單行本

第三章

《月燈館殺人事件》 · 北山猛邦 · 2.1萬 字

到了十二月二十三日的早上,降雪依然沒有停止。

然而此時的黑卷古龍已經聽不見了風聲,就連死者的聲音也無法傳遞到他的耳朵裏。他的心已經被囚禁在月燈館所描繪的本格推理世界。這一夜他彷彿乘坐上了時光機器,重返到了五十年前,沉浸在了物幹嵐、田川貓之介、上紺屋十太等推理作家所描繪的推理世界。然而黑卷越是沉浸在那個世界,現在與過去的界限就越加模糊,甚至就連虛擬與現實也逐漸融爲一體。現在的黑卷就彷彿被月燈館所吞噬一般沉浸於作家們所描繪出的世界裏。

黑卷拿着一整晚讀完的十本書前往圖書室,接下來要讀的十本書正在圖書室裏等着他,黑卷現在的心情就彷彿要有久未相見的戀人相聚的青年一般激動。但當他激動的將手伸向圖書室的門時,察覺到了異變。

門被鎖上了。

至今爲止圖書室的門有鎖上過嗎?門內好像是能從內部上鎖,但門外也沒有鑰匙孔,想從門外開鎖也不可能。

也就是說有人在圖書室裏。

黑捲開始敲打起了圖書室的門,在不快點的話自己就要從幻夢中甦醒了。比起凡事都無法如意現實,黑卷更想沉浸在虛構的世界裏,但是現在現實世界卻開始阻礙他。

黑卷憤怒的不停砸着門,但是門內依然沒有任何回應。隨後黑卷身後的房門被人打開了,諾亞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女僕白百合也從位於電梯附近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諾亞頂着睏意戰戰兢兢詢問道。

「圖書室門打不開了,被人鎖上了。」

「這扇門只能通過內部門栓來上鎖,也就是有誰在內側鎖上了門……」說到一半諾亞的臉上突然蒙上一層陰影。

「現在的情況,簡直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樣。」

聽完諾亞的話黑卷緊繃着臉,然而這並不因爲恐懼,反而更像是因爲喜悅所導致的。

沒錯,夢還沒有甦醒,虛幻般的噩夢還在持續。

「我來把門撞開吧。」

黑卷說完便把身體撞向了圖書室的門,這也是他所憧憬的行爲之一。在現實生活中並不會有用身體撞門的機會,這種只存在於推理小說世界裏行爲,一直是黑卷所憧憬的體驗。

在黑卷用身體連續撞了三次之後,門的門閂被彈飛,門朝內側打開了。

門內到處都是血淋淋的景象,地面上到處都散亂着書,但仔細一開便會發現它們並非無序亂扔在地上的,而是直線排列,相互重疊,在圖書室的地面上描繪出了五芒星的形狀。

五芒星的中心,已幾乎就是在圖書室的正中央,一個像人類胴體一般的物體,就仰面躺在五芒星的中心。

在諾亞所指的方向,一個人頭被繩索狀的東西吊在了窗簾軌道上。

諾亞把一張被摺疊過的紙遞給了弧木。

用書所拼湊的五芒星,還有被切斷的屍體,最後是被吊起的頭顱。

「暫時還沒有找到夢川老師的頭,也沒有發現兇器和其他的遺留物。」

當弧木抵達圖書室時,金友和堂堂已經在到了,兩人坐在了離圖書室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弧木接着兩人時他們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弧木,沒有說一句話,但是臉上的神情已經表現出了兩人此時的憔悴。

「這,這是什麼情況……」諾亞試圖移動顫抖的雙腳,勉強邁進了圖書室。

弧木指着房間的中央,那裏是通往地下的門,正好屍體就躺在上面。

「諾亞認爲犯人不會沒有任何理由而特意這麼做,其行爲必定存在某種意義,不管是五芒星還是分屍應該都有着理由纔對。」

隨着諾亞的聲音,地板的一部分開始緩慢的抬起,或許是因爲血液已經乾涸的原因,血液的流動並不明顯。

弧木面對諾亞哽咽的聲音,什麼也沒能說出口,只是凝視着自己的手指。

「又是密室……」

「那,那是……」

「調查地下了嗎?」

「地面上的書全都是從圖書室的書架上取出的,雖然乍一看可能難以分辨,但其實書並不是無序擺放的,實際上兇手用書描繪出了五芒星的圖案。從入口處看的話,五芒星的頂點就在窗邊,那裏掛着天神老師的頭。」

「從結論來說,諾亞我認爲是夢川蘭老師的屍體。」

或許是因爲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書上的原因,黑卷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門呢?」

「2002年出版,作者是……」一旁的黑卷邊看着書邊說。「忘了。」

「雖然沒有使用雙層窗框,但它的封閉性很強。因爲窗戶建造的很牢固,所以線也不能穿過窗戶的縫隙。

「所以諾亞我認爲在屍體被放置在地面之後,門沒有開閉過。」

即便諾亞等人沉浸在震驚當中,但是開是看見了正面窗戶附近的某個東西。

「這到底是……」

「門鎖使用的是門閂,也是很單純的設計,看起來也沒有足夠的縫隙,諾亞我認爲從外部操作十分困難,也幾乎可以斷言沒有語音識別功能。」

「我想應該不是,請看這邊。」諾亞把手指向屍體的周邊,「地板上的血痕並沒有向某個方向流動的痕跡,如果彈起式的門曾傾斜過的話,血痕應該會順着同一方向流動纔對。」

「爲什麼犯人這次還要造出一個密室?這回也是爲了模仿什麼嗎?」

「這間圖書室還有圖鑑啊。」

「大概是吧。」

「那,屍體是誰?」

「嗯?彈起式的話上面有屍體確實不能打開,但是隻是關的話,只要把門的縫隙控制在屍體不會掉下去的程度不就行了,進去之後在用繩子或者其他東西把屍體拽回來……」

「金友老師和白百合小姐都還活着,所以從排除法來看死者就是夢川老師。另外死者褲子的口袋裏放了這個。」

弧木一進現場就看到了令人震驚的景象。

「窗戶並不是雙層窗框吧?」

「我還挺喜歡這本書呢,沾了這麼多血真可惜。」

「既然我還被大雪封在月燈館當中,犯人就只能利用館內的資源。犯人應該是實現指定了緊密的計劃,再嚴格的按照計劃實施犯罪。」

「也就是說犯人可能還潛伏在地下也說不定是嗎?」

「啊,確實。」

「固定頭部使用的底座應該就是被切斷的十字架的一部分,犯人覺得繼續留在身邊也沒什麼用,所以纔在這裏使用了它吧。」

「非常遺憾,大體上看上去屍體除了四肢和頭顱的切斷面以外,並沒有明顯的外傷,而死亡時間僅憑諾亞無法判斷。但跟天神老師那是相比,現場而血跡有點少,或許這裏並不是殺害現場。」

「關於這件事……我總感覺在哪裏讀過與這起事件一模一樣的推理作品。」

身爲事件第一發現者的黑卷在這種情況下,還在讀書燈下默默的讀着書。弧木從他的表情中窺探出了幾分笑意,弧木也無從知曉他究竟是被眼前的現實逼瘋了,還是隻是暴露出了本性。

因爲抄襲一度社會性死亡的夢川蘭,又迎來了第二次死亡。最後,她留在這世界上的作品也只有一部,她本人也猶如流星一般轉瞬即逝,真是一個悲慘的結局。

「應該是在這裏讀的沒錯……」

「把屍體放在五芒星當中的分屍殺人,被放置在現場的頭顱是前一個被害人,並且還是密室。」

黑卷忍不住喊出了聲。

諾亞跨過了腳邊的書,蹲在了屍體旁。

弧木仔細一看,天神人的頭被放在長方形方木一樣的底座上,另一邊穿過窗簾軌道連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吊艙一般。

感覺就和搬運人體模型沒有任何區別。

「還有」諾亞平靜的補充道:「五芒星的中心出擺放着被害人的胴體,左右分別放置着左腕和右腕,斜下方的兩個角上也分別放着左腿和右腿。」

諾亞好像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抬起了頭環顧着圖書室,但視線始終沒有偏離五芒星。

諾亞向弧木說明了事情的經緯。

「但我們還是去確認一下地下室吧,下面說不定有什麼東西。」

「讓諾亞我來說明情況吧。」

「黑卷先生你知道那本書的內容嗎?」

那本圖鑑的開本比普通的單行本要大很多。

「這麼說起來,放在這邊的書基本上都是圖鑑或者地圖冊,明明其他地方都是精裝書,啊……」

「嗯…感覺接下來推理時比起屍體更應該注重房間的現狀。」

「潘多拉啊,打開地下室的門吧!」

從書架之間走出的諾亞看見弧木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弧木看着天神的頭顱喃喃道:「果然天神老師不是犯人。」

「爲什麼只有頭部是天神老師的,她自己的頭呢?」

「嗯,我明白了。」

「但是沒想到天神老師竟然以這種形式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諾亞用自嘲的表情說到:「如果可以的話,諾亞真希望我也像天神老師作品裏的名偵探一樣,親口說出犯人的名字。」

「正如你所見,這裏並沒有通氣孔和排氣管這類的管道。」

這張紙便是晚宴的招待函,背面用紅字寫着「theft」,字母上面還被血一樣的東西打了一個叉。

「我也不能斷言……」

「果然還是模仿是嗎?」

諾亞把讀書燈放回了原位,呼叫潘多拉關上了門,但兩人並沒有特意把屍體放回去。

「諾亞我想起來了,這個詭計……與一本名爲《琉璃城殺人事件》的推理小說的詭計一樣。」

「你對於死因和死亡推定時間有什麼看法嗎?」

弧木沿着五芒星走到了五芒星的頂點,在頂點等着弧木的是天神人的頭顱。

「竟然,竟然是天神老師!」

諾亞三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因爲圖書室的昏暗導致他們無法看清室內的全貌,但是他們還是看見了那個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物體,那便是一個僅剩胴體的屍體。

「不,諾亞我不這麼想。因爲地下室的門是彈起式的,不能承載着屍體開閉。」

「啊,原來如此。」

弧木指着天神的頭問到。

屍體的頭部不知所蹤,本該連接在肩膀上的手臂也消失不見,骨關節下也看不見本該存在的雙腿,正可謂是惡魔的產物。

「不是,至少在諾亞我讀到的範圍內,那本書只有一起事件。」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線索……」

「也就是這也不是單純的惡趣味,而是有什麼意義是嗎?」

「怎麼回事?」

「「theft」盜竊是嗎?也就是說她作爲「抄襲的墮天使」被犯人處刑了是嗎?」

「那,那是天神老師?」

「還沒有調查那裏,因爲要調查的話必須先把屍體挪到別的地方。」

諾亞蹲在天神的頭旁邊,撿起了掉落在旁邊的一本書,書名是《滅絕動物圖鑑》。

諾亞指向了窗邊。

「這次門也是從內側被人鎖上的,並且三扇窗戶的新月鎖也都是鎖死的,也就是說這次現場也是密室。」

「嗯,諾亞我也這麼想。」

諾亞緩慢的移動在書架間尋找着。

「你的意思是犯人在別的地方殺了夢川,又把她搬到這裏?」

「《琉璃城殺人事件》?」

「不是《需勒之死》嗎?」

在經常下雪的地區,房屋窗戶經常是使用雙層窗框,月燈館的客房也是如此,但月燈館沒有使用雙層窗框的地方也有很多。

「看起來除了窗戶和門,並沒有其他出入口。」

弧木整理完便將視線投向了黑卷,弧木認爲沒準黑卷知道那部作品叫什麼也說不定,但現在的黑卷完全不是可以隨便搭話的氛圍。

弧木和諾亞兩個人分別抬着屍體的背部和腰部,將屍體從地下室的門上移開。屍體輕到就連一個人都能抬起來的程度,如果要是沒有血腥的切斷處的話,

弧木隨意撿起來腳下的一本書,那是一本單行本,出版日期是昭和五十五年,作者和作品弧木都沒有聽說過。畢竟這世間的書即便窮盡一生也不能全部讀完,不知道反而纔是正常。

弧木無視了黑卷的存在,把注意力放回了諾亞的說明上。

地下室滿溢而出的黑暗讓弧木下意識的擺好了架勢,但最後果然還是沒有人在地下室。

身體身穿的毛衣被連同身體一起被切斷了,下半身的褲子也被一同切斷了。只憑胴體根本無法判斷死者是誰,但纖細的身體上隆起的胸部,證明了受害者毫無疑問是一位女性。

人頭的臉已經變成了土黃色,滿是皺紋的臉上已經失去了曾經的威嚴,只剩下了無盡的空虛,而這顆人頭毫無疑問就是天神人。

諾亞拿起來一盞讀書燈,將電纜延伸到了最長的程度,走進了地下室,去確認內部。

「黑卷老師,我們先一起調查一下看看犯人是不是還潛伏在圖書室吧。白百合小姐,請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作家。」

並且由於窗戶使用的是新月鎖,所以諾亞我認爲從外面使用細線上鎖也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以胴體爲中心的話,五芒星的五角分別放置了頭部和四肢。

「原來如此,這是多米諾骨牌!」諾亞用手在空中指畫了一個五芒星。「把書稍微打開一點,立在地板上,排列在一起就成了多米諾骨牌。不過五芒星並非全部是用多米諾骨牌描繪的,途中的書架會成爲一個遮擋物,無法用多米諾繪製出全部的線。」

「不知道。」

黑卷隨意的回答了弧木的問題。

一旁的諾亞向弧木詢問到:「弧木先生不知道嗎?這本書是在您出道之前出版的作品。」

「對不起,完全沒聽說過。」

「在那本小說中,也出現了用書描繪圖形的密室。區別就是在那本書中的圖形不是五芒星而是七芒星。」

「窗邊的頭呢?」

「在那本書裏也出現了,並且還是密室的關鍵,我可以泄底嗎?」

「這種時候就不要在意什麼泄底了。」

「說的也是,還是實際演示一下比較快,請看向我這邊。」

諾亞蹲在地上,拿起了腳邊的書,稍微翻開書頁,把書垂直立於地板上。由於精裝書的封面較硬,紙張較厚,所以書可以縱向立在地板上,把數本書縱向排列就形成了多米諾骨牌的構圖。

「這一樣一來,包含五芒星頂點的上部三角形就做成了多米諾骨牌。而在頂點使用比其他地方更大的圖鑑,將兩兩本圖鑑垂直堆積起來,就造出了一個具有一定高度的塔,隨後把頭放在塔上。再把繩子的兩端分別掛在新月鎖和人頭上,這樣一來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諾亞邊說邊靠近着窗邊,隨後打開了窗戶。

然而在他打開窗戶的一瞬間,暴風雪吹進了室內,窗簾隨風狂亂的搖擺,室內氣溫急劇下降,甚至能呼出白霧,諾亞慌亂的關上了窗戶。

「我們先假定窗戶是敞開的,犯人首先把圖書室的門鎖上,隨後設置了剛纔所說的多米諾骨牌。在完成事前準備之後,犯人只需要推倒在多米諾頂點的書,這樣一來多米諾就會按照三角形的形狀接連倒塌。多米諾完成三角形最多也就只需要一兩秒的時間,犯人要在此期間從窗戶離開圖書室。當多米諾最後回到頂點時,便會推倒放置在那裏的塔,塔上的人頭便會掉落下來,繩子也會被拉下來,因爲繩子被拉了下,隨着繩子被拉了下來,窗戶就自動的被鎖上了。之後犯人只要沿着建築物移動,隨便找一個房間進去就行了。」

「原來如此,把書做成多米諾,然後利用爭取的到的時間差離開室內,就連這獵奇的人頭也是也是裝置的一部分是吧。」

「對,就連這令人不舒服的五芒星也是多米諾的障眼法,這乍看之下即爲混沌的現場其實也適應着某種常理。只是我記得在《琉璃城殺人事件》當中被害人並沒有被分屍,諾亞我很在意這點區別……」

「至少這次的密室詭計,應該是與剛纔的說明一致,犯人從窗戶逃離了圖書室。」

弧木看向了窗外,窗外的降雪仍在持續,積雪也仍在不斷的堆積。

「看外面這樣,即便犯人是從窗戶出去的,過了一晚足跡什麼的早就沒了吧。」

「這方面犯人應該早就算好了吧。」

弧木陷入了沉默。

他究竟有沒有在昨天內抵達山腳下呢?如果他現在還沒能走出去的話,生存的可能性可以說趨近於零。即便他成功的抵達了山腳下,警察也不會再有這種天氣下行動。無論如何對弧木等人來說,他們都無法推測紐野執事的結局。

沙龍的溫暖緩和了緊張的氛圍,寒冷會使人感受到死亡的氛圍,月燈館的冬天可以說是死亡橫行的地方。正因如此,在沙龍里被暖氣包圍的瞬間纔會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假裝下山然後馬上回來,躲在附近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弧木和諾亞離開了圖書室,在離開之前他們向黑卷打了個招呼,但黑卷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他似乎已經沉浸在了書中的世界,弧木看了一眼他的讀什麼,大概是古老的推理小說雜誌。

「你們是不是差不多完事了,要是已經完事了,就過來跟我們說說到底什麼情況。」

「確實有可能。想想冬至那天我們收到的招待函,信上不是有紅字寫出的大罪嗎?我覺得能準備出紅字的只有寥寥數人,除了天神老師以外,就只剩紐野執事和白百合女僕了。」

「如果是有意爲之的話當然是算抄襲,但是是否在法律層面侵犯了著作權,還要看法庭怎麼判決。」

「根據……」

「原來如此,這裏已經沒人使用了,想躲在這裏也很容易。」

「如果不這麼想的話犯人沒理由特意採用這些容易暴露的詭計,尤其是月燈館裏有一羣推理作家的情況下。」

「諾亞我反倒認爲是不是《琉璃城殺人事件》的詭計正好能用在這間密室裏,所以犯人才模仿了呢?」

「哈?」堂堂驚訝的張開了嘴。「確,確實,也不是不可能。小弧,你怎麼想?你覺得紐野是犯人嗎?」

「犯人是不是想試試我們知不知道原本的詭計呢?看起來犯人好像很討厭不讀推理小說的人,就比如我這樣的。」

沉默就這樣持續了下去。

「如果沒人死的話,這該有多有趣啊。」

房間與客房採取了相同的構造,也配有一間淋浴室,弧木以防萬一看了一眼淋浴室,裏邊也沒有任何人。

「感覺我們好像越來越像偵探了。」

「她人呢?」

說完堂堂就站了起來,一旁的弧木也隨着堂堂一起站了起來。

「那是作品之間有什麼共同點嗎?」

「啊?你說破解了密室?」堂堂瞪大了眼睛。「話說原來現場是密室啊。」

聽到這邊騷動而趕來了諾亞和金友在入口看到室內的一片雪白後,也被震驚的沒說出話,只能一直盯着室內的雪白世界。

「我早上也是被白百合女僕叫醒的,她告訴是圖書室發現屍體了,而那之後,確實沒見過了。」

過了一會諾亞說到:「從室內的積雪量來看,窗戶應該敞開了相當長的時間。雖然她的手提包還留在房間裏,但是禦寒用的大衣和外出時經常穿的靴子也不見了。」

「如果能找到最後保存的文件的話,不就能知道夢川老師大概什麼時候還活着嗎?」

「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弧木瞟了一眼諾亞,諾亞既沒有同意弧木和堂堂的意見也沒有發表其他的觀點,只是一直凝視着地板彷彿在思考些什麼。

「早上我被那傢伙叫醒了,那之後就沒見過了。」

「昨天離開了月燈館,現在還沒……」

弧木覺得在被分屍的屍體旁讀推理小說多少有點怪異,黑卷的頭腦是否能夠忍受這種虛幻與現實相混合的體驗。當弧木看到他嘴角的微笑時,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堂堂衝進來房間,立即關閉了敞開着的窗戶,僅僅數秒間堂堂身上已是一片雪白,窗下已經堆積了足以掩埋堂堂拖鞋的積雪。

弧木不經意間打開了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插上了電源,進入到了輸入密碼的畫面。

「到最後我還是沒能和夢川老師說上話。」諾亞望着房間說到:「雖然夢川老師的出道作被傳抄襲,但在諾亞我看來她並不應該被如此追究,詭計借鑑過去的作品在推理業界是常有的事……」

「女僕白百合,她現在在哪?」

「是不是早點去抓她比較好?」

弧木敲了一下門,隨後立即打開了房門。

「就在這前面。」

「難道,她從窗戶出去了?」

堂堂的一旁的金友明明每天都是會畫好妝在出門的,唯獨今天是素顏,而且衣服也是隨意的運動衫。

「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在工作,反倒是像在尋找着什麼。」

「沒錯!這傢伙越來越可疑了!我們分頭去找她吧!她和紐野肯定藏在月燈館的某處。」

「窗外的雪上也沒人人出入的痕跡。」諾亞冷靜的注視着窗外。「雖然在現在這種天氣下,痕跡很快就會消失就是了。」

「怎麼了?」

「說起來,紐野執事去哪了?」

「我不認爲她會躲在有人使用的客房,我們要一個一個的調查下去嗎?日向寺會讓我們進去嗎?」

諾亞並沒有與任何人對上視線,只是小聲的自言自語。

「畢竟犯人把我們看做是觸犯了七大罪的墮天使,想試探一下我們也不奇怪。」

「我們能不能從夢川老師的履歷上來推理呢?」

「到底是爲了什麼而造出的密室……」

「喂!你們兩個也過來幫忙,分頭去找她!」

諾亞對兩人解說了密室所使用的詭計,堂堂到最後都一臉懵逼的聽着諾亞的解說。

諾亞低沉的說到。

「即便調查裏面也沒有任何意義吧。」

「嗯,這麼一說也是,但是不知道密碼的話我們也無能爲力。」

堂堂握住了門把手,打開了房門。

「哈?你說的有什麼根據嗎?」

弧木躺在沙發上,忘記了顧慮伸張了腿。

「諾亞我認爲沒有必要全都調查一遍,倒是有必須調查的房間。」

「你不會是要說他是犯人吧?你仔細想想,他可是在如此大的暴風雪當中第一個主動提出外出叫警察的人,你覺得這麼勇敢的男人會是犯人嗎?」

一旁的金友依舊抱着頭沒有任何反應,諾亞也坐在火爐前一動不動。

諾亞把手指向了夢川蘭的房間。

「窗戶!」

「關於紐野執事我有一些在意的地方。」金友開口說道:「我曾經好幾次在發現深夜裏他鬼鬼祟祟的徘徊在館內。」

弧木敲了敲走廊對面的門,意料之中沒有任何反應。

「還真是複雜的問題。」

一出門弧木就感受到了走廊的寒氣,這寒氣讓弧木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雖然感覺希望很渺茫,但是還是試試看吧。」

「先找女僕吧,那傢伙的房間在哪?」

二樓有一間客房沒有被任何人使用,兩人首先去確認那間房間,房間十分整潔,沒有任何人藏在房間內的氣息。

堂堂從圖書室的入口伸出了頭,向弧木和諾亞招了招手。

「犯人爲什麼在衆多的推理小說中選中了《琉璃城殺人事件》這本小說?難道說這本書的作者也想《需勒之死》的作者一樣,死在了月燈館嗎?」

金友不知向誰打聽道。

房間就彷彿沒人居住過一般缺乏生活感,書架上整齊地放着疊好的衣服,桌子上放着筆記本電腦,浴室前擺好了洗漱道具,只有牀上的毯子上翻身的痕跡在訴說着有人曾住在這裏。

「把其他作品裏的詭計換了個花樣融入到自己作品裏的話,能算作抄襲嗎?」

「諾亞我並不知道這本書的作者是否在月燈館待過,但至少從諾亞我出生到現在,沒有一個作家死在了月燈館。」

一旁的弧木說到:「這是自殺行爲,這樣的暴風雪當中,根本沒任何地方可去。」

弧木跟着堂堂走出了沙龍。

「只是連設定和作品中出現的道具都與其他作品相同,最大的區別也就是文章的表達方式了。如果要是連文章的表達方式都一致的話,那是毫無疑問的侵犯著作權,在法律層面我覺得她沒到被輿論如此批判的地步。但由於作者本人承認了參考,問題反倒變得複雜起來了。」

「圖書室裏不是有夢川老師的作品嗎?書裏的作者履歷上應該寫着這些信息,如果參考履歷的話,沒準能解開密碼也說不定。」

「執事在深夜出門也不怎麼奇怪吧,畢竟月燈館裏全部家務都交給了他。」

堂堂邊說邊露出了苦笑。

「原來如此!那兩人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共犯?喂!我們感覺去質問女僕吧,那個女人沒準藏匿着從外面回來的紐野。」

要想繼續找出問題的答案,著作權相關的知識是必須的,至少弧木在這方面的知識並不足以回答。

「即便如此正常會原封不動的照抄書中的詭計嗎?如果有人看過那本書的話,密室馬上就會被人看穿,你不也是馬上就看破了密室的真相……」

「製作密室這件行爲本身就是目的?因爲想要製作密室所以才參考了以前的推理小說中所使用的詭計嗎?」

「喂!女僕……」

在堂堂的一聲號令之下,尋找女僕的行動開始了。

「真虧你能記住,我到現在都搞不明白哪是哪。」

弧木關上了筆記本拔下了電源線,抱在了腋下。

堂堂一邊清理身上的雪一邊問向諾亞。

「這是怎麼回事…」

在堂堂打開房門的一瞬間,猛烈的颶風從室內奮勇而出。房間裏已經被風雪摧殘的沒有落腳點,房間整體都被染成了雪白色。

一直沉默不語的金友突然說到:「這是不是僞裝?是不是隻是假裝離開了,其實還藏在月燈館的某處。」

「紐野先生……大概並不是犯人。」

四人總共分成了兩組,堂堂和金友負責調查一樓,弧木和諾亞則從二樓開始調查。

「一般來說密室都是爲了躲避嫌疑或是爲了陷害他人而使用的詭計,但這一串事件的犯人給人的感覺反而是製作密室本身才是他的目的。」

諾亞在沒有說出一句話。

金友率先打破了沉默。

「喂,你們兩個!」

「切,沒玩沒了了。」堂堂背過身去。「喂,小弧,就我們兩個去找執事和女僕吧。」

「嗯,我們來跟你們說明,我們先去沙龍吧,那裏比這裏暖和不少。」

房間裏並沒有女僕的身影。

弧木肯定了堂堂的說法。

「你是說生日之類的嗎?要是電腦的密碼這麼簡單就好了,但是說到底我也根本不知道夢川的生日是哪天。」

兩人確認了房間內確認沒人其他人之後離開了房間。

「在和堂堂他們回合之前,我們還是繼續搜索吧。」

兩人走過了走廊的拐角,走進裏裏邊的畫室。

畫室就如字面意思一樣,是可以進行美術相關的藝術創作的房間,地板上堆積着許多不知是誰創作的雕像和油畫。一個維納斯造型的石雕像彷彿在注視着房門一般放置在房間的一角,看來月燈館不止是小說家,還曾經有藝術界相關人士出入過這裏。

弧木和諾亞確認了桌子下面以及大畫布的陰影處,沒有發現任何人。

「諾亞你怎麼想,女僕是躲在館內的某處還是說真的在這種天氣下……」

「以前也曾有人精神錯亂想離開月燈館,但所幸他引起了大騷動,很快就被別人發現,被帶了回來。」

「所幸是嗎。」

「諾亞我可以理解幽閉恐懼症一旦發作,就想跑到外面去的心理,但女僕有又沒有類似症狀。」

「如果剛纔那些都是僞裝的話,那果然女僕就是犯人。如果她不是犯人的話也不會故意打開窗戶,隱匿自己的行蹤。」

「怎麼說呢……」

諾亞陷入了沉思。

兩人離開了畫室,拐過了走廊的拐角,在走廊盡頭的是天神人的房間。

即便明知是沒有意義的行爲,弧木還是先敲了敲門,然後纔打開房門。

就在僅僅一個月前,那個被稱爲「本格推理之神」的男人還在房間裏,然而男人被以傲慢之罪告發,被犯人打上了墮天使的烙印,最後男人的頭被砍掉,身體被倒掛在了十字架上。

簡直是宛如神話故事般的現實,一個神明墮落被放逐的故事。這起事件是否也會成爲流傳千年的神話呢?但別說千年了,恐怕再過幾天,能講述這段故事是人就一個不剩了,無人生還。弧木的腦海裏充斥着悲觀的想法。

諾亞躲避着堆積在房間各處的書,走進了天神的桌子。桌子的一角擺放着數百張雪白的原稿,旁邊還躺着一支失去了主人的鋼筆。

「天神老師不用電腦寫作嗎?」

「嗯,有段時間他用過電腦,但之後因爲眼睛不好,隨後就又開始用紙了。」

「眼睛不好是指?」

「很難用言語說明,非要說的話,是我無論如何也觸不可及的人,無論是作爲父親還是作爲一個作家。雖然我是單方面被天神老師給予,但我並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愛,感覺更像是出於義務感。」

諾亞環顧四周,然後把桌子旁邊堆積如山的書一本一本的挪開,突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啊?」

翻到封底,裏邊印刷着一個低着頭的女人,照片下面有一串簡短的作者簡介。

「什麼意思?」

從尚且年幼的少年身上所傳出的悲傷與恐懼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正常來說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瑟瑟發抖也不奇怪。或許他是把追捕犯人的使命感強加在自己身上才能勉強站在這裏也說不定。

「書上確實寫了她的生日,要在這裏試一試密碼嗎?」

看來還沒有凍結。

天神屍體所在的餐廳,作爲藏身之處來說確實具有意外性,但果然還是沒有人,另外有意外性的地位也就是廚房裏的冷藏庫了,但裏邊也沒有人。

「諾亞我說的不是書庫,是外面的車庫,我記得車庫裏有一個小型的煤油暖爐,很適合作爲藏身處。」

諾亞點了點和弧木一起看向了抽屜。

諾亞凝視着空無一人的椅子。

夢川蘭生於1994年4月20日,筆名的由來取自於她喜愛的三位作家,夢野久作、江戶川亂步和久生十蘭。

抽屜的內部除了陳舊的筆記用具以外,還有幾張與聚餐招待函相同的便籤,上面沒有天神的簽名,背面也沒有寫有大罪的紅字。

弧木無意間把手伸向了桌子下段的抽屜,但是抽屜卻上鎖了。

走在最前面的堂堂到達了車庫,打開了捲簾門旁邊的門,四人爲了逃避暴風雪一齊衝進了車庫。

弧木安慰堂堂到:「凍死到不至於,只要在有火爐的房間裏,至少不用擔心被凍死,比如剛纔的沙龍就行。」

因爲通往車庫的道路平時有在清雪,所以在周圍一米五以上的積雪中行成了一條道路,只要沿着道路走就不用擔心迷路,曾經封閉他們的雪之壁,現在已經成爲了避免他們迷路的同伴。

「我也不知道。」諾亞抱歉的說到:「我還一次都沒碰過,一直以來這裏都是交給執事和女僕。」

堂堂誇張的搖了搖頭。

「嗯,諾亞我也很擔心,之前纔剛說過明年開始要讓醫生常駐在月燈館就……」

「果然白百合女僕也不在這裏。」

「得救了,我可怕冷了。」

「你們那邊也沒有成果嗎?」

一旁的金友問道:「看來至少能避免團滅了,有沒有辦法能讓這個鍋爐重新運轉起來?

「可惡,早點抓到執事他們,讓他們把鍋爐打開吧。」

堂堂緊張的表情有了一絲緩和。

「那就儘早找到女僕,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喂,小弧,你那邊怎麼樣,看你倆的樣子好像啥也沒找到。」

「鑰匙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也就是說他有被殺的理由……」

「可惡,我說怎麼這麼冷,小弧,不能想辦法讓它動起來嗎?」

「得救了,這樣一來就是洗澡和上廁所了。」

要想去車庫的話,從廚房走是最短的路線。

弧木點了點頭和諾亞一起離開了天神的房間,諾亞不知爲何直到最後都一直凝視着房間。

「徹底的搜了一圈,但沒發現任何人的痕跡。」

「你怎麼不早說?沒錯!他們一定在那!喂!趕緊去車庫!」

「哈?」堂堂半笑着歪着頭。

「看起來不像是物理性的損壞,只要按步驟操作應該就能修復。」

「二樓沒有的話,應該是在堂堂他們調查的一樓吧。」

書採取了花紋圖案的裝幀,用特殊的字體設計的標題,書名是《用魔法之槍殺人》。

「這個有辦法解決嗎?」

「說不定是煙囪被雪堵上了,才引起的故障。」

諾亞身體在不停的顫抖。

「上鎖了嗎?」

「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搜過。」

堂堂站在最前面,打開了門。

「天神老師是親自來分發到每個人的房間嗎?」

諾亞打開了後門的鎖,推開了門。

弧木調查了窗簾後面和窗下都沒有找到人,雖然過去的推理作品中有躲在書架裏的詭計,但是這裏並沒有類似的痕跡。

諾亞指向了食堂和廚房的方向。

「啊,啊……嗯。」

諾亞打開了車庫內的燈。

「不,洗澡的話還是隻能出涼水,除非鍋爐正常的話……」

「要開門了!」

「水不能用,也就是說洗澡和上廁所都不行?」

筆直延伸的走廊正面是餐廳,左手邊有兩個房間,前面是廚房裏邊是鍋爐房,弧木他們分頭搜索每個房間。

諾亞沒有回應弧木的疑問改變了話題。

諾亞打破了沉默。

「省着去圖書室找了。」

「剩下的只有西棟那邊了。」

「圖書室的書庫?那裏根本打不開吧。」

「所幸我們還有許多礦泉水,飲水方面暫時還不用擔心。」

「看這個,這裏竟然有夢川老師的出道作。」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這裏一停恐怕整個月燈館的暖氣都要停了,館內會寒冷無比,而且水道也可能凍結到無法使用,或許現在就已經遲了。」

「水沒事吧?」

四方形的鐵盒上有幾個開關,但顯示工作狀況的指示燈都沒有亮,即便按下了電源鍵也沒有反應。

「喂!爲了不走散,全員都把手握在一起。」

「不妙了。」

堂堂不停的跺着腳。

「或許會有認爲這樣他是傲慢也說不定,畢竟天神老師招來的誤解也不少,但是也沒有因爲他傲慢就非死不可的道理。」

「是白內障,並且最近還患上了心律不齊和耳聾。」

弧木和諾亞下樓時堂堂和金友已經在入口大廳等着他們,兩人都凍的直哆嗦。

弧木他們飛奔出了鍋爐房。

一進入廚房弧木就叫住了所有人,然後打開了水槽的水龍頭,確實是否能出水。

「那天神老師在月燈館待一個冬天不是很危險嗎?」

弧木爲了確認外面的煙囪打開了窗戶,煙囪雖然被猛烈的暴風雪侵襲,但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這個,是不是停了。」

「等,等一下。」

車庫距離後門只有區區四五米,是一個獨立建造的小屋,但要想進入車庫就必須頂着暴風雪前進。

諾亞把一本書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用剩的吧。」

「我們先去和堂堂老師他們回合吧,破解密碼之後慢慢來就行。」

「把水調小一點讓它繼續流着吧,雖然我這知道月燈館的水路是什麼樣的系統,這樣做應該多少能防止凍結。」

「雖然和這起事件沒有關係,但是我還是想知道對於你來說,天神老師是一個怎樣的人?」

「可以打開抽屜看看嗎?」

「嗯。」

「我無能爲力,說到底現在連到底是某人有意圖的損壞,還是因爲女僕和執事不在了它才停止,都無從判斷。」

「別這麼誇張,小弧。」

隨後四人前後排成一列握着手,如果不怎麼做的話可能都走不到車庫。弧木等人甚至連自己的腳下都看不清,風雪與寒冷也使他們喪失了方向感和運動能力,如果沒有彼此的手中傳來的溫暖和路標的話,感覺連意識都要喪失了。

弧木看了一眼鍋爐的周圍,看上去沒有電纜之類的,只有一個直徑約二十釐米的煙囪從牆壁向外突出。

「按了按鈕也不知道爲什麼不能啓動,諾亞,你知道這個如何啓動嗎?」

「真的假的……」

弧木馬上關上了窗戶,清了清頭上的積雪。

「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我們該怎麼辦啊,現在警察也不來,女僕也找不到。」

弧木接近了天神的桌子,發現桌子的原稿其實還沒有動筆,全部都是白紙。

雖然四人花了時間調查了各個房間,但最後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抽屜是很單純的氣缸鎖,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

「義務感嗎?」

在搜索的途中,金友發現了鍋爐房的異常。

「只是我所認爲的父親,也只不過片面的認知。」

「原來如此,是那兩個傢伙破壞了它,那兩個傢伙想把我們一起凍死。」

「這類工作應該交給執事和女僕還做,這麼一想果然只有他們兩個有寫下紅字的機會。」

雪順勢吹進了室內,弧木他們不自主的嚇了一跳,然後順勢衝了出去。

車庫裏停着一輛suv和另一個披着罩布的車,中間還有一個能停放另一輛車的空間,牆邊的鋼架子上放着維修用的工具,下面放着一個火爐,好像沒有打開電源。

「昨天之前這裏還有一輛雪地車,紐野執事把它開走了。」

「這個披着罩布的車是?」

「是動力雪橇,比雪地車要小,在積雪深的時候不能使用。」

四人開始在車庫裏搜索,他們仔細檢查了車座和後備箱等地點,最後沒有發現任何人。

車庫的搜查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真是白跑一趟啊……」

堂堂垂頭喪氣的說。

「沒那回事。」諾亞立即說到。「這樣一來我們不就知道沒有人藏在館內了嗎?」

「那女僕真的在這暴風雪中離開了月燈館?」

「或許是被誰殺了。」

「確實也有這種可能。」

金友皺着眉頭說。

「屍體呢?要是被殺了不可能沒屍體吧?」

「把屍體扔到積雪中應該能隱藏一段時間,比如把屍體分屍再從窗外向原處扔出去,在這種天氣下痕跡馬上就會被雪覆蓋。」

「一開春就會發現被分屍的屍體是嗎?」堂堂顫抖着身體。「可是天神輩前和夢川的屍體都特意放在密室裏,爲什麼唯獨女僕的屍體要藏起來?」

「是不是因爲女僕與七大罪沒有關係?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當中不需要混有礙事的屍體。」

「那也太瘋狂了吧。」

「各位要是繼續探討的話先回月燈館再繼續吧,這裏真是太冷了。」

「沒錯,我正想這麼說呢。」

弧木話還沒說完堂堂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你就當沒看見吧,這是我在紐野執事的房間裏找到的。」

堂堂說完抻了個懶腰,隨後他突然發現弧木拿了一個筆記本電腦,正在盯着畫面。

「你有什麼想告白的事嗎?」

「日向寺是不是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奪回曾經的日常呢?」

金友回答道:「今天早上我看見他了,早上被女僕叫醒的時候在門口碰見了同樣被叫醒的日向寺,但是他說截稿日快到了,就又回自己的房間了。」

金友默默的吸了三口煙,疲憊的搖了搖頭。

金友突然說到:「剩下的還有……作家的生卒年呢?說起來今年正好是亂步的五十週年忌日。我在新聞上還看見了,說是已經到了明智小五郎成爲公版的年代。」

弧木不禁苦笑着說到。

一旁的金友說道:「你自爆密碼又有什麼用,即便看了你的電腦也不會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到最後還是一個讓人搞不懂的傢伙,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抄襲了,要真的沒抄襲的話,直接說出來不就行了。」

沒人反對堂堂的提案。

弧木催促着金友。

「好像確實是參考了以前的作品。」弧木補充道。「至於這是否能稱爲抄襲,就有點難界定了。」

「我們搞一個告白時間怎麼樣?」

諾亞回首問道:「你是指什麼?」

「從這層含義上,也沒有特意處決你的必要吧?畢竟只要放着不管你就會自生自滅了。啊,這不是在說你壞話,別往心裏去。」

「你回輕蔑我嗎?」

「或許你是我們當中罪孽最輕的了。」

弧木用冷靜沉着的聲音詢問着金友,突然金友的臉上留下了眼淚。

「今晚大家都待在這吧。」

「我身上可沒有被限制截稿日的工作。」弧木自嘲般的說到。「這是夢川房間裏的筆記本電腦,要是能解開密碼的話,說不定就能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被殺的。」

「在自詡爲神明的犯人看來,剩下的人裏罪孽最重的應該是「濫造」吧,畢竟着可是世間充滿垃圾的根源。」

「我被別人說要是想賣的更好的話,就不要去寫什麼本格推理。什麼密室什麼不在場證明,那些東西都是給傻子看的,要是不寫一寫高尚的東西去得文學家,我的作家之路是走不下去的。所以我選擇了犧牲,犧牲了過去的自己,就連出道時照顧我的編輯現在也好幾年沒有見面了,能一起討論推理的同伴現在也一個都不剩了。取而代之的是多了一羣吹捧我的人,以前即便擦肩而過也會無視我的人,現在都得對我低聲下四的,真是活該。」

金友點燃了第二根香菸。

「怎麼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也跟你去。」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金友翹起了二郎腿,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支菸,點上了火。

金友輕蔑的瞥了一眼堂堂,但很快又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聽了諾亞的話,金友只是聳了聳肩。

「既然他想在房間裏,就讓他一直待在裏面吧。」

堂堂不解的說到:「你在跟誰道歉啊?不就是兩年半嗎?你知道這世上有多少作家好幾年都寫不出來嗎?跟他們相比你已經算是好的了。」

弧木提議道:「那大家一起去吧。」

金友帶着複雜的表情說到。

「你不是犧牲了而是捨棄了吧。」

「也就是說,你爲了銷量捨棄了本格推理是嗎?」

「要是我死了不就多少能當參考了嗎?」

弧木臉上浮出了冷汗,之前與編輯談話時也是這樣,渾身充斥着的焦躁感、羞恥心還有緊張感。

「下一個要被殺的是日向寺輩前嗎?」

「這是夢川的出道作,還怎麼說呢……還挺有意思的。」

「你在說什麼呢?我纔不會死呢。」

「我暫且先相信你們吧,我們四人可是命運共同體。當然,我們當中可能也有犯人,但是即便這樣也還有三個人不是,有三人不是犯人的話,犯人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這也是對犯人的忠告,感覺放棄犯罪吧。」

「事到如今你在說什麼……」

「你也別說這些可怕的事。可以的話黑卷輩前我想放着不管,日向寺輩前怎麼辦?」

「哈?那是什麼?」

「弧木先生。」諾亞看向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密碼怎麼樣了?」

「也不全是這樣吧?那接下來換我吧,全體目光向看齊,看我看我,其實我一本阿加莎的書也沒看過,福爾摩斯系列也是!雖然我爲了讓書中的角色耍帥而讓他使用過巴流術,但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

「你什麼意思啊?你不是也有可能因爲強欲被殺嗎?」

「金友小姐和堂堂前輩,就在這裏等着吧,我們再過三十分鐘左右就回來。」

堂堂把手伸向了放在筆記本電腦旁的書。

「喂喂,這是值得哭的事嗎?」堂堂一臉無奈的說。「本格推理這種東西,只要隨便加點密室或者不在證明啥的,讓它看起來像本格推理就行了。我覺得沒有比這更輕鬆的種類了,倒不如說如果非要搞死板的本格推理的話,反而纔會被人討厭,就像一個有頑固店主的拉麪店一樣。」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拿了一個可以參考的書是吧。」

「我兩年半都沒能寫出東西的事。」

「不用,只是去確認一下,諾亞我一個去也沒什麼……」

「謝,謝謝。」

「爲什麼成爲作家?」

「這不就是將錯就錯了嗎?」

「怎麼了?不會小弧你也要說截稿日快到了吧?」

「我試了很多種組合,看來不是那種簡單單純的密碼。」

「即便你這麼想,死亡也可能正在接近你。」

「因爲,即便寫了也不會有任何人來讚賞我!繼續寫本格推理的話,只會接着被人說垃圾、無聊、幼稚之類過分的話!明明不是我想要的,但還非要去登什麼暢銷榜,去拿什麼亂七八糟的文學獎,然後再讓別人去吹捧,我明明那麼努力……」

「是不是出道作的標題?」堂堂拿起了夢川的書。「我的密碼就是我的出道作。」

弧木地下了頭。

弧木詢問道:「告白時間是?」

終於說出口了。

「小五郎?沉睡的小五郎嗎?」

「你這樣也虧能當推理作家。」金友苦笑道。「要是犯人是打從心底裏熱愛本格推理的人的話,毫無疑問會對你起殺心的。」

弧木和諾亞一起離開了沙龍。

「畢竟犯人都整了個什麼「本格推理作家的七大罪」出來。應該是真的對我們生氣了,對率領這羣垃圾作家的「傲慢」老頭,對「抄襲」的陰沉女,對出賣靈魂的「強欲」女還有「無知」也不學習的傻逼。對於真正關切本格推理未來的人來說,應該就是選了七個最應該被放逐出推理界的作家吧。對了,小弧,你呢?」

但他們到底能撐多久呢?究竟能否在這漫長的冬天當中保持理智到最後呢?

「別說多餘的話。」金友插嘴到。「黑卷作品裏的屍體描述的異常的逼真,感覺要是知道屍體逼真的祕密的話,會被殺掉的。」

弧木他們關閉了車庫的燈,離開了車庫。

「你懂什麼?」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作家名和代表作都試過了,但是全都不行。」

弧木等人從廚房拿了水和食物之後把它們擺在了沙龍的一個桌子上,圍成了一圈。

「話說現在女僕和執事都早早退場了,這裏也沒有隱藏其他人,也就是說犯人就在我們剩下的人當中是嗎?」

「太麻煩了!」

「把簡介上寫的尊敬的作家的名字輸入進去怎麼樣?有一個夢野啥玩意,還有一個江戶川亂步,最後是……」

「我在此期間再試試破解密碼。」

「我們不是明天就可能會死了嗎?所以我們應該趁現在說出來我們對於自己被質控的罪名有什麼頭緒,沒準從這裏能找到關於犯人的提示也說不定。」

「就是因爲她抄襲了纔會被殺的吧?」金友冷冷的說到。「天神老師是因爲傲慢被殺的,而你是怠惰,你是無知,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強欲,確實我爲了能作爲作家生存下來,一路上犧牲了許多東西。包括創作之路上的同伴、照顧我的編輯還有派不上用場的工作,我犧牲了這一切只爲了成爲一個成功的作家!」

「密碼就暫且放棄吧,比起密碼諾亞我有一件更在意的事。爲了確認,需要再調查一次天神老師的房間……」

「把日向寺和黑卷也叫來比較……」

「我也一樣,最多隻是在走廊擦肩而過時打過招呼而已,正經的對話一次都沒有過。明顯是被她躲着了,回想一下她的遭遇,不想和別人扯上關係也很正常。」

某人曾經這樣問過。

堂堂露出了以往不曾表現出的認真,對着弧木三人說到。

「我……雖然出道到現在已經兩年半了,但其實出道以後一行也沒寫過。」

兩人朝着天神人的房間走去,在途中弧木詢問諾亞道。

「不一定,畢竟我們還不知道犯人是不是按罪的輕重排序的。」

「但是……」

「對,對不起。」

金友閉上了眼睛,吐出了一口煙。

「你這麼無憂無慮真好啊……」

弧木點了點頭。

「我還沒讀過,不過說到底,我和夢川都沒說過話。」

「但這可是會被人瞧不起的,沒讀過阿加莎這件事我可是第一次跟別人說,要是隨便說了肯定會被人當傻逼的是吧?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一旦說了,他們絕對會露出「你連這都沒讀過」的表情。」

「這裏禁菸。」

「黑卷輩前還在圖書室讀書呢,明明旁邊就有一具被分屍的屍體,真虧他能讀的下去,依我看啊,他已經不正常了。把他叫來這裏?別開玩笑了!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犯人呢。」

「看一本的話,三小時左右就解決了吧?」

「那人也不太正常啊,正常人這種情況下還會在乎截稿日嗎?」

「沒這回事,寫不出來東西的作家,根本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你說的也對。」

「小心點,我就現在這裏暖暖身子了。」

「啊。」諾亞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諾亞我不會因爲這種事情而輕蔑你,看着在月燈館內創作的各位作家,諾亞我也理解創作是多麼不易的事情。」

「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無能的華生,別人聽了大概只會嘲笑吧。雖然世界上有許多無能的華生,但他們至少能夠寫出文章,而我連文章都寫不出來,就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華生。」

「這麼說的話諾亞我就是史上最糟糕的福爾摩斯。」

「不,你……」

「其實我有對弧木先生隱瞞的事,懷有隱瞞之事的福爾摩斯不是最糟糕的嗎?」

「不,這才更像是偵探的風格的吧……」

「我們進房間裏說吧。」

弧木和諾亞再次進入了天神的房間。

「其實我應該更早就說的,但我自己一直也沒能接受……」

「到底是什麼事?」

「昨天,紐野執事離開月燈館之前,對我說了某件事,他說他爲了防止自己有什麼不測纔看告訴我的。」

「那時所說的隱私嗎?」

「雖然現在還不能判斷紐野執事是否平安,但繼續避而不談有損各位作家的利益,所以我打算先跟弧木先生你說。」

「爲什麼只跟我說?」

「因爲你是華生。」諾亞認真的說。「紐野執事告訴了我他的真實身份,還說明了他爲何要開月燈館。」

「真實身份?」

「你還記得1965年因事故死於月燈館的三位作家的名字嗎?」

「我想想……田川貓之介、上紺屋十太、物幹嵐。其中物幹嵐寫了《需勒之死》……」

「沒錯,而那個物幹嵐正是紐野執事的祖父。」

「紐野執事是物幹嵐的後代,這是真的嗎?」

諾亞對着轉盤鎖試了幾次,但鎖都沒有打開。

隨後諾亞又翻了幾頁,但是全都是白紙。

「等,等一下,我理解沒跟上,也就說天神人的作品,是盜用了物幹嵐的點子是嗎?」

「這不是本格推理作家的七大罪嗎?」

「現在一冷靜下來重新思考,確實是很難相信的話。但是當時諾亞我確實相信了,然後紐野執事告訴我,他來月燈館是來確認祖父死亡的真相。」

「原來如此,是誰撕掉了筆記?是兇手?還是犯人?」

諾亞說完放下了音響,把手伸向了帶轉盤鎖的筆記本,但因爲筆記本的轉盤鎖是鎖上的,所以沒能打開。

「在上次我們調查房間的時候發現的,對不起,瞞着沒告訴你。一想到這裏肯能隱藏着天神老師犯罪的證據,我就十分恐懼,所以選擇了視而不見。更重要的事,我也不想讓弧木先生你知道天神老師,我父親的罪。」

抄襲

「原來如此,執事和女僕都想要揭穿天神老師的祕密是嗎?那兩人的失蹤與時間有什麼聯繫嗎?」

「畢竟他有創作筆記這個物證,諾亞我覺得應該不是妄想,不過問題的關鍵也不在這裏,而是物幹嵐三人是死亡究竟是不是事故。」

「被放逐出樂園的墮天使們,你們能爲自己辯解嗎?」

強欲

傲慢

「這樣一來我們就沒有互相隱瞞的事了對吧?」

在最後一句話之後噪音仍持續了一段時間,但就在錄音快要結束時,噪音裏傳來了宛如烏鴉叫聲般聲音,那正是椅子的摩擦聲。

說完諾亞從抽屜裏取出了一把美工刀。

「總之先聽一下錄音吧,諾亞我還沒有聽過。」

「嗯,我們一起揭開真相吧。」

隨後把又把磁帶倒了回去,反覆聽了幾次。

弧木一說完就坐在了椅子上,把筆記本牢牢的固定在了桌子上,隨後快速的切開了帶子。

「紐野執事似乎是如此考慮的,並且他認爲不只有物幹嵐,其他去世作家的點子也全部被盜用了。」

「難道你要強行打開它?」

諾亞點了點頭,用顫抖的手打開了筆記本,但是裏邊什麼都沒寫。

諾亞沒有說話,繼續尋找抽屜裏有沒有其他東西。

「我就是爲了確認他所說的真僞,纔回到這間房間的,如果父親真的是殺人犯的話,這裏或許會有證據。」

諾亞低沉的回應弧木的疑問。

「死亡的真相?」

「難道,他懷疑是天神老師殺了他們然後僞裝成了事故?」

「換完來吧。」弧木從諾亞手中接過了美工刀。「天神老師,椅子借我座一下。」

「聽起來就像是把利用電腦的朗讀功能說出來的話直接錄了下來。」

「也有可能是一開就設計好了密碼的產品……」

「原來是這樣……」

怠惰

「雖然這樣做也許會破壞證據,但現在也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

「那兩人是共犯的話呢?至少紐野執事確實有殺害天神老師的動機,也就是爲祖父復仇。把屍體模仿成《需勒之死》裏的模樣也是對天神老師盜取點子的報復,果然他們兩個現在還躲在館的某個……」

房間裏堆積的書在現在看來就彷彿天神爲隱藏證據所準備的障眼法一般。

弧木仰天長嘆一聲靠在了椅子上,椅子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方舟計劃

「那也就是說天神老師在從晚宴回來以後,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這些內容……」

「紐野執事向我闡明瞭,他就是爲了尋找天神老師殺害祖父的證據纔來月燈館的。」

七大罪

「啊,晚宴的時候他也說過。」

「但紐野執事說的話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吧,諾亞你相信他說的嗎?」

「就這兩個嗎?」

「現在回想起來,紐野執事可疑的行動太多了,總是晚上在走廊裏,經常去與工作無關的地方,原來這些行動都是爲了揭露天神老師的祕密。他還告訴我,女僕白百合也是他的協助者。」

「還有一個筆記。」

諾亞按下了播放按鈕。

「他這麼懷疑也沒辦法,畢竟也不知道事故當天天神老師到底在不在月燈館。當時天神老師作爲勵志成爲推理作家的年輕人出入月燈館也並不奇怪,實際上天神老師就曾多次在公開場合承認自己在購買月燈館以前,就多次出入過這裏。」

「也有可能與事件毫無關係,在事件前就被處理掉了也說不定,只憑現在的筆記本什麼也……」

「什麼時候發現的鑰匙?」

那是一本皮製筆記,上面有一個四位的轉盤鎖,諾亞把兩樣東西擺放在了桌子上。

諾亞手中的鑰匙賺了一圈,打開了抽屜。

「不是有個上鎖的抽屜嗎?先把它打開。」

那一瞬間諾亞突然看向了弧木。

嫉妒

諾亞的手指停在了畢竟的最後一頁,上面羅列着潦草的文字。

濫造

「話說回來,本來應該在食堂裏的東西爲什麼在這?」

「不知道。」

諾亞慌亂的拿起音響按下了播放鍵。

「正常來說的話應該是那樣,但是最後的方舟計劃又是怎麼回事?錄音里根本沒有這個單詞。」

「是真的,爲了證明真僞紐野執事還給我看了紐野家族的老照片,雖然僅憑一張老照片是無法判斷真僞的,但物幹這個筆名調換過來的話,讀音就與紐野一樣,所以諾亞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畢竟用本名改成筆名的作家並不少見。」

「這是晚宴時的那個。」

「方舟計劃。」

「還特意上了個鎖,感覺裏邊一定有祕密。你對密碼有什麼頭緒嗎?」

「唔,我還懷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了,完事了。」

「啊?剛纔的……」弧木按照諾亞所說的,又一次靠在了椅子上。「是這樣嗎?」

「從字跡來看這毫無疑問就是天神老師寫的。」

「《封棺》是天神人的出道作,那之後天神人發表的作品也數次使用了與筆記裏相同的詭計。」

諾亞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個小鑰匙,隨後把鑰匙插入了抽屜。

「我不知道。」

打開抽屜後最先映入弧木眼簾的是盒式便攜音響,弧木不由得「啊」了一聲,諾亞有些困惑的把它拿來起來。

無知

「在物幹嵐去世的幾天前,他郵寄了一本筆記到老家。那本筆記便是所謂的創作筆記,上面記載着推理小說的大綱和詭計。在物幹嵐去世的五年以後,某個本格推理小說家出道了,而他出道作中所使用的詭計就是對物幹嵐筆記裏詭計的改編,那個作家的出道作叫《封棺》。」

「不,她不是,她只是目擊了紐野執事可疑的調查活動,紐野執事只能把一切都告訴她了,她也理解了紐野執事的想法,隨後就開始協助紐野執事的調查了。」

「又得破譯密碼,不過這個和電腦的密碼不一樣,只有四位,試一晚上不就能打開了嗎?」

弧木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試試生日和出道年份怎麼樣?」

「對,就是椅子的聲音。」

弧木把沒有打開的筆記本交給了諾亞。

這本筆記本的正確打開方式是先解開鎖,再打開帶子,但如果不計後果的話,也可以直接切斷帶子。

「嗯……」諾亞深思了一會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到。「花一個晚上還是太長了,用這個縮短時間吧。」

「什麼都沒寫?」

令人不舒服的機器般的聲音再次響起,有播放了一遍弧木曾在晚宴上聽到的內容,隨後噪音聲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最後以表示錄音結束的雜音生收尾。

「應該說主要的內容都被撕掉了。」諾亞從側面看了看筆記本。「你看,筆記本變薄了許多。」

「啊?她也是去世推理小說家的後代嗎?」

「昨天紐野執事就曾問過我知不知道音響在哪裏,他說大概是被白百合女僕收拾起來了,但實際上應該是被天神老師拿走了。」

「有什麼頭緒嗎?」

「那,那是……」

「爲什麼要拿走?」

「這不是一種常見的妄想嗎?總是覺得自己的點子被名家盜用的人……」

說完諾亞就把美工刀插到了錶帶的內部,但他的動作實在是過於笨拙,看着都感覺危險。

「諾亞我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是這樣,但如果要真是他們乾的,紐野執事爲何要在離開以前把自己的祕密告訴我呢?只要他不說沒人會知道他是物幹嵐的後代,而且白百合女僕也沒有與紐野執事一起共命運的動機。說到底她幫助紐野執事也是因爲從紐野執事那裏拿了錢,所以與其認爲兩人是共犯,不如認爲他們對案件來說是多餘的人物,所以被兇手提前出局了比較合理。」

「弧木先生,請再做一次剛纔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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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月燈館殺人事件 單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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