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燈館殺人事件》 · 北山猛邦 · 2.2萬 字
隨着窗外的暴風雪逐漸平息,極度的寂靜重返月燈館,包裹在館的積雪成爲了天然的隔音牆,吞噬了一切噪音,隨着太陽西下,迎來黑暗的月燈館彷彿連時間也不再流逝。
弧木爲了不讓沉寂侵蝕自己的精神,打開了手機看了一眼電量,還有將近一半應該能撐到早上。弧木隨即開始播放手機下載好的音樂,爲了不吵醒別人,弧木特意調小了音量。
堂堂躺着沙發上不停的發出鼾聲,金友躺在火爐旁的安樂椅上,夢川的電腦就放在她的身旁沒有關機,多半是覺得破解無望,所以隨隨便便的就仍在那了吧。
諾亞則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弧木和諾亞把在天神房間找到的便攜式音響和筆記本都拿回了沙龍。但即便給堂堂和金友看了他們也只是疑惑的不知所以而已,兩人都沒有想太多。
弧木和諾亞也故意沒有向兩人說明,就連混在錄音最後的雜音他們也沒有給堂堂他們聽,當然也沒有告訴他們聲音就來自天神的椅子。因爲弧木和諾亞也沒有自信,能向他人解釋清楚事情的始末。
製作了告發錄音的人是天神嗎?
然而天神人毫無疑問已經被別人殺了,他的屍體正如告發錄音所說,象徵着「傲慢的墮天使」。最關鍵的是他的頭,被當做第二個密室的機關中的一部分。如果是天神製作了錄音那他就應該是犯人,但他已經是第一起事件的被害人,從邏輯上來說完全說不通。
「假設……」諾亞曾提出過自己的看法。「天神老師打算寫一本名叫《方舟計劃》的小說,書的內容就是以七大罪爲主題的本格推理作品。
然後把點子的大綱記載了筆記本上,這麼想是不是就合理了。」
「那錄音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模仿了作品中出現的道具做了一個吧。」
「可是錄音中可是出現了我們的名字,要是單純的作爲資料來使用是不是有些過於繁雜了?」
「應該是想獲得更有真實感的資料吧。」
「那爲什麼要把錄音在晚宴上放出來?」
「應該是想看看放出錄音的話,大家會有什麼反應吧……」諾亞說到一半,突然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不對,這基本就等於犯人的行爲了,肯定有哪裏不對,有哪裏……」
兩人在桌邊展開了一段頭腦風暴,但諾亞開始逐漸撐不下去了,估計就今天一連串的事件導致他相當的疲憊。到了最後,醒着的就剩下弧木了。
由於沙龍的門不能上鎖,所以弧木把椅子放在了門口,打算直到天亮爲止一直坐在這裏聽音樂。
然而當弧木回過神來時,音樂已經停了。弧木迅速的看了一眼手機,但是此時的手機已經關機,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黑暗。
弧木慌張的看向了牆壁上的時鐘,時鐘的時間指向了七點,但弧木並不知道現在究竟是早上七點還是晚上七點。
弧了站了起來,從窗簾的縫隙中窺伺着窗外的景象,陽光彷彿穿過了一層灰色的薄膜,照耀在了銀色雪原上。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雖然表面上風和日麗,但從天空陰沉的顏色來看,下一個低氣壓的到來已經不遠了。
諾亞擦了擦眼睛看向周圍。
「早上好,日向寺先生你在嗎?」
「快看!牀底下有兩把斧子。」
雖然昨天弧木和諾亞才確認過美術室的狀況,但室內現在的狀況與昨天截然不同。
「又,又來了。」
弧木和諾亞同時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怎,怎麼了?」
「我要開了。」
衆人拐過走廊走向了正面的門,門上也無數的傷痕,
「大,大家都沒事吧?」
在等待了十秒後依然沒有回覆,弧木隨即打開了門。
地板上鋪滿了日向寺的原稿,鋪滿了原稿的地板就彷彿被雪覆蓋了一般雪白,在雪原的中心站着一個維納斯石膏像。
牀底下確實有兩把斧子,這兩把斧子正是平時日向寺消解壓力所使用的斧子。
日向寺的作品正如他本人所言,比月燈館裏的其他作家賣的都好,暫且不論他的作品是否低俗,但他毫無疑問的在推理界,甚至是在出版界掀起了一股熱潮,然而即便是這樣,他的結局也是如此的令人唏噓,不得不讓人感嘆世界的殘酷。
弧木和諾亞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彷彿是爲了激勵對方一般點了點頭,一齊進入了美術室。
金友一邊梳着紅色的頭髮一邊眨了眨空虛的眼睛。
「都到早上了嗎?我完全睡死了。」
「把日向寺房間裏的斧子拿出來吧,用斧子來破門。」
筆直延伸的五米左右的地板上,到處都散落着a4紙,
堂堂回答弧木道:「最初的被害人天神輩前的頭是與第二個被害人夢川的屍體一同被找到的,夢川的頭則是與第三個被害人日向寺輩前的屍體一起,注意到這個法則的我,是不是終於覺醒什麼潛能了?」
弧木握住了門把手打算打開門,但是卻打不開。
金友轉頭皺了皺眉,堂堂尷尬的聳了聳肩,金友沒有理他直接開門出去了,但出去的一瞬間弧木等人就聽見了她的悲鳴。
「在無頭的人偶或石膏上放置人頭的本格推理並不少見,到不如說就是因爲太多了,很難確定到底是是模仿哪部作品。」
擺放着飛鏢盤,架子上擺放着桌遊、黑白棋和將棋等遊戲設備,從射向室內的陽光裏可以看到飛舞的灰塵。
「順序?」
弧木等人不知道該對黑卷說些什麼,只能離開了圖書室。
「小弧,開門!」
「原稿一直持續到美術室,我們去那裏看看吧。」
「雖然我只看過故事梗概,但這不是日向寺輩前的「東雲系列」嗎?」
那個石膏像本來是被放置在了房間的一角,裹着薄布的女性全身像。如今她正向世人炫耀着她那奇特的造型,石膏像的黑髮一直遮擋到了胸口,從脖頸位置留出了鮮紅的血液,放在石膏像頭上正是人類的頭顱。
右手邊的牆壁上是玻璃窗,都掛着厚重的窗簾,但現在每一扇都像被刀切割過一樣,到處都是裂痕,左手邊也有似乎被野獸爪子劃過一般的痕跡。
堂堂的身體不斷的顫抖,站在入口處沒有踏進房間一步,一旁的金友也沒有進入美術室,伸出一點頭來窺視房間內部的狀況。
堂堂粗暴的敲起了門。
「黑卷輩前還活着吧?」
看來散落在地板上的似乎是日向寺的小說。
堂堂推了弧木一下。
諾亞沿着走廊的拐角處走着,突然他看着前方發出了一聲悲鳴。
「難道他一晚上都在這?」
「爲什麼犯人要……」
諾亞陰沉着臉的回答了堂堂的問題。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
他們畏畏縮縮的打開了門,地板上的五芒星和屍體都和昨天沒有區別,室內依舊漆黑的宛如黑夜一般,深處的讀書燈所散發出的光亮是房間裏唯一的光源。讀書燈下一個人影背對着弧木等人,用着與昨天相同的姿勢讀着書。人影與圖書室的黑暗融爲了一體,只有室內的翻書聲宣告了他的存在。
每張紙上都印刷着類似文章似的東西,諾亞撿起了一張白紙檢查了起來。
堂堂和金友一起離開了房間,去走廊裏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果然「kitsch」被印在了上面。」
弧木邊注意不踩到地板上的a4紙,一邊往前走,諾亞就跟在弧木的身後。
弧木等人穿過了入口大廳,入口大廳也到處散亂着a4紙,從這些原稿都是日向寺的作品來看,他身上大概是發生了什麼。是成爲下個犧牲者了呢?還是被「暴風雪山莊」逼瘋了呢?
諾亞馬上走到了屍體旁邊,翻找了屍體的口袋,果然找到了邀請函。
「輩前!你這個玩笑真的讓人笑不出來,能不能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求你了快從裏邊出來吧!」
「什麼都沒有?難道說走廊裏的慘狀和一連串的事件沒有關係?」
隨着堂堂的催促弧木握住了門把手。
門意外的很簡單的打開了。
右手窗邊能看到幾乎被雪掩蓋的庭院,能看清的只有木質欄杆和青銅像還有幾乎沒有積雪的池塘。
房間是一個遊戲室,中央有一張檯球桌,沿着牆壁
堂堂的吶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是小說。」
衆人趕到時,看見金友的手指指着地板,在衆人肉眼可見的範圍內到處都是a4紙散落在地上。這競爭看起來就像有人那拿着複印紙,在走廊裏邊走邊扔一樣。
三人和從廁所回來的金友匯合,決定一起去圖書室看看。
「從順序來看大概也是夢川沒錯。」
「是不是因爲他拿着斧子一頓亂砍,房間才變成這樣的?」
金友和諾亞就彷彿對堂堂的聲音起反應了一般,同時醒了過來。
金友蹲着身軀看着牀底下說道。
「那日向寺去哪了?」
「看,看這裏。」
「我們強行撞開吧。」
「沒有。」
在維納斯石膏像的腳下,躺着一具無頭屍,從屍體的體型和他穿着的運動服來看,屍體的真身毫無疑問就是日向寺深偵。
「喂!你要去哪啊?」
堂堂和金友返回日向寺的房間去拿斧子,弧木和諾亞嘗試在他們取斧子的期間嘗試能否撞開美術室的門,但在他們成功之前金友和堂堂就拿着斧子回來了。
「總之看樣子今天早上是沒什麼事,互相監視作戰果然最強了。」堂堂站了起來,做了做早操。「但是如果每天都這樣的話,屬實是有點受不了,雖然有點勉強,但是必須得做好在風和日麗的日子下山求助的準備也說不定……」
「喂喂!就是這裏嗎?」
「剩下的只有日向寺輩前了,以防萬一還是去看一下吧。」
弧木和堂堂一齊衝了過去。
「在頭部順序上做文章的本格推理有很多,但諾亞我認爲犯人的目的未必有他們相同。」
弧木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的氣息,回頭一看堂堂正坐在沙發了,伸了個懶腰。
兩人一邊觀察着窗外的景色一邊走到了門前,弧木回頭看了看諾亞,諾亞點了一下頭,弧木隨即握住了門把手,打開了門。
諾亞第一個衝了出去,緊接着弧木和堂堂也一起衝了出去。
美術室就位於遊戲室的正上方,然而不知爲何只有這兩間房門上佈滿了傷痕。
「廁所。」
衆人看向了走廊盡頭處的門,門也有被刀具劃傷一般的痕跡。
「反正不就是爲了模仿哪本小說嗎?」
「這扇門只能從內側鎖上。」
堂堂從走廊伸出頭窺向室內。
沒有任何回應。
「房門毫無疑問是被鎖上了,門鎖雖然是很單純的類型,但是不不牢牢的推進去是鎖不上的,所以門應該不是用線鎖上的。」
「喂喂,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小弧,你去看看那個房間怎麼回事。」
「我纔想問呢,要是能理解瘋子的想法,我不也變成瘋子了。」
「也就是日向寺輩前就在這裏邊嗎?」
「應該是夢川老師吧,至今爲止諾亞我還沒看過她的正臉,但是這個人頭至少與作者照片上的是同一人物。」
堂堂小聲的問向弧木。
「怎麼樣?又有屍體了嗎?」
說完弧木就把身體撞向了房門,然而僅憑弧木瘦小的身體根本無法撞開美術室的門,這裏的其他人也沒有體格足夠。
散佈在走廊裏的白紙在這裏一張都沒有,也沒有想被切割過的痕跡,弧木和諾亞一直走到了房間的深處,確定了沒有異常以後回到了走廊。
「真的假的,能有這種惡魔般想法的竟然有那麼多。」堂堂捂着嘴巴接着說道。「我先離開一下,血的氣味搞的我有點……」
堂堂喫驚的說道:「到底發生什麼?」
「石膏像的頭,是…是誰?」
弧木拿着斧子砍向了房門,在連砍了數次之後,門上的木板終於開始破碎,最後成功砍出了一個小洞。幾人當中手臂最細的諾亞把手伸進的洞裏,打開了內側的鎖。
作家客房所在的二樓也遍佈着a4紙,就彷彿路標一般引導着弧木等人,弧木站在最前面敲響了日向寺的房門。
金友突然站了起來,走向了沙龍的門,堂堂急忙衝過去阻止了她。
日向寺的房間到處都是被切割過的痕跡,窗簾和牀上的毛毯被人弄的亂七八糟,桌子和牆壁到處都是傷痕,筆記本也被人狠狠摔過變得支離破碎,但房間裏卻沒有日向寺的身影。
「用來泛指低俗的東西,作爲」時尚用語,意思上並沒有多麼過分。
「爲什麼在這種地方?」
「我也走了,再待在這裏感覺要瘋了。」
弧木支持了諾亞的提案,衆人一齊離開了日向寺的房間。
「這個單詞我沒有聽過,是什麼意思?」
「門雖然只有一個但是窗戶有兩個。」
東側的牆壁上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而南側的牆壁上的小窗戶,就在入口的右手邊,房間裏不存在其他的出入口。
「通往陽臺的落地窗上了鎖,但是這邊的小窗戶並沒有鎖上。」
諾亞打開了南側的小窗戶,新鮮的空氣湧入進了房間,並且由於雪停了也並沒有導致房間像上回一樣充滿了雪花。
「窗戶的鎖開着,也就是說這次不是密室嗎?」
從美術室所在的二樓往下看,直接就能看到放有木質甲板的庭院,從窗戶跳出去似乎能夠逃走。
「果然還是密室,請看窗戶下面,那裏有個池塘。」
「啊,真的,但是池塘有沒有不都是沒有影響嗎?也即便搭個梯子也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那是做不到的,因爲池塘的表面已經凍結了,要是冰已經厚到能載人還好說,但是現在看起來冰並沒有厚到那種程度。」
如果使用梯子或者繩子從窗戶下來的話,池塘上的冰就會破損,就會在冰面上留有痕跡。假設冰面全面破碎的話,也不能保證它能像以前一樣凍上。
池子旁邊是通往遊戲室的走廊,窗邊掛着一個破破爛爛的窗簾。
「把一樓的窗戶事先關上,在美術室的窗戶繫好繩子,不就能用繩子移動了嗎?」
美術室的窗戶和走廊的窗戶呈現出直角形狀的傾斜狀態,如果用繩子將兩個地點連接起來正好能夠構成一個直角三角形,因爲兩處正好是不同樓層的同一位置,如果用繩子來移動的話應該會呈現出直線的形態。
「可是這裏沒有繫繩子的痕跡。」
「繩子可以弄成一個圓圈然後綁在室內綁在室內比如工作臺的桌腳,在犯人移動之後還可以回收繩子。」
「犯人回收完繩子以後窗戶該怎麼辦?」諾亞把窗戶打開了一點。「如果犯人把繩子延伸到室內的話,窗戶應該就會一直開着,因爲移動之後就關不上了。」
那犯人不是移動到走廊而是木製甲板呢?如果犯人移動到木製甲板之後會留下明顯的痕跡,如果今天也像昨天一樣雪下個不停的話,或許會有一些新雪覆蓋在上面,但現在的天氣很難有足夠的積雪來掩蓋犯人的痕跡。
「是不是上了屋頂呢?」弧木抬起了頭望向屋頂。「不行,房檐上佈滿了積雪,看起來沒有犯人移動的痕跡。」
「果然犯人這次也宛如幽靈一般,從密室裏消失了。」
「幽靈?」
「作者是上紺屋十太,該作是連載於《偵探報》上的一部中篇小說,大概兩百頁左右,作品的內容是石膏像頭部被換成了人頭,被害人是個推理小說家,現在散亂着他的原稿。」
「就是那個孩子。」金友把視線瞥向了美術室的方向。「他是天神老師的獨生子,也是現在的活人裏唯一不是作家的人,既然犯人盯上的都是作家,不管怎麼想這孩子都很可疑吧?」
「你說要躲起來,去哪?」
「如果在明早之前能找到犯人的話,我們就不用冒着風險強行離開了,所以在到明早的這段時間裏,我打算跟他一起嘗試解謎。」
金友露出了微笑。
「真是飛蛾撲火。」金友冷冷的笑着。「你們怎麼辦?」
黑卷應該是發泄完了,弓着腰喃喃了幾句,搖搖晃晃的走出了房間。
「其實昨天晚上有段時間是在裝睡,雖然不是一直醒着,但我至少看到了他們兩個睡着後,你採取了怎樣的行動。因爲我那時打算偷偷看看你採取怎樣的行動,而你用椅子在門口設置了路障,然後爲了確保不會有人偷偷進來一直在那裏放哨對吧?」
「現在就走?那太危險了!」弧木慌亂的說到。「現在幾點了?」
弧木和諾亞聽到聲音後猛地一回頭,發現門口處站着一個黑影,黑影就彷彿從另一個世界裏走出來的幽靈一般,使得諾亞和弧木都不由得猛吸了一口氣,兩人在回覆鎮定後還發現黑影其實是黑卷古龍。
「嗯,但是到最後我還是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是嗎?如果到天亮你還沒有出現在車庫的話,我就一個人走了。」
「雖然沙龍最合適,但現在那裏已經稱不上是安全的地方了,其他的安全地方,估計也就剩車庫了。」
因爲月燈館基本上可以說是一個西洋建築,所以居民們都不用特意換鞋,大多都是穿着原本的鞋或者底很厚的拖鞋。
「弧木先生一直都是不穿拖鞋的吧,你能試試看在紙上走走嗎?」
「那不是和這起事件一模一樣嗎?」弧木狼狽的說到。
「你成功破解了第二密室不是就證明了案件並非幽靈所爲嗎?這一切並非靈異現象,這次犯人肯定也是模仿了哪部小說裏的詭計。」
美術室裏有着密室之謎,而他還沒有放棄解謎。
弧木反駁兩人道:「還沒確定黑卷就是犯人呢,我們先討論一下……」
「比起這個密室怎麼樣了?」
「就算我們馬上準備,最早也得十二點才能離開月燈館,現在這個季節,一般到下午四點天就黑了,我們的時間並不充裕,一旦到黑天還沒下山的話,我們就完蛋了。如果想從這裏逃走的話,應該提前制定好計劃,等到明天早上,再過一個晚上昨天的積雪也會變得更加堅硬,雪地摩托車的移動也會更加順暢。」
「啊……啊……」
諾亞像是在思考着什麼一樣,圍繞着石膏像打轉,他沒走一步都會傳來踩到枯葉一般的聲響,因爲地板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原稿紙,所以諾亞想躲避它們是不可能的。
「不妙了,不妙了……」
弧木猶豫着要不要把離開月燈館的計劃告訴諾亞,但最後他還是沒有說出口。弧木並不是不信任諾亞,我覺得總有說出口的那一刻,但並不是現在。
金友拽着弧木的胳膊打算強行把他帶到走廊,弧木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諾亞。
「對,在不就是黑卷,或者是執事和女僕還活着並潛伏在哪裏伺機而動,犯人一定就在這幾個人當中。但無論如何你不一樣,你不是犯人,我沒說錯吧?」
事實上他們確實沒有其他選項,但從月燈館逃出去真的可能嗎?在暴風雪山莊系的推理小說中,逃出就意味着死亡。
「真是異常。」
「你會開雪地摩托車嗎?」
「他剛纔的狀態你都看見了吧?那小子明顯已經是危險人物了,還是綁起來比較安全。現在這種情況你可別跟我提什麼人權,小弧,這事關我們的生命安全,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弧木回到美術室的時候,諾亞正在觀察着石膏像上的人頭,現在的他看見屍體已經不像以前一樣顫抖了,果然名偵探想要成長必須需要足夠的殺人現場。弧木一邊考慮着這些有的沒的,一邊注視着少年的側臉。
「因爲犯人要是知道了的話,肯定會來妨礙我們。」
「弧木先生打算打算怎麼辦?」
「多半他已經分不清小說和現實的區別了,這小子果然不正常,犯人就是他!」
「我放在走廊了……」
「說到底現實中哪會有使用密室詭計殺人的人?如果有的話那傢伙不是分不清現實的瘋子,就是僅憑玩樂心就殺人的殺人狂。不論怎麼說都是一個不妙的傢伙!」
「能不能來一下走廊?」
弧木轉變了話題。
「我明白了。」金友好像重新取回了冷靜。「今天我們就整理一下行李吧,明天早上出發,並且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沒有找到任何機關和痕跡,如果犯人在某處綁上了繩子的話,多少會留下一些痕跡,但諾亞我並沒有找到類似的痕跡。」
諾亞馬上回答了她的問題,但弧木猶豫了一瞬間,就在這一瞬間金友靠了過來。
然而弧木和諾亞都沒有回答他。
諾亞穿着防寒用的拖鞋,那種軟綿綿的拖鞋確實很難留下痕跡。
弧木按諾亞的要求在原稿上走了幾步,弧木走過地方都留下了漆黑的鞋印。
弧木看了一眼走廊,但是那裏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打算信用那孩子到什麼時候?」
「嗯。」
「啊,原來如此……」
堂堂沒有理會弧木呼喊,離開了走廊。
「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沒有我不是犯人的證據吧?」
弧木他們被震驚的沒說出話。
「怎麼……沒了?」
堂堂驚慌的抱着頭。
「那到明天早上爲止,你都會過來幫我做離開的準備對吧?」
「黑卷輩前……終於越過了那一線嗎?」
堂堂詢問到。
「在調查一下看看。」
「纔不是討論這些。」
「車庫?對,就是車庫!」金友已經掩蓋不住自己的焦慮大聲的喊着。「那裏不是有一個雪地摩托車嗎?我們用那個一起逃走吧,弧木先生你會開雪地摩托車嗎?」
「1964年出版《鳥居家殺人事件》。」
「我也不知道,總之得是一個安全還有暖氣的地方。」
「以前我曾在滑雪場體驗過,但是開着那個雪地摩托走到山腳下並不現實,那個雪地摩托不但下,而且馬力還弱。」
「黑卷就這麼放任不管嗎?」
「那個……」
「堂堂前輩。」
「我有說過我不會嗎?」
「你們一個兩個的只會寫一堆屎一樣的推理小說,還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懂一樣來談論本格推理!你們……你們有懂什麼!三流!三流!一羣三流小說家!」
「準備工作就交給你吧,我想再調查一下。」
「而且上紺屋十太不是在事故里去世的……」
「明天早上……」
金友帶着弧木離開美術室之後,把他領到了走廊的角落裏。
「要不要趁現在把他綁起來。」
「那聲音識別裝置呢?」
弧木想起了諾亞以前也曾把犯人比作幽靈,常年生活在月燈館的他,對此應該有一些想法吧。
「被那傢伙拿走了!」
「發生了什麼?」
「十點半。」
黑卷頂着充血的雙眼,不停着叫嚷着。他異常的怒號響徹在整個月燈館中,就連走廊裏的堂堂和金友都趕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即便你這麼說……」
「因爲在這個沒有那個面板,所以應該沒用。」
「要是到明天之前下雪了,計劃就只能終止,那個雪地摩托車一旦陷入新雪裏根本就動不了。」
堂堂立即衝出了美術室。
「你認爲他是犯人嗎?」
「再怎麼說說犯人也不會在自己扔的紙上留下足跡,更關鍵的是犯人扔這些原稿到底有什麼意義,說起來剛纔黑卷不是說這也是模仿……」
「有沒有什麼能當武器的東西?」堂堂無視了弧木。「喂!剛纔破門的斧子在哪?」
「但是我們還有其他選項嗎?總比一直待在這裏要好吧。」
「爲什麼?」
「話說完了嗎?」諾亞的話裏帶刺的對弧木說。「是把諾亞我關起來的策略嗎?」
「……」
「我要的就是那個!」
弧木回頭看向了美術室。
「還有一把斧子在日向寺的牀底下……」
「說起來,地上的紙都沒有別人踩過的痕跡。」
「在警察來之前我們一起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諾亞忽然轉向了這邊,與弧木對上了視線。
「爲什麼?繼續調查這些有什麼意義嗎?」
「啊?」
「我剛踏入月燈館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黑卷自言自語到。「月燈館裏有我們以外的人,他們的氣息一直沒有消失過,現在我也依舊能聽見。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們的真身,也不知道他們想要傾訴什麼,但現在我感覺我能明白了,他們只是想洗刷自己的冤屈而已。我們只是……在復仇而已,對不斷把墮落的本格推理推行到世間的天神人,和他的走狗們。」
「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金友的身體向弧木靠了過來。
「從犯人的角度來考慮,不論如果他都不想留下腳印纔對,所以犯人應該穿的是拖鞋。只是月燈館裏除了紐野執事和白百合女僕已經弧木先生你以外,平常都是穿拖鞋,所以僅憑這點也難以特定犯人。」
「黑卷是犯人?」
「犯人應該是在完成所有的工作之後,再一邊扔紙一邊走,這樣一來就不會留下足跡,如果像諾亞一樣穿着拖鞋,地板是硬木板或者瓷磚的話,如果沒有特別的情況是不會留下痕跡的。」
「沒有下雪的現在不就是機會嗎?我們趕緊走吧。」
「看來普通的鞋就會留下腳印。」
「《鳥居家殺人事件》。」
「你讀過這本書嗎?」
「沒有,諾亞我今天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標題。」
「那是不是密室的解答,也在小說裏?」
「諾亞我認爲可能性很高。」
「我們去找找書吧,比起自己思考還是直接找書更快。」
弧木和諾亞離開了美術室。
「諾亞我覺得書是不是被黑卷老師拿走了呢?要不要去他房間看看?」
黑卷的房間就在美術室走廊盡頭的左側,兩人還沒有想好該如何行動,就已經走到了黑卷的門前。
「在不在房間呢?」
即便他在也未必能跟他正常交流。
弧木試探性的敲了敲門,然而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對不起打擾了,我是弧木,我想借一本書……」
弧木又一次敲了敲門。
結果還是沒有任何反映,弧木握住了門把手。
「不是我!」
房門內傳來了巨大的叫喊聲。
「黑卷先生?」
「拜託你們去別的地方吧!我什麼都沒幹!不是我!拜託你們……」
黑卷悲痛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出來,弧木和諾亞逃跑一般的離開了黑卷的門前。
諾亞不安的看了一眼黑卷的房門。
諾亞和弧木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眺望着雪白的中庭,到最後兩人都沒有找出任何像樣的證據。
看開是他們把桌子當做路障,擋在了門前。
「弧木先生說的沒錯,讓他進來不也挺好的嗎?」
「堂堂前輩,謝謝你。」
「諾亞我隱約找到了一條可以用於逃脫的路線。」
「真可惜……」
弧木走到了沙龍的門口,但門卻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上了一下,怎麼也打不開,這時門內傳來了聲音。
「我不能信任這傢伙。」
「他沒問題嗎?」
「是誰?」
「真的沒關係嗎?發生什麼事我可不管。」
堂堂一隻手招呼着弧木進來,另一隻手緊緊的握着斧子。
「你有證據嗎?」
「難道不是嗎?」
「我們先去圖書室找書吧。」
弧木小聲的問道。
「假設他是犯人的話,我們把他趕出去不就等於讓殺人犯自由了嗎?不是把他放在身邊監視更好嗎?」
「沒,什麼也沒有。」弧木也和諾亞一起看向了窗外。「平時一直通過鍋爐不斷的向池塘輸水還保持常溫,所以諾亞我覺得是因爲鍋爐停止了,才導致水面凍結了。」
諾亞緊張地嚥了一口塗抹,點了點頭。
坐在沙發上的金友冷冷的注視着弧木和諾亞,大概是她和堂堂說了什麼吧。
「《偵探報》的八月刊。」諾亞站在書架前尋找。「啊,果然,本該在這裏的《偵探報》全都沒了。」
「倒不如說你們爲什麼要懷疑他?只有他在一直拼命的解決事件,而身爲推理作家的我們卻一直在逃避,連一個像樣的推測都沒有,反而在這裏互相懷疑……」
「直接踩上去試試怎麼樣?不實際試一下的話是搞不明白的。」
「如果我們裏邊有誰死了的話,我就會認定你就是犯人,沒關係吧?」
「利用了青銅像……怎麼利用的?」
「我們先回沙龍吧。」
弧木抗議到。
諾亞快速的拐到了走廊的右側。
「拿着武器怎麼還這麼膽小?」
「鍋爐竟然連這裏都影響到了……」
弧木向堂堂表示謝意後進了房間,諾亞充滿歉意的跟在他的身後。
「喂!小弧,你在想什麼?現在不應該分頭行動吧?」
木質甲板上有兩個互相間隔兩米的希臘風格青銅男性雕像,兩尊雕像都留着鬍子手握三叉戟,模型大概是波塞冬吧。兩尊升高都與常人相差無幾,算上臺座的話大概有兩米左右。並且兩尊青銅像都正如諾亞所說,頭上和肩膀上都沒有積雪。
位於美術室下方的遊戲室所正對着的走廊的壁紙和窗簾,都被人搞得破破爛爛。
「那樣的話池塘就不會結冰,上面也不會有積雪,犯人直接從美術室跳下來,直接從這裏的窗戶進來就行。」
「犯人的行爲肯定有某種意圖。」
「犯人在從美術室逃脫時是不是使用了那兩尊青銅像呢?所以上面纔沒有積雪。」
「你這麼說真的沒問題嗎?」金友皺着眉說道。「如果他是犯人的話,肯定會把你當做下一個目標。」
「等一下,我也和你一起走。」
「那……如果我死了的話,你們就控制住那傢伙,如果你們中的誰死了的話,我會負起責任解決這傢伙。」
「這扇窗戶的正對面有兩個青銅像並列站在一起,不論哪個青銅像都沒有積雪。」
「你要去哪?」
「你難道以爲他真的是一臉平靜的面對屍體的嗎?」
弧木搖了搖頭,已經不想在繼續跟他們辯論了,躺在了沙發上。
「也就是說鍋爐的停止也是密室行成的條件之一是嗎?那不就好像是犯人就是爲了製作密室,才讓鍋爐停工的嗎?」
諾亞沒有自信的低下了頭。
金友的聲音十分的冰冷。
「昨天你不是還說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嗎?」
「我也就只有這樣才能幫到你,比起這個你想到什麼破解密室的方法了嗎?」
弧木同意了諾亞的提案,兩人一起向沙龍走去。
「不過我們還是不清楚犯人是怎麼利用這些要素的就是了。」
「對,諸多的要素匯聚到一起最終才能行成一個密室,這麼一想沒準切割牆壁和窗簾也是密室所必須的一環也說不定。」
諾亞打開了走廊的一扇滑動式上鎖的大玻璃窗,伸出了去觸摸池塘的表面,池塘的冰面並沒有因爲諾亞的手敲了幾下冰面就開始破碎。
「我也沒辦法,我們和他不一樣可是賭上了性命!」
「去調查從美術室看見的池塘。」
諾亞的情緒沒有低落,走出了圖書室。
「路線?」
在堂堂的催促下諾亞和弧木坐在了沙發上,堂堂拿着斧子坐在了桌子上。
「等會,我可沒讓你進來。」
「還是暫且別管他比較好。」
「進來吧。」
堂堂擋住了打算進入房間的諾亞。
諾亞拉開了被劃壞的窗簾,看向了窗外,窗戶的旁邊有一個池塘,看起來並不像自然形成的和式池塘,而是偏向西方的人工形成的。
「他不也一樣嗎?」
諾亞擔心的說。
「外面和冷趕緊進來吧。」堂堂招呼着弧木和諾亞進屋。「我也不想做剛纔那種過分的事。」
即便是現在進入如此悽慘的現場也需要勇氣,兩人看了看周圍,同時進入了圖書室,應該是因爲鍋爐不好使了,兩人不停的呼出白色的哈氣。
「雖然可能是這樣……」
諾亞和弧木爬下了樓梯,穿過了入口大廳,走向了圖書室。
「諾亞我被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諾亞強忍着動搖說到。「諾亞我要去別的地方了,各位待在這裏請一定要萬分小心。」
「現在還不清楚。」
「這裏邊有什麼動物嗎?」
「沒那個必要,他不是犯人。」
「那個人到底看到了什麼?有聽到了什麼?」
「原來如此。」
「看開只能我們自己來破解密室了。」
「爲什麼事到如今要說這種……」
「雜誌名是什麼來着?」
「如果池塘沒有凍結的話,這個密室本身就不成立,鍋爐是昨天中午停止工作的,如果水面是從那時開始結冰的話,現在應該還很薄,無法當做落腳點來使用。要想達到人上去也不會碎的地步,起碼也得個兩三天才行。」
「小弧,你從剛纔開始到底什麼情況?你爲什麼要幫那傢伙?」
弧木叫住了打算離開的諾亞。
「請不要亂來。」
最後兩人離開了窗邊,因爲或許是因爲一直開着窗戶的緣故,走廊裏十分寒冷,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堂堂拿起來斧子問道。
「如果鍋爐現在還在工作的話呢?」
「爲什麼?」
弧木也走出了沙龍。
「你們先座吧。」
「青銅像和事件有什麼關係嗎?」
「感覺很難當落腳點啊。」
「弧木先生,已經夠了。」諾亞打斷了兩人的爭吵。「諾亞我和大家不一樣,既不是作家也沒有被告發爲墮天使,本來就應該第一個被懷疑,所以……」
在諾亞回答以前弧木就把一隻腳伸到了冰面上,就在他踩上的一瞬間冰就開始破裂,水從裏邊流了出來。弧木連忙慌張的收回了腳,如果他是直接整個人踩上去的話,肯定就已經被淹沒在裏邊了。
「你別說傻話了,我們只不過是推理作家而已,充其量只是比一般人多寫了點文章而已。我們既不是刑警也不是刑事專家,怎麼可能做出像樣的推理。」
「是小弧啊,等一下,我現在就把門打開。」
堂堂關上了門,把桌子重新放了回去。
堂堂猶豫的看向了金友。
弧木環顧四周去尋找諾亞所說的逃脫路線,波塞冬像所處的木質甲板如果在沒有下雪的時候,應該可以擺放桌子和椅子當咖啡館來使用,甚至可以用來燒烤也說不定。木質甲板的一端有一個樓梯,能夠連通到二樓美術室的陽臺,但是陽臺的窗戶被從內側鎖上,並且積雪上也沒有人走過的痕跡。
圖書室的大門敞開着沒有關,從外面能看見令人不悅的五芒星的一部分和只剩胴體的屍體。
聲音的主人是堂堂。
「諾亞我不是犯人。」
「這裏明明和發現屍體的現場沒有任何關係,但爲什麼不管是地下的原稿還是門上的傷痕都與現場一樣,犯人到底爲什麼這樣做!?」
「倒不如說在這種情況下,比起犯人而更在意自身的安危才正常吧?」一旁的金友也加入了堂堂的陣營。「不考慮自身安危行動的人,一定是確信自己不會被犯人襲擊的人,也就是犯人本人,我這個推理怎麼樣?」
「他不可能是犯人。」
對立的雙方就彷彿拿着槍對峙一般緊張,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率先走火的是諾亞。
「諾亞我有不在場證明。」
「哈?別扯淡。」
「昨天晚上我和各位一起在沙龍里,也就是說昨晚我處於各位的監視下不是嗎?」
「你就是趁我們睡着的時候,把日向輩前殺了吧!」
「那是不可能的。」
反論堂堂的是弧木。
堂堂把視線移向了弧木。
「昨天晚上我就守在門口,金友也能證明是吧?」
「沒錯……」
金友停頓了一下後,點了點頭。
「等一下,這種脆弱的不在場證明我可不承認,小弧你一晚上都沒睡嗎?並不是吧?所以他只要趁你睡着……」
「雖然我睡着了,但是我就坐在門口,要是有人出入的話我肯定就醒了。」
「那,那沒準不是走的門,而是從窗戶出去的也不說定。」
「確實,有可能……」
「那是不可能的。」諾亞開口反駁道。「雪在昨晚就停了,如果我從窗戶離開沙龍的話肯定會留有足跡,要去確認看看嗎?」
諾亞拉開了窗簾。
窗外的雪像牆壁一般遮擋着窗戶,多虧了屋頂使得房檐上留出了幾十釐米的空間,否則窗戶大概就會被完全擋住了吧,在這種情況下從窗戶離開沙龍是十分困難的。
「嗯……」
堂堂陷入了沉思。
「有不在場證明的不只有諾亞我,堂堂老師和金友老師也一樣。」
「你這麼一說,確實……」弧木的面色鐵青。「確實沒有我沒有離開房間一步的證據……」
「兩人都身高差距太大,諾亞我覺得是不能當做替身的。」
「對吧?我最開始不就說了嗎?書庫很奇怪。」
「小弧,你還挺敏銳的嘛,感覺終於要看見真相了,現在我也能理解犯人爲何要製作毫無意義的密室了。」
「那犯人現在還藏在書庫裏嗎?」
「算了,既然來都來了,就拿點食物吧。」
堂堂沒能說出一句反論,沙龍再次迎來了沉默。
堂堂一邊抑制着身體的顫抖,一邊打開了一瓶飲用水。
「那這樣的話我們不是完蛋了嗎?」
「不對,等一下。」堂堂眯起了眼睛。「小弧呢?能自由出門的只有你吧?」
「假設他還活着的話,他應該就躲在月燈館的某處。」
金友也回應說:「現在回想起來,黑卷所畏懼的月燈館的亡靈,是不是隻是因爲他看見了使用密道的人了。」
諾亞淡淡的說道。
五十一年前可能被天神殺害的推理小說們,知曉天神罪行的執事和與執事合作的女僕。
弧木對諾亞說到。
「難道犯人是你!」
「沒錯。」
「哈?爲什麼?」
「原來如此,到了最後關頭來了一手屍體掉包嗎?確實有可能,一直以來調換屍體的頭也是爲了現在的假死是嗎?確實有道理。「
「白百合女僕啊,我們完全不瞭解她,如果她以前就認識天神老師的話,沒準對月燈館的構造有所瞭解也說不定。」
「果然就應該像我之前說的一樣聚在一起。」
「因爲我們也不能無視有共犯的可能性。」
「他是不是揹着人去見女僕了呢?」
天神的屍體還綁着十字架放在桌子上,硬要說周圍的變化的話,大概也只有血變得更黑了。
「誰啊?」
「畢竟也沒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屍體……」
「明明暴風雪已經停了,但是還是沒有沒有直升機過來,是不是他已經死了?」
「喂喂!這也太狡猾了,犯人不就是不爽我們不夠本格嗎?他自己反而去使用密道是什麼意思?」
「對了,黑卷輩前怎麼樣了?還待在圖書室裏嗎?」
月燈館的亡靈——
「這樣的話美術室裏的屍體是誰?」
堂堂問道。
「能。」
金友邊說話邊把從食堂拿回來的水和食物擺在了沙發的周圍,因爲弧木從早上到現在就什麼都沒喫,所以在餅乾被擺上的一瞬間就開始了狼吞虎嚥。
堂堂向弧木和諾亞詢問道。
「怎麼了?」
「真的假的……果然黑卷輩前就是犯人吧?也就沒有其他可能了吧?」
堂堂像要與弧木一樣不停把餅乾塞進嘴裏。
「確實,那個哥特女僕就彷彿故意躲着我們一樣,幾乎不與我們接觸,肯定有點問題。」
「很遺憾,月燈館裏並沒有這種密道。」
金友突然罕見的大喊道:「她有沒有可能是天神老師的私生女?」
「好歹也算排除了一個可能性,也算還行。」
「如果暫且把我們四人排除嫌疑人候選名單的話,剩下的就只有黑捲了。」
「暫且不論她是不是私生子,現在她躲在圖書室裏可能性不是確實存在嗎?」
第一個密室「傲慢的墮天使」密室。
「是不是天神老師的屍體?」
「用紐野執事的呢?」
「如果順着這條線推理下去的話,不論是密室之謎還是模仿之謎甚至是犯人的身份,都能沒有破綻的推理出來。」
「你連聲音識別裝置的面板和鍋爐的操作方法都不知道,又怎麼能肯定月燈館裏沒有密道呢?」
「諾亞我認爲不管美術室的屍體是不是天神老師,都最好來食堂確認一下屍體還……」
「別說這種只會讓人絕望的話。」
弧木他們也跟在堂堂身後,移開了擋在門口的桌子,前往了食堂,然後當他們走到食堂時卻全都陷入了沉默。
「啊!確實只要把衣服換一下,屍體看起來就像日向寺輩前了。喂!趕緊去食堂看看有沒有屍體吧,要是沒有的話,犯人肯定就是日向寺輩前。」
「屍體……還在。」
「這……」
金友用手指數着現在倖存者的人數,現在還剩堂堂、弧木、金友、諾亞還有黑卷,本該有十人的月燈館現在只剩下五人了。
「可惡!還真成命運共同體了,要是懷疑小弧的話,就等於懷疑全員……」
四人進入食堂拿了一些餅乾和飲用水,就返回了沙龍。
「不是正好有一個失蹤的人嗎?」
「但如果犯人不是從圖書室,而是從別的地方進入書庫的呢?」
金友微笑着說道。
「但是屍體就在起跳門上,我們不是已經否定過犯人進入書庫的可能性了嗎?」
「別的地方?」
「日向寺有沒有可能還活着?」
「至少我認爲書庫裏肯定有祕密,剛開月燈館的時候天神老師不是很我們每個人都說過嗎?不能進入書庫,他一定是在書庫裏邊藏了些什麼,纔會設置這條規則。」
諾亞只能無奈的聳了聳肩。
弧木想要看看諾亞對那句話會有何反應,於是偷偷看向了諾亞,然而諾亞始終低着頭,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但如果要懷疑弧木先生的不在場證明的話,我們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就都不成立了。」
堂堂不解的問道。
堂堂舉起了斧子。
「如果有祕密通道存在的話,諾亞不應該知道嗎?」
諾亞回答堂堂道。
弧木的假說讓全員都回頭看向他。
「原來如此,確實有可能!」堂堂看向了諾亞。「外面幾乎誰也不知道天神輩前還有個孩子,就連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有諾亞這麼個兒子,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兩個孩子也不奇怪。」
「啊!也就是說,我們不是犯人!」
堂堂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但與剛纔明確區分出兩陣營的沉默不同,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到底該懷疑誰了。
「我們現在四個人聚在一起,被襲擊的概率應該會很低。」
「啊?你說什麼?小弧是不是犯人和我們的不在場證明有什麼關係?」
「啊!」
「這麼一想,最近天神老師的樣子不是很奇怪嗎?」金友說道。「我曾經好幾次看見他一個人在走廊或者入口大廳發呆,在雪季到來以前,他還經常一個出去,經常很長時間都不回來。」
金友再次用懷疑的眼神看向諾亞。
堂堂怒吼着。
「說起紐野,自他離開以後就沒有任何音訊了,要是他找到警察就好了。」
這一切都與書庫的祕密相關聯。
弧木忽然大喊一聲。
「簡單來說就是我認爲是不是還有密道。」
「你能肯定百分百不存在嗎?」
「但按剛纔的金友的話來看,黑卷輩前也不知道密道的事,哪躲在那裏的到底是誰啊?」
「這樣一來日向寺輩前假死的可能性就消失了嗎?」
「你能不能早說!」
「天神老師確實說過書庫裏有比他的生命還重要的書。」弧木說到。「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因爲書庫裏真的有絕版書,還是爲了騙我們而撒的謊,但如果以書庫爲中心的密道網能夠覆蓋整個月燈館的話,密室殺人很容易就能解決了。」
「諾亞我以前曾對弧木先生說過吧,因爲天神老師手指上的特徵,所以一眼就能確認身份。而在美術室的屍體,並沒有類似的特徵。」
「是不是天神老師本人之前也不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兒,可能就是因爲女僕告訴了天神老師真相,即爲動搖的天神老師纔會狀態不對。」
「關於這點,我有個在意的地點。」弧木冷靜的說道。「我們到現在都沒確認過書庫裏邊,不覺得奇怪嗎?」
「大概是。」
「也就是本已是密室的現場,因爲密道而又有了出入口,犯人爲了不讓我們發現密道,才故意把現場僞裝成使用了詭計一樣。模仿以前的推理作品或許也是爲了掩蓋密道的障眼法。」
金友向諾亞問道。
「我,我什麼都……」
「某處?某處又是哪裏?我們不是已經把每個地方都搜一遍了嗎?」
第三個密室「濫造的墮天使」密室。
「沒,他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了。」弧木回答道。「但卻一直說着夢話一般意義不明的話。」
「你們是認真的嗎?」諾亞無語的說到。「這種沒有證據的謠言……」
「總之先假設除了圖書室以外月燈館裏還有別的能進入書庫的入口,犯人只需要事先在書庫中準備好水和食物,然後把書庫當做基地,在使用密道就能自由的徘徊在月燈館。出入口不知一個的話,犯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被害人眼前了。」
第二個密室「抄襲的墮天使」密室。
「是這樣嗎?」諾亞反駁道。「靠密道解決一切可算不上推理。」
「反對的只有一個。」堂堂刻薄的說道。「話說,如果犯人是天神的私生子的話,那不就是和你有血緣關係嗎?果然你小子早就知道女僕躲在書庫,還故意沒說是吧?」
堂堂又拿起了斧子,走到了諾亞的身旁。
「堂堂前輩。」弧木站了起來打算阻止堂堂。「冷靜一下。」
「可是,這小子……」
堂堂打算反駁些什麼,但他話剛說到一半,手中的斧子就掉在了地上。
沉重的聲音讓弧木幾乎忘了呼吸。
「堂堂前輩?」
堂堂對弧木的呼喚似乎有點反應,正打算對弧木說些什麼的時候,就翻白眼倒下了。
弧木馬上跑到了堂堂的身邊,然而堂堂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弧木先生!」弧木背後的諾亞喊到。「你看這邊!」
金友就在諾亞所指的沙發上。
「我們大意了,應該注意……」
諾亞也逐漸說不清話。
「喂!諾亞!振作一點!」
「大概……水裏……被下了藥……看見沒開封……還以爲是安全的……」
「水?」
諾亞所坐的沙發旁邊放着衆人從廚房拿來的瓶裝水,裏邊已經幾乎不剩什麼了。
金友和堂堂的身邊也放着幾乎空了的水瓶。
弧木的手邊也放着與他們相同的瓶裝水,並且他已經喝沒了一半了。
弧木緩慢的向諾亞移動,最後也暈倒在了諾亞的身邊。
「我是打算找個理由讓她放棄的,但另一方面我也打算要是氣候好的話,就直接下山。」
因爲不能留堂堂一個人在沙龍里躺着,兩人決定叫醒他,大概花了五分鐘,堂堂終於醒了。
諾亞打開了捲簾門旁邊的門,溫暖的空氣瞬間包裹住了弧木等人,看來暖氣似乎開着,但同時血腥味也飄進了他們的鼻子裏。
又一個錯位的頭與屍體一同出現了。
「在諾亞我醒的時候已經……」
一開始弧木只是純粹的想要寫而已,在參考了無數現有的作品後,再一點點校對修改,最後完成一部長篇小說。
「說的也是……對不起,要是諾亞我能快點找到的兇手的話……」
「但我們要是直接不喫不喝的話,不是不用犯人出手就玩完了了嗎?」
弧木呼喚着諾亞的名字,但是諾亞已經躺在了地板上。
「不,你沒有錯,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先去找金友吧,讓她一個人太危險了。」
一個女性的身體仰面躺在車庫的中央。
看來他還沒有清醒。
「弧木先生。」弧木身後傳來了諾亞的聲音。「我們先調查一下車庫吧,如果犯人還在出庫裏,我們離開這裏並不是上策。」
「我說了給我停下!」
爲什麼自己不在寫本格推理了呢?
在被殺人鬼盯上的情況下,不應該隨便喫喝的。
雖然外面飄着雪花,但只是這是程度的話,想要掩蓋足跡怎麼也得花費半天時間,而弧木等人之前調查留下足跡已經完全被雪掩蓋了。
照着以前的改——
弧木這麼說是因爲很單純的足跡問題,走向車庫的足跡只有一個,並且也沒有從車庫離開的足跡,也就是殺害金友的犯人還沒有離開。
弧木試圖鼓勵堂堂,但堂堂只是迷茫的盯着地板,對弧木的話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但認爲自己也能寫出來那種水平的作品,本身就是錯誤的。
然而——
「諾亞……這裏是……」
諾亞理解了弧木的意思,點了點頭。
「我昨天和金友約定在天亮前要在車庫集合來着。」
「總比什麼也不做就別人殺了要好吧?」
「也就是說我們直接也死了也不奇怪是吧?」
所以說這樣就可以了,我該做的這是消亡而已,反正作品的內核和幾十年的作品沒有任何區別,要硬要找出區別的話,大概也只有時代性不同了。
身上的衣服就是金友坐穿的,妖豔的身體也似曾相識,但弧木無法立即斷言那就是金友。因爲屍體的頭被切斷了,而放在屍體上的頭並不是金友的。
「弧木先生!」
「啊……啊……」
諾亞取下了牆壁上掛着的緊急用手電筒,然後打開了小門。
弧木剛說完就想起了昨天的約定。
並且再過五十年,連著作權都會消失,我真的有承受這種空虛的覺悟嗎?
是誰的聲音?
越想這些多餘的事,就越寫不出來。
「你有什麼頭緒嗎?」
也就是說犯人應該還在車庫的某處,突然堂堂指着車庫的角落大叫起來。
入口大廳一片漆黑,冷氣充滿了整個入口大廳,失去了主人的月燈館或許也在緩慢的迎來死亡。
「誰,誰在那裏?」
「要是隻是去廁所就好了,但我不認爲她會不叫醒我們一個人行動。」
一旦有了這種消極的想法,就再也做不到像原來一樣了。
「堂堂前輩?」
「等一下!」
「弧木先生!」
「我們打算用雪地摩托下山。」
堂堂叫喊完之後直接飛奔出了車庫。
雖然室外一片漆黑,但有手電筒至少不用擔心迷路。
「金友呢?」
面對弧木果斷的回答,諾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注視着弧木的是一雙充滿擔憂的黑色瞳孔。
弧木勉強撐起了稱重的身體。
原來是諾亞。
憑藉着手電筒的光芒,弧木等人找到了一串足跡。
說到底在弧木的認知裏,所謂的現代本格推理終究只能起到凋零的作用,不過是爲了把百年前已經完成的樣式,已經完成的作品,美麗的引導到下一個百年而存在的細胞了。當然爲了保證整個品類的續存,需要很多的細胞,同時爲了不破壞已經成熟的形態,該死的細胞必須得去死。就像人類每個手指間的細胞如果不死的話,就無法保持手該有形態。
出道作的評價絕說不上好,弧木終於察覺到自己其實並不是進化樹上的存在,只不過終將被淘汰的亞種而已。
諾亞指着門說到:「擋在門口當路障的桌子被人移動了,是金友老師自己出去了,還是說……」
「犯人又可能還在車庫裏。」
「我們被人下藥了。」弧木指着空的水瓶。「應該是下樓安眠藥或者是別的……」
「諾亞。」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堂堂頂着鐵青的臉抱着頭說道:「可惡!這種眼花繚亂的感覺,和學生時代磕的藥差不多。」
不需要寫新的東西。
「這是……金友老師的足跡嗎?」
弧木隨後又看向了沙發,但本該在那裏的金友已經不見了。
屍體的切斷面與他人的頭被拼在一起,而那個人頭正是日向寺深偵。
在弧木接觸本格推理時,它已經有了一百七十多年的歷史,留存在世人眼中的只有少數倖存下來的優秀作品。而弧木的書架上也只有這些優秀的作品,
「沒有往回走的足跡,她應該還在車庫裏,我們去看看吧。」
對此弧木也曾做過一番思考。
「金友應該就在車庫,我們去和她匯合吧。」
「約定?爲什麼要在車庫?」
照着以前的該改就行了。
弧木仔細的堂堂指着的方向,但那裏什麼都沒有。
水明明是未開封的,不,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只要犯人想的話,把藥注入到未開封水瓶裏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啊!你沒事吧?」
要是那時放棄就好了。
「現在水道還能正常使用,喫飯時可以喫不易被混入藥物的餅乾,這樣應該能堅持一段時間。」
所以理性過於宏大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只知道那些優秀的作品。
諾亞搖晃着弧木的肩膀。
說到底那裏根本也躲不了人,也沒有能夠誤認成人影的物體。
弧木和諾亞離開了沙龍,堂堂拿着斧子跟在他們的後面。
在稍遠的地方,堂堂躺在地上打着呼嚕,斧子也掉在了他的旁邊,看起來他至少還活着。
「這是自殺!」
「啊,嗯……」
「弧木先生,你沒事吧?」
「諾亞我覺得從我們的狀態來看,應該不是單純安眠藥,幸好不是具有致死性的藥。」
三人向着廚房移動,從水龍頭流出的水聲在他們的耳朵裏就像他人的輕聲細語一般。
弧木製止了打算接近屍體的諾亞。
「啊!難道說……」
弧木坐在地上環顧四周。
諾亞拿着手電筒照向足跡,足跡徑直的延伸到車庫。
「這裏是沙龍,我們應該被人下了藥。現在時間是凌晨三點,外面還一片漆黑。」
「停下!別過來!」
弧木點了頭,站了起來。
堂堂不斷呻吟着。
諾亞站在最前面向車庫走去,天冷的讓人感覺連肺都要凍壞了,唯一值得慶幸的也就是沒有風了,弧木等人靠着手電筒的燈光,不斷的接近車庫。
「你們是認真的嗎?」
一定是自己的理想過於宏大了。
「那我們去車庫吧。」
然而堂堂就像逃命一般,直接從從廚房的小門跑進了月燈館。
弧木不斷重複着自問自答。
堂堂揮着斧子向後退。
堂堂緩慢的站了起來,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斧子。不知是藥的影響,還是他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堂堂的臉色異常陰沉。
弧木追着堂堂跑出了車庫。
弧木和諾亞一起返回了車庫。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或許是因爲太舊了緣故一閃一閃的,會給人帶來陰影裏藏人的錯覺,沒準堂堂正是因此才產生的幻覺,在不就是之前藥物的影響。
弧木和諾亞就連車內都確認了,最後還是沒有發現一個人。
「怎麼可能……」
諾亞喃喃自語道。
車庫的出入口一共有三個,一個是讓車輛出入的捲簾門,還有一個是在捲簾門旁邊有一個供人出入的門,最後是車庫深處的換氣窗。
換氣窗並沒有上鎖,長寬大約爲一米,人想從換氣窗出去是完全可行的。
但問題的關鍵卻不在上沒上鎖,因爲窗外連同的是車庫的背面,所以並沒有除雪。窗戶和牆壁之間有着一米以上的積雪,並且屋檐上的積雪還在不斷的向下滑落。並且雪上也並沒有足跡,當然也沒有人扒開雪的痕跡。
車庫總共有三邊被雪圍住,除雪了的只有入口,走向車庫的足跡也只有一組。
「不但沒有犯人來時的足跡,離開時的足跡也……」
諾亞驚恐地說。
「犯人來的時候只要踩着金友的足跡不就行了嗎?回去時候在倒着走……」
「那是不可能的,被害者的鞋印與外面留下的足跡是相同的,如果犯人是踩着被害者的足跡移動的話,足跡應該會變的與犯人的鞋底一樣。」
「原來如此,那犯人是如何……」
弧木再次環顧車庫。
弧木認爲如果外面沒有犯人出入的痕跡的話,犯人應該是使用在車庫內的密道離開的。
然而弧木並沒有任何像密道的地方,是被巧妙的隱藏起來了呢,還是需要通過某種機關才能打開呢。
「弧木先生你是在找密道嗎?」諾亞看穿了弧木的想法。「你真的認爲迄今爲止的密室都是靠密道才製作出來的嗎?」
「只能這麼想了吧。」弧木生氣回答道。「退一百步,就先假設前幾個確實靠詭計製作的。第二個圖書館密室館確實也已經破解,食堂和美術室的密室確實也有參考的詭計,但這次車庫又怎樣?你想說這也是詭計嗎?」
「諾亞我認爲這間密室也是參考的過去的推理作品。」
原來如此,諾亞並沒有崩潰,他的思考已經加速到弧木跟不上的地步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雪中有一個紅白相間的細棍,那是什麼?」
要是最後能迎來名偵探解決事件這種司空見慣的結局不也挺好的嗎?
「黑卷……你在說什麼?」
「弧木先生,那是什麼?」
諾亞的聲音沒能傳達給弧木,諾亞咬着嘴脣到幾乎要出血的地步,才成功的抑制住了自己的衝動,跑向了門口。
難道因爲解答就在以前的作品裏?
爲了要露出那種表情?
黑卷說完就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球體,而那個球體正是金友的頭。
「·我們去找他吧。」
「除去我們兩個,就只剩堂堂前輩和黑捲了……」
「啊,對了,爲了下一個密室,得有新的屍體。」
「啊,嗯……」
弧木和諾亞從廚房進入了月燈館。
此時的黑卷彷彿剛剛察覺到弧木的存在一般,看向了他。
弧木和諾亞緩慢的向門移動。
對名偵探來說這樣的或許難以接受吧,畢竟只要看過小說的解答篇,密室之謎就不攻自破了。
在手電筒照耀下上演的殘酷影子劇落下來帷幕。
「沒事,我會活着回去的。」
「黑卷……你在做什麼……」
此時影子停下動作看向了兩人,影子的真身正是黑卷古龍。
司空見慣的密室。
黑卷就像選定了目標的野獸一樣,不斷的縮短與兩人間的距離。
「對了,就以物幹嵐的《錯亂堂的奇蹟》爲原型……」
大概堂堂和黑卷在入口大廳相遇後開始互砍,堂堂的斧子看到了黑卷的腿,但堂堂卻被黑卷砍死了。
黑卷把堂堂的頭塞進了懷裏,完全不在意從切斷面流出的血液,眼睛放着光。
而諾亞的臉上一直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他看起來比起刻意抑制了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本身已經沒有了感情,心靈崩壞一般的狀態。
諾亞佇立在雪中,用手中的手電筒照耀着空無一物的雪地。
「諾亞,你沒事吧?」
兩人仔細看了一會才發現躺在地上的人影正是堂堂,而在他的身邊站立着另一個高聳的黑影。
諾亞的思路過於飛躍,弧木很難跟得上他。
「諾亞。」弧木站在了諾亞的前面。「你先走!」
或許此刻作爲名偵探的諾亞纔剛剛覺醒。
「弧木先生也趕緊跑!」
諾亞立即用手中的手電筒照向了黑影,在手電筒照耀下兩人看清了反光的斧子,以及從上面不斷滴下的紅色液體。
「道路邊界……」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彷彿真的是要認真的做完某個工作一樣。
諾亞拽着弧木的胳膊,打算帶着他一起離開,但弧木去甩開了他的手。
弧木從黑卷的動作發現他的右腿有點不對勁,仔細一看發現他的右腿的肉都被切掉了,不斷在往外噴血。
黑影舉着斧子。
弧木慌慌張張的追了出去。
黑卷拿起了剛剛砍下的堂堂的頭,把金友的頭放了上去。然後隨便從散落在周圍的日向寺原稿中撿起來一張,用血寫了一個「ignorance」,改了個印章隨後放在了屍體身上。
對面的野獸也開始了行動。
那裏確實有一個細棍,乍眼一看確實會以爲是插在雪地上,實際上是除了頂端的一米左右都被雪覆蓋了。
「那你來當名偵探怎麼樣?」
「嗯?」
「我想留在這裏的雪地撐杆應該是留給停車的路標,你對這個有什麼在意的嗎?」
弧木窺視着諾亞的神情。
雖然弧木說了「除了我們兩個」但諾亞能不能信任他還不一定,諾亞最後得出除了自己以外的全員都不可信的結論也不奇怪。
「啊?去找堂堂前輩?」
「等,等一下!」
隨後堂堂的頭和身體便被一分兩斷。
因爲諾亞的表情過於空虛,導致弧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安全的地方……」
瞬間黑暗沾染上了紅色。
最後諾亞關上了門。
「黑卷!你是犯人嗎?」
「哈?」
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竟然還能站着,他的腿又爲什麼變成那樣了?
「剩下的只有四個了。」
「這玩意被放在我的門口,一定是月燈館在對我說「造個密室」。」
即便如此諾亞還是還是沒有放棄,他從屍體的口袋中找出了「creed」的招待函。
弧木發現堂堂屍體旁放着一把斧子,這是他從昨天起一直握在手裏的斧子。
司空見慣的連續殺人。
這樣一來諾亞不就和堂堂和黑卷一樣了嗎?還是說,現在是少數派的自己,纔是真的瘋了。
「沒什麼,只是之前紐野執事在離開之前好像說過這裏有路標,他說的路標大概就是雪地撐杆吧。」
諾亞沒有感情的說到。
「啊,那是雪地撐杆,積雪一深就容易搞不清方位,所以要留下指示道路邊界的棒子,除雪時會把雪地撐杆留下當路標。」
弧木的額頭上開始不停的流出汗。
最終還能沒能像名偵探一樣,眼淚從諾亞的眼中流了出來。
諾亞站起來說到。
諾亞指着手電筒所照耀着的地方。
「諾亞,你聽好了。」弧木小聲的說。「我去取掉在地上的那把斧子,你趁機離開這裏,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這樣就行了,對了,你們能不能過來幫我做密室?」
諾亞唐突的向廚房的小門跑去。
此刻距黎明還遠,但即便如此兩人也能隱約看清大廳中央躺着一個大字人影,雖然影子還保留着人形,但依舊給人一種其與黑暗融爲一體的錯覺。
諾亞隨意的回應了弧木一聲,隨後邊彷徨着他虛無的視線,晃晃悠悠的走出了車庫。
「怎麼了?那裏沒有人啊。」
「是你們啊,來的正好。」
弧木慢慢的後腿了幾步,儘量與黑卷保持距離。
「我要是沒事的話,會連敲三次門,要是不是敲三次的話就不是我。記好了,三次。」
司空見慣的暴風雪山莊。
「比起這個我更擔心堂堂老師。」
與弧木對視的黑卷的眼神就像飢餓已久的野獸一樣。
「紐野執事?」弧木不解的問道。「爲什麼突然提起紐野執事?」
「弧木先生!」
但兩人的聲音並沒有阻止黑卷的行動,黑卷邪惡的笑了笑,隨後就像被什麼操控一般機械地揮下兩了斧子。
「我還要回去寫小說呢,怎麼可能死在這。」
他遵守一直持續到現在的法則,尋求着頭部錯位的屍體。
兩人覺得堂堂在沙龍里,所以兩人便向入口大廳走去,但兩人卻近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現場的狀況與此前的幾起密室基本一致,果然這次也是模仿了已有的密室之謎。
弧木和諾亞不由得驚愕地「啊」了一聲。
諾亞打開了門,逃離了入口大廳。
「諾亞!」
弧木說完就衝了出去。
「正好還搞到了一個屍體,剩下的就是製作密室了。」
諾亞回想起來當時弧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