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創世紀

（注：這個內容和龜君的關聯並不大，只能算是統和《素蛇青金蛇》，《龜君》，《舊日焚館》三個作品之間的關聯，不想影響觀感的讀者可以選擇不看這個番外。）

很久很久以前，萬物歸於虛無，連黑暗都算不上是黑暗，只是一片無始無終的沉寂。

然後祂來了。

沒人叫祂創世神，因爲天地宇宙本就不是祂親手捏出來的。祂只是第一個睜開眼的生靈，與祂一同醒來的，是無數漂浮在虛無裏的宇宙泡，那些泡子裏藏着星辰、塵埃，藏着尚未萌芽的生命，這便是衆世界的雛形，是平行宇宙的濫觴。

祂遊蕩在諸界的縫隙間，很快便發現了那些東西——卵。

數不清的卵，嵌在每個宇宙泡的最深處，殼上爬滿了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詛咒的烙印。這些卵的母體是誰？沒人知道。祂只感受到卵殼下湧動的力量，那力量暴戾、陰毒，還裹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淫邪之氣，像是把世間所有的惡都揉碎了，封進了這一層薄薄的殼裏。更可怕的是，祂能清晰地嗅到毀滅的味道——這些東西一旦破殼，隨便哪一個，都能抬手把祂碾成虛無裏的塵埃。

祂是善的。善不是選擇，是祂與生俱來的本能，就像光生來就要照亮黑暗。祂不能讓這些惡掙脫束縛，可祂試過了，祂的力量碰不到那些卵分毫，連在殼上留一道劃痕都是奢望。

絕望裏，祂找到了那個地方。

那是諸界交界的夾縫，一片由純粹虛無凝成的空間，沒有光，沒有時間，沒有任何活着的東西能在那裏留下痕跡。祂叫它死亡地帶。這地方只有一條路——進去，然後永遠別想出來。

祂用盡全力，將那些卵一個個拖出宇宙泡的心臟，扔進了死亡地帶的深淵。做完這一切時，祂幾乎耗盡了所有氣息，只能蜷縮在某個宇宙泡的邊緣，看着那片囚籠在虛無裏沉眠。

祂沒等到卵孵化的那一天。

某個宇宙泡毫無徵兆地炸開了，強光吞噬了星辰，吞噬了塵埃，也吞噬了來不及躲開的祂。祂連一聲嘆息都沒留下，就化作了宇宙塵埃裏的塵埃。

而死亡地帶裏的卵，在沉寂中孵化了。

時間在那裏沒有意義，可若非要用凡世的計數來衡量，那便是**10^3;10^3;1025;5;年**——一古戈爾的古戈爾次方年。

漫長到足以讓岩石化作齏粉，讓星辰忘記自己的名字，讓最初的記憶腐爛成泥。

那些破殼而出的物種，一個個都長成了惡的模樣。它們在死亡地帶裏嘶吼、爭鬥，用彼此的血肉填滿虛無的空洞，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

終於有一天，死亡地帶的壁壘震顫了。

一道裂縫撕開，幾百道黑影裹挾着虛無的寒氣，竄進了不同的宇宙泡裏。其中一個，便是《舊日焚館》裏的戾，它的落在某個世界的大地上，讓那個宇宙進行了幾億兆次的輪迴重組。

只有一個物種慢了一步。

裂縫閉合的剎那，它只來得及把一絲細胞擠出去——那是它一千億兆分之一的身軀，細得像一縷看不見的風。這絲細胞飄進了某個平行宇宙，化作了後來的素蛇。

它們四散奔逃，鑽進了不同的平行宇宙。

它們不是被邪惡附身，不是被黑暗侵染。

別誤會。

是從虛無裏誕生的，最純粹的惡。

它們不知道，那個曾將它們囚禁的存在，早就化作了宇宙的塵埃；它們更不知道，自己遠比那個“創世者”要強大千萬倍。恐懼刻在骨子裏，爲了不被祂發現，它們親手撕碎了死亡地帶的記憶，又將自己的力量生生壓低，壓成了所在宇宙能容下的模樣——或化作人形，或化作異獸，或只是一縷遊蕩的影子。

它們本身，就是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