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龜君》 · 白麪玉米 · 6222 字
這一天,羅安依舊執拗着那股興奮過頭的想法流竄在潘墩路上,幸運天氣兒逐漸迴歸了較好的勢頭,因立冬成了過去的事,閩地見晴天已是愈發的困難。人人心裏都保留點稀罕,便能看見上街的婦女兒童更多了。
途徑過路的商鋪衚衕,又是一番從未見過的新面孔。先前的老肉蒸店不知怎的就教東洋的小日*鬼子佔去了,改造成了一座新式樓房,且給人端盤的盡是某些中國人,這在康樂府是民國時曾有,現在卻無先例的景象。至於這裏究竟是如何運作的,已不是羅安能瞭解到的,只認爲這或許是有錢人家買海貨的地,畢竟他聽人講,此處除大米外只有生鮮,並無熟食,而和他講這些的人帶着種可憐的目光,着實「深惡痛絕」,好像不論是在這兒工作的,亦或是花費過的,通通是「投降」。
不過還有願意接手的,已然算不錯的情況,秋冬時一些赤字的小商過的更加窘迫,假使找不到接盤的大頭,應是連坐全家都熬不過除夕。可現在的人可精明着嘞,曉得如今早已不是做生意的好年頭,哪個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活,於是瞅着一張張的「旺鋪出租」像飛花似的躲藏在大街小巷,心知肚明—————全是賤賣的。
這對於羅安來說也莫過於是一場打擊,沒有生機的社會意味着消沉,而消沉意味着失了樂趣,失去樂趣的老百姓則逐漸迴歸生活。例如,他近來去賭博的次數雖然不多,可還是能看出來下室賭場的賭客日亦稀少,有時去了只能看到老莊家孤破的坐在冷風裏抽着菸袋;紅房子做三的些許個男人再也不見,她的話少了;街上的瘋人與乞丐,要麼,早早的死了,要麼,便轉行他業,畢竟乞討這行終不是足夠的可憐就能當狀元的;路人也厭惡他,應的羅安的渾事已然打出了名號;這一系列事件無不在破壞羅安剛有起色的事業,使得混日子求溫飽的想法逐漸邁入了棺材板裏。
他躺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廢土堆料上,全然是副佯裝愜意的模樣。一棵焉了吧唧的狗尾巴草被叼在了嘴邊,像是他翹開來的二郎腿,以及高空的太陽,是那麼的溫暖,令羅安忍不住想要小眯一會。放在平時,早就會有人將他唬走,而現在,已經到了無人管的地步。
忽然,他粘糊的眼角撇到了些什麼,便又掙扎的站了起來,有點兒發愣,但很快清醒回來,只因羅安的面前走過了絲輕飄飄的青鳥綢帶,漂亮極了,富貴極了。且穿戴這縷青鳥綢帶的主人正是位貴婦人,正扭着她那豐滿圓潤的屁墩子走在大街上,形成了道豔麗的風景線,不由的把我們這位康樂府龜君的壞心思給勾引出來。
【羅安】「好啊,這不就有了嘛…」
不知咋的,誒,他這麼偷樂呵着,您瞅着,還不得想着,呦,這大小夥子,咋個也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了。
可如果這樣想,卻是把羅安尋思的膚淺了。他?他可是康樂府裏頭數一數二的好漢,姑且自認爲是忠心的,紅房子以外的女人於他來說和男人無異,又怎會愛上能?可真是一條忠心耿耿的龜君啊!
他在意的,無非是女人脖頸上的那條青鳥絲綢,還有手跨間拎着的皮包兒,只因爲這樣便表明了女人做爲貴婦人的身份。
女人很快就流入了人羣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羅安正跟着。貴婦人的屁股在前面像兩顆毛蟲球般隨風扭動,羅安本不大願意瞧,甚至準備拾起厭惡的心思,可眼睛忍不住的在那兩顆扭動的球上打轉。不行!他如此勉強的拉住了自己奔騰的心思,自個真正的注意力理應放在女人的皮包兒,那裏裝的不僅是錢財,興許還有羅安接下來幾天謀生的路子,頗有些不識理趣了。
原本,他考慮貴婦人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假裝撞過去,和先前一樣。然而,這計劃放在現在有兩條行不通。
第一,街上的人沒往日那麼多了。
第二,他認爲和女人有肢體接觸不失爲一種「流氓」。
萬沒想到現在老本行這麼難做了,不過到手的錢財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溜走嘍。思罷,羅安拋棄了第一條講究,指不定人少就沒什麼人會注意。
驟然間,女人彎下腰,不知是什麼東西從她手裏掉在地上。羅安止不住賊癢,毫無疑問,對於他來說這是個好機會,諾錯過了,將來到老都要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他慢慢的移動到了女人的後面,真不錯,那皮包兒就面對着,並不難下手。羅安懸放着右手,那裏藏着一小塊鐵刀片,一點點的朝着皮包的底下伸去,勢必要劃開個不大不小的縫隙窟窿,能伸手指進去便好。今天他有些性急,卻依舊對這份手藝充滿自信。
眼看刀片幾乎快要碰到貴婦人的皮包,羅安倒是忽然停手了,只因在旁有人大聲的呵住了他,使得人生來就有的虛心頓時間迸發出來。他的手還未來得及藏回去嘞,就教那位路見不平的「勇士」給扯緊虎口,這下憑羅安說什麼都洗脫不全了。
【小子,你手腳不乾淨!】
羅安只覺着扯住虎口的那雙手用力的緊,不論咋樣都掙脫不開。彎腰的貴婦人也馬上反應過來,她瞪大眼睛看着羅安,彷彿眼前的是一位失散多年的仇人,拉高嗓子罵到
天不紅了,也不下血了,羅安瘋狂的奔走在街上,路人只能看見一個似人似龜的生物在街上奔跑,嘴裏不斷念叨着「你媽媽的」,其餘就再無下文。
有血,有一場在康樂府,在全中國最南方的城市之一,在秋天,在有太陽,在無雲,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場落魄的雪。
【奶奶嘞,流氓!】
【是了,年後。】林先生是習以爲常,也不求羅安欠的錢能及時還上,卻因爲林先生算個好人,依舊會把信的內容讀出來。
羅安倒是不在意自個在康樂府度過的第一個春節理應如何,反而他獨自在外,舉目無親的生活是不必要送「紅包」的。所有的不如意皆在睡過一覺就能消化,現在,他倒是要提早向老家討要屬於自己的「紅包」,在大城市混不出什麼廳堂來又並非丟臉的事,他敢於落魄,又怎麼會不敢於說呢。
【羅安】「我要和你結婚!我媽死了,我媽死了!她淹死了,我要和你結婚!」
【己巳年農曆十一月甘六,今村內有………………】
忽然,他感覺有人站在他跟前,用黑洞洞的眼鏡死盯着他,然而他只顧着撿那些從樹上掉下來的菸頭,並不打算去理會。吸了一根又一根,吸到打火機的油水都沒了,羅安就直接抓起一把菸頭吞進肚裏頭。
距除夕約一月多四五日的時間,往年該去準備什麼,至少張紅的對聯會見擺出來賣,炫耀起先生的毛筆字。然不知怎的,對於街坊四鄰的冷清熟悉慣了,因爲這和平常無異。唯獨能碰到一棵棵,一樹樹靡亂的黃葉灑落在道路上,而裝飾皮葉子的枝丫如今意外的光溜,如同穿不起衣服的餓死鬼般屹立在乾燥的泥土,瘦小,落魄,不知年味何去。
可惜的是羅安並不明白其中的區別,他的眼睛只認得一張大氈帽,兩頂肩花兒。無非是這兩類物件,便已然徹底激起羅安的奴性。聽幾聲噼裏啪啦清脆的一聲響,羅安就宛如面見舊時代老財地主似的,「噗通」跪了下來,是那樣的自然,那樣的順暢,似乎天生就該如此————難道不該如此嗎?
【有滴,自然是有滴,本就送你那去,這不碰着你人了嘛,倒不麻煩我多躺會路了,我這就給你找出來。】
見到紅房子,他哭的更加厲害,像個無助的小孩似的撲在紅房子懷裏,拼命的去訴苦。
【羅安】「這好說,我媽剛死,咱回去,把咱媽房子賣嘍,把地賣嘍,把什麼都賣嘍,咱連給媽買棺材的錢都不花,咱要和你結婚!」
【哦!】
【羅安】「甭好嘞,你擱這又有信送去?」
【哦,八哥,哦,您好着嘞。】
我們的這位龜君樂呵的跑出去,彷彿剛纔的傷心和眼淚都不存在,沉浸在「訂婚」的喜悅裏,不過想想,烏龜和鱷魚一樣,本就不會流眼淚的。
他重新整理下衣裳,盤先去尋個電話亭,教自己那喫大半輩子苦的老母親寄點錢來,興許能繼續支撐這般的日子,也該拉下臉來了————羅安默默哀嘆道。
數清了數目,城管的語氣和善了些許,隨即就像驅趕牛馬似的教羅安離開。
他不清楚爲什麼眼睛裏都是一團雜糅的紅色,當他看高樓,看房子的時候,全都是紅色,似乎異常的喜慶,也是平時聽不到的惡臭模樣。一根撿來的菸頭巍巍顫顫的教羅安給點上,很快就吸食到濾嘴也見了底,他爬行在天橋上,肩負着千斤重量的龜殼一點點的把路邊他人丟棄的菸頭拾起,再次吸食,再次拾起。
【紅房子】「當真,還能有假?但咱不是賣的,總得有排面不是?這說罷,彩禮不能少。」
【沒坐實?誰說你沒坐實的,你這叫未遂!你交不交直說罷。今你算好,不交,不交我能讓你蹲局子去,過個把月再拉去遊街槍斃嘍!】
這一坐,就是在林先生的診所裏坐了半個鐘頭,期間他什麼話也沒挑,看上去有些懊惱。過了許久,應是林先生覺着他待在着礙了某些事,便尋思要趕羅安走了,可他剛準備開口,羅安自個就起身離去。
【嗨,他結巴,讓女的來說,總不可能有婦道人家拿自個的清白開玩笑吧。】
這一叫,將四處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因爲這本是一場不可多得的「大戲」,開始明目張膽的論起這位膽大的「流氓」。聽着周圍人咀嚼着舌根,令羅安覺得面子上已然過不去了,可朝另外的思路想去,又十分的羞愧,下面的人則是九分的好奇,畢竟他如果不是流氓,就是小偷。
羅安不管,如果不是有人打攪他,至於演變成這樣嗎?他一下子是狠了心,將那人的手給甩開,正欲要發作呢,餘光卻撇到了那人的帽子,又一下子萎下去了。
羅安當然不會知道這「八哥」的稱呼來自於他人私下對羅安「臭王八」的評價,否則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應下的。
羅安踉蹌幾步出了巷子,還未反應過來怎麼個事,僅剩下一條無盡的長路等着,待他邁開步伐走過去。沒有星辰,沒有落日,就連吵雜的鬧市聲也詭異的要鬧出鬼來。仔細一想,便很快把整件事給琢磨清楚,坐在清淨的湖邊,是多麼想要抱怨,亦或是爭辯幾句,然而所有的舉措都已經太晚了,由許多委屈組成的心窩像是刀似的割在那不冷不熱的肉上。一坐,又是好些時候,望着波瀾的湖水,不禁萌生出跳下去的衝動。
【羅安】「我……我……」
城管不捉急叫羅安站起來,他認爲有人跪着就挺好的,乾脆有人跪他一輩子,他受人跪一輩子更是極好的。雖說心裏門清羅安的惡行還未實施,可他就是要當着衆人的面張牙舞爪的盤問着,這叫什麼?這叫威風!
到了林先生的診所,或許是近來沒什麼看病的,見有人來還是蒙了陣子,待看清是羅安來,卻尋常了。
他落魄的蹲在天橋上面,直到真等到夕陽的到來,他卻認爲天不怎麼紅了。世間一切要比夢還要邪乎,恍然見,羅安見着了棟朱門大開的房子,全部都是紅的,連房瓦也是,且厚實的灰濛的雪蓋在房子上。羅安的幻想姑且還好的,可怕的是多麼真實。
圍觀的人羣撩下這句話,很快就徵得共識了,又齊刷刷的把視線投射到那貴婦人身上。
林先生把信的內容應付的讀了一遍,壓根用不了幾分鐘就好了,可信裏的內容是沉重的,沉重到羅安幾乎快喘不過氣來。只記得林先生將信讀完,他呆滯的望向診所外面,沉默間,眼前僅剩下的眼神是紅色,不像死了是黑色的那樣,明明時間未到夕陽蹦出,但紅,真的很紅,紅到天空萬般血色。
羅安用爪子抹了抹眼淚,問道【羅安】「當真?」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灰,準備和個沒事人似的重混回人流裏,城管卻猛的將羅安拽進巷子口裏,這處沒人,就剩下傻賴的羅安和嚴厲的城管。城管往邊看幾眼,直接了當的朝羅安伸手,道
他正想着沒錢怎麼進去嘞,才見那戴着綠高帽的郵邑(郵差)蹬着小兩輪兒奔街坊送信。一瞅見羅安,就急的停住了,鼓着囊包立在座椅上,用幾分戲謔的語氣和羅安打起招呼來
【羅安】「我不是流氓…」
【你媽媽的!】那人朝羅安吐了口口水。
【你耍流氓了罷?說,坐實了沒有。】
就這麼爬着,爬着,他沒有任何目的性的爬着,他爬到了一面殘破的土牆邊,似乎就全無任何力氣了,仔細去辨別,才發現是那間在城關邊緣的窯子,與當時來這邊不同,這個建築像是經過了許久的年份,僅剩下一面土牆還勉強堅挺在大雪裏,其餘三面牆則全都倒下了。憑藉記憶,羅安爬到了院子裏邊,卻見不到先前窯子的裏屋和偏房,甚至院子裏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棵歪扭的銀杏掉光了葉子,噼裏啪啦的從樹上甩出許多菸頭。
【羅安】「賒着,咱年後還你。」
【你媽媽的!】那人四下往裏外張望,朝羅安狠狠踢了兩腳,把羅安踢的頭破血流。
但是他不敢這麼做,除開慫弱的因素,在羅安的觀念裏自殺毫無疑問是不雅的,是獨屬於悲天憫人的文壇家纔會考慮的事情,同時還略顯矯情。可在一個連生存都做不到的人眼裏,矯情又有什麼用呢。
【媽的,沒油水的傢伙。】城管狠罵一句【有多少,拿多少,給老百姓打對摺。】
【羅安】「你媽媽的的!」他想要站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他想要跪下,卻怎麼也跪不起來,他只能趴在地上,像個無理取鬧的婦人一樣在地上左右搖擺,終於,羅安的眼淚一串又一串的流下來,一點兒也不爭氣,一點兒也不體面。
羅安不敢多說話,罕見的誠實忽然降臨在他的行爲裏,哆嗦的把口袋裏一兩分,幾毛,幾塊的錢財掏出來,這已然是羅安的所有。可轉念一想,又不失爲件划算買賣,畢竟自個的性命不算貴,這點兒就能糊弄過去,不常說嘛,「人命是無價之寶」,而他現在卻能靠錢財買到,是說明賣命終歸算自人類社會出現以來最爲偉大的發明。
【老實點。】
那位「勇士」示意他不要將事情鬧成這番難堪,可羅安卻過於的委屈,而他這類人,一旦委屈,就會把委屈轉化爲惱怒,彷彿這樣做了,他人才會順着自個的理。
【罰款。】
【羅安】「你媽媽的!你媽媽的!媽的!咱媽死了!她連帶着人淹死了!你媽媽的!」
羅安奔回了屋子,屋子裏空蕩蕩的,連傢俱都沒有,只有紅房子站在裏頭,腳下一堆喫剩下的王八骨頭。
羅安的話如同有魔力一般,使得周圍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爆發出一聲驚呼,便更加不願意離去了。
打電話的「綠皮房子」盤踞在潘墩路後襬的一條大道上,很鮮明的能看到,且離羅安住的地不遠。根本上,大抵沒幾年這便要作廢,哪家哪戶誰還用這老玩意,通用那紅盒子似的座機去了。
事情就這樣沒頭沒尾的過去了,羅安依然惶恐,楞神的跪在地上,似乎忘了站起來,連貴婦人什麼時候離去的都不清楚。他費力的觀察了會,瞧見沒什麼人關注,有的也只是鄙夷的看幾眼後就快速走過,生活還在繼續。
【羅安】「長官,我這不是沒坐實嘛?」
【羅安】「你媽媽的!」
【兩毛,這字我不白讀】林先生把信拆開,囫圇的掃兩眼。
真講起來,那人實際上算不得警,也稱不上兵,僅是位過路的城管,擱以前喚做保安團裏的地保,現代社會則將地保拆分爲了兩種職能。一種叫做保安,一種叫做城管。
【羅安】「我手頭就幾個鋼鏰子。」他說了實話。
簡單的,利索的,郵邑在大包小包裏邊掏出份癟信來,將羅安再次打發走了,原先他是要在綠皮房子打電話的計劃不得不臨時變卦,又要轉路去林先生的診所裏,只因他不識字,需教人把信的內容通讀給他。
【紅房子】「嗨,多大點事,不就死了人嘛,沒事,咱跟你結婚,成不?」
貴婦人的臉頓時氣的又兇又惱,如果可以,拿清白去換羅安一個牢獄災難她是願意的,畢竟這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武器」,只是現在不行,她前些日子才攀上的高枝,諾傳人耳朵裏,豈不是白費許多心思了嗎?她只能不情願的把實情添點玩藝抖出去,而下邊的好些人知道羅安沒坐實,便像是聽了一出無趣的臭屁戲似的,哄散而去了。
【得,今個事,你不說,沒人曉得,咱也不抓你蹲裏頭,走吧。】
放在常人身上,羅安這套不顧顏面的無理多少是會起到點作用,但阻止他的人卻不屬於常人,您瞧那大氈帽,瞧那空蕩蕩的大肩花,不是當兵的,就是警察罷,這在羅安的觀念裏,是除了富人外萬萬不敢招惹的羣體——這些戴帽子的生來就擁有比他人更高尚的理,那便是法理。
城管的話彷彿棒槌擊打在羅安心裏,特別是「槍斃」這個詞出來,再聯繫前幾日子的噩夢,羅安不由生分恐懼,又快要跪倒在地上。
羅安的身影有一絲單薄,走在路上拼了命的去哆嗦,可沒人曉得他爲何哆嗦。晃晃悠悠的,他經過了那道天橋底下,而那裏卻有個把時候見不到阿蟲,改讓其他流浪者佔去,興許,興許罷,興許阿蟲真就這樣毫無體面的死了。
【羅安】「我不是流氓!你媽媽的,你纔是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