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 22 您點的是禸包嗎
《被和妹妹長得一樣的學妹表白了,但不管怎麼看她就是妹妹本人》 · 赤木入鹿 · 5000 字
我,森井凜,離家出走了。
離開家後,我一直都住在以前經常和家人一起去的中餐館青龍閣,承蒙照顧。
我基本上是個很怕生的人,穿着旗袍接待客人對我來說很是辛苦,但因爲有和我年齡相仿的小春在,所以我也勉勉強強堅持下來了。
之前也是,我一碰到外國的客人小春就馬上來幫我了。
小春真的好厲害,明明年紀比我小,卻像個大姐姐一樣。
當然和我的親姐姐完全不像。
我的姐姐和我不一樣,很會交朋友。臉看上去有點小孩子模樣,但目光卻始終炯炯有神,稍一觸碰就會生氣,但也很溫柔,是我最喜歡的姐姐。
只是,因爲和姐姐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現在離家出走了。
雖然姐姐有來看過我一次,但根本沒能好好說上話,那以後也沒了下文了。
也許,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凜,不要走神哦。還有工作要做呢」
「啊,嗯——啊不對,是!對不起」
我邊收拾着桌子邊想事情,結果被小春提醒了。
不行。
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受着這家店的照顧,不好好工作可不行。
而且現在是週日的晚上九點,這之後還會有很多來喫晚飯的人,而且大多數都是來喝酒的(酒……)。
我重新鼓起幹勁,麻利地收拾了桌面後走向廚房。
接下來是上菜。
可是我剛準備拿起碟子,小春就叫住了我。
「啊,等等,凜」
「放棄吧」——或許會被這個人如此宣判。
真是狡猾。
但那個人卻笑着說:
我嚇了一跳,馬上反應過來現在身上還穿着旗袍,不管被誰看見都會馬上被認出來是中餐館的店員,所以客人能認出我來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但我不得不去問。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我還是打算默默地跟着走。
而我也沒帶手機過來。
「是嗎?」
「怎麼了?」
我下定決心,鼓起勇氣,正打算向我附近坐在長椅上的一對情侶搭話。
那個人又冷不防地開口說。
眼下我就只有三種方法可以選了。
「……可以嗎?」
正當我開始有了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的時候,那個人突然大喊了一聲。
我的手——直到剛纔還在店內工作,而且還是跑着到這裏來的,不可能那麼冷纔對。
但在排隊的時候,我和那個人一直牽着手。
這是我第一次被她拜託做事,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咦,你莫非是赤龍門的人?」
而此時,公園裏到處都是人。
——我只問了小春目的地,但卻沒問她點單的是誰。
放眼望去,公園裏的人盡是情侶和上班族,可能是夜晚的緣故,他們看上去都好可怕。
「實際上呢——」
那麼就只有第三種方法了,不過也要一點勇氣——借一下別人的手機給店裏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
「去坐那個吧!」
這時,座艙慢慢升了起來,櫻濱的夜景一點點地在眼前展開。雖然還沒升多高,但遊樂園裏的彩燈閃爍,宛若星河。
莫非是拍腦袋決定要來坐摩天輪的嗎?不過這個人做事也的確挺衝動的——
「這個讓我來做吧,你可以幫我去做一下其他的事情嗎?」
還有些棒讀。
然而,當我走到近處時,才發現它比我記憶中,比我遠看時要大得多,我有點被震撼到了。
座艙裏沒有風,感覺暖和了一點。
不過也正因爲它有這麼大,而且還是這條街的標誌性建築,現在又是星期天的夜晚,它的腳下排了相當長的隊伍。
「……」
但沒能說出口,只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這個詞語讓我的內心起了一絲波瀾。
「要拿到哪裏去呀?」
不是因爲被從後面搭話,也不是因爲被認出是送外賣的店員,而是因爲,站在那裏的,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人。
……那麼有魅力的人,和我完全不一樣。
——索性讓誰給我些酒喝吧。
我止不住地這麼想,不知不覺間,我握這個人的手握得更用力了。
在海的對岸,屹立着一座被明亮的彩燈照耀着的圓形巨大建築物——摩天輪。
我坦率地回答道,而且因爲太久沒坐了,甚至有些感動。
那個人若無其事地像普通客人一樣,從我手裏拿過塑料袋,然後遞給了我五百元。
我回握住了那隻冰涼的手,無聲地回答了那個人。
「嗯——也沒必要,慢慢去也行」
第二種方法,我現在從在這兒的所有人裏把那個客人找出來。可以挨個問這裏的人是不是點了包子的外賣,也可以通過推理找出可能點了外賣的人。
從最高點看到的景色一定很美吧。
那雙手,似乎是因爲一直沐浴在夜風中,冰涼涼的。
夜晚冰冷的空氣強烈地刺激着我的大腿,於是我也爲了讓身子暖起來,匆忙趕往公園。但一到公園正打算找那位熟客的時候,我才注意到了一個問題,慌了起來。
那個摩天輪雖說是櫻濱的標誌性建築,但其腳下的遊樂場知名度卻很低,因爲是市中心,所以面積上相對來說比較小,我也有好一陣子沒來了。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我們走進了座艙。
我很高興這個人能記得我那時的話,但是,這個人能給我這樣的驚喜了也就是說——果然,這或許就是我們的終點了。
慢慢地,一起走在街道上。
但我還是在想要不要拒絕。因爲現在,我不想和那個人待在一起。不,準確地說我想和那個人待在一起,但是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所以我才離家出走。
雖然我不記得店裏的電話號碼,但是隻要在網上搜一下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查到,這比其他兩種方法確實要簡便。
「啊?」
「學妹,嗎……」
「所以,就……你來代替她——唔,雖然有點對不起那個學妹……怎麼樣?這個景色」
剛開始,我一點也不想和這個人待在一起,但現在卻想一直這樣握下去。
這樣一來我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說起來高度好像超過了一百米的樣子,與三十層的公寓相當的高度。
我嚇得身體一震,立刻順着那個人的手指看過去。
……
不過性格內向的我要向在這兒的所有人搭話的話需要相當大的勇氣,而要推理的話線索也實在太少了。
「啊對了對了,就是這個。我還挺喜歡喫這裏的包子的。給,五百元」
此時——
這麼說來我的確有這樣說過。
於是我正打算搖頭拒絕。
但那個人卻說我的手很冷。
因爲這裏是沿海的公園,而且很大,所以大家都會來這裏看夜景,還有許多情侶,加之今天是星期天所以也有很多上班族來這裏散步休閒。
慢慢地,那個人的手也暖和了起來,甚至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緊緊牽着彼此的手。
「有個麻煩的熟客打電話給我說讓我給她把東西送過去,可是我這邊還有其他員工都忙裏忙外的抽不開身,所以可以麻煩你嗎?」
這個人本應是想說些什麼纔出現在這裏的,但卻什麼也沒說。
「那我馬上去」
牽着手,我們兩人並坐着。
隊伍之中,我的下半身仍是那身旗袍,暴露在外面,不僅冷,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春說着,把一隻塑料袋遞給了我,裏面裝了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畢竟,一切都掌握在這個人的手裏,我能握住這個人的手的機會,這也許就是最後一次了。
那個人也安心了似的鬆了一口氣。
「你的手好冷啊。不介意的話,你也喫一個包子吧?我請客」
不過,突然被不認識的人——而且還是穿着旗袍的女高中生——說要藉手機的話,都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答應,況且我能不能好好把我的請求表達給他也是個問題。
我本以爲這之後那個人還會說些什麼,但卻一直沉默着。
有人從後面叫住了我,而且正好說對了我工作地方的名字。
「看!」
——不久,輪到我們了。
也許應該由我來開口,但是因爲事情太突然,我也鼓不起勇氣來。
那個人握住了我之後才這麼問道。
小春目送我出店後,我想着還是走快一點比較好,於是小跑着趕了過去。而且拋開時間不說,跑過去的話還能驅寒。畢竟現在已經十一月下旬了,我雖然套了一件外衣,但下半身穿的還是有開縫的旗袍。
一是馬上回店向小春打聽客人的特徵。不過再回店往返一次的話就算全力跑也要花十幾分鍾,那樣子肉包肯定會冷掉的。
「嗯,之前和那個學妹一起去看了煙花,但她看煙花的時候似乎卻想着坐摩天輪呢。嗯……只是可惜今天沒有煙花……」
我雖然是推研的一員,但卻並不像果南部長那樣頭腦靈活。
那個人慌慌張張地說,同時放緩了步伐,也沒再抓着我的手臂,而是握住了我的手。
「啊,抱歉」
我馬上作出了營業式微笑轉過頭去,打算對客人說久等了。
畢竟,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啊……嗯……很漂亮」
但,那個人還是沉默着,沉默着,一言不發。
「那……我不客氣了……」
——但那個人遞給我的包子——實在太暖和了——
因爲包子實在太好喫了,幾分鐘不到我們就喫完了。然後,我和那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沐浴着夜風,聽着海浪和汽車的聲音。
夜晚的公園裏,只有兩個一心一意喫着包子的女高中生站着。
雖然我有些擔心會很遠或者是風俗街之類的地方,不過幸好,只是附近的一個公園,走路的話大概十五分鐘就到了。
我還沒來得及驚訝,那個人馬上就用力抓住了我的手飛快地走起來了。我絲毫沒有反抗,於是不小心絆了一下腳。
「我的學妹——就是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她說她想坐一次摩天輪——」
如果握着我手的那個人穿的是長大衣的話也許還會借給我,但那個人穿的也只是普通的短外套,和我穿的開襟毛衣半斤八兩。
但那個人卻微微歪了歪頭,似乎有些無法接受。
「那,——,喜歡嗎?」
那個人接着說。
這是在問我喜歡什麼吧。
景色嗎?
還是——
不,不論是什麼我的回答都只有一個。
「喜歡——很喜歡——」
我信心滿滿地回答。
「是嗎」
然而那個人只是輕輕附和了一聲,又開始問下一個問題。
「那,你喜歡我的臉嗎?」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但這次卻明確了喜歡什麼。
我有些緊張,但還是信心滿滿地回答。
「嗯,喜歡,很喜歡——」
和剛纔一樣的回答,但比剛纔口吻要更爲果斷而堅決。
「是嗎」
但那個人還是隻附和了一聲,甚至看上去有些不滿。
「我倒是不怎麼喜歡——啊」
那個人這麼說。
姐姐有些不高興地嘟囔着,把今天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不由覺得,就算和這個人分別,自己也會獨自一人繼續像這樣以淚洗面吧。
「我不喜歡」
這十六年來的回憶——
「……喫了包子……我說要來坐摩天輪……聊了艾莉的事情……問你喜不喜歡外面的景色……又問你喜不喜歡我的臉………………然後,我正打算說我喜歡你但是又鼓不起勇氣來所以就撇過臉去了……然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轉過頭來就看見你哭了…………」
即便是現在,我的內心還是想依賴着姐姐。
那個人強調了一次。
姐姐一臉不可思議地問。
想讓姐姐抱緊我。
「等等。等……不是,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了?」
我大鬧着脾氣,但卻不自覺地撲到了姐姐懷裏,又哭了起來。
此時——
那個人——姐姐慌慌張張地開始關心起了我的身體狀況,又在狹小的座艙裏急得團團轉,然後又拿出手機來問我:「119電話號碼是多少來着?」
但按這個人的問題來看,很明顯是在說自己的臉。
雖本已是入寒之際,然而全身卻訴說着異樣的寒意。我的手明明應該還握着那個人的手,但如今卻已經感覺不到了。淚水汲取了全身的溫度,洶湧而出,縱情灑落,越想忍住,越是洶湧。
姐姐一臉不可思議地問。
沒說清楚到底不喜歡什麼。
然後,陷入了沉默,移走了目光,不再看向我,將我喜歡的那張臉撇過去,不願給我看,只是一心一意地盯着窗外的夜景。
「討厭凜什麼的……我根本沒說過呀?……唔……」
心臟劇烈地跳動,內心深處似乎被什麼東西緊緊揪住,咽與肺也不再工作,呼吸也變得沉重痛苦,臉色也變得蒼白,毫無血色。
而姐姐她——
而越是回憶,淚水便越發洶湧。
耳邊只有摩天輪單調沉悶的機械音,那聲音明明毫無感情,卻莫名地動搖着我的心。
「………………………………………………」
爲什麼……這麼明擺着的事情居然還問爲什麼。
「但是我——誒?!你怎麼哭了?!」
此時,摩天輪升到了最高處,滿城繁華,熠熠生輝。
「………………………………………………」
「一點也不喜歡」
姐姐沉默了,表情僵硬,身體也繃得筆直,沒過多久她的臉就漲得通紅。
又強調了一次。
「沒事……沒有受傷……也沒生病……」
・・・幕間・・・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和這個人在一起的回憶。
想要她對我說,沒有那回事。
「誒……那你爲什麼哭了?」
而我也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呆滯了一段時間,但沒過多久我的臉也變得滾燙。
「什麼?怎麼了?撞到哪裏了嗎?還是感冒了一直忍着沒說嗎?對不起我一直沒注意到,沒事吧?要去醫院嗎?要叫救護車嗎?凜你沒事吧?」
那個人突然轉過頭來看見我的樣子後,嚇得大喊了出來。
「………………啊?………………啊」
看到姐姐這副樣子,我也強忍着眼淚,止住了她。
不對,一般來說都會想除此之外還會是指什麼——
「因爲……姐姐你……不是討厭我嘛?!不是就不可能和我交往了嘛?!所以我才哭的嘛!」
「………………誒?」
見她這樣,我也呆住了,眼淚也停了下來,不自覺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