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 21 完全不知道果南到底想說什麼

・・・幕間・・・

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

・・・本編・・・

推研部室裏，癱軟着一隻森井鈴。

前幾天因爲修學旅行累得要命，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

本來我就是個沒什麼體力的家裏蹲，結果旅行先是第一天去了大阪USJ，然後第二天到第四天接連去了東大寺、奈良公園、法隆寺、金閣寺、清水寺、二條城、東寺，每天安排得緊緊噹噹，根本不給人喘氣的機會。

這樣怎麼可能不累。

於是這周的體育課也完全沒法上。

再也不想去修學旅行了。

不過……話雖這麼說……的確玩得挺開心的。

嗯。呃……嗯……

玩得都忘乎所以了。

拍了上百張照片，買了一大堆的特產，把那裏的美食喫了個十二分飽，還勾搭了其他縣的女孩子（指交朋友）……真的很開心，實在是段美好的回憶。

不想再去第二次只是因爲太累了，僅此而已。

實際上現在的我已經是具活屍了，癱坐在果南專用的安樂椅上，腰連半點都抬不起來，勉勉強強還在動的，就只有揉着果南胸的雙手了。

「啊~，吾友。雖然挺舒服的，但再用力一點粗暴一點我也沒關係的」

果南坐在我的兩腿間，躺在我身上說道。

「這樣？」

我加快了手腕的動作。

「看見了嗎？如果是的話那你就是個傻逼，大傻逼。腦子肯定哪裏短路了，趕緊去醫院治治吧」

雖然後半句連我自己都覺得渣，但至少向果南說出了我真實的想法。

「喂，凜她……」

我不自覺地觀察起了轉過來抬頭看着我的果南的臉。

「這不就是最垃圾的嗎？」

果南靜靜地笑了笑。

然而——

明明都誇她漂亮了怎麼還不滿意。

聽了我的回答後果南也一臉滿足，於是又問：

「話說吾友和我本來是戀人來着啊。那時候吾友爲什麼要同意和我交往？」

「嗯……也是吧……」

「……喜歡……不喜歡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挺漂亮的」

「一般——就拿我作爲生日禮物送給吾友的百鬼夜行系列裏的主人公中禪寺來說，雖然他被描寫成『芥川龍之介一樣的幽靈』，但粉絲們都總是很容易把他想象成一個美男子形象。也就是說，一篇優秀的文章不管有沒有對角色的描寫，都能很好地在讀者心中建立起一個清晰明確的形象。然而，吾友的作品做不到這一點」

她催促了一聲，於是我又開始揉她的胸。

但我還是說不出話來。

「那除我以外的，你以前的各個戀人的長相呢？小春、日暮、文乃、井伊老師，還有現在的美彩學姐——她們的長相你覺得怎麼樣？」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完全不知道果南到底在想什麼，到底想說什麼。

「……」

「說起來關於文化節刊在文集上的那些小說——」

但我有一個問題——

「臉呢？」

我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誒？不是，你在說什麼？」

「果然每天的鍛鍊和飲食管理很重要啊」

她這麼說道。

「也沒什麼」，果南說：「吾友也累了，我也累了，所以我想着讓吾友來揉我的胸的話我們兩個人都能放鬆，就這樣而已」

「誒？這……這個……大家都挺漂亮挺可愛的——吧？」

凜現在還待在那家中餐館裏沒回來，也許果南是想安慰我吧。

畢竟果南的臉也不可能在這麼幾分鐘之內就馬上變了個樣，作出同樣的回答也是當然的。但是果南又露出了有些不滿的表情。

——她馬上就開始說壞話了。

「聽了OG們的感想後，意外之外還挺受好評的。我的肯定是廣受好評，艾莉的也還不錯，吾友的作品的話，在優秀、良好、合格三者裏，應該算是合格了的」

「誒？我有好好看着啊……」

說實話井伊老師長什麼樣我差不多都忘了，不過我記得是很漂亮。

她的語氣和剛纔沒什麼變化。

「……手停下來了」

說完，果南換了個姿勢，把臉湊到了我的面前來。

「……對不起」

而且既然她問了交往的理由，我覺得也肯定會問分手的理由。

果南一邊說着一邊像貓一樣用腦袋蹭着我的鎖骨，看上去她挺舒服的。

「嗯？突然幹嘛……」

「誒？臉？」

和剛纔一模一樣的問題。

「不是因爲我的文章本身就很垃圾嗎？」

「嗯，我的臉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沒~什麼。只是想作爲以後的戀愛參考而已。所以，爲什麼？」

「我在聽啊。但既然你這麼說的話，吾友，你先好好看着你眼前的這張臉」

果南刻意強調了一下『吾友』這個稱呼，自從和我分手後就開始用了。

我有些猶豫。

「沒有不合格，至少拿了及格分了。你就儘管高興吧」

迫於果南強烈要求，而且她的胸也的確很有吸引力，所以我不知不覺就接受了，但這個樣子不管被誰看見都肯定會誤解。

我姑且作出一副接受了的樣子，但內心還是有些不解。果南雖然是那種喜歡身體接觸的人，但也沒有這麼隨便。雖然有可能是她的一時興起，不過嘛，我再怎麼也算是她的前女友，肯定有哪裏不對。

「那也有可能。不過我覺得一篇文章能讓人想象成一羣無顏怪在說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挺厲害的」

我就知道是關於凜的事。

——剛纔的話題不是還很沉重嗎？

我忍不住吐了個槽，但果南搖了搖頭。

她突然問了我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我有些擔心被惡作劇，提起了戒心，但環顧整個部室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果南也只是一副隨口一說的樣子。

「等等，今天你好奇怪啊？你能好好聽我說話嗎？」‍‍‍‍‌‌‍‌‌‌‌‍‍‌‍

「那，爲什麼和我分手了？」‍‍‍‍‌‌‍‌‌‌‌‍‍‌‍

「我很難理解吾友的心理」

「……」

但果南也當了幫兇：「我同意OG的意見。」

「是嗎」

被問及此我更加不知所措了。

於是我也暫且留了個心眼，回答說：

還是不知道爲什麼。

我正想着，這時果南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考。

「……原來如此。吾友實際上應該已經知道了，但一直都在裝作不知道。這種事情即使不是我，就算是小萌或者羅生門老師也都能看出來，然而作爲本人的吾友卻裝作不懂」

聽了我的回答果南更加不滿了。

「好。溫柔的雖然也不錯，但我也挺喜歡像這樣粗暴一點的」

我有些猶豫，作了和剛纔一樣的回答。

「基於此，我再問一次。我的臉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真的……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而且那之後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我一直都很感謝……」

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不過我也沒打算成爲小說家，便沒再反駁她了。要是生氣的話就搞得好像我對自己的小說很有自信一樣。況且她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

「……」

我有些不安，然而果南繼續問：

我很是詫異地問道，而果南不再直視我，看向了別處。

我很是困惑。

早該問的問題現在才問出口。

果南對我的回答有些不滿。

「這難道不是那個人自以爲是？」

我雖然對自己的小說沒什麼自信，但因爲被說壞話了所以我立馬重拳出擊。

「不，沒事的。突然某一天沒有任何理由隨隨便便就被甩對我來說就跟喫飯一樣了，吾友」

「不過，也受了一些批評意見。助詞的使用不成樣子，絲毫沒有起承轉合，角色完全沒有塑造起來……」

果南突然換了個話題。

果南一直bb着的嘴稍微頓了一下。

「不過我也算是你以前的女朋友，某種程度上倒也清楚，但我這麼暗示你卻還裝作不知道——不對，難道是我太隱晦了？不，但是——」

她又換了個話題。

她平時很少露出像這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的心理，是指什麼？」

「就是因爲你說你一直喜歡我嘛，雖然是損友但我也不討厭你，平時也一直待在一起，也沒什麼顧忌……還有說實話，你的身材實在太有魅力了」

「……你這是玩我呢？」

雖說果南是個怪人，但這種行爲還是第一次見。

「……」

「是嗎」

「還有，就吾友的作品來說，有人指出角色的描寫——尤其是面部描寫還不足。雖然世上面部描寫少的作品也有，但吾友的是唯獨這方面異常不足，給人感覺就像是一羣無顏怪在說話一樣」

「爲什麼我要揉你的胸啊？」

不對，也算不上誤解，我的確是在揉她的胸……

一瞬間，我以爲她會親上來。

「…………總之我覺得挺漂亮的」

她仍像往常聊天一樣，繼續說：

「哪——有——啦——」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的舉動實在太奇怪了，連我也開始煩躁起來了，而果南也不甘示弱。

「你還不知道嗎？」

「就是因爲不知道才問你的啊！還是說你還要看我怎麼回答的？！要是這樣那你纔是傻逼吧！」

「傻逼是你纔對吧！你個蠢貨！」

「什——」

「我說的是你對事物的看法，然而你什麼都不看——不，你看見了，也看出來了，而你卻一直裝傻，甚至固執地以爲自己真的什麼都沒看見，你這種性格實在太討厭了」

「我性格——討厭？」

「是啊討厭！很討厭！所以凜也離開你了啊！」

突然出現的凜的名字，讓我喫了一驚。

「凜和剛纔的話有關係嗎？！剛纔不是完全沒提到過她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聯想不到凜的你果然是個傻逼啊！就是因爲這樣所以你纔會以爲自己活在推理世界裏啊！！！！」

「——！」

果南撕扯着喉嚨大聲吼道，我被她的這股氣勢嚇得噤聲。

——以爲自己活在推理世界裏？

「我把話挑明瞭吧！你要是有意識地好好看着你眼前的人的臉的話，凜也不會離開你了！你老是一副對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很害怕的樣子，像你這樣的普通人，怎麼可能會有小說一樣的情節發生在你身上！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所以凜纔會——艾莉纔會——！」

果南一邊說着，眼裏噙滿了淚水。

然而我的腦海裏，浮現的只是果南最後說出的凜和艾莉兩人的面孔。

——還依稀浮現着包括果南在內的我的各個前女友的臉。

我再一次把目光投向眼前的果南。

如果這是推理小說的話，那會是相當乏味無聊。但——

果南卻還在繼續說着。

於是我直接用嘴讓她閉上了嘴——纔怪，我用手指捏住了她的嘴脣。

我不知道爲什麼還在揉她的胸。

而果南又靠回了我的身上，和低着頭的我相對而視，笑着說：

我暗暗下定決心，但此時——

看着她的臉，我又嘆了口氣，氣息都打在了她的臉上。

——好了，那麼這次一定要做個了斷了。

我低下了頭。

「唔——呣唔唔唔——」

「……但儘管如此還是很害怕」

——嗯……不過她的胸倒是的確想讓人一直揉下去……

「啊……誒——」

「已經夠了」，我說：「……我知道了……不，我知道的。」

她像是在期待着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笑着。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的了。

・・・幕間・・・

這幾個月來的——不，這十數年來的積攢起來的思緒。

她毫不發怵地說。

嗯，我知道的。

我捏住果南的臉，瞪了她一眼說。

「完全不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那個謎也好，這個謎也罷，都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值得害怕的事情，什麼都不是。

「畢竟啊，這就是所謂的戀愛。我親愛的朋友森井鈴啊。」

「所以我剛纔都快哭出來了吧？你不是看見了嗎？這就是我責任感的體現吶。不過連我自己都覺得演的太假了……」

我意識到了。

果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我緩緩伸出了手。

「吾友，手停下來了」

我嘆了口氣，吐出了內心的思緒。

「但是，雖然說我已經知道了，但是凜離開我的原因——果南你也有責任吧？真虧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是傻逼啊」

見她這副古怪的樣子，我輕輕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