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0087年8月　伊茲密爾

艾利亞德突然感到伊茲密爾的MS甲板狹窄了許多。新配屬了一支小隊，MS數量翻了一倍。

不過，本來就可以搭載完整的一支中隊，也就是總共六臺MS的伊茲密爾，此前一直只有墨菲的小隊在。因此，從實戰運用的角度來說，現在的配置纔算是正常。機械師喬納森和瑞秋也因此幹勁十足。

提坦斯和奧古之間的戰鬥愈發激烈，作爲測試小隊的墨菲小隊也被編入了實戰部隊。

在堪察加的戰鬥期間，搭乘機體的註冊發生了變更。墨菲小隊長正式開始駕駛加普蘭·赫瑞歐。艾利亞德被註冊爲海茲爾改的駕駛員，而卡爾則將駕駛進階型海茲爾。奧黛麗則會根據情況靈活駕駛支援機。

現在他們正處於新作戰任務的簡報會議之中。副艦長恩裏克·哈蒙德中校正在進行作戰說明。

「我們要攻略奧古的巨花薔薇。衆所周知，巨花薔薇是玫瑰人生級的維修艦，正在環繞地球的橢圓軌道上運行，而該軌道會略微與月球的公轉軌道交錯。同時，這一交叉點正好位於金平島宙域和色當之門宙域之間。伊茲密爾將從金平島出發，藉助地球的重力加速進入與巨花薔薇相同的軌道，對其展開攻勢。時間預計在三天之後。」

任何在宇宙空間中航行的飛行器，都只能存在於天體或具有類似質量物體的軌道上。而絕大多數航行都依賴天體引力進行慣性飛行。即使是戰艦也需要使用推進劑。從這一點來看，與MS沒有本質區別。推進劑是有限的，因此戰艦的運用也必須基於嚴格的軌道計算。

哈蒙德副長繼續着他的說明：

「墨菲小隊率先發起戰鬥。第二小隊展開行動以應對敵方的反擊。還有什麼問題嗎？」

在金平島和色當之門之間的軌道上運行的奧古維修艦，對於提坦斯來說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但如果能佔領它，將成爲一個極具戰略價值的據點。

卡爾舉起了手。

「如果攻略成功當然很好，但如果失敗了呢？」

「B計劃是摧毀巨花薔薇。」

「明白。」

簡報結束。

◇◇◇

「墨菲小隊，出擊！」

隊長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

墨菲的加普蘭·赫瑞歐率先憑藉強大的推力出擊。艾利亞德的海茲爾改緊隨其後，而卡爾駕駛的狙擊型進階型海茲爾也隨之出擊。

接着，奧黛麗駕駛的弗多德也出擊了。

隨後，卡爾再次報告：

卡爾被幹掉了……？

墨菲說道：「不要被那臺黑色力克迪亞斯的動作擾亂。」

第二小隊由隊長機馬拉賽和兩臺高扎古組成。

「確認到卡爾的機體發出了光信號。」奧黛麗的聲音響起。

0087年8月　長橢圓軌道上

「隊長，太靠近的話光束加農的威力就無法發揮了。」

「識別敵人：一臺力克迪亞斯，兩臺雷姆。」

「第二小隊，出擊。」

「卡爾，你還活着嗎？」

「來了。」

「卡爾，瞄準那個。讓它隨意開火的話會很麻煩的。」

「確認有三臺MS從桑吉巴爾出擊。一臺力克迪亞斯，兩臺雷姆。雷姆攜帶了大型武器，可能是光束加農。」

月　長橢圓軌道上

在這樣的狀態下，卡爾的長距離步槍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威力。墨菲小隊長的赫瑞歐正與黑色力克迪亞斯以驚人的速度進行近身戰鬥。

第二小隊長命令道：「別站着當靶子！」

「敵人只有三臺？」

赫瑞歐迅速噴射出高溫氣體，在瞬間接近了卡爾的進階型海茲爾。

加百列·佐拉非常喜歡力克迪亞斯。他從未駕駛過如此高泛用性的機體。而且，這臺機體無疑保留着吉翁技術的影子。

戰鬥逐漸變成了長距離的對射。

「卡爾，開火。這正是狙擊型的用武之地。」

墨菲的聲音傳來：「是巨花薔薇的MS部隊。」

佐拉低聲說道：「如果在主戰場月球以外，還有其他戰線出現戰鬥的話，那一定就是他們。」

「注意！」

奧黛麗的叫喊聲傳來。這聲音讓艾利亞德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是雷姆的光束加農，擊中了卡爾的進階型海茲爾。

必須掩護卡爾……彷彿察覺到艾利亞德的意圖，奧黛麗駕駛的弗多德也開始用長刃步槍射擊。

艾利亞德盯住宇宙空間中移動的亮點——那是反射着太陽光的MS機身。他將監視器切換到目標鎖定模式。鎖定。

「就是你了……」

「開什麼玩笑！」

「明白。我們直接突擊上去，奧黛麗的弗多德負責在後方支援。」

「怎麼了？」

全周天監視器中清晰地顯示出了高達的身影，而且是兩臺高達。

◇◇◇

「依賴大火力武器，只會喪失MS本來的機動性。你們怎麼就不明白？」

「第二小隊左右展開。」

卡爾駕駛的機體準備前進。就在這時，艾利亞德注意到敵方後方一臺雷姆的動向。

再繼續這樣下去，就無法抵達巨花薔薇。艾利亞德環顧四周，發現第二小隊的每臺機體都已陷入了激烈的近距離戰鬥。

「明白。」

艾利亞德也覺得，確實在數量和MS性能上他們都佔據優勢。

墨菲駕駛的赫瑞歐迎戰力克迪亞斯，試圖牽制對方，雙方展開了激烈的近距離戰鬥。

「護衛艦嗎……看來不會讓我們這麼輕鬆啊。」

「哇……」

機體受到了衝擊，似乎某處被擊中了。艾利亞德急忙檢查全周天監視器，所幸損傷不算嚴重。

佐拉點燃推進器，開始加速接近。與此同時，一臺攜帶光束加農的雷姆傳來通訊：

◇◇◇

艾利亞德難以置信地凝視着那團耀眼的光球。

「明白。」

「同一軌道上，在巨花薔薇的另一側……有什麼東西……隊長，是桑吉巴爾。」

「無法動彈，但他還活着。」墨菲的聲音傳來，「赫瑞歐的加速力最強，我去救他。掩護我！」

◇◇◇

她一邊用前方的推進器向後撤退，一邊連射長刃步槍掩護戰友。墨菲帶着卡爾的機體返回了伊茲密爾，奧黛麗也安全歸還。

佐拉無視兩臺雷姆，一往無前地向前突進。

「咦……」

卡爾發出聲音，墨菲立刻反應過來。

「明白。」

墨菲回應道：

艾利亞德準備對力克迪亞斯發起反擊。就在這時，監視器中突然爆發出一片巨大的光芒。

「動起來！」

「卡爾，」艾利亞德喊道，「向前突進！接近巨花薔薇！」

「奧黛麗，你也撤退吧。」艾利亞德說道，「弗多德沒法狗鬥。」

艾利亞德不禁感嘆：「這火力堪比戰艦的光束炮了吧……」

「艾普瑞爾機，明白。」

赫瑞歐的加速力驚人，艾利亞德和卡爾只能勉強跟上。

卡爾回答道：

「卡爾！」

◇◇◇

「果然如此……」

爲卡爾報仇的想法當然存在，但他作爲MS駕駛員的職業意識佔了上風。如果任由光束加農放任不管，自己一行人或許都會步卡爾的後塵。

「我知道！」

佐拉說道：「提坦斯竟然自己玷污了地球聯邦的榮耀和象徵？高達難道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佐拉的任務是保護巨花薔薇。但當他從全周天監視器中捕捉到敵人的身影時，嘴角微微揚起。

他連續發射光束，雷姆被一團光球吞噬，伴隨着無聲的爆炸消失。

艾利亞德試圖呼叫，但沒有得到回應。或許是喫下了直擊，甚至駕駛艙可能被直接熔化。如果是這樣的話，卡爾恐怕已經被徹底蒸發了。

在墨菲的命令下，卡爾的長刃步槍開火，敵方編隊的陣型被打亂。

卡爾的進階型海茲爾接連發射長刃步槍，而敵方的光束加農也開始還擊。

「卡爾！」墨菲小隊長的聲音傳來。「報告損傷情況！」

「杭特機，明白。」

奧黛麗駕駛着弗多德迅速脫離戰鬥。但撤離的瞬間最爲危險，奧黛麗對此心知肚明。

此時，墨菲小隊裏只剩下艾利亞德的海茲爾改還在戰場上。第二小隊的隊長機馬拉賽也依然留在戰場上。至於其他二小隊的MS是被擊毀了還是撤回了，艾利亞德不得而知。

光束交錯，光球迅速膨脹。是誰被擊中了尚不清楚。艾利亞德對着力克迪亞斯連續發射光束步槍。

儘管他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但艾利亞德知道，作爲隊長的他內心一定也受到了衝擊。四周的戰鬥仍在持續。艾利亞德試圖瞄準拿着光束加農的雷姆。

那是什麼……？

光球逐漸消散，破損的進階型海茲爾顯露出來。光束加農強大的荷電粒子徹底將其摧毀，使其動作完全停滯。

光信號？艾利亞德下意識地看向卡爾破損的機體。果然，頭部的獨眼在閃爍。這是無線通訊損壞時的緊急聯絡手段。

「給我中！」

第二小隊長髮出聲音：「這也太輕鬆了吧。」

與此同時，雷姆與高扎古也開始了交戰。艾利亞德試圖將巨花薔薇的力克迪亞斯鎖定在瞄準鏡中。

「明白。」

第二小隊長駕駛的馬拉賽正試圖靠近巨花薔薇。敵人的反擊比預想中更爲激烈，看來攻略巨花薔薇已沒有可能。

第二小隊長似乎準備執行B計劃——摧毀巨花薔薇。爲了配合他的行動，艾利亞德點燃推進器，跟隨其後。只靠馬拉賽單機行動，顯然無法完成破壞任務。

突然，一道身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一臺黑色力克迪亞斯出現在面前。那是桑吉巴爾派出的MS護衛隊，這臺黑色力克迪亞斯顯然是隊長機。

「別來礙事……」

艾利亞德開火，但黑色力克迪亞斯輕鬆躲開，試圖繞至他的背後。

艾利亞德迅速讓海茲爾改轉過身。力克迪亞斯用光束手槍開火，艾利亞德通過細微的機體動作努力避免被擊中。

海茲爾改現在已經不是測試機。作爲一臺投入實戰的機體，艾利亞德早已熟練掌握了它的操控，能夠將其運用得如臂使指。

「高達的駕駛員。」

無線通訊中突然傳來呼叫聲。黑色力克迪亞斯的駕駛員侵入了伊茲密爾MS小隊的通訊頻率。

作戰中與敵方交談是被嚴令禁止的，這可能導致情報泄露。但艾利亞德沒有回應。

力克迪亞斯的駕駛員繼續說道：

「駕駛高達的是韋斯·墨菲上尉，還是艾利亞德·杭特中尉？」

這個聲音讓艾利亞德感到熟悉。

是加百列·佐拉。

艾利亞德猶豫着是否應該回應。如果與敵人交談，或許能爲第二小隊長爭取時間。雖然完全摧毀巨花薔薇不太可能，但至少可以對其造成一定的損傷。

「這裏是杭特中尉。是加百列·佐拉上尉吧？」

「駕駛高達，就意味着你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覺悟吧？」

「高達是地球聯邦軍的榮耀和勝利的象徵。當然，我有自覺。」

「這種程度的覺悟還不夠。」

「那麼，需要怎樣的覺悟？」

艾利亞德迅速檢查全周天監視器，發現左側小腿受損，一側的推進器已經無法使用。

「我希望確認松原中尉的安危。」

士兵們離開的腳步聲傳來，他們上了車，發動機的轟鳴漸行漸遠。

那個男人向霧島琉靠近了一步。

「那正是我所期待的。」

現在，這間簡易旅館顯然已經被地球聯邦軍包圍了。從窗戶逃走已經不可能了。他們不是想逮捕他，而是想殺了他。他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逃脫。

「很好，有這樣的覺悟纔算及格。」

自己已經今非昔比了。

「神父先生，別以爲就這麼算了！」

說話的人顯然是這座教堂的神父。

「你還能聯繫到那位法務官嗎？」

「我在MS甲板等你哦。」

士兵們似乎想要搜查簡易旅館，但有人在阻止他們。

作爲一名自由記者，長期的職業習慣讓他變得異常警覺。而在經歷了被追殺的經歷後，他變得更加敏感，甚至可以說是過於謹慎。

「神父先生，」霧島琉開口道，「給您添麻煩了。地球聯邦軍正在追捕我。」

一陣沉默。

「喂，去其他地方搜！」

「我說過了，我天生就命大。」

「我是自由記者。軍隊這種地方，對真相被揭露往往會異常惱火。」

「你是不是和邁克爾·張的報紙有關係？」

門口的爭執聲越來越大。

是地球聯邦軍的士兵。他們顯然也沒有閒着，正在拼命追捕霧島琉。他忽略了一個關鍵的事實：即便不打電話，手機也會泄露他的行蹤。手機始終會發出微弱的信號，電信公司可以通過這些信號定位用戶的位置。霧島琉懊悔沒有關閉手機的電源。

「我給邁克爾的報紙撰稿。」

「這裏是伊茲密爾。」

艾利亞德扣下了光束步槍的扳機。

「只要你繼續駕駛高達，就會不斷成爲像我這樣的駕駛員的目標。」

一道無法預料的光束從意想不到的方向襲來。力克迪亞斯從海茲爾改下方發動了攻擊，命中了目標。

格里普斯戰役後，提坦斯事實上被消滅，地球聯邦軍本部的權力相對增強，同時也明顯提高了對地球聯邦政府的影響力。

又一發光束手槍命中了海茲爾改，這次是右臂。不過，這還不是決定性的損傷。只需一擊，只要一發直中目標，勝利便是屬於他的。

共鬥Ⅱ

「你們是軍人的話，那我們便是上帝的士兵。」

「讓開！你要是阻礙我們的行動，就連你一起逮捕！」

即將被殺的實感並未襲來，只有單純的恐懼。他無法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會阻止你。不過，若是有危險，隨時可以回來。在這裏，上帝會保護你。」

「說夠了就滾開！」

「我也不知道，不過留在這裏會讓您惹上更多麻煩……」

艾利亞德低聲說道。

「命中吧！」

「你到底在看哪裏？」

◇◇◇

萬事休矣嗎……

「沒問題，不會引發誘爆。」

「還沒完呢……」

「他們追捕誰並不重要。任何一隻飛入我懷中的小鳥，我都不會讓人傷害。」

門口有人在爭吵。霧島琉悄悄從牀上坐起身，環顧房間尋找其他的出口。如果要逃走，唯一的可能就是窗戶。

他的手上產生了實感。光束穿透了佐拉的力克迪亞斯，爆炸膨脹成一團火球。

第二小隊長的聲音傳來。

「不是警察，是地球聯邦軍。」

戰鬥結束後，艾利亞德突然開始擔心起卡爾的情況。

率先行動的是加百列·佐拉。力克迪亞斯朝着太陽的方向移動。雖然雷達可以探測到目標，但在近距離的狗鬥中，通過監視器進行目擊確認更是至關重要的。而背對太陽是戰鬥中最基本的戰術。

加百列·佐拉發起了攻擊，光束擊穿了海茲爾改的胸部裝甲。就在那一瞬間，目標瞄準環鎖定了對方。機會只有這一剎那。

「希望如此吧……」

霧島琉清楚地感受到地球聯邦軍的權力正在不斷膨脹。地球聯邦軍名義上是由地球聯邦政府控制的，原則上遵循文官統治的原則。然而，戰爭往往會增強軍隊的力量，文官統治的原則也會因此流於形式。這種情況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海茲爾改，沒事吧？」

即使在黑暗中，神父那嚴厲的目光也清晰可見。

「你小子，在被警察追捕嗎？」

隨後，士兵們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裏是杭特中尉，呼叫伊茲密爾。」

「我認識他的祕書官。」

他不斷用步槍進行牽制射擊，同時檢查能量的剩餘量。機會只剩一次。他做出了判斷。

霧島琉豎起耳朵聽。

霧島琉在深夜被爭吵聲驚醒，他的腦海中彷彿響起了警報。

正是卡爾的聲音。艾利亞德長舒了一口氣。

力克迪亞斯沒有追擊。艾利亞德的光束未能直擊敵人的駕駛艙。不過，還是摧毀了力克迪亞斯獨具特色的大型背部推進器。

「你這是要反抗地球聯邦軍嗎？」

「要開槍嗎？可以試試。但此刻，你們用槍指着的不是我，而是全世界的教區和教皇。要是你們有膽量與我們所有人爲敵，那就儘管來吧。」

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人們來這裏是爲了尋求上帝賜予的安寧。任何人都無權破壞上帝的保護。」

幾乎在同一時間，巨花薔薇的引擎部位也發生了爆炸，這是第二小隊隊長駕駛馬拉賽發起的攻擊所致。

艾利亞德已經進入了返航路線，第二小隊隊長很快追了上來。

「無論如何……」霧島琉說道，「我還是離開這裏吧。他們一定會再來的。我最好還是消失。」

「吉翁的混賬亡靈……」

支撐着艾利亞德的，是作爲高達駕駛員的自豪與責任感。

雖然未能徹底攻略巨花薔薇，但它的機能在這段時間內不得不停止。任務可以說暫時成功了。

霧島琉意識到，現在並不是與人閒聊的時候。繼續留在這裏，只會給教會和這間簡易宿舍帶來麻煩。

「你打算去哪裏？」

「杭特中尉，準備着艦。」

問話的人是一個留着長髮長鬚的白人男子。

「動得太過頭了，高達。」

艾利亞德冷靜地盯着瞄準環。力克迪亞斯的動作的確很快，而且出其不意，難以預測。然而，經過多次實戰的艾利亞德，並非昔日的菜鳥駕駛員。

霧島琉回答道：

他悄悄靠近位於房間最深處的窗戶，窺探外面的情況。他看到了手電筒的光圈不斷晃動，還有穿着夜間迷彩作戰服的身影。

我的戰鬥要在這裏結束了嗎？至少，我希望能讓地球聯邦軍的傢伙們更加手忙腳亂一些。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自己已經把文章發給了邁克爾·張。如果是他，一定能夠把這篇文章發出去。

接着又撂下了幾句狠話。

霧島琉站在簡易旅館的黑暗中，咬緊嘴脣。

這種近乎膽怯的謹慎，往往是面對艱難工作的必要品質。優秀的記者無一例外都很謹慎。那些深入危險紛爭地區的記者，總會事先儘可能多地獲取當地的詳細信息。貿然行動的記者，往往會毫無建樹便丟掉小命。

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霧島琉意識到簡易旅館裏還有其他人在屏息靜氣。他們是住在這裏的流浪漢。

「那麼，是你寫了那篇文章？寫地球聯邦軍士兵襲擊了法務官住宅的那篇？」

艾利亞德下定決心，即使兩敗俱傷，也要擊中對方。

短暫的沉默讓他的擔憂加劇。終於，通信恢復了。

「別在意。即便是地球聯邦軍，也無法與全世界的教會爲敵。」

「喂……」

神父聳了聳肩。

這話的潛臺詞是，教會的組織力與影響力會保護他。

上帝的士兵……霧島琉知道某個修道會以此自稱。

「我只是寫了一篇關於這種傳聞在網絡上流傳的報道而已。」

霧島琉長舒一口氣，無力地癱坐在地板上。

「得罪了軍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可不是小鳥，不過，還是感謝您。」

他繞過那個無家可歸的男人，走向門口。門外站着一位神父，是一位比他想象中年紀要大得多的白髮神父。雖然年邁，但那方正的下巴和堅定的神情讓人印象深刻。

巨花薔薇那邊的情況已經無暇顧及，只能交給第二小隊隊長去處理。

「這裏是上帝的庇護所。」

他操控海茲爾改，將全部推進器發揮到極限，不斷進行急速變向。正反多個方向的G力衝擊讓他接近昏厥，幾乎要陷入黑視狀態。

「謝謝您。我絕不會忘記您的恩情。」

「那麼，就帶着這份記憶好好活下去。願上帝保佑你……」

神父轉身朝教堂走去。他的背影顯得格外莊重。

霧島琉決定趁着夜色離開。他剛剛邁開步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那位法務官，是不是在軍事法庭上爲一名前提坦斯駕駛員做辯護？」

他轉身看到的上剛纔那個無家可歸的男人站在那裏。

「你爲什麼對此感興趣？」

「我手裏有個好消息。你要買嗎？」

「什麼消息？」

「被告的那個前提坦斯駕駛員，駕駛過高達，對吧？」

「地球聯邦軍似乎並不願意承認提坦斯有過高達……」

「我知道一個和他關係密切的人。」

霧島琉對此很難相信。一個在新卡森的流浪漢會掌握與MS駕駛員有關的信息，這聽起來太荒唐了。

不過，先聽聽也無妨。是真是假之後再判斷。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不是免費告訴你的。不過，你應該不會喫虧。」

「那這就沒得談了。沒人會爲無法驗證的信息付錢。」

流浪漢沉思了一會兒。

「好吧，那我只告訴你他的身份。至於他在哪裏，得給錢以後再說。」

「隨便你。」

「名字呢？」

「聽好了。」

「哈曼·卡恩就是這種人。她利用吉翁的大義，卻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耍一些小聰明。」

「哼……」

伊茲密爾

「不好說。可別小看提坦斯。接收從地球發射上來貨物的的，是薩拉米斯改級艦伊茲密爾。」

「是桑吉巴爾，確認隸屬奧古。」

「什麼機體都無所謂。」

拉爾森摸着他下巴的鬍鬚，露出了爲難的表情。「如果阿克西斯站到了提坦斯那邊，這場戰爭對我們非常不利啊……」

「三天後我們就會與敵人接觸。趁現在休息吧。」

「我曾經是佐拉的桑吉巴爾上的一員。那場圍繞殖民衛星鐳射的戰爭結束後，桑吉巴爾退役了。戰後，只有少數軍官留在了軍中。我們這些人被掃地出門，甚至連養老金都沒有。」

「以復興吉翁爲目標的阿克西斯，爲什麼會和地球至上主義的提坦斯聯手？我還以爲他們與奧古的結盟會進展順利呢……」

加百列·佐拉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諷刺的笑容。「這意味着奧古派出的使節團失敗了啊……」

霧島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這個人，原本是吉翁軍的一名MS駕駛員，後來加入了奧古。在『殖民衛星鐳射爭奪戰』中，他應該和現在被審判的駕駛員直接交過手。」

「聽你的吧。畢竟我已經不再年輕了。」

地球衛星軌道上

「這附近的人都叫我喬伊。」

「我更關心的是這所謂的新型武器。到了這個地步，提坦斯竟然還在開發新武器。」

「我一直住在這個教會的宿舍裏，沒別的地方可去。」

◇◇◇

霧島琉在小巷中穿行，避開地球聯邦軍的巡邏。在新卡森，只要待在這裏，就別指望會有安全的地方。畢竟，新卡森是軍事基地附屬的城市。

「看來是有內鬼啊……這說明提坦斯內部也已經開始瓦解了吧……」

「卡爾·松原中尉將從衛星軌道上的穿梭機接收貨物，將其轉運到本艦。預計在這一過程中，桑吉巴爾會進行妨礙行動。你們兩人必須阻止敵方的干擾。」

艾利亞德早已做好了覺悟。奧古通過各種情報戰擾亂提坦斯內部，這些恐怖分子也擅長心理戰。

「或者，只是個幌子……」

「也許，我們第一次能體會到勝利的滋味。那些想只想着逃跑的傢伙對我們來說不值一提。」

「我會做好我該做的。」

哈蒙德副艦長說道，「在一年戰爭以及隨後爆發的迪拉茲紛爭中，施拉德艦長從未讓任何一名部下犧牲。這已經成爲地球聯邦軍的傳奇。你們絕不能讓這個傳奇蒙塵。也就是說，你們絕不能死。爲了做到這一點，不要想太多，全力執行眼前的任務。這就是你們的職責。」

艦橋的監視器上顯示着地球的影像。即使是殖民衛星出生的加百列·佐拉，也對這顆生命的故鄉感到無比熟悉和懷念。

「希望如此吧……」

「行吧。等我確認了你的消息再聯繫你。你叫什麼？」

「比起這個，提坦斯內部傳來的情報可靠嗎？」

「明白。」

奧黛麗駕駛的海茲爾·拉出現在右側。艾利亞德則駕駛加普蘭·赫瑞歐。新裝備的數據採集工作同樣重要。由於墨菲小隊長缺席，他的機體暫時轉移到了艾利亞德名下。

加百列·佐拉點了點頭。

「明白。」

此刻，桑吉巴爾正獨自脫離月球軌道，向地球的衛星軌道進發。

「加百列·佐拉。」

加百列·佐拉是否真的存在，霧島琉也無法確定。喬伊可能只是編了個故事來騙他的錢。

「聽說提坦斯與返回地球圈的阿克西斯結盟了。」

奧黛麗對哈蒙德副艦長說道。「爲什麼要與那些謀求吉翁復興的人聯手？是因爲戰況已經非常緊迫了嗎？」

腳下，是一片蔚藍的海洋與漂浮的雲層。

艾利亞德和奧黛麗同時回答。

雖然稍微打了個盹恢復了一些精力，但事故帶來的疼痛依然折磨着他的身體。

「有一艘與本艦位於同一軌道運行的船隻。」

艦長席上傳來了卡扎克·拉爾森的聲音。拉爾森剛剛通過無線電接收了來自奧古本隊的報告。「聽說阿克西斯和提坦斯聯手了。」

「這傢伙，是比海茲爾二號機還難控制的烈馬……」

「是啊。這場戰爭的走向確實取決於阿克西斯的行動。不過，作戰中不要多想，專注於接收新武器，保護卡爾。」

「前線的士兵已經疲憊不堪，而高層卻仍想繼續戰爭。」

「這是參謀本部該考慮的事情。我們只需要專注於眼前的戰鬥。」

◇◇◇

奧黛麗的聲音傳了過來。

「加百列……」

艾利亞德想到，這是加百列·佐拉的船。哈蒙德副艦艦長繼續解釋道：

「同一軌道上，後方5000米，發現三臺MS。其中一臺使用了輔助飛行系統。」

「力克迪亞斯的改裝來不及完成了，用雷姆出擊吧。」

他需要一個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一個可以安穩睡一覺的地方。也許該向某人求助了。霧島琉拿出了手機。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他決定向喬安娜尋求幫助。他撥通了電話。

桑吉巴爾

「我等你的好消息！」

「你和這個人是什麼關係？」

「那加百列·佐拉現在在做什麼？」

「你是說阿克西斯和提坦斯的聯盟只是暫時的？」

墨菲小隊長此時正在金平島附近的阿斯旺上。提坦斯已經察覺到了奧古的金平島攻擊計劃。他前去參加防禦作戰會議。

「目擊確認到穿梭機。」

「別擔心。哈曼未必會一直站在提坦斯一邊。」

奧黛麗點了點頭。

「嘿，這也不是免費告訴你的。我需要錢。」

「怎麼聯繫你？」

「明白了。」

「這也說明，有人希望儘早結束這場戰爭。而投入新型武器，只會讓戰爭延長下去。」

艾利亞德走出簡報室後對奧黛麗說道：

兩人需要保護貨物和卡爾。卡爾此前在巨花薔薇攻略戰中負傷，爲治療返回地球。之後，他被指派完成這次新型武器的交接任務。

「伊茲密爾上有測試小隊。也就是說，有高達。」

「我們已經通過卡拉巴和其他支援部隊進行了確認，信息無誤。提坦斯正在將某種新型武器發射上地球的衛星軌道。」

「你們之前也一直在同時進行測試和作戰。這次也沒什麼不同，按以前的方式去做就行了。」

但不能被這些手段迷惑。正如哈蒙德副艦長所說，戰況是參謀本部該考慮的事。艾利亞德和其他將士的任務，就是一心一意地執行作戰計劃。戰爭沒有正義與邪惡，只有戰略與戰術。正義的概念，是戰爭結束後纔會被賦予的。勝者纔是正義。

那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不過……」

◇◇◇

「阿克西斯和提坦斯的結盟，純粹是戰略考量。把他們拉爲盟友，提坦斯就能更專注於對抗奧古。」

艾利亞德啓動了推進器。雖然仍處於MS形態，但推力的加速感就像自己被巨人一腳踢飛了一樣。他幾乎要被推力甩開。

「奧黛麗，守住後方的穿梭機。我去前面。」

艾利亞德正在努力操縱如尖叫機器一般高速運轉而又敏感的加普蘭·赫瑞歐。

副艦長恩裏克·哈蒙德中校對艾利亞德和奧黛麗說道。他們正在簡報室裏。

「我明白。但是，阿克西斯不值得信任。」

「在這種時期還有新型武器投入，意味着很快就會被投入實戰吧。」

「是。」

很快，搭載代號爲TR-6的新型武器的穿梭機應該會進入他的視野。艾利亞德緊盯着監視器，突然接到了來自伊茲密爾的通訊。

是的，奧黛麗總能完成任務。這一點，艾利亞德對她充滿信任。

但如果是真的，喬伊就是在出賣自己前上司的信息來換取金錢。這讓人感到悲哀。戰後的混亂還在繼續，像喬伊這樣的人不在少數。爲了生存，他們別無選擇。令人遺憾的是，那些曾經在戰場上拼命的士兵，如今卻過着如此落魄的生活。

加百列·佐拉離開了艦橋。不過，說實話，他還是希望能駕駛其他機體。雷姆的地球聯邦軍氣息實在太過濃厚了。

這話聽起來並不難理解。在軍隊中，普通士兵往往是被拋棄的對象。戰後能獲得穩定職位的，往往是奧古和地球聯邦軍中的高級軍官。而大多數從戰場歸來的士兵則失去了工作，流落街頭。

◇◇◇

「真不錯，飛行裝甲的確是很實用的裝備啊。」

加百列·佐拉喃喃自語着。由於是在軌道上的戰鬥，佐拉的機體搭載了桑吉巴爾僅剩的一具飛行裝甲，作爲輔助飛行系統使用。萬一墜入大氣層，飛行裝甲也能承受突入的衝擊。

「敵方MS接近，兩機。」

無線電傳來消息。下一刻，光束交錯，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的狗鬥。敵方MS的動作令人眼花繚亂，但佐拉對數量上的優勢充滿信心，確信能將敵人逼入絕境。

「是叫加普蘭的傢伙嗎？高達在後面？」

佐拉被加普蘭的動作牽制住了，突然遭遇了一陣猛烈的衝擊，他不禁咂了咂舌。

「是高達的遠距離炮擊……飛行裝甲被擊毀了……」

「看來只能撤退了……」

佐拉一邊看着穿梭機靠近薩拉米斯改級，一邊發出了撤退信號。

◇◇◇

桑吉巴爾

「和平交涉……？」

加百列·佐拉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坐在艦長席上的卡扎克·拉爾森點了點頭。

「沒錯。聽說地球聯邦政府和地球聯邦軍的一部分勢力正在暗中活動。從提坦斯與阿克西斯結盟之後，這種動向就加速了。」

「看來他們是不想讓局勢進一步惡化啊……」

「他們祕密接觸了奧古的主力，似乎打算將提坦斯從地球聯邦軍中分離出去。」

「爲了什麼目的……」

「提坦斯做得太過分了。地球聯邦軍中的溫和派擔心戰爭會持續下去，決定阻止提坦斯繼續引入新型兵器。」

「奧古的主力會單憑口頭承諾就相信他們嗎？」

「聽說地球聯邦軍的溫和派表示願意交出提坦斯一直在進行的新型兵器的實驗數據。他們所說的新型兵器，你應該也能猜到是什麼。」

「高達嗎……」

「明白。」

「杭特中尉，松原中尉，請迅速前往MS甲板，待命。」

「奧古佔領了達喀爾。」

「高達是地球聯邦軍的象徵。在地球聯邦軍的保守派中，至今仍有一些人不願承認提坦斯製造了高達的事實。他們可能希望通過將數據連同高達一起交給奧古，抹消這一切。」

「下一波馬上就會來了。」

這是爲了彌補卡爾的戰力缺失。艾利亞德認爲奧黛麗同樣是值得信賴的戰友。

「海茲爾2號機正在換裝普利姆羅斯……」

說到這裏，拉爾森突然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憂鬱。

無線電中傳來了卡爾的聲音，是艦內模式的頻段。回應他的，是機械師瑞秋·桑德的聲音。

「力克迪亞斯的換裝完成了嗎？」

儘管如此，大量的導彈卻十分實用。他向高達發射導彈和光束，哪怕是高達也無法完全閃避這些攻擊。佐拉成功摧毀了高達手中的光束步槍。

「明白。」

艾利亞德與雷姆展開了空戰，奧黛麗提供了良好的掩護。在她擊落一臺雷姆後，敵方的雷姆與力克迪亞斯迅速撤退。撤退得非常迅速。

佐拉忍不住笑了起來。

◇◇◇

「這是什麼？」

第三波攻擊並未持續太久。不久之後，佐拉率領的力克迪亞斯小隊也撤退了。敵人的波狀攻擊到第三波便結束了。然而，誰也無法確定他們何時會再次進攻。全體依舊處於警戒狀態。

是卡爾的聲音。令人驚訝的是，卡爾竟然駕駛僅僅是逃生艙的普利姆羅斯，爲他送來了光束步槍。又一次，艾利亞德得到了卡爾的幫助，有了武器的他得以重返戰場。

拉爾森依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艾利亞德覺得卡爾這句話道出了大家的心聲。而墨菲與奧黛麗只是沉默地注視着屏幕。

艾利亞德正要開口，廣播響了起來。

金平島附近 伊茲密爾艦內

「直接拆下來不就行了嗎？」

「那種動作，那種攻擊模式……」

墨菲的聲音傳來：「這只是第一波攻擊。」

「在那裏啊，高達。就這樣沉入所羅門之海吧。」

伊茲密爾艦外，戰鬥已經開始。阿斯旺的高扎古隊與敵方的雷姆接觸。阿斯旺的高扎古隊中甚至配備了高扎古加農。火力上絕對不遜於敵人。

「這等於說地球聯邦軍主動將開發高達的所羅門交給了奧古？」

墨菲說道：「該輪到我們戰鬥了。」

「提坦斯的內鬼其實是叛逃到地球聯邦軍溫和派的小部分勢力，這種信息也有流傳。」

艾利亞德低聲說道：「是加百列·佐拉吧……」

「是的。絞車單元、導彈艙、可動翼和盾牌推進器，全部都已安裝完畢。請駕駛力克迪亞斯·複合武裝出擊。」

哈蒙德副長繼續說道：「艾普瑞爾也用弗多德出擊。」

「是的。地球聯邦軍普通士兵對提坦斯的不滿爆發了。導火索就是夏亞在達喀爾的演講。」

金平島所屬的阿斯旺和伊茲密爾已經準備迎擊奧古。

墨菲的聲音傳來。煎熬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阿斯旺的高扎古小隊又有一支小隊爲了補給返回基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由吉姆改組成的小隊。由一臺吉姆狙擊型Ⅲ和兩臺吉姆改高機動型組成的小隊。

卡爾似乎對機體無法及時出擊相當惱火。艾利亞德也覺得，卡爾的存在對戰力的影響確實很大。

「喂，卡扎克。我們已經不是吉翁軍了，地球聯邦軍也不再是我們的敵人。」

戰鬥持續了約十五分鐘後，先行的高扎古小隊共三機返回阿斯旺補給。此時，奧古的第二波攻擊到達了。是三臺雷姆與三臺力克迪亞斯。

艾利亞德爲了稍作休息，和卡爾一同前往軍官休息室。在那裏，奧黛麗和墨菲正注視着監視屏幕。

「請不要爲難我們了，那可是兼具逃生艙功能的裝備啊！」

「怎麼回事……還不能出擊嗎？」

「在幹什麼呢？現在可是戰鬥配備中。」

◇◇◇

如果是卡爾在駕駛那臺吉姆狙擊型Ⅲ，那該多令人安心啊。艾利亞德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艾利亞德啓動了海茲爾改的主推進器。奧黛麗稍微保持距離，開始進行遠程射擊。顯然，她已經熟練掌握了用弗多德作戰的方式。

艾利亞德正在MS甲板上的海茲爾改內待命。墨菲小隊長也已經從阿斯旺返回到伊茲密爾，在加普蘭·赫瑞歐中待命。

金平島已經掌握了奧古的攻擊情報，雖然情報來源不明，但爲了進行作戰會議，所有MS部隊的隊長都被召集到阿斯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戰爭的勝利應該是更令人熱血沸騰的東西。」

「就是那些透露新型兵器運輸情報的傢伙吧。」

領航員憤怒地說道：

哈蒙德副長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阿斯旺的兩支高扎古小隊已經先行出擊。墨菲機、杭特機，準備發射！」

◇◇◇

將監視器切換到望遠模式後，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開什麼玩笑……敵人很快會再來進攻的。」

「敵襲！六臺雷姆！」

失去了武器的艾利亞德成爲了完美的攻擊目標，連逃跑都變得困難。

「那是當然的。我們一直在追擊高達。」

◇◇◇

「奪回所羅門也是我和你多年的夙願。但從敵人手中搶回被交出的獵物，能算是勝利嗎？」

艾利亞德與卡爾離開減壓室，前往MS甲板。在途中，他們聽到了爭吵聲。抬眼望去，是領航員與艦上管制官在爭論。

「夏亞？那個夏亞加入了奧古？」

「這……」

駕駛機動性增強的力克迪亞斯，他直奔高達而去。

「我們上吧。」

「別衝太前。」

艾利亞德不由得重複了卡爾的話。他們兩人在進行出擊前的減壓。

艾利亞德驚訝不已。

「我會全力以赴奪回所羅門。沒時間去想那些多餘的事。敵人也一定會拼盡全力。祈禱我們能活着從戰場回來吧。」

◇◇◇

在測試小隊中，他們一起經歷了無數的生死考驗，如今卡爾已是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的戰友。

夏亞·阿茲納布爾痛斥提坦斯，將其說得彷彿是一個邪惡的組織。他的言論聽起來完全是無稽之談。

「關於這件事，很快就會有正式決定。」

艾利亞德走到他們中間。

拉爾森點了點頭。

佐拉進入駕駛艙後，不等第二波隊伍返回便率先出擊。緊接着，兩臺普通形態的力克迪亞斯也跟了上來。

卡爾突然說道：「吉翁一直都在搞這套。」

「艾利亞德，武器送到啦，籤個字吧。」

奧黛麗說道：「這是夏亞·阿茲納布爾的演講。」

「對於地球聯邦軍來說，我們是眼中釘。戰爭的中心正逐漸轉移到月球和格里普斯一帶。」

「金平島基地內部發生叛亂……？」

金平島周邊 伊茲密爾艦內

加百列·佐拉向機械師問道。

「沒錯。這艘桑吉巴爾主動申請了參與所羅門攻略的任務。」

「這傢伙竟然說夏亞的演講是事實！這種人根本沒有資格留在提坦斯。」

艦上管制官反駁道：

「提坦斯必須從那些試圖以私慾操控它的人手中守護下來。如果要糾正提坦斯，就必須接受夏亞的演講。」

艾利亞德感到困惑。他本以爲，所有人都會把夏亞在達喀爾的言論視爲奧古的宣傳手段。

卡爾則說道：

「不管那演講是真是假，都無關緊要。在戰爭結束之前，我們必須作爲提坦斯的一員戰鬥。這是唯一的事實。優柔寡斷只會讓人死在戰場上。我纔不想那樣。」

兩名爭吵者帶着不滿的表情返回了各自崗位。艾利亞德反覆咀嚼着卡爾的話。

◇◇◇

「喂，我可愛的海茲爾·奧斯拉怎麼樣了？」

一到MS甲板，卡爾便開口問道。機械師瑞秋·桑德回答道：

「換裝完成，隨時可以出擊。」

「這纔像話。」

所謂海茲爾·奧斯拉，是指將進階型海茲爾換裝上逃生艙普利姆羅斯，同時裝備了試驗型米加粒子炮的機體愛稱。

「但相對的，杭特中尉的加普蘭2號機準備進度稍顯滯後。」

「什麼？敵人快來了啊。」

取代瑞秋的是喬納森的聲音。

「在趕工了，很快就好了。」

艾利亞德注意到MS甲板上沒有奧黛麗的身影。

「奧黛麗去哪了？」

回答他的，是墨菲小隊長的聲音。

「奧黛麗有重要任務。她要去金平島銷燬TR系機體的實驗數據。」

一旦戰艦被擊沉，所有的MS都將無處可歸，變成棺材。桑吉巴爾發射了撤退信號彈，敵方MS部隊迅速撤退。

卡爾在躲開導彈和步槍攻擊後，終於能觀察敵機的全貌。

「那麼，或許今後也能在對艾利亞德的審訊中派上用場。」

「聯繫他，我們去接他。」

也就是說，上次採取波狀攻擊的奧古，這次將會發動最終決戰。即便如此，自己座駕的準備卻遲遲沒有完成。艾利亞德感到十分焦躁。

「他說他正在被軍隊追捕。如果被抓住，可能會被殺。」

艾利亞德大爲震驚。

康拉德思索着。如果真是這樣，現在他已無計可施。他必須設法在沒有加百列·佐拉證言的情況下應對下一次審問。儘管辦法有很多，但都不夠決定性。它們僅僅是拖延審問的手段，而非讓艾利亞德無罪的方案。

「他現在在哪裏？」

亨德里克回答：

◇◇◇

「就該這樣纔對……」

佐拉帶着餘裕準備下一次攻擊。

「被幹掉了……？」

警報音響起，提示他已被鎖定。

伊茲密爾

「找到你了，高達！」

施拉德艦長通過全艦廣播宣佈，提坦斯參謀本部命令金平島的全體將士向色當之門轉移。因此，阿斯旺和伊茲密爾也將撤離金平島。

「明白！」

金平島附近

「叛亂已經被鎮壓了。問題是敵軍的艦炮射擊和大型導彈攻擊。一旦敵艦對居住區或能源設施發動攻擊，金平島可能也無法支撐下去。因此，在MS戰階段就必須佔據上風。」

「可是，霧島琉正被軍方追捕。要帶他到基地裏，到少校您家中去，這是不是……」

「我會準備好文件，你直接把文件交給門衛就行。」

「然後呢？」

◇◇◇

卡爾對艾利亞德說道：「聽說地球聯邦軍的終戰派打算將金平島連同我們的實驗數據一起交給奧古。」

「爲什麼要這麼做……」

「糟了……」

米加粒子炮需要一定時間充能。艾利亞德的掩護爲卡爾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卡爾機的米加粒子炮直擊桑吉巴爾的艦首，雖未能將其擊沉，卻造成了重大損傷。

「這是不是意味着要放棄金平島？」

但這一次，康拉德無法坐視不管。艾利亞德的罪狀顯然是被冤枉的，他決不能讓艾利亞德被送上處刑臺。

「銷燬實驗數據……？」

雷姆一小隊，力克迪亞斯兩小隊……佐拉駕駛着力克迪亞斯·複合武裝出擊。他的任務是在決戰中一口氣擊潰提坦斯的MS部隊，然後趁亂用戰艦主炮和大型導彈攻擊所羅門殘餘的敵軍。勝負在此一舉。

「所有數據都會保存在伊茲密爾上。金平島上的數據將被徹底清除。」

他果然是去了阿克西斯嗎？

大家都清楚這很危險。然而，霧島琉現在就處在危險之中，必須採取行動。喬安娜迅速聯繫了霧島琉，約定了見面的地點。

就在這時，一臺高速的MA從他的全周天監視器中飛速掠過。「赫瑞歐……是艾利亞德嗎？」

「被幹掉了。」

「他們無法容忍提坦斯製造高達的事實吧。」

胸部一片純白配色的高達憑藉機動性靈活地躲避了攻擊。

◇◇◇

在卡爾眼中，無論怎麼看這臺機體都完全不適合近戰。雖然是基於力克迪亞斯改造而來，但基礎機的泛用性似乎完全沒有被體現出來。然而，外表的笨重與實際行動的迅速形成了鮮明對比。

康拉德與喬安娜必須去法務局工作，但即使在辦公室裏，喬安娜仍不停地撥打電話，繼續蒐集加百列·佐拉的情報。

回到家中，他發現奧黛麗、卡爾和亨德里克三人正聚精會神地看着電視。康拉德忍不住問道：

康拉德沉思片刻。

「搞什麼啊，這傢伙……在戰場上竟然掛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瘋了嗎？」

佐拉猛地讓力克迪亞斯·複合武裝的推進器全力噴射，發射導彈發動先制攻擊，隨後用步槍開火射擊。

時間顯然不多了。如果在接下來的審問中無法取得成果，審判長米爾科夫准將也不會再沉默下去。

◇◇◇

艾利亞德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回頭看去，發現是奧黛麗露出笑容。看到她平安無事，艾利亞德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嗎？」

「哼，新型機就只有一臺嗎？」

佐拉瞥了一眼MA形態的新型機，同時搜索高達的位置。此時雙方開始交火，步槍和導彈交替發射，激烈的狗鬥展開。他終於發現了背對太陽、發出白光的機體。

加百列·佐拉注視着從桑吉巴爾和薩拉米斯改級中陸續出擊的友軍MS。

卡爾插嘴道：

這時，喬安娜神色困惑地走進康拉德的辦公室。

「媽的。在耍我嗎？」

艾利亞德被捲入了提坦斯與地球聯邦軍本隊的權力鬥爭，僅僅因爲他對地球聯邦軍不利，就被定爲必須被抹除的目標。

「你們在看什麼？」

卡爾逐漸被逼入困境。右肩上的米加粒子炮因無法拉開距離而毫無用武之地。

「我家正好適合。反正已經有三個寄居者了，再多一個也無所謂。而且，這個叫霧島的人應該挺可靠的吧？」

「但金平島內部不是發生了地球聯邦軍普通將士的叛亂嗎？奧黛麗還要去那裏？」

「聽好了。」墨菲的聲音傳來，「爲了不讓奧黛麗遭遇危險，絕不能讓敵艦靠近金平島。必須爭取足夠的時間讓奧黛麗完成任務。」

「黎明前，霧島打來了電話。」

「把這些MS交給我處理，你用肩上的米加粒子炮去攻擊敵艦。」

康拉德回到了工作中，爲下次審判做準備。戰鬥依舊艱難，但局勢正在一點點發生變化。由霧島琉撰寫、發表在邁克爾·張的報紙上的文章，毫無疑問起到了作用。

所有人都明白時間緊迫。喬安娜、亨德里克、卡爾、奧黛麗，所有人都徹夜未眠，全力搜尋加百列·佐拉的下落。但目前爲止毫無線索。

總算是阻止了敵艦靠近，爲奧黛麗爭取到了時間。卡爾心想。

「還真是講義氣啊。」

「能通過基地的大門嗎？」

喬安娜露出驚訝的表情。

MS決戰的指揮權交給了佐拉。這樣一來，所羅門將成爲我們的囊中之物。還要順便把高達也一同擊沉。

「還挺有一套的嘛……」

「有地方把他藏起來嗎？」

接下來是與時間的競賽，康拉德心想。

「出發了！」佐拉對全隊發出指令，「目標，所羅門！」

「邁克爾·張死了。」

艾利亞德的審問耗時遠超尋常。軍事法庭本應是冷酷無情，迅速得出結論的。畢竟大多數情況下，罪行顯而易見。而軍隊的規則天生就是無情的。

「他的幹勁倒是毋庸置疑。」

「怎麼了？」

◇◇◇

「他沒有透露具體位置，但可以確定他在新卡森的某處。」

「我明白了。」

「燈下黑，是這麼說的吧。誰會想到霧島琉藏在基地裏？」

奧古的MS部隊迅速加速，敵艦進入迎擊狀態——是阿斯旺和伊茲密爾。MS部隊也已經展開。

肅清

「有可能。」

康拉德盯着亨德里克的臉。

「死因呢？」

「新聞說是事故，但絕不可能。他是被軍方殺害的。」

憤怒在心底燃燒，康拉德竭力壓抑住情緒。

我所在的地球聯邦軍，竟然是這樣的組織嗎？

康拉德思索着。軍隊表面上英勇威風，但背後卻充滿了陰謀和權力鬥爭。這他早就知道了，但像這樣以恐怖手段消滅抱有異見的記者，簡直是赤裸裸的恐怖政治。難道如今的地球聯邦軍已經腐敗到如此地步了嗎？

「邁克爾·張的報紙已經被禁售了。」

卡爾說道：「可能又有哪篇文章觸怒了地球聯邦軍。」

「很可能是這樣。」

「我覺得我們越來越被逼到絕境了。實際情況是怎樣的？」

「能做的事情我們必須盡全力去做。目前只能說這些。」

卡爾聳了聳肩。

「聽起來可不怎麼令人鼓舞啊……」

「那加百列·佐拉的消息呢？」

卡爾搖了搖頭：

「沒有線索。我問過殖民衛星公社的熟人，但似乎很難追蹤到吉翁殘黨的蹤跡。據說他們在殖民衛星之間流竄，這種活動連地球聯邦政府的機構也難以掌握。」

「金·喬治那邊也沒有傳來有價值的消息。」

亨德里克說道：「如果金喬治的情報網都找不到，加百列·佐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已經死了……」

「只要還在宇宙中，金喬治總能發現點什麼線索的。」

「謝謝。」

「很抱歉。」霧島琉幾乎快要倒下，對康拉德說道：「打擾了，我知道這樣做不合適，但我實在無處可去……」

康拉德不由得讓身體前傾。

「從吉翁殘黨到奧古？這人掌握了什麼關鍵？」

「知道了……」亨德里克無力地說道：「我會繼續的。」

霧島琉的眼中閃過憤怒的光芒：

洗完澡，霧島琉喫完了滿滿一鍋放了香腸和蔬菜的濃湯，似乎終於恢復了些元氣和好奇心。他問康拉德：

「霧島琉要來這裏……？」

「我昨天聽到過這個名字。」

「這麼晚了，您還要外出嗎？」

「他說他叫喬伊。」

「現在不便透露詳情。」

即便如此，神父依舊充滿警惕。「那請出示您的身份證明。」

「我知道。」

「我也這麼覺得。」

康拉德對卡爾說道。

「剛纔你說什麼……？」

「先喫晚飯吧。」奧黛麗說：「我和喬安娜去準備點喫的。」

「我說加百列·佐拉……」

康拉德儘量抑制住興奮，提醒自己還不能高興得太早。

「那人已經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請您放心。」

「繼續調查吧。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

「是名字。那個前吉翁殘黨的名字……」

「那個流浪漢叫什麼名字？」

「只是想去看一場深夜場的電影罷了。」

「你先去洗個澡，然後好好休息。」

「難道你忘了我們來這裏的路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去吧。我知道他的樣子，他還說在等我。」

大門打開後，康拉德駕駛着車出發了。

「事情很多，時間緊迫。」

康拉德解釋道，他需要關於喬伊的情報，目的是幫助一位被冤枉的年輕中尉。

神父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

◇◇◇

卡爾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他看起來很隨和，但實際上是個真正的記者。」

「不用這麼客氣。我們也需要你的幫助。」

亨德里克說道：「加百列·佐拉那傢伙，哪怕是在整個宇宙中都找不到。殖民衛星還是月球……無論哪裏都沒有蹤影……」

與美麗的下屬在深夜約會，能讓對方這麼以爲反倒更好。

大約三十分鐘後，喬安娜帶着霧島琉來到了康拉德的家。

「但是……」

「是艾利亞德最後且最大的罪狀。他被指控親手摧毀了一件新型武器，而那人當時極有可能就在艾利亞德的身邊。」

「我寫了文章，講述軍用車輛和直升機追捕我，向我開槍的事，還描述了追逐導致的高速公路事故。這些內容都登在了被禁的報紙上。邁克爾·張冒着危險，履行了發表我文章的承諾。」

「我也有同樣的疑問。爲了替邁克爾·張報仇，我們必須贏得對艾利亞德·杭特的審判。」

夜已經很深，這個時候出門，可能會引起守衛的懷疑，甚至有可能讓那些試圖妨礙康拉德爲艾利亞德辯護的地球聯邦軍勢力得到消息。但現在正是應當行動的時刻。

「教堂。那裏有個流浪漢提起過，說知道他的下落……」

奧黛麗問道：

神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喬安娜去哪了？」

「士兵追捕的那個人，與那位年輕中尉的審判有什麼關係嗎？」

到了教堂後，神父很快出來迎接。當康拉德表明身份後，神父的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

霧島琉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盯着亨德里克，他問道：

康拉德點了點頭：

「你們現在外出太危險了。」

康拉德對霧島琉說道：

◇◇◇

「局勢對我們不利。我們缺乏決定性的證據和證人。現在，我們正在全力尋找一個關鍵人物。」

「你是在說邁克爾·張的事吧？」

「在哪裏聽到的？」

「是前吉翁軍殘黨，據說他在上一場戰爭中加入了奧古。」

「接下來庭審會如何發展？」

亨德里克說道：「抓緊幹吧。」

霧島琉說道。

「我們馬上去見他！」

「請在聖堂稍等，我去叫他過來。如果你們直接過去，他可能會起疑心。」

「我們能見到這樣真正的勇氣，實在難能可貴。」

「用暴力封殺言論，殺害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地球聯邦軍什麼時候成了這種組織？」

「你們想見喬伊吧？」

「去接霧島琉。」

卡爾咧嘴笑了：

「哦……是誰？」

「這裏是上帝的居所，任何人都不得在這裏傷害那些尋求安息的羔羊。」

「抱歉，多有冒犯。但前些日子，也有地球聯邦軍的士兵追着一個男人來到這裏……」

康拉德啜了一口咖啡，回答：

「沒錯。我是在教堂的宿舍遇到他的。他說沒地方可去。」

「對於地球聯邦軍來說，這可真是個糟透了的玩笑。」

康拉德看到霧島琉的模樣，喫了一驚。他的衣服滿是泥濘，到處破破爛爛，頭髮上也沾滿了泥土。康拉德好久沒見過這麼狼狽的人了。他的狀態就像自己當年駕駛MS時，在戰艦裏看到那些剛從激戰中存活下來的士兵一樣。

「那就馬上出發。在我們回來之前，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完全有這個可能。」

「法務官……？」

康拉德搖了搖頭。

亨德里克反問：「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也就是說，他目睹了整個過程……」

霧島琉點頭回答。

「這樣一來，可能會出現一些關於我們之間的奇怪流言，對你會造成困擾。」

「我能做的只有寫文章，但如果文章無法發表，我就毫無用處。」

霧島琉說道：「不過，我想在休息前喫點東西。」

「無所謂。和艾利亞德·杭特中尉的生命比起來，這些都不值一提。」

「我和喬安娜去。你說他在教堂，是吧？」

「是的，我們需要和他談談。」

聖堂的內部相當簡樸，木質長椅整齊排列，正面祭壇上只掛着一座簡約的十字架。不久後，神父帶着一個男人走了過來。那人頭髮凌亂，顯然很久沒有修剪過，鬍子也很長。

霧島琉回答後，卡爾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喬安娜的話讓康拉德倍感欣慰。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果然，守衛用懷疑的目光掃視車內，尤其盯着副駕駛座上的喬安娜。看他的樣子，或許在想一些不堪的念頭。

康拉德按照要求展示了證件，神父仔細檢查後，終於放鬆下來。

「神父先生，不是這樣的。」

霧島琉堅定地看向康拉德：

發現

「他被軍方追捕，我們決定收留他。」

「是喬伊吧？」

康拉德開口問道。

「地球聯邦軍的法務官？你是真貨嗎？」

「聽說你告訴霧島琉，你知道加百列·佐拉的下落，是真的嗎？」

喬伊頓時露出警惕的神色。

「如果我知道又怎麼樣？」

「希望你能告訴我。」

「沒那麼簡單。霧島琉可能會買我的消息，這對我來說可是個賺錢的機會。」

「霧島琉的錢，我來替他付。」

「光靠嘴上說說可不行。」

「我們也不能隨便掏錢。」

「好吧，我明白了。你想知道佐拉的下落，對吧？能出多少錢？」

康拉德從錢包裏抽出一疊鈔票，作爲情報費已然充足。喬伊伸手去拿，康拉德卻迅速收回了握着鈔票的手。

「我得確認情報值得信賴纔行。你是在哪裏見到加百列·佐拉的？」

「我曾經和他一起搭乘過桑吉巴爾。」

康拉德對此大爲震驚。

「佐拉還活着嗎？」

「活着。」

「告訴我他的下落。我們需要他的合作。」

「你是爲了替提坦斯的駕駛員辯護吧？」

康拉德愣住了，看着喬伊。

喬伊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

「霧島呢？」

喬安娜一直撥打着那串號碼，但始終無法接通。

「大約一個月前。」

喬安娜補充道：

喬伊搖了搖頭。

喬伊將紙片遞給他們，喬安娜接過，確認上面確實寫了一個電話號碼。

「如果必要的話，我們可以申請公開審判。」

「這是什麼意思？」

「在樓上休息。他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

「他在地球上……」

「沒錯。」

喬伊沉默了一會兒，康拉德無法猜透他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喬伊開口說道：

「你真的想救他？」

「我已經試着撥打號碼了，但一直打不通。」

「那就立刻開始吧。」

「你提供了對我們非常重要的信息，這筆錢是你應得的。」

「加百列想回到宇宙。趁他離開地球之前找到他吧。」

「是不是很快就要判決了？」

康拉德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喬伊回頭，臉上帶着一絲哀傷的微笑。

「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康拉德說道。「時間緊迫。」

「我不要你的錢。」

「看來需要追加一點報酬了。」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小紙片，用食指和中指夾着遞給康拉德。「這是加百列的手機號。」

「我不會讓那些爲榮譽而戰的人被拋棄的！」康拉德說道。「無論是地球聯邦軍、提坦斯，還是吉翁軍……」

「我差點就玷污了那份驕傲。」

亨德里克提議：

「不用了。找到加百列，救出那個提坦斯的駕駛員吧。」

喬安娜點頭同意。

「沒錯，我正打算着手調查。」

難怪殖民衛星公社和金·喬治的情報網都沒發現他的蹤跡。「你在拉斯維加斯見到他是什麼時候的事？」

「當然。」

「明白。」

「怎麼樣了？」

喬伊離開了。

「無論如何，現在只能儘可能拖延時間。」

「剩下的就看你們了。」喬伊說道。康拉德點點頭，將錢遞了過去。但喬伊盯着那筆錢看了一會兒，卻沒有接。

回到基地內的住處，卡爾立刻問道：

亨德里克他們重新坐到電腦前，忙碌起來。康拉德明白，他們都清楚加百列·佐拉的重要性。如果找不到他，艾利亞德的命運恐怕難以改變。

「加百列·佐拉曾在一個建築工地工作，駕駛作業用MS。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拉斯維加斯，那時他參與了一座酒店的改建工程。」

奧黛麗和亨德里克也用既期待又不安的眼神看着康拉德。

「那怎麼辦？」

喬伊轉過身，準備離開聖堂。喬安娜說道：

「不，我現在還睡不着。」亨德里克說道。「如果能找到負責拉斯維加斯建築工程的公司，我們就能進一步追查到加百列·佐拉的消息。」

「這就是吉翁士兵的驕傲吧。」

「我只是改變主意了。找到加百列的時候，替我向他問好。」

「加百列·佐拉曾在拉斯維加斯的建築工地工作。我還得到了他的手機號碼。」

「你們也一樣。去休息吧，爲明天做好準備。」

康拉德轉向喬安娜說道：

「怎麼了？」康拉德問道。「這是情報費，不夠嗎？」

卡爾問道：

亨德里克驚訝地說道：

「一個月……工程可能已經結束，加百列·佐拉也許已經離開了那裏。」

「可你是地球聯邦軍的軍人，爲什麼？」

「不管怎樣，一定要找到加百列·佐拉。」康拉德說道。「明天還有審判。我會盡量拖延時間，你們要盡全力找到他。」

「很可能，審判長米爾科夫准將可能打算明天就宣佈判決。」

「真沒想到，他竟然在地球上……」

「不如直接去拉斯維加斯看看？離這裏也不算遠。」

康拉德發現霧島琉不在，他問卡爾：

「聯邦軍一定想避免公開審判吧……」

「但是，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如果我們查一下建築公司，有可能確認他的去向。」

「也許他的手機關機了，或者他身處信號不好的地方……」喬安娜說道。

「艾利亞德·杭特中尉只是服從命令參戰罷了。他沒有理由被判死刑。他和你們一樣，都是懷揣着自豪而戰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