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伊茲密爾

「雖然很是匆忙，但還請各位降落到地球上。」

墨菲小隊長率領的測試小隊被部署到伊茲密爾，前往報道時，艦長托馬斯·施拉德上校如此說道：「去摧毀支援奧古的恐怖組織的祕密基地。作戰的詳細內容寫在命令書裏，務必牢牢記住。」

「明白。」

墨菲回答道。

施拉德艦長年僅三十五歲，留着一頭金色短髮顯得很是神經質，湛藍的眼睛透着冷漠，給人比實際年齡更加沉穩的印象。

從艦橋前往MS甲板的途中，奧黛麗說道：

「你知道艦長在軍校時的外號嗎？」

最先對此話題感興趣的是卡爾。

「是什麼？」

「『冰錐』。冷如冰、尖如錐……」

「喂喂喂，這下我們前途堪憂啊……」

「不過……」

奧黛麗接着說道：「自從他上了戰場後，這個『冰錐』的外號就得到了正面的解讀。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始終鎮定自若。冷靜得像冰，意志像錐子般堅定。據說他至今從未讓任何一名部下犧牲。」

「明明他這麼年輕？」

卡爾說道：「一年戰爭時，他手下能有多少部下？」

「施拉德艦長在一年戰爭末期就已經是薩拉米斯的艦長了。」

墨菲小隊長說道。艾利亞德等人驚訝地看向墨菲，墨菲繼續說道：

「當時他還不到三十歲，是地球聯邦軍的傳奇之一。你們不知道嗎？」

連卡爾也欽佩的無言以對。

◇◇◇

「接下來會有一段時間通信黑障。」

此時，伊茲密爾與阿斯旺一起處於地球環繞軌道上。在費伯突入大氣層期間，會處於無防護狀態，因此由阿斯旺的一支MS小隊和奧黛麗駕駛的海茲爾2號機改造機負責周邊警戒。

加百列·佐拉喃喃道：「這是韋斯·墨菲上尉駕駛過的機體。」

佐拉沒有回答。奧古的軍官繼續說道：

千島羣島・得撫（烏魯普）島

墨菲問道，喬納森興致勃勃地回答：

與宇宙相比，地球的環境簡直像個溫室。住在地球上的人們對宇宙一無所知。

喬納森的眼睛在面罩後更加閃亮。

目前，伊茲密爾上只配備了墨菲小隊的MS部隊。隨着與奧古的戰鬥日益激烈，阿斯旺的戰鬥準備也越來越充足。實驗性任務則全部交給了伊茲密爾。

「沒想到會和你們這些人一起作戰……」

艾利亞德心想。他顯然是個對機械癡迷到無可救藥的人。

這人天生就是幹機械師這行的。

瑞秋敬了個禮。

不過，若是我來操作，一定能用得更好……

在伊茲密爾的MS甲板上，準備出擊的奧黛麗·艾普瑞爾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了。

施拉德艦長的聲音傳來：「有什麼要說的嗎？」

MS甲板上，海茲爾改、海茲爾2號機和羅塞特已經被運送到位，機械師們正饒有興趣地往駕駛艙裏窺探。

艾利亞德正處在費伯內的海茲爾改中。費伯駕駛艙內是墨菲小隊長。伊茲密爾艦橋發出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喬納森介紹道：

卡爾驚訝地望向瑞秋。

「我從未見過像喬納森這樣技藝精湛且知識淵博的技術官。」

克勞德輕輕一躍，飛向剛剛弗多德完成整備的駕駛艙。而奧黛麗則帶着微笑進入了進階型海茲爾的駕駛艙。

「我知道了。古往今來，還從未有過MS戰中採用這樣的運用方式，真讓人興奮。」

「放心吧。」

「這次就是要驗證它的這些能力。費伯將搭載海茲爾改和羅塞特，突入大氣層。」

「喬納森·科恩，機械師負責人。能爲測試小隊的機體進行整備真是我們機械師的榮幸。」

「喂喂！」

「請多關照。」

「無論你喜不喜歡，回不來可不行。」

「戰力是相對的。即便在不利的情況下，只要有所增益，就能扭轉局勢。」

背後傳來一聲感嘆。那是和佐拉一起從宇宙降落下來的奧古軍官。佐拉轉身看他，那名軍官皺起了眉頭，明顯對他沒有好感。

海茲爾2號機改造機被稱爲「進階型海茲爾」。這次警戒任務也兼具進階型海茲爾的測試。

「喂，他沒問題吧？」

「我以前是地球聯邦軍的，很多朋友都被吉翁軍殺害了。」

「冒昧問一下，你是？」

是重力。費伯被巨大的重力之井吸了進去。

「喂，怎麼不說話？」

話雖不少，歸根結底，他還是來表示敬意的吧。

「MS並不是唯一的武器。在一年戰爭期間，G戰機也發揮過相當的戰略作用。」

格納庫裏冷得嚇人。雖是6月，但夜晚依然相當寒冷。不過，對於加百列·佐拉來說，這不算什麼。

佐拉心裏充滿自信。他之前一直駕駛老舊的MS作戰，如果能給他一臺性能更好的MS，他會表現得更加出色。

墨菲問道：

「您太謙虛了……不過，這次的模擬戰，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真冷啊……」

佐拉依然保持沉默。

喬納森喊道。一位穿着纖細標準服的女性機械師跳了下來。透過面罩可以看到她可愛的臉龐，雖然稱不上美人，但有着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我們隊經常有許多苛刻的要求，拜託了。」

佐拉直視着對方，說道：

「對我們這些機械師來說，能接觸到測試小隊的機體簡直是無上的榮耀。啊，您是墨菲小隊長吧？歡迎來到伊茲密爾。至於整備，您儘管放心。」

◇◇◇

他回想起了那場戰鬥。雖然那和現在的形態略有不同，畢竟那是宇宙空間用的，但毫無疑問，這就是同型的機體。它在宇宙空間中裝有三根兼作推進器的腿部單元，當時被墨菲像武器一樣用來攻擊拉爾森的勇士。墨菲上尉的戰鬥風格的確令人欽佩。

「看來這艘船，不簡單啊……」

「我從阿斯旺那邊聽說了一些傳聞。其實，您可能是測試小隊裏最強的……」

「沒錯，戰鬥馬上要開始了。」

說話的是今天模擬戰的對手——一名剛剛被分配到阿斯旺的新小隊駕駛員。隨着墨菲小隊被調往伊茲密爾，來自金平島的MS小隊被派來補充戰力。

「大家，等你們回來哦。」

「沒問題。」

「對不起。」

一道堅定的女性聲音回答道。是瑞秋。無論卡爾說得多小聲，通過無線電大家都能聽到。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最終那名奧古士官低下頭，說道：

「最強？不可能吧。」

「還請您手下留情啊。」

「瞭解。」

軍官冷冷地說道：

「當然看過了，從頭到尾都仔細看遍了。簡直太棒了。不僅能單獨突入大氣層，還能搭載兩臺MS。這可超越了MA的規模，單憑它就足以成爲戰略級武器。」

對方驚訝地看着佐拉，似乎有些畏縮。佐拉繼續說道：

「她叫瑞秋·桑德。別看她外表柔弱，手藝可是相當了得。我親自教的。」

「我們一定會回到伊茲密爾的。我已經喜歡上這艘船了。」

「有些人試圖代表死去的人說話，變得滔滔不絕；而有些人則決定像死去的人一樣，保持沉默。」

奧黛麗的聲音傳來。接着通信便中斷了。

瑞秋繼續說道：

他此刻正仰望着奧古的地面勢力繳獲的亞希瑪。

伊茲密爾

◇◇◇

「明白。」

墨菲小隊長回應道：

「好吧，在模擬戰開始之前，我就不說這些像藉口一樣的話了。」

接下來就全靠電腦了。很快，艾利亞德感到一陣震動，費伯的主引擎點火。一瞬間感到漂浮感，接着便是驟然的加速。

「你看過費伯了嗎？」

喬納森興奮地說道。

「我記得這臺機體。」

「嘿，瑞秋，下來見見吧。」

奧黛麗駕駛的是海茲爾2號機改，也就是進階型海茲爾。而克勞德駕駛的是名爲弗多德的海茲爾強化部件。它可以像戰鬥機一樣單獨運作。

卡爾通過無線電對機械師們喊道：「這可不是玩具！」

新任駕駛員名叫克勞德·利布爾，是個充滿幹勁的年輕少尉。

「可是，我聽說您多次救他們於危難之中……」

卡爾小聲對艾利亞德說道。

「好，確認航向。角度錯了會被燒死的。」

「難道你以爲我就沒有戰友被地球聯邦軍殺害嗎？」

奧黛麗說道：「沒人能與墨菲小隊長相比。艾利亞德和卡爾也都經歷了實戰，實力突飛猛進了哦。」

墨菲點頭說道：

其中一名機械師輕巧地跳下來。

◇◇◇

一旦出擊，奧黛麗立刻體會到艾利亞德先前所說的感受。海茲爾2號機不僅僅是給吉姆鎮暴型增加了推進器。它簡直是一匹難以馴服的烈馬。

而且，這次的改良還在腿部和腳底增加了推進器部件，腰部裝甲上也配備了輔助機械臂單元。背部的推進器莢艙還能再裝載兩塊盾牌推進器。這是加里波第β中曾經實驗過的東西。

坐在駕駛艙中，最明顯的變化來自頭部的傳感器單元。這款基於吉姆狙擊型Ⅲ數據的新型傳感器使得遠程射擊變爲可能。

這意味着它不僅能執行強襲和截擊任務，還能承擔後方支援的工作。

奧黛麗清晰地感受到，傳感器單元擴展了視野，增強後的各種推進器進一步提升了機動性。

這已經不再是舊時代的MS了，奧黛麗心想。

阿斯旺和伊茲密爾處於同一軌道，圍繞地球的衛星軌道上。弗多德從遠處出現，增強的傳感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它。

敵人裝備了遠程用的長刃步槍，而奧黛麗則使用的是普通的光束步槍，這是爲了稍微縮小戰力差距。

敵人開火時，奧黛麗已經做出了迴避動作。那一瞬間，她感到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鐵錘擊中。

「好驚人的加速……」

所有的推進器都非常靈敏且強大。原本機體的反應速度與增強部件之間的失衡，正是艾利亞德稱其爲「烈馬」的理由。

「既然操作系統也升級了，我一定能駕馭它。」

奧黛麗全力發揮機體的能力，甚至利用輔助機械臂單元更換E-PACK。

結果，她累得筋疲力盡，最終被依靠推力優勢的弗多德用長刃步槍擊中。

回到艦上時，克勞德對奧黛麗說道：

「正如您所說，MS並不是唯一的武器。」

奧黛麗已經筋疲力盡。

「別說了，光是駕馭這匹烈馬我就累得夠嗆了……」

◇◇◇

奧黛麗反覆觀看與弗多德模擬戰的記錄。最終，她意識到自己動作太多。她過於依賴推力，頻繁使用推進器。無論什麼機體，如果這樣操作，都會像氣球一樣失去控制。

所有的載具都不會在任何時候均能發揮出100%的性能。要找到海茲爾的操作系統與強大的增強部件之間的平衡，這樣它就能夠在戰鬥中毫不遜色於次世代MS。

奧黛麗咂了咂舌，跳進了駕駛艙。很快，施拉德艦長的通訊切入進來。

◇◇◇

佐拉仔細瞄準，擊毀了一臺馬拉塞。降落到地上的高扎古猛烈開火，朝佐拉射擊。

突然，壓在身體上的重量消失了，進入了無重力狀態。全周天監視器中顯示出宇宙中的繁星。片刻之後，費伯開始自由下墜。

警報聲在建築物內響起。這是一種現在幾乎聽不到的老式警報聲。

在機體開始旋轉之前，她必須用腿部的推進器調整平衡。在這瞬間，一臺吉姆Ⅱ試圖繞到她的背後。

這裏曾是一處廢棄的礦山設施，地面上四處丟棄着生鏽的鑽探設備和運輸機械。

「只要讓他們降落到地上，也不過如此。」

施拉德艦長名聲在外，他從未讓部下喪命。他大概認爲，憑藉海茲爾·拉的性能和奧黛麗的技術，壓制敵人並不困難。她只能選擇相信對方的判斷。

正如她所料，只要操作無誤，這匹烈馬是可以馴服的。

「有意見去找艦長說吧。」

「到底要修多久？」

然而，在僞裝成舊倉庫的格納庫裏，已經運送了不少現代化的設備進來。格納庫裏排列着各種MS，有的是奧古提供的機體，有的是在與提坦斯的戰鬥中繳獲的。正在得撫島進行維修的亞希瑪也即將送達這裏。

佐拉駕駛吉姆Ⅱ從格納庫出來時，基地守備隊的吉姆Ⅱ和雷姆已經在與敵人交戰。

而且，根本無法迅速移動。在空中自由飛行的敵人眼裏，地上的MS幾乎和靶子沒什麼區別。

奧黛麗對此深信不疑。

「別開玩笑了，那可是從戰鬥中打壞的機體。」

這場爆炸反而讓敵人大禍臨頭。爆炸的衝擊波打亂了Base Jabber的控制，兩架Base Jabber墜毀。乘坐的高扎古和馬拉塞使用揹包噴射器降落到地面。

「可是還沒進行試驗啊！」

「對卡拉巴來說，MS是極其寶貴的財產。別弄壞了。」

敵人發現了奧黛麗的機體，猛烈地開火。步槍的光束交錯而過，奧黛麗憑藉推進器靈活地進行規避。

海茲爾·拉，還挺好用的嘛。奧黛麗心想。不過，還需要一些調整。

艦內響起了警報聲，奧黛麗接到了出擊命令。

「數據我們來採集，你就當這是實驗好了。」

內華達基地便是其中之一。

奧古的支援組織卡拉巴在地球上多處地方擁有祕密基地，堪察加基地便是其中之一。

他瞄準高扎古乘坐的Base Jabber開火。敵人採取了迴避行動，從空中反擊。

佐拉沒有放棄，繼續瞄準Base Jabber。友軍的雷姆被光束步槍直接擊中，隨之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敵人完全無法跟上海茲爾·拉的機動性。她嘗試使用了弗多德的推進器，機體向左上方急速加速，她感受到了一股斜向的扭矩。

艾利亞德等測試小隊成員接到了出擊命令，順便進行TR-5費伯的運用實驗。墨菲駕駛費伯，艾利亞德和卡爾則分別搭乘費伯上裝載的海茲爾改和羅塞特。

「艦長命令你就這樣出擊。」

◇◇◇

隊長和艾利亞德他們都多次經歷過這樣的戰鬥。奧黛麗咬了咬嘴脣說道：

「我拒絕了。三臺量產型的機體，你收拾掉就好。畢竟我們這邊可是高達。」

「這邊也明白了。」

「這是怎麼回事？重心真的計算過了嗎？」

雖然卡拉巴的基地守備隊處於劣勢，但隨着佐拉的加入，形勢開始向有利方向轉變。也許可以一鼓作氣擊退敵人。

佐拉用步槍擊中了高扎古的頭部傳感器。

「難道是彈道導彈……？」

接着傳來的是卡爾的聲音。

奧黛麗使用推進器迅速轉身，長刃步槍射出火光，光束擦過了敵機。

倒計時很快開始了。

「接下來，我們將突破重力，進入大氣層外。然後再重返大氣層，對敵方設施發動突襲。」

輔助火箭點火，身體被擠壓在座椅上。下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按住，完全無法動彈，內臟感覺都要被擠出來。

0087年6月北美·內華達基地

「弗多德還沒卸下來嗎？」

費伯的發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艾利亞德三人被牢牢固定在駕駛艙的座椅上。

0087年6月堪察加

加百列·佐拉早早地被分配到了堪察加基地，等待亞希瑪的到來。居住區在地下，佐拉在警報聲中飛奔向格納庫。

「我知道。」

「突破重力時，要承受強烈的G力。過去的宇航員都經歷過這種感覺。」墨菲說道，「對於我們這些常駐金平島的人來說，這是一次寶貴的體驗，好好感受吧。」

甚至有一些機體能夠單獨在大氣層內飛行。提給給佐拉的亞希瑪便是其中之一。時代正在改變。

艾利亞德只簡短回應了一句。卡爾曾經在乘坐丹迪萊恩進入大氣層後立即參加了戰鬥，然而艾利亞德還沒有這種經驗。

「空襲！是提坦斯的MS！」

剩下的吉姆Ⅱ趁機發射了步槍。奧黛麗幾乎是下意識做出了規避動作，海茲爾·拉輕鬆做出了反應。

敵人是三臺高扎古和三臺馬拉塞。看到這一幕，佐拉一瞬間產生彷彿敵我方顛倒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吉姆與扎古在戰鬥。

「沒有能出擊的機體嗎？」

「敵人是吉姆Ⅱ，奧古的機體。」

奧古襲擊南美的賈布羅已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提坦斯早已察覺到這項計劃，決定放棄賈布羅。賈布羅的許多功能被轉移到了非洲，也有部分分散到了北美等地。

佐拉對飛來的高扎古說道：「那身姿，明明曾是吉翁的驕傲。」

她在心中默唸。然而，即便如此，仍然能獲得足夠的加速。

機械師說道：「亞希瑪還沒到呢。」

「海茲爾·拉還沒有經過實驗呢！」

佐拉向附近的機械師問道。

「那副樣子……無法原諒。」

「我也要出擊！」

敵方的三臺MS開始撤退，可能是到了作戰行動時間的極限。或者說，他們終於意識到了與海茲爾·拉之間的戰力差距……

「那邊的吉姆Ⅱ的話可以……」

加百列不由得抬頭看向監視器中顯示的上空。

「用MS進行空襲？」

◇◇◇

「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坐着Base Jabber來的。」

在受重力束縛的地球上使用MS已經很勉強了，更不用說在地球的大氣層內飛行。MS本來就不是爲飛行設計的。然而，最近他們開始使用類似貝Base Jabber這樣的支援設備發動空戰和空襲。

決不能加速過度……

「奧黛麗機，海茲爾·拉，出擊！」

佐拉抬頭看着機械師所指的機體，喃喃道：「我居然要駕駛吉姆……」

「阿斯旺的增援呢？」

聽着發射倒計時對心臟可不太友好啊。艾利亞德在心裏想着。

當她趕到MS甲板時，被眼前的情景驚到了。進階型海茲爾的實驗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計劃進行裝載弗多德後，進一步擴展海茲爾運用範圍的實驗。裝載了弗多德的海茲爾，或者說進階型海茲爾，爲了方便已經決定稱爲「海茲爾·拉」。

他們將以這種狀態從內華達基地像彈道導彈一樣利用助推火箭發射出去。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強襲。目標是位於堪察加的卡拉巴祕密基地。

「我們將在敵方的制空權下展開，掩護小隊長……一切明白了。」

「你的動作我早就看穿了。」

佐拉簡直不敢相信地球上竟會有MS從空中發起襲擊。在佐拉的觀念裏，MS是用來在無重力狀態的軌道上作戰的武器。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傳感器捕捉到了某種以高速從高空接近的物體。

墨菲的聲音傳來。

「明白。」

奧黛麗對機械師喬納森說道：

與大氣摩擦產生的熱量讓機體溫度迅速上升，機體劇烈震動，彷彿開始燃燒，而艾利亞德他們就被關在這燃燒的駕駛艙裏。

彈道導彈可真不是人坐的。

這是艾利亞德的真實想法。

不久之後，黑障狀態解除，內華達基地的通訊接進來。：

「卡拉巴的堪察加基地目前正與攻擊部隊的第一波交戰，立即進行壓制。」

「明白。」墨菲回應道。

艾利亞德在腦海中不斷複習作戰步驟。很快，墨菲說道：

「艾利亞德，卡爾，馬上要進入敵方制空區了。你們左右展開。聽好了，別小看地球的重力。」

着陸的衝擊力極其強烈，簡直讓人覺得海茲爾改的機體沒遭到損壞是個奇蹟。艾利亞德覺得自己身體都要散架了。

但沒時間沉浸在衝擊的痛苦中，他必須立即掩護費伯。艾利亞德迅速調整機體，試圖把握周圍的情況。第一波攻擊部隊與卡拉巴守備隊的戰鬥陷入膠着狀態。艾利亞德開始不斷射擊。

費伯從空中高速降下，在即將着陸前轉變爲MS形態，強大的噴射器揚起了塵土。

費伯用大型導彈摧毀了基地設施。濃煙滾滾中，費伯着陸，戰局瞬間向有利方向傾斜，敵人開始撤退。

◇◇◇

0088年7月 追蹤

霧島琉駕駛的車正被地球聯邦軍的車輛追趕，至少有三盞車燈在閃爍。深夜的住宅區空蕩蕩的，霧島琉以極快的速度在房屋前疾馳，試圖駛上高速公路。

被抓住的話，就會死。

即使不被殺，也有嚴酷的審問也在等着他，甚至可能會被拷問。軍隊的手段就是如此。

開什麼玩笑。霧島琉心想。

他既不願屈從於軍隊的命令，也無法忍受拷問。他唯一的選擇是擺脫追擊者。高速公路的入口已經在眼前。

突然，左側的後視鏡被打飛了。通過車內的後視鏡，霧島琉看到橙色的火光閃爍，那是槍口的火光。

「這不可能吧……」

「當然。不過那時駕駛的不是MS。」

亨德里克努力回憶着。「出擊前，艾利亞德被墨菲叫去。墨菲當時受了傷。」

車子立刻開始打滑，四周的景象像全景畫一樣飛速掠過，周圍的光線拉出了長長的尾巴。

他無法站起來，只能繼續爬行。

卡爾點頭說道：「我也被收容在阿斯旺上。」

高速公路上的情況更加糟糕。天空被照得如同白晝般明亮。直升機墜毀，正在起火燃燒。

最終，他撞進了一片灌木叢，才終於停了下來。

什麼情況……

佐拉一邊向高達前進，一邊開槍。如果能擊敗提坦斯的高達，卡拉巴的士氣肯定會大振。

康拉德認爲有必要引導他們回憶起更多細節。

汽車衝破護欄，飛出了高速公路。霧島琉下意識地解開了安全帶。

從大氣層外飛來的敵人，沿着彈道導彈般的軌跡飛行，這簡直就是強襲。沒人能預料到敵人會像發射導彈一樣發射MS和MA。

終於，霧島琉的車駛上了高速公路。儘管是深夜，路上仍有不少車輛。霧島琉的車外表看起來像是一輛老舊的旅行車，但它配備了強勁的引擎，經過了徹底的改裝。

他聽到了與自己車完全不同的引擎聲，那是爆音。

卡爾說道：「那個追擊艾利亞德到最後的敵人。對，他的名字叫加百列·佐拉。」

旋翼輕輕接觸到了霧島琉的車頭。雖然只是輕微的接觸，但在高速行駛中，這種接觸給車輛施加了巨大的力量。

「艾利亞德和墨菲比你更早被阿斯旺收容。之後艾利亞德很快就駕駛新型機出擊了……」

霧島琉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低聲喃喃道。地球聯邦軍的憲兵不僅追捕平民的車輛，這本身就已經過火了，而現在甚至還開槍射擊。

霧島琉終於回過神來。他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他匍匐着，爬出了灌木叢，向樹林深處前進。

「沒錯。」亨德里克說道。「伊茲密爾沉沒後，伊茲密爾所屬的機體全都被阿斯旺回收了。」

霧島琉喘着粗氣，心中反覆默唸着這句話。

那麼他也必須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

康拉德驚訝地問奧黛麗：「你當時也在駕駛MS戰鬥嗎？」

霧島琉幾乎想向全世界的神明祈禱。如果自己在這裏被抓住，喬安娜也會陷入困境。畢竟，自己可沒信心在拷問下保持沉默……更不願意被滅口。

吉姆Ⅱ的光束步槍和性能雖然火力不足，但還能靠勇氣彌補。如果佐拉不衝上去，後退的友軍也不會堅持下去。

直升機幾乎覆蓋了擋風玻璃的上半部分。忽然，直升機的機體開始左右搖晃。接着，像是失去平衡一樣，一側的旋翼向下傾斜。

高速公路的入口近在眼前。一旦上了高速公路，聯邦軍也不太可能肆無忌憚地行動，畢竟在那裏有其他人會看到。

擊中後視鏡意味着這絕不是警告射擊，他們是認真的。

突然，塗有提坦斯色的馬拉賽闖入了半毀的基地。基地的陰影中藏着後撤的卡拉巴的吉姆Ⅱ和雷姆。

奧黛麗點了點頭。「是的，完全不知道他在哪裏。」

這些煙霧正好成了掩護，佐拉利用它讓吉姆Ⅱ向前推進。要讓撤退的部隊重新開始反攻，需要強大的火力和勇氣。

奧黛麗和卡爾互相對視，他們似乎在努力回憶。也許，戰後他們選擇了封存這些記憶。作爲被地球聯邦軍追捕，或者被置於監視之下的身份，回憶戰爭對他們來說是痛苦的。

必須逃走……

「可是，你們當時不是測試駕駛員嗎？」

直升機再度降低高度，機體兩側的旋翼吹出強烈的風。幾乎就要失去對方向盤的控制，車身劇烈震動。

霧島琉一邊左右猛打方向盤躲避子彈，一邊在心裏憤憤不平。

奧黛麗、卡爾和亨德里克的臉色立刻黯淡下來。

康拉德認爲這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提坦斯的馬拉賽與普通的馬拉賽略有不同，佐拉直覺地認爲它可能有某種特殊用途。

提坦斯竟然造出了這種東西……

汽車繼續滑下斜坡，撞上了林中的一棵大樹。霧島琉因受傷和劇痛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這一切彷彿都並不真實。

◇◇◇

康拉德說道：「也就是說，你們無法爲艾利亞德剩下的兩項罪名作證。」

卡爾說道：「問題在於剩下的兩項……」

如果在這時因爲害怕而減速，後面憲兵的車輛就會追上來。霧島琉下定決心絕不放鬆油門。

新型MA確實是個威脅，但對佐拉來說，高達的存在更加重要。

然而，私下裏，現在的地球聯邦軍做的事情也並沒有太大區別。

真是活該。

這些傢伙是認真的。。霧島琉檢查了一下安全帶。軍方既然動了真格，那就意味着普通手段已經無法擺脫他們了。

「有人聽到過那兩人的對話嗎？」

這一姿態得到了社會的廣泛支持，提坦斯在人們心中的形象極其糟糕。

「在殖民衛星鐳射爭奪戰期間，你們沒有確認過艾利亞德的位置嗎？」

不久後，霧島琉的愛車開始冒火。他的大腦似乎麻木了，即使看到這一景象也沒有任何感覺。

「那是什麼東西啊……」

卡爾回答道：「我最終趕去支援艾利亞德。他說有任務，但我沒問詳細情況。」

他原以爲是彈道導彈的物體，在空中卸下了耐熱罩，突然減速並釋放出了兩臺MS。一臺看起來像是馬拉賽，但塗裝卻是提坦斯的顏色。另一臺毫無疑問是高達。而釋放出這兩臺MS的本體看起來像是MA。

卡爾說道：「那是一場可怕的戰鬥。提坦斯、奧古和阿克西斯，三方混戰的戰場。敵我交織的艦隊戰。我們從伊茲密爾出發後，被分散開來，無法確認彼此的位置。」

緊接着，又從側面傳來了一次撞擊。車的旋轉停止了，車身彷彿輕輕浮了起來。

勘察加

汽車滑下了高速路旁的斜坡。斜坡下是一片樹林。霧島琉試圖打開車門，但車身變形，門無法順利打開。

「知道艾利亞德破壞新型機情況的還有一個人。」

但歸根結底還是一支臨時拼湊的部隊。一旦戰局不利，他們便開始驚慌失措。

霧島琉對車的動力十分自信，他猛踩油門，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車子像被巨人踢飛一樣猛然加速。

加百列·佐拉盯着吉姆Ⅱ的監視器，不由得低聲說道。

卡爾沉思着說道：「也許隊長知道些什麼。」

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了。只需要緊緊握住方向盤。前方的車輛察覺到異狀，迅速讓開車道。只需以極快的速度衝進那個空隙就好。

「之後，艾利亞德駕駛新型機出擊，脫離戰線，自毀了自己駕駛的新型武器……」

正當霧島琉得意時，他忽然發現周圍的情況有些不對。車周圍變得異常明亮，彷彿只有他的車被光線籠罩。

回憶

亨德里克搖了搖頭。「不知道。或許佩德森艦長通過艦內監視器聽到了，但佩德森艦長現在已經不在了。」

奧黛麗點了點頭。「是的，我也不知道卡爾和艾利亞德在哪裏。」

他側過身體，用腳踹門。第三次終於把駕駛座的車門踹開了。霧島琉的身體被甩出了車外，在斜坡上的草地上翻滾，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隨着提坦斯和奧古的戰鬥愈發激烈，我們的小隊也被頻繁投入實戰……更準確地說，是爲了收集新型機的數據，毫無顧慮地將我們投入戰場。」

晚餐後，像往常一樣，他們在客廳裏討論着。奧黛麗、卡爾、亨德里克以及喬安娜都在場。

◇◇◇

「關於艾利亞德的前兩項罪名，可以認爲基本上我們已經推翻了檢方的說法。」康拉德說道。

不能被抓住。

在它旁邊，還有一臺高達。看到那臺高達的頭部設計，佐拉感到血液在沸騰。戰場上的高達不僅僅是MS，它自一年戰爭以來就是傳說，是勝利的象徵。而對於吉翁殘黨來說，它是恐怖和仇恨的象徵。

康拉德點了點頭。「沒錯。檢方也認爲剩下的兩項纔是重點。這兩項罪名與殖民衛星鐳射爭奪戰有關。檢方對此非常重視。所以，我也希望儘可能詳細地瞭解當時的情況。」

直升機超過了他的車，開始降低高度。這是一場耐力戰。霧島琉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

直升機從空中用探照燈威嚇性地照着他，前擋風玻璃上映出了直升機的機腹。機身兩側裝有旋翼，是軍用型。直升機似乎想要越過他，試圖擋住他的前路。

「確實如此……」亨德里克感慨地說道。「墨菲小隊還在阿斯旺的時候情況還好些。等他們調去伊茲密爾後，阿斯旺便被捲入了泥沼般的戰爭……」

迅速超過了其他車輛，軍方車輛的前燈漸漸變小。

空中的敵方MA變形爲MS形態。

地球聯邦軍到底怎麼了？格里普斯戰役結束後，媒體紛紛抨擊提坦斯的惡行。實際上，提坦斯的高層確實做了很多駭人聽聞的事情。

卡拉巴堪察加基地的人員被敵人的突如其來的出現嚇得魂飛魄散，陷入了慌亂。卡拉巴的核心成員中據說有在一年戰爭中戰鬥過的老兵。他們鬥志昂揚，支援奧古。

光是嘴上說沒用，佐拉必須自己先衝上去。敵方MA發射的大型導彈造成的煙霧和塵土已經籠罩了整個戰場。

霧島琉聽到了自己發出的尖叫聲。劇烈的撞擊襲來，後座部分的車頂被壓扁了。

「也就是說……」康拉德繼續說道。「30番地事件的嫌疑，以及在喀土穆基地危險行爲的嫌疑。」

康拉德像是在自言自語般確認道。

「別慌！」佐拉通過無線電呼叫己方機體。「一旦着陸，敵我雙方的條件就一樣了。」

糟了，是直升機……毫無疑問，憲兵們叫來了增援。

諸如使用毒氣和殖民衛星鐳射等恐怖手段來讓民衆陷入恐慌，以此支配人們。因此，地球聯邦軍在戰後對提坦斯的舊部進行了清算。

「不會讓你得逞的！」

佐拉將光束步槍對準提坦斯的馬拉賽，扣下扳機。然而，光束沒有發射出來。

「該死。能源耗盡了嗎……」

彈藥耗盡的佐拉機，在敵人眼中無異於靶子。佐拉看到高達的步槍已經對準了他。

難道要在這種地方被打死嗎……

如果可以，他寧願在宇宙中戰鬥至死。這纔是宇宙居民應有的死法。

就在佐拉準備放棄的瞬間，後方傳來了光束和導彈的攻擊。高達和新型機開始後退。卡拉巴的吉姆Ⅱ和雷姆們跟隨佐拉開始反攻。

「佐拉上尉，您的步槍能源耗盡了吧？」隊友的通訊傳來。

「是的，彈藥耗盡了。喂，我已經不是什麼上尉了。」

「請撤退吧，接下來交給我們……」

「抱歉了。」佐拉後退了。卡拉巴的MS和提坦斯的戰鬥似乎再次進入了膠着狀態。

基地裏有步槍，但基地的一部分已經被摧毀，似乎無法進入。如果需要步槍，就得從瓦礫中挖出來。

「可惡……」佐拉通過無線電吼道：「誰能給我一把槍！」

但這只是徒勞的呼喊。友軍都忙於應對提坦斯。遺憾的是，雖然敵人的第二波只有三臺機體，但憑藉其性能，就已經壓制了卡拉巴的全部MS。

即使用瓦礫，我也要繼續戰鬥。

佐拉用吉姆Ⅱ的手抓起了一塊鋼筋混凝土。

就在這時，有通訊傳來。

「加百列·佐拉。我給你帶來了比步槍還好的東西哦。」

熟悉的聲音。是曾在得撫的祕密基地與佐拉有過交集的前地球聯邦駕駛員。

佐拉環顧監視器，看到高空中有東西正在接近，隨即切換到放大模式。

已經在MS甲板待命的奧黛麗立刻跳進了海茲爾·拉的駕駛艙。

不久後，卡拉巴的堪察加基地被墨菲小隊完全控制。

◇◇◇

奧黛麗正經歷一場艱苦戰鬥，但施拉德艦長冷靜地計算着敵我雙方的戰力。

「艦長，那臺已經被埋葬在歷史裏了，是不存在的機體。」

他與艦長施拉德上校相識已久，甚至曾一起駕駛MS戰鬥過。他自信，自己比任何人都瞭解這位被稱爲「冰錐」的施拉德艦長。

「這個聲音，我好像聽過。」

恩裏克心想。

「我在你頭頂。」

艾普瑞爾一說完，卡爾點了點頭。

「好像是叫『石斛蘭』吧……」

墨菲的聲音傳來。費伯兩側的推進器中噴射出高溫氣體，輕盈地飛行着。

「是空戰的話，我們這邊絕不會輸。」

艾利亞德發現自己被從背後包圍了。空中的費伯向亞希瑪發起攻擊。但亞希瑪巧妙地閃避，同時瞄準了海茲爾改。光束擦過了海茲爾的機身。

施拉德艦長的聲音傳來，恩裏克不由得轉過頭去。施拉德正凝視着戰鬥監視器。

「聽說這樣的吉翁殘黨並不少見。一年戰爭後，大多數吉翁公國的國民都住在吉翁共和國，但軍人們卻離開了。儘管名義上是共和國，實際上吉翁是處於地球聯邦軍的佔領下。」

海茲爾·拉裝載了兩臺弗多德，揹包通過連接裝置接上了推進器，腰部安裝了用於攜握與控制武器的翼狀臂爪單元，這上面也裝有推進器。這被稱爲海茲爾·拉的第二形態，實際上是根據奧黛麗的建議，經過慎重的重心計算後做出的改進。

「那是……」

艦內警報響徹整個空間。

然而，亞希瑪突然變形爲MS形態。

亞希瑪的駕駛員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變形爲MA形態，向東邊的天空飛去。

墨菲說得沒錯，卡拉巴的MS大部分都中了彈，步槍的能源也消耗殆盡。

「那加百列·佐拉這個人，在『殖民衛星鐳射爭奪戰』期間，追逐艾利亞德駕駛的那臺幻之高達的說法，確定無誤嗎？」

「那臺新型機嗎……那麼，誰在駕駛高達？」

真是的，這該死的地球重力……

「爲了大義。我也沒忘記你的聲音，應該是韋斯·墨菲吧？那臺高達的駕駛員就是你嗎？」

卡爾的羅塞特藉助推進力快速殺到前方。但似乎就像是要打消他的氣焰一般，MA形態的亞希瑪突然飛了出來，擋在了前方。

「讓你久等了，這是你的亞希瑪，接好了。」

海茲爾改被前方的吉姆Ⅱ和雷姆，以及背後的亞希瑪夾擊。艾利亞德只能依靠揹包的推力。他猛然一躍，在轉身的同時開槍。

「同一軌道後方有桑吉巴爾。」施拉德艦長下達了指令。「確認是奧古的戰艦。從那艘戰艦上射出了三臺MS，是雷姆。立刻進行攔截。」

奧黛麗繼續解釋道：

恩裏克點了點頭。

伊茲密爾

艾利亞德插話道：「艾利亞德·杭特中尉。海茲爾的駕駛員是我。」

「是啊，不過，當武器向某個方向發展時，總會出現類似的東西。而現在，有年輕人正在重現那場戰鬥。」

卡爾說道。卡爾駕駛的機體是RX-107，雖然很像馬拉賽，但由於它是丹迪萊恩的核心單元，在金平島方面的部隊中被稱其爲「羅塞特」。

◇◇◇

爆炸的火球迅速膨脹。

或許，施拉德艦長早就算到了奧黛麗會覺醒這種戰鬥方式，恩裏克不禁這樣想。

「沒錯。」亨德里克回答道。「戰場監視器上確認到了那艘戰艦。艾利亞德當時脫離了戰線，而有一臺敵方機體追了上去，那無疑是佐拉的機體。之後發生了什麼，我們就不得而知了，只有艾利亞德和佐拉兩人知道。」

「之後，加百列·佐拉依然在追逐高達。打倒提坦斯的高達，成了他作爲前吉翁軍士兵的榮耀之戰。」

面對三臺雷姆，僅靠一臺機體……

「發生什麼事了嗎？」

「什麼……敵人完全只能全力防守而已嘛。」

「加百列·佐拉的桑吉巴爾隨後加入了奧古。而且，佐拉一度在卡拉巴待過，這點也得到了確認。」

「奧黛麗的戰鬥方式，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奧黛麗漂亮地擊落了所有敵機。

艾利亞德正牽制着基地旁的吉姆Ⅱ和雷姆。他以爲亞希瑪會和墨菲的費伯進行空戰。

着陸的衝擊震動了艾利亞德。

追憶Ⅱ

◇◇◇

「不要大意。」墨菲小隊長的聲音響起。「這傢伙沒有發出友軍的識別信號。」

「嚯……」

「別追太深。」墨菲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看清了形勢，知道不該死撐才撤退的。這傢伙不簡單。」

「那是不可能的。」卡爾說道。「他們是別無選擇，只能戰鬥。一年戰爭敗北，『迪拉茲紛爭』也被鎮壓，他們還被前往小行星帶的吉翁殘存勢力孤立。只能靠一些反地球聯邦政府運動與支持宇宙居民的同情者們提供的微薄補給，勉強維持桑吉巴爾的運作，駕駛着幾乎報廢的MS。」

「對佐拉來說，高達必須是敵人。」奧黛麗說道。「因此，無論是我們測試小隊的海茲爾，還是那臺失落的新型高達，佐拉都一直在不斷追逐。」

「我第一次聽到加百列·佐拉的名字是在0085年10月，我們在金平島附近與他們交戰時，他向隊長自報家門。」

剩下的兩臺雷姆向左右展開。由於海茲爾·拉的強大加速力，她與敵人的距離迅速拉近，戰鬥進入了狗鬥。

多麼過時的說法啊……

「他們當時只靠一艘桑吉巴爾行動。第一次接觸是在護送向30番地運送物資的運輸艦時。」

艾利亞德連發步槍，與此同時，墨菲的費伯從空中發起攻擊。

奧黛麗點了點頭。

「執着？」康拉德問道。「執着於什麼？」

康拉德說道：

離開伊茲密爾後，奧黛麗很快鎖定了敵人.三臺雷姆。她切換到獨眼狙擊模式，舉起了兩把長刃步槍。敵人的步槍還無法瞄準到她。

「我也有同感。」

墨菲回應道：「是叫加百列·佐拉的嗎？爲什麼吉翁軍殘黨會在卡拉巴作戰？」

「我們第一次遇見他時，他還是吉翁軍殘黨。」

「什麼……」

◇◇◇

不過最終結果就是，這臺機體已經不能再被簡單地稱爲MS了。推力、續航力與MS原本的作業性能之間需要做出權衡。

「敵人……？」康拉德不由得問道：「加百列·佐拉是奧古的人嗎？」

副艦長恩裏克·哈蒙德中校在伊茲密爾的艦橋上，凝視着監視器，試圖掌握戰況。

「卡爾，抓緊時間控制基地。」墨菲的聲音傳來。「大局已定了。」

這對奧黛麗來說是一場艱難的戰鬥。不只是奧黛麗，施拉德艦長似乎也在強迫墨菲小隊進行艱苦的戰鬥。或許他們心中對艦長心存怨恨，但恩裏克理解施拉德艦長的用意。

「也就是說……」康拉德慎重地說道，「他們事先知道了提坦斯在30番地的計劃嗎？」

「明白。」奧黛麗回應道。「海茲爾·拉，出擊。」

上次駕駛海茲爾·拉出擊時，弗多德的加速產生了縱向的力矩。雖然也可以通過腿部的推進器進行補償，但在第二形態中，這一問題得到了改進。腰部的推進器增強了加速力，同時消除了力矩。

「真是諷刺……」卡爾說道。「通過格里普斯戰役，媒體大肆報道的高達，反倒是佐拉加入的奧古那邊那臺。」

奧黛麗率先發射了左右兩側的長刃步槍，威力驚人，一臺雷姆被直接擊中。

「有一手啊，高達……」敵人的聲音切入了艾利亞德的通訊頻道。看來是亞希瑪的駕駛員。

他甩了甩頭，確認敵我雙方的佈陣。通過跳躍，他終於擺脫了被夾擊的局面。

這是在鍛鍊他們，讓他們能夠在戰場上生存下來。成爲一名MS駕駛員並活下來是極其困難的事。因此，必須通過實戰來嚴格訓練他們。托馬斯·施拉德就是這樣一個人，爲了不讓部下陣亡，他甘願扮演這個「惡人」的角色。

在空中，亞希瑪和費伯擦肩而過。那股衝擊波傳到了艾利亞德的海茲爾改上。

「當時，我也聽說過吉翁殘黨加入奧古的事情。作爲宇宙居民利益一致是一方面，況且當時地球聯邦軍的實權逐漸被提坦斯掌握，作爲反地球聯邦軍這層意義來說，與提坦斯對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點鐘方向，敵軍增援。」卡爾的聲音傳來。「奇怪，那不是亞希瑪嗎？不是友軍嗎……」

「加百列·佐拉一直有一份執着。」

康拉德明白了。高達並不僅僅是一臺MS，它是一個傳說，一個象徵。吉翁的殘黨對一年戰爭中所羅門這片激戰區的執着，以及對那臺曾經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戰局的高達的執着，都是可以理解的。康拉德自己畢竟曾經也是一名MS駕駛員。

「海茲爾？是指高達嗎？很好，杭特中尉，我會親手將這臺高達埋葬。」

不需要彈射裝置，兩臺弗多德的推力和推進劑儲量對於常規的作戰時間來說綽綽有餘。

「吉翁殘黨……」

「金平島，也就是他們所稱的所羅門。還有……高達。他們不厭其煩地向海茲爾發起挑戰。」

亞希瑪利用腿部的推進器，貼地滑行。

艾利亞德也察覺到了那臺機體的動向。它似乎沒有立刻加入戰鬥，而是降落在敵陣後方。

康拉德多次面見艾利亞德，試圖聽到關於加百列·佐拉的隻言片語，但艾利亞德從未提起過他的名字。

爲什麼呢？康拉德思索着。原因只有問艾利亞德本人才能明白。

奧古的許多士兵在格里普斯戰役後加入了地球聯邦軍。畢竟提坦斯和奧古的戰爭，某種程度上也是地球聯邦軍內部的權力鬥爭。

不過，吉翁殘黨後來加入地球聯邦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連夏亞·阿茲納布爾也是如此。

格里普斯戰役後，奧古的核心人物夏亞·阿茲納布爾失蹤。關於他的各種猜測四處流傳，有人說他已經死了，也有人說他與阿克西斯會合，致力於吉翁的復興。

同樣，加百列·佐拉也不太可能加入了地球聯邦軍。戰死的可能性更大。

「首先，還是要找到加百列·佐拉的下落……」康拉德看向喬安娜。她點了點頭。

「我會盡力尋找各種線索。」

「能趕得上嗎……」奧黛麗擔憂地說道。康拉德笑了笑。

「我們會趕上的。」

「我也會聯繫那些可能知道佐拉消息的人。」卡爾說道。

「我會問問月球那邊的人。」亨德里克說道。「也許金·喬治的情報網能捕捉到些蛛絲馬跡。」

「所有消息都集中到喬安娜這裏。」康拉德說道。卡爾和亨德里克都點了點頭。

「不過啊，」卡爾接着說道，「眼下審判拖得越來越久了。如果找不到佐拉，該怎麼辦？」

「還有一些辦法。」

就在這時，喬安娜的手機響了。

「抱歉……」喬安娜走出了客廳，似乎是個不想讓外人聽到的電話。

不久後，她回來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是霧島琉打來的。」

康拉德說道：

康拉德驚訝地問道：

「他說自己差點就死了。」

相當於普通法庭上的審判長的米爾科夫准將也似乎急於做出判決。

「必須將堪察加基地奪回來。」佐拉說道，「不能讓提坦斯爲所欲爲。」

「明白了。」卡爾回應道。「只要待在穿梭機裏等待就行，對吧？」

「再等三十秒。」

「別去。」墨菲命令道。「我來拖住他們，你們趁機返回宇宙。」

「確實如此。不過，也有可能並非如此。舊吉翁公國軍中有不少人對哈曼·坎恩抱有反感。好了，在沒有結論之前不要再糾結了。無論如何，先去找加百列·佐拉。」

「力量真是強大……」

「而且，亞希瑪的轉彎半徑非常小。」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舊吉翁公國的居民很可能會紛紛向阿克西斯靠攏。也就是說，加百列·佐拉也……」

「哼，那就放馬過來吧。」康拉德發現自己竟然在微笑。「他們這樣做，只是在自掘墳墓。好了，時間緊迫，馬上去查探加百列·佐拉的下落。」

「好好操作。」

「可是……」

「敵人肯定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行動了。」墨菲的聲音繼續說道。「穿梭機升空時完全無防備，敵人很可能會選擇此時發動攻擊。」

「還不能發射嗎？」卡爾焦躁地問飛行員。

但這些罪狀對於檢察方來說也是雙刃劍。如果他們追究艾利亞德在殖民衛星鐳射爭奪戰時的敵前逃亡行爲，那麼他們就必須解釋清楚艾利亞德爲何逃跑。

「不過……」

喬安娜接着說道：

「計劃都清楚了吧？」墨菲小隊長的聲音傳來。

「霧島……？他是在邁克爾·張的小報上寫文章的那個記者吧。」

「霧島還說，我們的處境也會很快變得危險。」

艾利亞德和卡爾正準備登上航天飛機。已經卸下了大氣層內空戰裝備的海茲爾改和羅塞特被裝進了穿梭機的貨艙。

「是的。他說他遭到了軍隊的襲擊。」

艾利亞德無言以對。確實，卡爾說得沒錯。正因爲如此，墨菲才拼命戰鬥。

時間不多了，康拉德心想。必須爭取到時間。他在思考應對的策略。

「這麼大的事件，新聞卻如此輕描淡寫。」康拉德說道。「軍方肯定施加了壓力。看來霧島說的是真的。」

佐拉繞道進入阻止他們的航線，先發制人地用步槍射擊，接着將亞希瑪變形成MS形態。

喬安娜立刻開始工作。卡爾、奧黛麗和亨德里克三人也各自打電話或發郵件，開始蒐集情報。

新聞簡短地提到，一架軍用直升機操作不當，墜毀在高速公路上。軍方發言人對造成的交通混亂表示了歉意。

「交給隊長吧，他現在正在爲了能讓我們進入宇宙而戰。」

「什麼事？」

墨菲出擊後，敵人的攻擊立刻開始。

「能放你走嗎！」

「誰知道呢……」康拉德陷入了思索。「軍隊裏不乏這樣的勢力，認爲消滅那些批評他們的記者是理所應當的。」

「沒錯。乖乖待在那裏，就能回到宇宙。」

◇◇◇

「怎麼回事？」墨菲問管制員。

「我認爲這種可能性很大。如果真是這樣，找到佐拉將變得極爲困難。」

康拉德打開了電視，調到了24小時新聞頻道。幾條新聞後，報道了高速公路上的直升機事故。

費伯可以單獨突出大氣層，所以它沒有被裝上穿梭機。原本計劃將費伯也裝進去，但墨菲強烈反對，他不想毫無防備地升空。

看起來像是不倫不類的武器，但它的推力卻異常強大。

卡爾說道：「不用去管敵人。」

喬安娜對此類工作駕輕就熟，而卡爾他們也早已習慣了在地球聯邦軍的監視下行事，因此格外小心。

「一臺亞希瑪和三臺雷姆正在接近。可能是卡拉巴所屬的堪察加基地部隊，企圖奪回基地。」

飛行員們早已臉色發青。雖然他們是地球聯邦軍的士兵，但估計只執行過運輸任務。

「而且，在高速公路上，他還被軍方的直升機追捕，發生了碰撞事故。直升機墜毀在高速公路上，霧島的車也衝出了公路，完全損毀。」

「正因爲如此，我纔想去幫忙……」

地球聯邦軍的目標是徹底抹去與提坦斯有關的高達。檢察方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們現在表現得很謹慎。不過，他們不會一直拖延下去。

突然，警報聲響起。

「是傑弗裏·波特曼少校指使的嗎……」

「阿克西斯的動向。」

他看到發射穿梭機的彈射器開始點火。

「開槍？不會吧……」

「保護好那些重要的機體，先行一步，在伊茲密爾上等我。」

0087年6月堪察加基地

就像從航母起飛的飛機，如果無法返回航母，後果就會十分慘烈。

發射設施是利用礦山斜坡的小型質量加速器，使用彈射器將穿梭機發射出去。毫無疑問，穿梭機完全暴露在地面，隨時可能被敵人的光束擊中。

「該死，寡不敵衆啊……」

加百列·佐拉觀察着敵人的動向，又一次感嘆道。提坦斯稱之爲費伯的這臺機體，是一臺既不像MS也不像MA的機動兵器。

儘管已經過了午夜，但沒有人準備休息。康拉德必須想出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檢察方很快就會提出他們的兩大關鍵罪狀。

卡拉巴的雷姆部隊動作也不差。卡拉巴中有不少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傳聞說，曾經屬於白色基地的船員中也有幾人加入了卡拉巴。

Jabber的雷姆部隊，佐拉認爲亞希瑪的空戰能力要強上數倍。雖然不如自己在宇宙中的表現，但佐拉已經逐漸適應了大氣層內的戰鬥。

艾利亞德努力扭過頭，通過窗戶觀察墨菲的動向。

卡爾分析道：「在大氣層內，操控性受空氣動力學影響很大，對費伯這種單純靠力量飛行的機體來說可能不利。」

飛行員說道：「省略倒計時。等待管制員的指令。」

因此，雖然成功控制了堪察加基地，但卡爾他們卻陷入了困境。將MS運送到內華達基地會產生極大的浪費。

費伯擋在敵人與穿梭機之間。費伯的I力場彈開了敵人的光束。

◇◇◇

「還有消息稱，阿克西斯已經開始自稱新吉翁了。他們可能已經正式開始了吉翁復興的行動。」

「彈射器的推力正在提升。」

「確實如此……」亨德里克說道。「對我們這些在月球底層地區被軍方監視的人來說，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完全可以理解。」

即便成功控制了基地，他們也必須留在那裏。像彈道導彈一樣發射出來的費伯根本無法自行返回基地。

加百列·佐拉低聲說道：「在狗鬥中，這種力量反而會成爲負擔。」

艾利亞德認爲，這可能是墨菲的直覺。作爲一名經歷過無數戰鬥的老兵，他的直覺或許是對的。

如果原因是他擅自破壞了新型武器，那麼他們就不得不提及那臺新型武器究竟是什麼。

果然如墨菲所料，敵人來了。

亞希瑪繞過費伯，朝穿梭機的方向飛去，突然在空中變形成了MS形態。

如果要帶回費伯和它的僚機，就需要大規模的運輸手段。唯一的辦法就是派遣迦樓羅級運輸機。

費伯、海茲爾改和羅塞特三機成功突襲了堪察加基地。但費伯的使用存在一大缺陷。如果未能成功控制基地，他們將無處可逃。儘管相比舊時代，MS的作戰時間有了顯著提高，但它們畢竟不是能獨立作戰的武器。

如果不考慮回收，那麼這種作戰方式毫無疑問是以特攻爲前提的。聽到卡爾的玩笑，艾利亞德感到十分不快。

◇◇◇

最終，艾利亞德和墨菲小隊決定從堪察加基地返回宇宙。令人驚訝的是，堪察加基地居然隱藏着一個可以發射穿梭機的設施。如果沒有這個設施，他們真的只能呼叫迦樓羅級，或者使用迦樓羅級裝載的穿梭機返回宇宙了。

喬安娜說的沒錯，軍方已經察覺到阿克西斯的動向。阿克西斯在今年六月派遣了先遣隊降落到地球，活動突然變得活躍起來。

康拉德陷入了沉思。

「隊長，我要出擊。」艾利亞德不禁說道，準備前往裝有海茲爾改的貨艙。

「他們的確是打算滅口吧。」

「隊長已經說過了，保護這些重要的機體。我們是測試小隊，最重要的，是機體和機體中的數據。這一點，你可不能忘記。」

「襲擊……？」

艾利亞德看着從駕駛艙的小窗中能見到的零碎戰鬥場景說道。

艾利亞德說道，卡爾搖了搖頭。

通話和郵件可能會被地球聯邦軍監控，所以每個人在通信內容上都非常謹慎。

這將耗費巨大的成本，還需要專門的回收部隊。口無遮攔的卡爾將這種彈道導彈式的作戰方式稱爲「神風攻擊」。確實，這幾乎就是特攻作戰。

亞希瑪在大氣層內的飛行性能極高，尤其是在轉向靈活性上更是優越。佐拉憑藉自己的經驗，認爲在戰場上應優先考慮機動性，而非單純的力量。

「如果情況緊急，我會出擊的。」

「不過，有件事情讓我在意。」喬安娜說道。

「據他說，幾名看起來像是憲兵的傢伙突然造訪他的家。霧島趁機逃了出來，軍隊追了上來，還向他開了槍。」

◇◇◇

「哼，真以爲費伯的力量就這麼點嗎？」墨菲強制排除了費伯單元。外裝被炸藥爆破解除，露出了真身——加普蘭·赫瑞歐。

「正是爲了這臺機體，才測試海茲爾的盾牌推進器。」

墨菲輕鬆地操控着加普蘭·赫瑞歐，喃喃自語道：「海茲爾和赫瑞歐簡直就像兄弟機。也就是說，這臺機體我已經開慣了。」

加普蘭·赫瑞歐展現了極高的機動性，在Base Jabber上的雷姆部隊跟不上它的動作。墨菲用光束步槍將他們一一擊落，或是直接撞上去讓他們墜落地面。

亞希瑪以MS形態發起了狗鬥，墨菲毅然迎戰。

與此同時，穿梭機的彈射器噴出了橙色的火焰和白煙。穿梭機的助推器也隨之冒出了火焰和煙霧。

穿梭機沿着軌道急速上升，迅速衝向天空，劃出一條白色的尾跡，消失在空中。

「我也會駕駛赫瑞歐立刻趕過去的，等着我。」

亞希瑪撤退了。墨菲注視着全周天監視器中捕捉到的敵機動向，低聲說道。

◇◇◇

共鬥

在高速公路上遭到軍方直升機的襲擊後，霧島琉逃入了森林，九死一生。他在森林中逗留了一段時間，擔心軍方的追兵隨時可能到來。

如果軍方的特種部隊出動，即使藏在森林中也無濟於事。他們會用夜視儀和紅外線傳感器迅速找到他。

霧島琉住在基地附近，經常以軍方情報充當工作素材，所以對這些情況十分了解。地球聯邦地上軍的特種部隊雖然在MS部隊的光環下顯得不那麼顯眼，但實際上他們都是非常出色的士兵。

由於局部戰爭減少，加上戰場的中心轉移到了宇宙，宇宙艦隊和MS部隊成爲了焦點。然而，戰爭的本質仍然在於地面部隊。

霧島琉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他飢腸轆轆，喉嚨乾渴，但只能藏在森林中一棵大樹的樹洞裏，一動不動。

軍方追蹤他時使用了軍用車輛，甚至在高速公路上派出了直升機支援，場面極爲壯觀。

霧島琉逃命時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情況，但高速公路那邊亮如白晝，顯然是直升機的燃料在燃燒。

至少等到那場火熄滅再動身。霧島琉這樣決定。他蜷縮着身子，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新卡森是內華達基地的附屬城鎮，隨着基地的發展而繁榮起來。對抗軍方是無法生存的。城裏大部分人都與基地有聯繫。

商店和餐館大多爲基地的駐軍服務。城裏的居民主要是基地內設施的維修工人、往來作業員和商人。

無論去哪裏，他都能找到工作。格里普斯戰役剛剛結束，年輕的勞動力短缺。只要不挑工作，總能找到活幹。

他拿出手機。這是款具有掌上電腦功能的智能手機。手機裏裝有用於寫作的應用程序，它自帶一個全息鍵盤。啓動軟件後，虛擬鍵盤便投影在枕頭上方。霧島立刻開始寫稿，手速快得幾乎不需要思考。對地球聯邦軍的憤怒再次被燃起。他現在寫這篇文章，已不再是爲了喬安娜，而是爲了自己。

邁克爾·張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只要他還握着手機，他就能處理好一切。霧島只能相信這一點。

「它撞上了我的車。」

霧島琉心想。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隱藏在奧古背後有着大企業的利益輸送。作爲記者，霧島琉對此瞭然於心。事實上，格里普斯戰役期間，軍需產業和一些大企業篡取了巨大的利益。

「如果我被殺了，這篇文章可發不出去。」

只要待在新卡森，便無法擺脫軍方的追捕。他或許應該去其他城市。幸運的是，他還帶着錢包和信用卡。雖然錢包裏錢不多，但至少能買到去其他城市的客車或火車票。

霧島琉心想。對軍方來說，殺掉他這個自由記者簡直輕而易舉。畢竟，士兵的工作就是殺人，他絕不想被殺。

「今晚就發給你。」

格里普斯戰役本質上不過是地球聯邦內部的權力鬥爭。從普通市民的角度來看，提坦斯和奧古不過是同一類人。

雖然已經是深夜，教堂的志願者依然友好地接待了霧島琉。前來接待的是一個瘦弱、看起來有些膽怯的年輕人。

「那我寫篇文章，你幫我發表。」

霧島琉用手機撥通了喬安娜的電話。即使軍方可能在監控信號，他也不在乎了。定位手機信號需要時間，只要他迅速移動，位置就不會暴露。

然後他將過上隱匿的生活，時刻畏懼軍方的陰影……

在這座城鎮裏，他不想使用信用卡。軍方很可能監控信用卡的使用情況。一旦使用信用卡，行蹤就會暴露。

戰爭的結束總需要祭品。提坦斯正因爲高層的失控，逐漸成爲了那個祭品。

「恐怕不行。我也被軍方的人盯上了。雖然他們目前只是監視，但已經夠麻煩了……畢竟我在電視上鬧得那麼大。」

無論如何，他現在都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錢包裏還剩下足夠的錢去住一晚廉價旅館。不過得小心，旅館的消息很快就可能傳到軍方耳中。

「軍方的直升機墜毀的那個？真是活該。」

他向喬安娜彙報了情況。打這個電話是對的。光是聽到她的聲音，便覺得力量湧上了心頭。

「這可是能賺錢的事。」

「你爲什麼老是在這個時候打電話？」

教堂的院子裏搭建了幾間臨時板房，裏面整齊地排列着雙層牀，像極了兵營。這些牀鋪上用的毯子顯然是軍方的，可能是軍隊的淘汰物資。

「你是要我冒更大的險嗎？」

「事實上……」

年輕人帶着霧島琉來到一張空牀前。霧島琉道了謝，躺在了下鋪。

說什麼屁話。

去別的城鎮？找一份新工作，過上隱姓埋名的生活？每天生活在對軍隊的恐懼中？

隨着時間的推移，恐懼和緊張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地球聯邦軍的憤怒。他也自然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

「活下去吧，我也一樣。」

他拖着疼痛的身體在森林中前行。這片森林是人爲種植的。最初，內華達基地建在荒漠中，隨後才逐漸發展出周圍這座城市，被稱爲新卡森。隨着道路的延伸，高速公路的通車，周邊地區斥巨資進行植樹造林。

「我們找個能安全說話的地方見面。」

這是一場戰爭，哪有什麼絕對的惡人？殺得更多的一方就是正義。贏了就是正義。這纔是戰爭的本質。按這個邏輯，提坦斯進行的也是一場正義的戰爭。

是啊，喬安娜也在戰鬥。我也必須繼續我的戰鬥。掛斷電話時，霧島琉感到全身充滿了力量。

霧島琉不僅無法原諒提坦斯中的某些高層，更無法容忍現在地球聯邦軍的做法。

「你是想一個人發動戰爭嗎？」

「我會把稿子通過郵件發給你。」

想到這裏，霧島琉突然感到憤怒。

霧島琉小心翼翼地走進市中心。他全身痠痛，筋疲力盡，飢腸轆轆，喉嚨也乾渴得厲害。

「別低估了軍方。我敢打賭，這通電話早就被監聽了。」

他計劃從軍方造訪他家開始，將一切如實寫出來。他們的做法簡直就是夜襲。還有高速公路上那場直升機墜毀事故的真相，市民們肯定會對此感興趣。

霧島琉掛斷了電話。

戰敗的提坦斯被媒體描繪成了一羣惡徒，而奧古則被包裝成了爲殖民衛星居民爭取權利的民主獨立派。

儘管身體已經極度疲倦，但他的頭腦卻異常清醒，滿腔的熱情驅使着他。他只用了兩個小時就完成了稿件。在經過幾次修改後，他將稿件發到了邁克爾·張的手機上。

「哼，確實，最近報紙賣得很好。即便新卡森是軍方城鎮，但顯然這裏的人對地球聯邦軍也非常不滿。」

「你知道高速公路上的事故吧？」

霧島琉心裏想着。這不就是認輸了嗎？自己寫那些文章可不是爲了當個敗者。他早就知道這其中的危險。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

「怎麼？」

他走進一家快餐店，點了一瓶礦泉水，立刻一飲而盡，然後又要了一杯。接着，他喫了一個漢堡，終於感到稍微恢復了一些。

因此，一旦穿過森林，眼前便是一片乾燥的土地，遠處是城鎮的輪廓和圍欄，而在圍欄的另一邊，就是廣闊的內華達基地。

走出店後，他繞到一條小巷中，撥通了邁克爾·張的電話。

欲行正義者不可迷惑。不可懷疑自己要做的事情。霧島琉終於有了和喬安娜一起戰鬥的實感。

在格里普斯戰役結束後，地球聯邦軍的高層給提坦斯貼上了「惡人」的標籤。惡人必須被處決，這就是現在地球聯邦軍的邏輯。

儘管對吉翁殘黨的獵殺、對反地球聯邦政府運動的肅清等負面事件經常得到強調，但提坦斯最初是爲了恢復一年戰爭後的秩序，在迪拉茲紛爭的契機下組織起來的精銳部隊。那些年輕的軍官們一定懷揣着希望和理想。

「差不多吧。不過我不能說太多，也不知道這通電話會不會被攔截。」

地球聯邦軍又算什麼東西？難道打仗的那些人就理應高高在上嗎？

「我們有熱湯和麪包。」年輕人說。

確認發送成功後，霧島終於全身癱軟地倒在了牀上。全身的疼痛感迅速襲來，但他反覆告訴自己，這些痛苦和靈魂的痛苦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霧島琉決定前往市中心的教堂。教堂會爲無家可歸的人提供食物和簡易的住宿。這是他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邁克爾·張的公司和他家的電腦都不再安全。與軍方爲敵後，整個網絡都變得不再可信。雖然手機也並不完全安全，但私人媒介總還是稍微可靠一些。

開什麼玩笑。

邁克爾·張語氣不悅，這已經是常態了。

「我還真在等你的稿子。再發一篇跟進報道，報紙肯定會大賣。就算是軍方，也不可能完全封殺。」

霧島琉婉言謝絕了，告訴他自己只需要一個睡覺的地方。年輕人微笑着說道：「請跟我來。」

提坦斯的高層的確腐敗了，但這並不意味着整個提坦斯都腐敗了。

去其他城市，隱姓埋名。難道這就是唯一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