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0088年1月 色当之门周边 桑吉巴尔

加百列·佐拉在桑吉巴尔的舰桥眺望着色当之门说道：

「一年战争时，就是这座要塞成了最后决战的地点啊……」

坐在舰长席上的卡扎克·拉尔森说道：

「所罗门，还有阿·巴瓦·空。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追逐过去的幻影呢……」

「但这就是现实。看吧，是阿克西斯。哈曼可真是干了一件疯狂的事。」

提坦斯和阿克西斯的谈判已经破裂，哈曼·卡恩现在打算将阿克西斯直接撞向提坦斯所称的色当之门——曾经的阿·巴瓦·空。

加百列·佐拉说道：

「提坦斯的舰船会逃出来，我们只需要打击他们就行。」

卡扎克·拉尔森露出冷笑：

「你知道奥古本队给这次行动起了什么名字吗？『打地鼠』。像这样在为了避难四处逃窜的敌人面前埋伏，我可提不起兴趣。」

「敌人也是在拼命的逃跑，没那么简单。」

「最终，奥古也借助了阿克西斯的力量。无论是奥古还是阿克西斯，都不会成为我们的归宿。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我们该去向何处？」

佐拉微微一笑：

「这场战争结束前，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活着。无论如何，先活下去吧。」

「你说得对……」

「找到驾驶高达的那支小队吧。他们应该在阿斯旺或伊兹密尔上。我一定要亲手击落那台高达。这是我现在生存的唯一意义。」

「真羡慕你能找到新的目标。」

「否则，就无法活下去。」

卡扎克·拉尔森深深叹了口气：

阿斯旺和伊兹密尔勉强突破了敌人的包围圈。

「不是墨菲小队长吗？」

◇◇◇

艾利亚德回答。

伊兹密尔启航了。刚一驶入星辰大海，战斗便已开始。

「接下来要开简报会吧？」

技术军官说道：「这就是TR-6。」

施拉德舰长直视着哈蒙德副长，令后者感到不安，仿佛被训斥了一样。

「明白。」墨菲回应道。

「转舵！别让侧舰暴露在敌人火力下！」

卡扎克·拉尔森从舰长席上对佐拉说道：「还是在执着于高达吗？」

「明白。」

「继贾米托夫·海曼阁下之后，巴斯克·欧姆上校也战死了。如今，我们必须更加警惕。奥古从阿克西斯夺取了殖民卫星镭射，露出了恐怖分子本性的獠牙。为了地球圈的安全，提坦斯必须夺回殖民卫星镭射，彻底消灭恐怖组织奥古。这场战斗关乎地球圈的命运，全员务必全力以赴。完毕。」

那艘桑吉巴尔把测试小队视为眼中钉。更确切地说，是加百列·佐拉这名驾驶员对高达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大家都在认真倾听舰长的指示呢。」

「散开！」墨菲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艾利亚德全力启动两侧的推进器，强烈的G力仿佛要将他抛飞。

「命令是按准备完成的顺序放出舰船。」

小队长墨菲的声音从监视器传来。艾利亚德紧随其后报告：

「麻烦的来了。」奥黛丽的声音响起，「是奥古的桑吉巴尔。那台身上挂满装备的力克迪亚斯要出来了。」

「或许是吧。杭特中尉已经在通过TR-6的模拟器进行训练。他甚至因为模拟器的性能太过惊人，怀疑设置出错，还向机械师投诉了。」

「是啊，这场战斗我们必须获胜。如果输了，提坦斯就会全面崩溃。」

「战争的起点是格里普斯制造的高达。从某种意义上，这场战争一直伴随着高达。」

很快，力克迪亚斯和一台雷姆一起向桑吉巴尔撤退。

进入狗斗后，赫瑞欧便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力。雷姆的机动性远不如赫瑞欧。墨菲很快击破了一台雷姆，而艾利亚德则破坏了另一台雷姆的盾牌。

作为一艘亚历山大级战舰，阿斯旺单舰就可以执行作战任务。然而，伊兹密尔却如同护卫舰般随行。

艾利亚德·杭特正在伊兹密尔的MS甲板上待命，舰内早已完成战斗减压，随时可以出击。

「那个家伙，准备把接力棒交给后辈了？」

亨德里克·内斯和皮特被召到MS甲板的某一区域。这片区域自离开金平岛后就被封锁，除了技术军官，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外面有敌人，最好不要分散放出。」

「TR-6的测试驾驶员是谁？」

赫瑞欧一号机、二号机和海兹尔·奥斯拉呈横向展开，守住了港口的出口。而弗多德则稍稍靠后，靠近伊兹密尔。奥黛丽的任务极为重要，她负责后方支援，同时担任侦察任务。

阿斯旺和伊兹密尔调整轨道，进入会合状态。测试小队则移动并展开在伊兹密尔周围。

哈蒙德副舰长留意着舰桥成员的反应，他们仿佛没听到这些话一般，假装忙于手头工作。

色当之门 伊兹密尔

施拉德舰长放下麦克风，自言自语道：「有多少人会认真听呢。」

哈蒙德心领神会：关键时刻，舰队可能要为其挡下攻击。

其中一名技术军官说道：「你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金平岛装载的货物是高度机密的新型武器。」

「那么，请跟我来……」技术军官说道。亨德里克和皮特跟随他进入了被封锁的区域。当亨德里克看到正在组装中的MS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阿斯旺

「不过是吓唬人的玩意儿。」墨菲说道：「拉近距离就没什么威胁了。」

「明白。」

哈蒙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舰长转移了话题。

因此，佐拉一定会盯上卡尔的机体。而卡尔对此心知肚明。或许，艾利亚德的机体也会成为目标。赫瑞欧虽然基本是由赫普兰改造而成，但艾利亚德驾驶的二号机装配了高达式的头部，看起来也像是高达。

「来了！」

奥黛丽报告：「桑吉巴尔释放了三台MS。一台改装过的力克迪亚斯，两台雷姆。」

副舰长哈蒙德说道：「别让敌人靠近。」

◇◇◇

伊兹密尔

亨德里克心里不以为然：有什么好神秘的？这艘舰上还有测试小队，新武器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此时，伊兹密尔仍停泊在色当之门的港口中，正在等待阿斯旺完成出航准备。从金平岛方面军调来的阿斯旺和伊兹密尔总是一同行动。

「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是艾利亚德·杭特中尉。」

「接下来，我们将向你们这些机械师展示这款新武器。不过，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今后，这些货物仍被视为机密，明白了吗？」

「墨菲推荐了杭特中尉。」

哈蒙德副舰长的一道全体通信响起：

「墨菲机，赫瑞欧一号机，出击！」

「这种话还是别说了吧……」

◇◇◇

艾利亚德等测试小队对此一无所知。但很显然，阿斯旺隐藏着某些秘密。无论是为了守护这些秘密，还是守护曾是他们老巢的阿斯旺，测试小队当然都没有异议。

「即将出航。全员准备应对敌方攻击。MS部队在离开港口后立即展开。」

正如他所言，墨菲迅速加速，拉近距离展开近战。艾利亚德也学习了墨菲的战法。

艾利亚德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仍然无法适应战前的紧张。等待出击的这一刻，总是最难熬的。

「没错。」佐拉点点头：「高达必须成为象征。无论对地球联邦军，还是对我们……」

来自哈蒙德副舰长的通信。「MS立即返航，准备张开弹幕。」

「本舰的任务是保护装载TR-6的阿斯旺。」

阿斯旺安全出航后，MS部队也随之从舰内出击，共有两支小队出动。

亨德里克和皮特面面相觑。

恩里克·哈蒙德副舰长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托马斯·施拉德舰长。此刻，舰长手握麦克风，准备进行全舰广播。

卡扎克·拉尔森怒吼道。提坦斯已经启动了殖民卫星镭射的夺回作战，奥古、提坦斯和阿克西斯三方舰队混战的局面已经拉开帷幕。

桑吉巴尔

「明白。」

小说连载期间暂未确定TR-6的设定与实际造型，此处早期作例轮廓类似基哈尔Ⅱ，希望读者理解。

雷姆从远距离发射了光束炮。它携带的看似是盾牌，实际上兼具了远程武器的功能。

墨菲回答道：「墨菲小队返航。」

「是的。」

随后是卡尔驾驶的海兹尔·奥斯拉，最后是奥黛丽的弗多德。

「保持各舰战斗部署，注意敌方动向。」

「艾利亚德·杭特，赫瑞欧二号机，出击！」

「没关系，大家心里都明白。一个内部矛盾重重的军队不可能打赢战争。」

艾利亚德正追击剩下的雷姆。在奥黛丽的掩护射击下，敌人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阿斯旺正在离开港口。」

◇◇◇

「交给我吧。」卡尔回应：「狗斗我不会输。」

各自势力之间的MS开始交战只是时间问题。加百列·佐拉对索敌组说道：「能找到阿斯旺和伊兹密尔吗？他们一定在一起行动。」

卡尔与力克迪亚斯展开了激烈的狗斗。墨菲随后加入战局，机动性更强的海兹尔·奥斯拉和赫瑞欧让力克迪亚斯陷入了苦战。

「告诉MS驾驶员们，绝对不能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努力活下去。」

控制室的管制官们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

「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战斗的意义了。」

「我明白。殖民卫星镭射的事，就交给阿伽玛的夏亚·阿兹纳布尔吧。一旦发现阿斯旺和伊兹密尔，立刻将本舰驶向那个方向。」

「我在MS甲板待命，很快就要开始MS战了。」

卡扎克·拉尔森微微一笑：「这还用你说。战争的事我清楚得很。」

「在亲手击败高达之前，别让战舰沉了……」

佐拉说完便离开了舰桥。

◇◇◇

殖民卫星镭射附近

艾利亚德正经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舰队战。这与之前的战斗完全不同，作战范围广阔得令人难以置信。

墨菲小队长驾驶的赫瑞欧1号机出现在右侧。再往远处，是卡尔驾驶的高达TR-1海兹尔·奥斯拉。而在艾利亚德驾驶的赫瑞欧2号机左侧，是奥黛丽驾驶的弗多德。

墨菲小队长的声音传来：「小心被友舰误伤。」

「战线在不断移动啊。」艾利亚德说道，「这三方混战真是棘手……」

「总之，把奥古和阿克西斯都干掉就行吧。」卡尔说道。「赶紧把殖民卫星镭射夺回来。」

「正是如此。」

墨菲说道。

乐观的卡尔总是能让人感到安心。虽然这是场艰难的战斗，但卡尔的这句话的确让艾利亚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测试小队也被编入了最前线。这意味着提坦斯将发动最终决战。至于掌握实权的帕普提马斯·希洛克是怎样的人，艾利亚德等人并不清楚。也没必要了解。反正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艾利亚德只需要服从队长的命令，而队长则服从副舰长和舰长的命令，舰长则接受司令部的指示。执行命令、击败敌人、活下去，仅此而已。这已经足够让他们疲于应付了。

「又来了。」

奥黛丽的声音响起：「是桑吉巴尔。」

「真是烦人。」

「确定无误。」

艾利亚德决定与卡尔联手解决力克迪亚斯。然而，力克迪亚斯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意图，突然急剧加速。

他的疑虑似乎显露在脸上，施拉德舰长对他说道：

「在这种时候还要投入新兵器？」

更重要的是，TR-6并非普通MS，而是冠以「高达」之名的象征。新高达的加入只会加剧战场混乱，延长战争。即使提坦斯在短期内获得优势，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今的提坦斯已非建立初期的提坦斯，已然失去了自身的理念。没有理念的军队无法取胜。这场战争应该就此结束，不该再投入高达。他这样想着，然而，却无法违背司令部的命令。

佩德森上校皱眉盯着通信员：

艾利亚德这才意识到，一直在追击卡尔的佐拉驾驶的力克迪亚斯，为了救出友军，竟对他开火了。

墨菲说道：「如果自家老巢都被端了，我们就只能在外面等死了。」

他的爱机加普兰·赫瑞欧已经中弹，装备在双臂上的主动推进器单元的光束炮也耗尽了能量，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监视器上也有几处已经无法显示。艾利亚德·杭特中尉环顾着眼前的监视器。

「别慌张，回收所有逃生舱和穿梭机。」

用的肯定是那种盾牌型的武器。

「明白。」

「这是命令。」

他利用了力克迪亚斯因为安装了过多增设组件导致转向困难的缺点。而艾利亚德则利用赫瑞欧的机动性，试图绕到雷姆的背后。剧烈的G力让他一瞬间几乎失去意识。赫瑞欧的加速性能简直像在杀人。

卡尔的声音传来：「你的对手应该是我才对。」

加百列·佐拉望着被击中而失去双臂的敌方MS说道。

无线电的声音渐渐消失，也许是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干扰。或者，是机体受损导致……

整艘舰艇震颤起来。副舰长哈蒙德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舰长施拉德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调说道：

投入TR-6固然会取得一定成果，但也意味着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纯属徒劳的垂死挣扎。

由于米诺夫斯基粒子以战斗浓度散布，和友军的通讯已经完全中断。他只能依靠视觉。光束不断闪烁着，火球不断膨胀又消失。他甚至分不清，眼前被击坠的是究竟敌人还是友军。

哈蒙德副舰长吃了一惊。他觉得弃舰的决定未免太早，也许伊兹密尔还能继续战斗。

加百列·佐拉一边自问，一边驾驶力克迪亚斯逐渐后撤。

「伊兹密尔沉没了。」

施拉德舰长说道：「弃舰吧，全员撤离。」

卡尔说道：「又是冲着我的奥斯拉来的。加百列·佐拉这个人简直是个高达跟踪狂。」

看着显示在监视器上的计量表，艾利亚德·杭特中尉不由得紧咬了牙关。

赫瑞欧1号机和2号机都保持着MA形态。在进入狗斗之前尽量维持MA形态，这是加普兰这一机体的正确使用方式。

「墨菲上尉和杭特中尉。」

「不要轻视宇宙。这可和地球上的海洋不同。无法像在海上那样等待驱逐舰救援。在没有生命维持装置的地方，人类瞬间就会丧命。舰艇可以重建，人却无法复生。立刻让所有人员用穿梭机或逃生舱撤离。」

曾经，围绕吉翁公国独立的战斗，以吉翁的优势逐渐推进。这就是被称为一年战争的战斗。然而，仅仅一台MS的投入便彻底改变了战局。

「散开。」墨菲下令，「奥黛丽后退掩护。」

哈蒙德正要回复时，一台雷姆从舰桥前掠过。又一次冲击袭来。

奥古占领格里普斯2的殖民卫星镭射是二十天之前的事情。现在，在这片空域，艾利亚德他们提坦斯、奥古，以及阿克西斯三方势力的舰队战正在激烈进行。月亮近在眼前，地球在遥远的彼方闪烁着蓝光。

◇◇◇

「可恶。发电机的出力也开始下降了吗……」

「司令部来电。」

「你是想玷污我的传说吗？好了，快走。」

奥黛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和舰长一起留下。」

佩德森上校问道：

这句话，成为哈蒙德听到的舰长最后的言语。当哈蒙德乘上最后一艘逃生舱离开舰艇时，伊兹密尔沉没了。

「很快就要沉没了！」

「明白。」

◇◇◇

施拉德舰长说道：「走吧，你也该离开了。」

「要是轮机部被摧毁，我们会在瞬间被蒸发的。」

伊兹密尔

佩德森上校低声咕哝。提坦斯、奥古和阿克西斯的损失都在持续增加。贾米托夫准将和巴斯克上校都已战死。殖民卫星镭射被奥古夺走，胜负早已分明。

「已经没有再补上一击的必要了吧……」

确实，那是一台优良的MS，或许是新世代的机体。然而，加百列·佐拉对此毫无兴趣。他来到战场，只为寻找高达。

艾利亚德查看监视器，发现一些显示面板已经熄灭。

阿斯旺

通信员报告：「收：阿斯旺。发：司令部。内容：立刻准备投入TR-6。」

「有三台MS出现。一台力克迪亚斯，两台雷姆。还带着那种盾牌型的武器。」

「被直击了。大概是避开弹幕的MS造成的。」

雷姆反应很是迅速，但机动力的差距太大了。艾利亚德将赫瑞欧2号机转换为MS形态，随即开始用步枪连射。

「明白。」

这位舰长有着从未让任何一名部下阵亡的传说。如今，哈蒙德终于明白了原因。施拉德舰长有着坚定的信念——绝不允许无谓的牺牲。活着才能再战。将士才是军队的真正财富。

「什么……」艾利亚德环顾着全周天监视器，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监视器显示了受损部位，右腿中弹。不过，这点伤还不至于丧失战斗能力。

「等确认所有人撤离后，我也会撤离。」

「索敌小组注意，务必保住这两人的性命。」

「这家伙！」

白色的家伙。吉翁士兵们如此称呼那台MS。那台白色的机体成为传奇，最终成为某种象征。吉翁的幸存者们从未忘记那台MS。

就在此时，机体遭到了一次冲击。

「保住伊兹密尔和阿斯旺。」

很快，舰内通信传来了受损情况的报告。

◇◇◇

哈蒙德全力协助乘员撤离。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尝试启动推进器，但机体毫无反应。这样下去只会成为靶子。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舰长您呢？」

「所有MS都已经被阿斯旺回收。」

「确定吗？」

「加普兰？驾驶员是谁？」

「通知MS甲板的机械师，随时准备让TR-6出击。」

随即，机体再一次遭到更加猛烈的冲击。

施拉德舰长说道：「全员撤离，快！」

我被高达迷住了吗？

「左舷后部多处中弹。是MS攻击所致。受损区域已关闭隔离。」

奥托·佩德森上校立刻下令：

艾利亚德的监视器上一瞬间失去了力克迪亚斯的身影。

雷姆的驾驶员显然是久经战斗的老练驾驶员，他的动作仿佛已经预测到了艾利亚德的射击方向。但战斗的主导权仍掌握在艾利亚德手中。不久，他便锁定了雷姆。

「好快……」

一名舰桥成员说道。

他追逐提坦斯开发的高达的身影，驾驶力克迪亚斯调转方向。

我被干掉了吗……？

「战况到底怎么样了……」

「两台受损的加普兰即将着舰。」

加百列·佐拉认为，只要地球联邦军继续开发冠以「高达」之名的MS，他便不能停下战斗的步伐。

片刻后，另一名舰桥成员报告：

艾利亚德等人齐声回应。

◇◇◇

「恭喜你还能活着回来啊。」

阿斯旺的甲板管制官强行打开了加普兰·赫瑞欧的驾驶舱，对艾利亚德说道。「损坏的加普兰必须放弃了。有发生诱爆的危险。」

艾利亚德觉得这实在是无可奈何。

「墨菲队长呢？」

「在那边。」

艾利亚德顺着甲板管制官指示的方向望去，看见血迹斑斑的墨菲上尉正被抬走。他受了重伤。

「队长！」

艾利亚德想要靠近，墨菲露出微笑，竖起了大拇指。

甲板管制官开口道。

「小队长的治疗就交给专家。你也休息一下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达再次出击的命令。」

艾利亚德只得听从。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但知道随时可能再次出击，只能在MS甲板一角漂浮着休息。

回忆起在毁坏的赫瑞欧中经历的恐怖，艾利亚德仍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和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死亡曾离他如此之近。

「是艾利亚德吗？」

通讯器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亨德里克……」

「你来的正是时候。」

「什么意思？」

「刚刚从舰桥收到指示，要让TR-6随时可以出击……」

「是让我上去驾驶吗？」

「奥黛丽在哪？」

失去了所属舰伊兹密尔的卡尔被指示返回阿斯旺。他将海兹尔·奥斯拉降落在了阿斯旺上。

他霎时间感到困惑，但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既然发现了新型高达，就只有一个选择——与其战斗，将其摧毁。

「可是……」

◇◇◇

从一年战争开始流传的高达传说，即使到了现在，依然在战场上留下阴影。艾利亚德对此深有感触。

「我不明白。」艾利亚德说道，「TR-6和结束战斗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我去追他们两个。」

「我们只要接到命令，就必须出击。但给我们下命令的提坦斯司令部，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现在应该结束战斗了。」

加百列·佐拉正在距离最前线稍靠后的区域搜索。

主战场已经交由以阿伽玛为中心的舰队。他对奥古、提坦斯和阿克西斯三方的混战失去了兴趣。

他们只能遵从佩德森舰长的指示。

「艾利亚德·杭特，高达·伍德沃特EX，出击！」

那机体正朝战线相反的方向飞去，而前方是暗礁宙域。

「稍等一下，有指示让海兹尔·奥斯拉安装新装备。」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地球联邦内部势力斗争，把阿克西斯拖下了水而已。佐拉本来就没有战斗的动机。最初加入奥古时，他是为了宇宙居民的利益而战，但他并不愿积极介入殖民卫星镭射的争夺战。

「那两人回到了阿斯旺。队长受伤了，在医疗区。艾利亚德驾驶着TR-6离开了。」

「TR-6？竟然投入实战了？」

「有人说，这相当于临阵脱逃。」

「你小子，就是它的正式驾驶员。」

「只补充推进剂就行，很快就要出发了。」

佩德森舰长通过舰内通讯呼叫：「立即派人到舰长室。有个搞不清自己身体状况的伤员因为太过逞强昏过去了。」

「是新型机吗……」

（译注：RX-124HS高达TR-6[海瑟斯雷Ⅱ]在《A.O.Z在提坦斯的旗帜下》于电击Hobby杂志连载期间，由于登场时设定尚未完备，存在有多种称呼，例如进阶型伍德沃特、伍德沃特EX、伍德沃特高速战斗形态等。经《A.O.ZRe-boot》设定确定命名为高达TR-6[海瑟斯雷Ⅱ]，在《A.O.ZRe-bootVol.76》中解释为「……因此，除了按照其旗舰机的定位（给予专用名「海瑟斯雷Ⅱ」）以外，也能按照其作为高达TR-6的一种进阶形态，按照原本对强化形态的命名法则，将其称为[进阶型伍德沃特]。这正是本形态存在有复数名称的原因，这一点也与战争末期的配属情况以及上层对于机体开发理念的不理解、对于命名法则贯彻的不彻底而导致的混乱有密切联系」，因此也有将本机称为RX-124HS高达TR-6[进阶型伍德沃特]海瑟斯雷Ⅱ形态（《新编MS大全集U.C.0081-0090篇》）的情况。在此暂且按照单行本小说原文写法，译作伍德沃特EX。）

佩德森舰长转向艾利亚德，说道：

◇◇◇

「明白。」艾利亚德回答。他不是去战斗的，大规模装备反而是累赘。MS的灵活性对他更有利。艾利亚德甚至没有考虑过归路。他的任务是摧毁高达。如果他必要，他甚至愿意与高达一同自爆。

「什么事？」

墨菲立正站好，没有说话。

「我现在去舰长室，你们两人立即到那里报到。」

「不准让高达投入实战？这种话可不该从MS队的小队长嘴里听见。」

是新型的高达。

「没错。金平岛的最终兵器——高达·伍德沃特EX，要投入实战啦。」

「MA外装的更换来不及了。」亨德里克·内斯说道：「以MS形态出击吧。」

「就是这样。但似乎他脱离了战线。」

「好像有敌方MS在追击艾利亚德。有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影响，雷达无法工作。只看光学监视器在瞬间捕捉到的身影，有点像是力克迪亚斯……」

「这是什么意思？」

负伤的墨菲小队长出现在MS甲板上，这让艾利亚德·杭特感到惊讶。他原以为墨菲会被牢牢绑在医疗区块的病床上。墨菲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是。」

墨菲说道：「这一点下官非常清楚。」

「但是，出击后不要参战，而是迅速摧毁TR-6。这就是你的任务。」

「下官告辞。」

「这种事是司令部应该考虑的，我们必须服从司令部的命令。」

「不，你还不明白。」

是加百列·佐拉……卡尔心想。佐拉追踪TR-6是完全合理的。那人对高达有着执念。但艾利亚德为什么要脱离战线，他完全不明白。

「不知道。在奥古舰队前方失散了。队长和艾利亚德也不知所踪。」

◇◇◇

他将监视器切换至最大望远模式。加百列·佐拉感到热血沸腾。

阿斯旺 MS甲板

艾利亚德终于明白，佩德森舰长和墨菲小队长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不再犹豫。

「绝对不能让TR-6投入实战。」

◇◇◇

结果，他的注意力全被高达吸引了。击败敌方高达，是他战斗意志的唯一来源。

加百列·佐拉开始追踪高速移动的新型高达。

「这是什么作战……？」

「TR-6不仅仅是普通的MS，它是高达。只要宇宙中的战争还在继续，高达的传说就不会结束。高达一出现，就会改变战局。这并不是夸张，事实就是如此。从TR-1海兹尔开始，这一点就被不断验证。如果TR-6出击，提坦斯就能重振旗鼓。到那时，战争势必会持续更久。」

殖民卫星镭射附近

「队长，您没事吧？」

「胜负已经尘埃落定了。再继续造成损失，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毫无意义。」

艾利亚德只能这样回答。

卡尔对亨德里克·内斯喊道。

「真的要出动它吗……」

当艾利亚德准备离开舰长室时，墨菲的身体突然漂浮了起来，看起来他已经力竭了。他在听完舰长的命令后，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耗尽了最后的精力。

亨德里克浮在驾驶舱边说道：

佩德森舰长站在两人面前，用磁力鞋站稳，说道：

感受着几乎让他陷入黑视的极高G力，艾利亚德驾驶TR-6冲向星海。

◇◇◇

监视器捕捉到了一个机影。识别代码显示它属于提坦斯，但数据库中没有与之匹配的机体。

推进剂补充完毕的消息传来。卡尔对亨德里克说道：

艾利亚德则在担忧两件事：对于两人的处置，以及墨菲的伤势。

「脱离战线……？」

「这样的谈话不应该在监视器开着的时候进行。」

「这是什么啊……」

「出动TR-6。马上开始准备。」

「医疗小组！」

「怎么可能！」

艾利亚德问道。墨菲正要回答，这时有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艾利亚德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阿斯旺

「摧毁新兵器这种事，不应该由你们做出判断。我以舰长的权力命令你，好了，去吧。」

这是佩德森舰长的声音。墨菲顿时噤声。佩德森舰长接着说道：

佩德森舰长的声音再度响起：

「单独行动？」

艾利亚德吃惊地看着佩德森舰长。

「我也觉得不是这样。但，艾利亚德确实朝暗礁宙域的方向去了。」

「死不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对作为TR-6驾驶员的你说。」

「随便装什么都行，快点！」

「明白了。」

◇◇◇

卡尔离开了阿斯旺，将艾利亚德去往的坐标输入了海兹尔·奥斯拉的导航系统。

背后突然传来光芒，他通过后方监视器看到，阿斯旺被无数光球包围，遭到攻击。

「怎么会这样……」

他想返回去保护舰艇，但很快明白已经太迟了。阿斯旺沉没了。卡尔紧咬住了牙关。

◇◇◇

殖民卫星镭射附近

艾利亚德在监视器上看到了追击而来的机体。这是一台几乎像是MA一样追加装备了推进器的力克迪亚斯。

「加百列·佐拉吗……」

这完全他在意料之中。佐拉一直执着地追击高达，几乎可以说被高达迷住了双眼。

艾利亚德想到，只要还有像佐拉这样的敌人存在，就不能将新型高达投入实战。一年战争时期的高达传说至今仍在发酵。不，甚至可能愈发具有影响力。传说往往便是如此。

正如墨菲小队长和佩德森舰长所言，高达的投入只会点燃新的战争火种，结果只会延缓战争结束，增加无谓的伤亡。

「来得正好。」

艾利亚德喃喃道。他省去了亲手摧毁机体的麻烦。佐拉一定会主动发起攻击，最终将高达·伍德沃特EX完全破坏。

艾利亚德没有考虑逃生。他将于高达命运与共。毕竟，这就是他的任务。

逐渐接近暗礁宙域。无数大小不一的岩石、战舰和MS残骸形成一片巨大的区域，环绕地球轨道运行。这里正是毁灭伍德沃特EX的绝佳场所，这里是永远的墓地。

突然，从某处传来攻击。起初以为是佐拉，但其实不是。攻击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艾利亚德在监视器上扫视。

他看到左侧出现了奥古的萨拉米斯改，以及其上搭载的两支雷姆小队，总计六台MS。

这些可能是后方支援部队。让他们来摧毁自己也无妨。但无论如何，高达必须被彻底摧毁，不能只受到使机体无法运行的损伤，就被敌方捕获。

为了让敌方认真对待，必须进行一定程度的反击。

「别开玩笑了。忘记战斗的军人，还有什么价值！」

尽管早已下定决心，但是在面临死亡的瞬间，他却无法让自己坐以待毙。就算能够接受自己在交战中战死，他发现自己仍然难以坦然接受那被动等死的命运。

对手是新型武器。而且，是高达。

艾利亚德因紧咬牙关而无法立即回答。

◇◇◇

埋葬高达，是佐拉此刻唯一的人生寄托。只需按下扳机，就能完成目标。

「能躲开的话，那就尽管试试看吧！」

这很简单，埋葬敌人，仅此而已。这种事，他经历过无数次了。

佐拉再次开火。

「我是艾利亚德·杭特中尉。这个声音，你是加百列·佐拉？」

佐拉驾驶的力克迪亚斯保持着距离。显然是在警惕可能的反击，艾利亚德猜道。对这台新型高达的性能，他还一无所知。

◇◇◇

他完全摸不透对方的意图。现在的对手不过是一个靶子，但佐拉却觉得，有可能是故意让自己这么想，在暗地里则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反击。

艾利亚德很想打开推进器，逃离这个地方。哪怕是战斗至死，也要比这样等死轻松得多。他感受着旋转带来的G力，但仍没有去触碰操纵杆。

左腿被破坏，冲击让机体旋转起来。艾利亚德只能忍受恐惧。人们常说要做好迎接死亡的觉悟，但这根本不是件简单的事。他必须忍受，等待敌人的攻击。

艾利亚德再一次躲过了攻击。恐惧正在慢慢侵蚀全身，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雷姆再次射出光束步枪。艾利亚德发起了还击。

艾利亚德感到机体受到了冲击。在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遭到了攻击，但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伍德渥特EX原本不断旋转的机身，突然停止旋转了。

过去人生的回忆在他脑海中浮现：幼年时和父母的点滴；军官学校的艰苦训练；加入提坦斯时的荣耀和喜悦；测试小队中与墨菲队长、卡尔、奥黛丽的相识；然后是，一场场战斗……

加百列·佐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监视器，不禁大吃一惊。力克迪亚斯的头部出现在眼前。

「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台新型高达是纸老虎吗？」

◇◇◇

就在此时，无线电传来声音。

艾利亚德愣住了。

「这些和我无关。如果你想摧毁高达，就照你说的去做吧！和我战斗！」

「我清楚什么？」

加百列·佐拉警惕着，在拉开距离的同时保持移动。

「这个问题，你应该最清楚。」

伍德沃特EX强力的盾牌加农更是贯穿了萨拉米斯改的舰桥，给战舰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剩下的三台雷姆迅速撤退。

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他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佐拉恼怒地啧了一声。

「都这样了你也不战斗吗？你是打算就这么等死吗？」

「为什么？究竟为了什么……」

警报音在驾驶舱内响起。这一次，将是致命的一击。艾利亚德闭上了双眼。和加百列·佐拉的对话，让他感到奇异的平静，恐惧消失了。

加农炮发射了。

「可恶，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高达的驾驶员，听得到吗？」

殖民卫星镭射附近 暗礁宙域

◇◇◇

他用盾牌加农锁定敌人。

「那好吧，如你所愿，你就和高达一起去死吧！」

他感到热血沸腾。

「这是我的任务。」

艾利亚德因其破坏力感到震惊。在模拟器中他曾体验过，但这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见识到。艾利亚德再次明悟到，现在决不能让这种东西投入实战。

「这是……」

佐拉觉得，这场战争或许会成为他的最后一战。如果能在与地球联邦的新型高达的战斗中战死，他也心满意足了。

他深吸几口气，终于开口。

「为了提坦斯的荣耀我才告诉你。这台机体的性能凌驾于迄今为止的所有MS之上。」

「这场战争的大势已定。此时投入新的高达，又有什么意义……只会无谓地拖长战争，增加伤亡罢了。」

可恶，这样下去任务就无法完成了。艾利亚德咬紧牙关。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这是一场无意义的战斗？」

「一支MS小队和一艘战舰，就这么一瞬间……」

他本该静静地接受佐拉的攻击，这样任务就完成了。然而，这种事比想象中更困难。

佐拉更加慌乱。

「我到底在做什么……」

刹那间，伍德沃特EX的机体就做出了反应。仅仅一瞬，就有三台雷姆被击坠。锁定后扣动扳机，系统自动追踪，摧毁了敌人。

这简直和枪决没有区别。

「这台伍德沃特EX不会投入实战。假装出击，破坏这台机体，才是我的任务。」

「这高达，到底想干什么？」

「驾驶员是谁？」

佐拉一时哑口无言，他显然是被惊讶得说不出话。片刻后，他才开口。

摧毁敌人的高达，成了佐拉唯一的目标。但要在战斗中击败这个强敌，才是佐拉渴望的荣耀。击败毫无抵抗的敌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由于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意图，佐拉不敢轻举妄动。一旦鲁莽行事，就可能会送命。但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也毫无意义。

但他却怎么也无法按下扳机。

艾利亚德推动推进器，施加反向的G力。伍德沃特EX在宇宙空间中开始了匀速运动。

「那就向我展示这些性能如何？」

强力的光束炮炸断了高达的左腿。但即便如此，高达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左腿被破坏的冲击力让机体开始旋转，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姿态调整的迹象。

如果触碰操纵杆调整姿态，他可能会立刻选择逃离，又或者因恐惧而发动反击。艾利亚德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努力忍耐。

◇◇◇

仅仅为了破坏而战斗毫无意义，唯有在战斗中获胜，才有价值。

「没必要这么小心的。我这边已经没有反击的想法了。来吧，攻击我吧。」

佐拉再次瞄准正向暗礁宙域移动的高达，举起了盾牌加农。

还是说，他对自己火器的威力非常有信心呢……

力克迪亚斯的光束武器再次发射。这一次的攻击击中了高达的左臂，机体因新一轮的冲击产生了新的旋转。然而，艾利亚德依然没有进行姿态调整。

佐拉开始扫描提坦斯MS部队的无线电频率。这里远离主战场，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浓度应该较低。

「竟然停止行动了……」

◇◇◇

佐拉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诡异的不安，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最终，佐拉驾驶的力克迪亚斯用双手抓住了高达的机身，停止了它的旋转。然后，他打开了自己驾驶舱的舱门。

「可恶！」

他解除锁定，缓缓启动推进器。力克迪亚斯慢慢靠近了仍在旋转的伍德沃特EX。

「这才叫高达。」

加百列·佐拉不是选择用武器摧毁，而是决定采取物理破坏的方式吗？但结果是一样的。要是伍德沃特EX被摧毁，艾利亚德也无法生还。即使穿着标准服，他在宇宙空间的生存时间也极为有限。

艾利亚德紧紧握住座椅两侧，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这时，他看到力克迪亚斯的头部舱门打开，一名驾驶员的身影显现出来。

「听得见吗，艾利亚德·杭特中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加百列·佐拉。他通过标准服头盔的通讯装置开口说道。

「你打算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只需要摧毁这台机体就行不是吗？」

「但仅仅只是摧毁没有意义。与高达交战并获胜才有意义。」

「这台伍德沃特EX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

「看来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是认真的。」

加百列·佐拉沉默着站在舱门前。随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摧毁地球联邦的高达是我赋予自己的使命。」

「那么，就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同样地，摧毁高达也是你的任务，不是吗？」

「如果是，那又怎样？」

「你有义务见证高达被彻底摧毁。」

「这不可能。只要我留在伍德沃特EX的驾驶舱里，就只能和它一起命丧黄泉。」

「那就等于你的任务没有完成。」

艾利亚德不禁喃喃自语。卡尔说道：

加百列·佐拉坐回座椅，点燃力克迪亚斯的推进器，与伍德沃特EX拉开距离。

「别说那些让人难为情的话了。行了，到底要不要做，快决定好。」

「啧，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感觉自己必须这样做。」

卡尔的声音让艾利亚德回过神来。

艾利亚德刚想回应，卡尔驾驶的海兹尔·奥斯拉所装备的增设巨大火器就突然发射出一束强力光束。

「有什么好笑的？」

二人就这样决定了。

加百列·佐拉指尖的力量传来，与此同时，艾利亚德也用力按下了按钮。光束直直射向伍德沃特EX。

「什么……？」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提议。现在就过来。」

他用强力的光束武器锁定了伍德沃特EX，监视器上出现了锁定标志。

加百列·佐拉看向艾利亚德。

加百列·佐拉说道：「好了，你的友军已经来了。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吧。」

艾利亚德打开伍德沃特EX的驾驶舱舱门，用力一蹬机体，飞向力克迪亚斯的舱门。

艾利亚德忍不住回望佐拉。

「是啊。你试图保护我的生命和你自己的荣耀。在这场毫无意义的三方混战中，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战士。」

卡尔笑了笑：

力克迪亚斯的驾驶舱舱门再次打开。艾利亚德站在舱门边缘，回头看向佐拉。

直击命中。

「不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高兴。」

「它已经不需要继续战斗了，让它好好安息吧。」

「干脆也把它毁掉吧。」

「摧毁伍德沃特EX。」

「你说什么……？」

加百列·佐拉伸手牢牢抓住艾利亚德，将他拉进力克迪亚斯的驾驶舱。

「是吗……」

艾利亚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卡尔说道：

「他妈的，力克迪亚斯！你杀了艾利亚德……」

「这是扳机按钮，把手指放上去。」

「可这是我的任务。」

这时，通讯装置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下一刻，他竟然笑了起来。

艾利亚德纵身跳入宇宙空间。

装备增强组件的海兹尔·奥斯拉靠近过来，艾利亚德被对方接入驾驶舱。

审判开始后不久，检察官约翰·戈登上校走向审判长米尔科夫。为了表明不会容许二人秘密交谈，康拉德也随之走近审判长的席位。

「这是让我的使命和你的任务同时完成的唯一方法。同时，也是为我的战斗生涯打上休止符。」

「出了什么事？」

「我在力克迪亚斯的驾驶舱里。我是奉佩德森舰长和墨菲小队长的密令来到这里的。」

「我们已经没有归处了。就这样孤独地死去吗……」

伍德沃特EX被彻底摧毁。

艾利亚德愣住了。无数舰船被那道光线吞噬燃烧，那光芒的球体在远处显现。

艾利亚德无法理解加百列·佐拉话语的真正意图。「你到底在说什么？」

「密令？什么密令？」

「祝您武运昌隆……」

「就这么办吧。」

「那就只能投降了。」

就在这时，他们截获了一条来自奥古的广播，不断呼吁提坦斯投降。广播来自名为阿伽马的舰船。

宇宙世纪0088年2月，提坦斯、奥古和阿克西斯三方的「殖民卫星镭射争夺战」落下帷幕。艾利亚德·杭特中尉和加百列·佐拉的战斗也随之结束。

「不必谢我。不过，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吧。」

「你说什么……」

「是你救了我的命，谢谢你。」

「艾利亚德！」

卡尔误会了。

艾利亚德开口说道：「请将它彻底摧毁。」

戈登上校说道：

「是殖民卫星镭射……」

「你打算做什么？」

「破坏伍德沃特EX是密令，对吧？」

「加百列·佐拉让我珍惜生命，我不想辜负他的话。」

「说到佩德森舰长……」

「加百列·佐拉。他救了我的命，让我能完成佩德森舰长交给我的密令。」

「那是什么……」

驾驶舱内空间狭小，但艾利亚德勉强站在了加百列·佐拉的身旁。他透过标准服的头盔仔细看着加百列·佐拉的脸，想将这位充满骄傲的驾驶员的面容铭记在心。

「你刚刚和谁在说话？」卡尔问道。

「你到底要怎么做……？」

「高兴……？」

审判

「你在嘲笑我吗？」

「艾利亚德·杭特中尉，你没有必要以那样的方式去死。驾驶员应该在战斗中死去。快，从驾驶舱里出来！」

「喂，可这台海兹尔·奥斯拉也是高达。带着它投降，会很不妙吧？」

「已经没有可以让我们回去的地方了。」

「我不是说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吗？」

力克迪亚斯点燃推进器，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光芒贯穿了战场。

艾利亚德拼命呼喊。

「这是我完成使命和你完成任务的方式。开始了。」

「这是你的爱机吧。」

确实如此。那就将海兹尔也一起摧毁吧。这台机体，不能轻易交给奥古。

「阿斯旺沉没了。」

是卡尔的声音。

卡尔的声音中透出困惑。

「哼，虽然我不懂这些麻烦事……」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高达的驾驶员。」

「我也不知道。」艾利亚德说道，「但我忍不住想笑。」

「会有很强的G力，小心点。」

「我被告知不能将高达投入战线。」

「是艾利亚德……？你还活着？你在哪儿？」

「哼。」

虽然感到疑惑，但艾利亚德还是照做了。加百列·佐拉将手覆盖在艾利亚德的手上，两人的手指同时压住了触发按钮。

◇◇◇

「你忘了吗，海兹尔·奥斯拉的驾驶舱本身就是一台逃生用的机体。」

◇◇◇

「卡尔，不是那样！」

「如果把它毁了，我们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到这边的驾驶舱来。我们一起破坏高达。」

「审判长，我对辩护方拖延审判提出抗议。我认为辩护方在毫无根据地延迟审判，希望审判能迅速推进。」

米尔科夫准将深深点了点头。他显然也对康拉德的拖延策略感到不快。

康拉德说道：

「辩护方正在准备更多的证人。要是在未查明一切事实的情况下宣判，我方无法接受。」

「新的证人？」

米尔科夫准将目光紧锁着康拉德。「能立刻传唤吗？」

「不，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么，就不予接受。我赞成检察方迅速推进的意向。接下来将进入最终辩论，下达判决。」 米尔可夫准将也许是打算联合科顿上校，对艾利亚德·杭特中尉做出判决。这很有可能反映了地球联邦军的意图。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审判毫无胜算。从一开始，似乎就注定会出现反映地球联邦军方针的结果。

康拉德认为，艾利亚德的四项罪名中，有两项可以不予追究。剩下的两项罪名则牵涉到地球联邦军的利益，非常棘手。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问题在于提坦斯的高达。地球联邦军和地球联邦政府试图抹除提坦斯研发高达的事实。在格里普斯开发的高达被奥古缴获后，就成了巨型军需企业支持奥古开发新高达的契机。从那时起，那便已不再是提坦斯的高达。

地球联邦军试图抹去金平岛上在不断生产高达的历史。背后显现出的是阿纳海姆电子公司等巨型军需企业的影子。

如今，地球联邦军和地球联邦政府已无法忽视这些庞大的企业联合体。抹消提坦斯开发高达的事实，既是地球联邦军的意图，也是这些军需企业的意向。

高达这一象征仍然具有极高的利用价值。为了处理战争带来的结果，提坦斯被塑造成反派角色。军队和军需企业不允许提坦斯这种恶棍玷污高达的传说。

也许米尔科夫准将正是出于这样的意向才召开了这次审判。如果是这样，要推翻最后的罪名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康拉德赌上了一丝可能性——米尔科夫准将内心应有的正义之心。身为审判长的他，同时也是法律专家，应当了解审判的重要性。

即便在审问背后有军队和政府的意图作祟，他仍希望米尔科夫能遵循正规的程序。而目前为止，米尔科夫虽稍显偏向检察方，但还没有做出任何不正当行为。

必须尽一切努力争取时间。

「审判长，我接下来希望传唤的证人，可能目击了艾利亚德·杭特中尉最后一项罪状的全过程。他极有可能提供最有力的目击信息。如果不听取他的证言，就意味着忽视了至关重要的判断依据。」

米尔科夫准将的表情依然严峻。

「我是莫里斯少校的部下，一起负责为杭特中尉辩护。」

康拉德返回座位，艾利亚德小声问：

「可以公开审判吗？」

尽管会被说成是拖延时间，但康拉德总要尝试抵抗。他低声对艾利亚德说：

「即便如此，在删除之前总会有人看到。我们可以通过各地的服务器同时发布，尤其是那些位于殖民卫星的服务器，那里军队的监控较弱，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格里普斯战役之后，地球联邦军极力想要夺回主导权。他们不但清除了奥古和提坦斯两股势力，还重新掌控了地球联邦军本队和联邦政府的实权。奥古出身并不能让他得到特殊待遇。」

「我会再联系的。」

「我们把它放到网上吧。」

米尔科夫准将举手打断了戈登：

「可是，他不是曾经加入过奥古吗？那可是胜利的一方！」

◇◇◇

「我们这些人一直被地球联邦军监视着。而像佐拉这样拥有吉翁军籍的男人，他的生活可想而知。」

他的语气坚决无比。

他递上审判长席。米尔科夫准将接过文件，翻阅了一会儿，面露难色。

亨德里克回答道：

「他毕竟是前吉翁士兵，自然会格外小心。」

「这说明，那篇文章对地球联邦军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你是谁？」

当他来到司法部的办公室时，乔安娜向他报告了一件事。

「检方不也需要准备最后的陈述，提出相应的量刑吗？我接受辩护方的请求，休庭一小时。」 米尔科夫准将敲下了法槌。

「文件已经准备好了。」

「您是不是加百列·佐拉先生？」

「我本来就是这么写的。」

「请稍等！」

「我再问一次，是否能立即传唤该证人？」

「当然，在我的智能手机里。」

乔安娜试探性地问道：

0088年7月电话

「不是。我会再联系的。」

「我想和审判艾利亚德·杭特中尉一案的辩方法务官谈谈。」

「最终陈述还需要一些准备，请允许稍作休庭。」

米尔科夫准将宣布道，「检方，请陈述意见。」

「这主意不错。」奥黛丽说道，「也许加百列·佐拉看到这篇文章后，会意识到我们的意图。我来负责这件事，把文章发到我的手机上。」

康拉德说道：

◇◇◇

「你的请求需要提交正式的书面文件。」

「是否与庭审直接相关？」

「那就没有讨论的余地了。鉴于检辩双方的证人已经用尽，接下来由检方作最后的陈述，迅速进入最终陈述。」

卡尔放下手机，愤怒地说道：

「明天再见。」

「一个男人打电话说想和我谈话？」

戈登上校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表情。他重复了之前多次提到的罪行：敌前逃亡，以及擅自毁坏新型武器，最后要求判处死刑。

戈登上校说道：

康拉德站了起来，艾利亚德依旧直视前方。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现在，只剩下与时间的较量了。康拉德咬紧了牙关。

雾岛琉和奥黛丽立刻开始了操作。卡尔重新拾起自己的手机，与亨德里克继续寻找加百列·佐拉的下落。

与此同时，乔安娜也在法务局的办公室里与时间赛跑。她从早上开始，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她知道，法务局的电话很可能被地球联邦军的情报部门监听，但奇怪的是，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阻碍。

「您好，这里是帕布洛娃中尉。」

「然后呢？」

「准许发言，尽量简短。」

「审判长，在进行最终陈述之前，我有话要说……」

康拉德说道：

「是的。」

在康拉德的家中，卡尔、奥黛丽、亨德里克和雾岛琉都在全力寻找加百列·佐拉的下落。他们打电话联络那间在拉斯维加斯承包建筑工程的建筑公司，随后，他们从这家公司得知了可能与佐拉有关的人，一一打电话联系。

◇◇◇

「庭审继续。」

他坚信艾利亚德无罪，只有让他被判以无罪，一切的努力才算有所回报。

「按照制度，这是被允许的。要阻止确定判刑，这是唯一的办法。」

「政治这玩意啊……」

乔安娜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只是由于小心谨慎才否认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他真是佐拉，那么他找康拉德究竟是为了什么？无论如何，乔安娜觉得这件事必须慎重对待。

「是的，我问了他的名字，但他没有透露。他似乎非常谨慎。」

「妈的，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请问您怎么称呼……？」

米尔科夫准将说道。康拉德从公文包中取出准备好的文件。

「现在还无法做到。」

「我只想和莫里斯少校直接谈。」

艾利亚德始终正视前方，面容坚毅。康拉德注意到他的表现，甚至被这种泰然自若的态度深深感动。康拉德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救下他。

「那篇文章还保存着吗？」

对方挂断了电话。

「辩方，请进行最终陈述……」米尔科夫准将说道。

◇◇◇

乔安娜感觉这不是恶作剧或者抗议电话，也许对方有重要情报。

艾利亚德与法警一起走出了法庭。

「鉴于有上诉请求，本案需要进一步审议。今日就此闭庭。」

片刻后，米尔科夫准将开口道：

如果就此进入最终辩论，艾利亚德将很难脱罪。虽然通过条件谈判可以争取减刑，但康拉德并不打算这样做。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么，能否留下您的联系方式？」

戈登投来不满的目光，米尔科夫准将沉默了一会儿，直视着康拉德。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而，他们始终没能直接找到加百列·佐拉本人。他们反复拨打他的手机，却依然联系不上。与此同时，乔安娜也在法务局的办公室努力寻找佐拉的下落。她正在拼命工作，试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这时，卡尔忽然盯着雾岛琉。雾岛琉也注意到了卡尔的视线。他挂断电话，对卡尔说道：

「辩方请求将本案改为公开审判。」

「负责该案的法务官是康拉德·莫里斯少校。他现在正在庭审中，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由我转告。」

「我在想你的那篇文章。地球联邦军为了掩盖它，杀了迈克尔·张。」

「就算这样，也很快就会被地球联邦军删除。」

「我相信你。」

◇◇◇

「这个电话是否安全我无法确认，所以不方便透露姓名。」

「我不会让你成为军队和地球联邦政府阴谋的牺牲品的，请相信我。」

「审判长，这正是无意义的拖延行为。我方已经厌倦了。」

「难道不是加百列·佐拉本人？」

「不清楚，但我觉得不像是佐拉。」

「不管怎样，他说会再联系对吧？如果再打来，就马上转接到我的手机。你离开办公室时，设置自动转接。」

「我明白了。」

康拉德回到家里。

他原以为家里的四个人已经筋疲力尽，无精打采了。徒劳的努力总是让人比预期更疲惫。

然而，情况完全出乎意料。卡尔和亨德里克明显非常兴奋，奥黛丽脸颊红润，而雾岛琉也显得比平时更加活跃。

「发生了什么事？」康拉德问。

「我们找到加百列·佐拉的藏身处了。」亨德里克回答，「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就在新卡森。」

「在新卡森……？」

「他出现在教堂的简易宿舍里。听说他的手机电池早就没电了，无法充电。是教堂的神父劝他联系我们的。」

「神父先生……」

康拉德难得地想感谢上帝。他立即打电话给乔安娜，让她赶往教堂。

「我也会立刻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卡尔问道：「要把他带到这里来吗？」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在新卡森，无论他待在哪里都不够安全。」

雾岛琉点头表示赞同：「这点，我深有体会。」

卡尔耸了耸肩：「即便是再大的房子，现在恐怕也会显得有些拥挤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着些许愉悦。或许，他感受到了同伴聚集带来的兴奋。

「这让我想起了在舰队服役时的日子。」康拉德说完便离开了家。

「您是为艾利亚德·杭特中尉辩护的康拉德·莫里斯吗？」

「你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吗？」

米尔科夫准将说道：「反对有效。证人只能陈述自己所知的事实。辩护方也请注意问题的范围。」

「是的。」

「不，没有留下记录。」

「对于辩方提出的公开审判请求，本庭决定驳回。辩护方的主张中未能提供足够的理由。因此，本庭将继续进行本次审判。」

「当然记得。」

驳回

「那么，传唤证人……」

◇◇◇

「也就是说，你在战斗中进行了移动，对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问题，只有下达命令的人本人才能明确知道原因，但我可以做出推测。因为那新型武器是高达。当时的战局已经基本明朗，而在这个阶段投入高达这样的新型武器，无疑会引发战场的混乱。可能会使得本已趋于平息的战斗会再度激化，从而导致更多无谓的牺牲。」

康拉德丝毫没有被影响。

「您记得0088年2月的那场战斗吗？」

康拉德继续提问：「为什么必须摧毁那个新型武器？」

康拉德开始提问：

米尔科夫准将提醒道：「证人回答辩护人的问题时，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是能左右审讯的重要证人吗？」

「是的。」

「关于格里普斯战役在事实上的最终决战——殖民卫星镭射争夺战，我想向你提问。你是否与艾利亚德·杭特中尉一起参战？」

「是的，我们在战斗。」

「这是我们的王牌。」

「在战斗中，您与杭特中尉交谈过吗？」

在米尔科夫准将的催促下，康拉德开始询问站上证人席的墨菲。在问过姓名、军衔等基本的问题之后，他开始了正式的提问。

「那么，您是……」

「不是，是那个男人打来的电话，我现在转接给您。」

康拉德转身看向身后，艾利亚德也跟着看了过去。站在房间门口的是康拉德的秘书。她打开了门，一个男人出现在那里。看到那人时，艾利亚德几乎忍不住喊出声来。

就在此时，康拉德举手站了起来。

戈登说道。康拉德开口道：「我方希望传唤另一名证人。」

检察方的戈登上校开口道：「证人基于模糊的记忆陈述了无法验证的内容。」

「我在追踪提坦斯的高达的踪迹。而那时，我发现了提坦斯的新型武器。我为了与之交战，才离开了最前线。」

「是的，我记得。」

正要把车开出车库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乔安娜打来的。

「是的，我知道。是艾利亚德·杭特中尉。」

庭审刚一开始，米尔科夫准将便直视康拉德说道：

米尔科夫准将看向戈登上校。艾利亚德原以为米尔科夫准将会偏向检方的意见。

康拉德说道：「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我得知了一项将投入新型武器的计划，而其驾驶员正是杭特中尉。」

「我一直关注艾利亚德的情况。昨天，我在网上看了雾岛写的文章。」

「不。在实际战斗中，我们通常没有时间确认彼此的位置。殖民卫星镭射争夺战期间就是这种情况。」

「反对！」

从门口缓缓走来的人，正是韦斯·墨菲小队长。艾利亚德与墨菲的视线相交，队长微微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台新型武器的驾驶员是谁吗？」

加百列·佐拉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我是前吉翁士兵，在战场上，我终其一生都只追逐高达。我很清楚，那就是高达。不仅仅是机体的代号或者爱称，它是一种存在。」

康拉德等待了一会儿。

「那次交谈是否有留下任何记录？」

「是的。」

「是的，我们在同一片战场上。」

米尔科夫准将的表情显得极为不悦。

「那么，我换个问法。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MS驾驶员，你认为，如果将杭特中尉所驾驶的新型武器投入战斗，会对格里普斯战役的战况造成怎样的影响？你可以做出判断吗？」

「杭特中尉当时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命令的内容，是摧毁新型武器的命令。杭特中尉为了执行这项任务，前往了暗礁宙域。」

「是的。」

米尔科夫准将说道：「反对无效。辩方可以继续提问。」

「反对！」戈登上校再次开口，「证人正在基于推测作答。」

「在战场上，你曾与艾利亚德·杭特中尉对话吗？」

「杭特中尉从最前线转向了暗礁宙域，而你追了上去，对吧？」

「你曾参与过所谓的『格里普斯战役』，并在其中为奥古而战，对吗？」

新证人出现在法庭门口。当艾利亚德看到在乔安娜陪同下走来的那人时，他发出了无声的惊呼，站了起来。康拉德低声对他说道：

「根本没有所谓的新型高达。或许，只是你一厢情愿地把某台MS当成了高达。」

「是的，我是。」

「我的提问结束。」

「辩护人可以开始提问。」

戈登上校站了起来，沉思片刻后开口提问：「你刚才提到，曾在战场上与杭特中尉交谈过。那么，在米诺夫斯基粒子达到战斗浓度散布的情况下，有可能用无线电进行交谈吗？」

米尔科夫准将问道：「检方是否有问题？」

「但那段交谈并没有记录，对吗？」

他的穿着显得非常破旧，像是建筑工地的工人。然而，那张脸是绝对无法忘记的。

艾利亚德感到意外，康拉德居然如此干脆地结束了提问。

「你是为了对杭特中尉说些什么吗？」

「辩方有一位新的证人。」

「为什么你认为有必要去见杭特中尉？」

这样，我也算是走到尽头了吧。他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是佐拉的事情出了问题吗？」

「你是否一直与杭特中尉的机体一同行动？」

「你说那台新型武器是高达，那么，你是否曾向其他人确认过？」

「我记得我参加过的所有战斗。」

◇◇◇

「是的，可以判断。那台新型武器在瞬间摧毁了三台雷姆和一艘萨拉米斯改。如果将它投入战场，必然会引发无谓的混乱。」

「杭特中尉也称其为高达。」

「我当时受了伤，在接受治疗。但我觉得必须去见杭特中尉，于是偷偷离开了医疗区块。」

「具体内容是什么？」

「交谈过。」

米尔科夫准将指示道。

「是的，可以。在暗礁宙域附近，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浓度并不很高。」

「是的，我们谈过。」

艾利亚德感到意外，米尔科夫准将似乎对加百列·佐拉产生了兴趣，注视着他。

胜利

「证人，请上证人席……」

艾利亚德咬紧了嘴唇。在这里提出量刑建议后，经过最终陈述，就将确定刑罚。很可能判他死刑。军事法庭通常就是这样的。

是加百列·佐拉。

他的表情显得信心十足。

「请说明一下。」

加百列·佐拉昂首阔步地走到前方，目光扫过艾利亚德，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流露。

「你当时在殖民卫星镭射附近战斗，但那里离战斗中心较远，这是为什么？」

「你还记得谈话的内容吗？」

「是的，我知道。」

「当我们的母舰伊兹密尔被击沉后。我与艾利亚德·杭特中尉一同被收容至阿斯旺上。在那艘战舰上，我们进行了一次谈话。」

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康拉德惊讶得一时间无法动弹。

「我告诉他，绝不能将新型武器投入战场，必须秘密将其摧毁。」

「杭特中尉照你的指示执行了吗？」

「不，那并不是我的指示。当时，我们的对话被舰内监视系统监听到了。随后，佩德森上校将我们召至舰长室，正式下达了命令。」

「命令的内容是什么？」

「禁止将新型武器投入战斗，务必将其摧毁。」

法庭内一片死寂。康拉德留出了一段长时间的停顿，随后问道：「你所指的新兵器是什么？」 「金平岛工厂研发的TR-6。代号是『伍德沃特』。是新型的高达。」

「反对！」

戈登上校喊道：「证人的发言无法被证实。阿斯旺在战斗中被击沉，而舰长佩德森上校也已经战死。」

墨菲队长转向戈登，冷静地说道：「在我逃离阿斯旺之前，佩德森舰长将这道命令以书面形式交给了我。如今，我正是为了舰长亲笔签署的命令书呈上，才来到这里的。」

「反对！」戈登上校近乎绝望地喊道，「只有按照正规程序提交的文件才可被视为证据。」

米尔科夫准将无视了戈登的反对，说道：

「辩护方是否要将那份命令书作为证据提交？」

「是的。」

康拉德回答道：「我的提问到此结束。」

米尔科夫准将转向戈登：「检方还有要提问的吗？」

戈登思索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像是放弃了一般说道：「没有。」

「休庭之后，本庭将就此做出判决。」

米尔科夫准将的法槌声在法庭中回响。

◇◇◇

军事法庭重新开庭，米尔科夫准将开始宣读判决书。针对艾利亚德被指控的四项罪名，他逐一宣判。

首先是关于参与「30番地事件」的指控。米尔科夫准将说道：

他按指示前往，熟悉的校园唤起了他与卡尔共同学习时的回忆。走进校区时，他看到两名男子站在那里，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我只是按少校您的指示行事。是少校您一直没有放弃。」

乔安娜走近康拉德问道。

「您要喝点什么吗？」

这句话回响在法庭时，康拉德不由得握紧了双手。艾利亚德呆呆地注视着米尔科夫准将。他得救了。但他此刻或许还未能产生感受到这一事实的实感。

「无罪。」

米尔科夫准将皱眉看向判决书。康拉德罕见地感觉到，自己有一种想要向上帝祈祷的冲动。

「是莫里斯少校的努力。我被安排在这里担任教官，而你也将成为一名教官。」

康拉德伸出右手，墨菲用力握住了它。

「为什么队长会在这里？」

艾利亚德震惊地看向康拉德：「我当教官吗……」

「去我家庆祝吧。」康拉德对艾利亚德和墨菲说道，「你们会见到许多老朋友的。」

接下来是关于驾驶亚希玛违规飞行的指控。

她端着酒杯，走向雾岛。

◇◇◇

然后是关于「殖民卫星镭射争夺战」中临阵脱逃的指控。

「抱歉来晚了。」

艾利亚德并拢双脚，严肃地回答：「不，不敢！能继续在军中从事工作下官已是感激不尽。下官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表达谢意。」

但康拉德明白，他们即将再次分离。

「最后，关于擅自销毁新型武器的指控。」

康拉德祈祷，这场审判的结果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他们的处境。

「无罪。经审查，被告已在喀土穆基地因该行为受到过惩处，因此罪名已随之消除。」

「瞧，雾岛在注意你呢。过去和他说说话吧。他确实帮了我们大忙。」

出发

艾利亚德抬起头，挺直了胸膛。

「无罪。本庭采信辩方的陈述，被告当时从事后方支援任务，因而在物理上不可能直接参与『30番地事件』。」

「当然。感觉这么好，几乎是我生平头一遭。要是没有你，我们绝不可能赢的。」

卡尔将回到殖民卫星公社，奥黛丽和亨德里克必须返回月球。未来，他们或许仍会处于地球联邦军的监视之下。

「销毁新型武器的责任在于发出命令的奥托·佩德森舰长。因此，本庭决定不予追究被告的责任。不过，关于这一新型武器是否为高达的问题，虽然部分证言有所提及，但事实尚未得以确认，故本庭不予记录。审理至此结束，闭庭。」

艾利亚德突然收到命令，要求他前往司令部报到。在那里，他接到了一份人事任命书，命令他立即前往地球联邦军的军官学校。

至少，他必须为艾利亚德和墨菲这两位仍属军籍的人谋划出路……

「看来这本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多亏你救了艾利亚德，我必须向你道谢。」

康拉德站起身。艾利亚德向他敬礼，康拉德没有回礼，而是直接抱住了他。

站在他旁边的是康拉德·莫里斯少校。

「墨菲队长……」

他计划利用法务局的职位和在联邦军中建立的人脉，为两人争取一个稳定的位置。艾利亚德还很年轻，而墨菲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只要他们愿意复职，这并非不可能实现。

康拉德对墨菲说道：「如果你没有来，艾利亚德或许已经被判有罪了。」

◇◇◇

墨菲接过话：「新吉翁的活动愈发频繁，战争远未结束。我们必须培养更多优秀的驾驶员。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乔安娜微笑道：「遵命……」

「我们在等你。」墨菲说道。

至此，已经赢得了三项无罪。但这一切都在康拉德的预料之中。而最关键的，是最后一项罪名。米尔科夫准将继续说道：

米尔科夫准将接着说道：

康拉德注视着墨菲小队和亨德里克，心中默念：但愿这夜晚能永远持续下去……

实际上，那晚的气氛异样温暖，就像久别重逢的家人再次相聚一般。

法槌再次响起。

韦斯·墨菲对艾利亚德说道：「那次受伤后，我被送到地面上的一家医院。从那时起，我就在事实上被软禁了。直到在小报上看到有关审判的报道，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尽快赶来，但从医院逃出来花了些时间。」

「是！」

墨菲小队的成员全员到齐。康拉德一边看着他们欢呼雀跃，一边心生羡慕。作为同一个小队的战友，他们之间的关系之特殊，或许比真正的家庭还要牢固。

康拉德问他：「不满意吗？我知道你或许还年轻，想继续上战场。」

「无罪。根据证言，被告与奥古的战舰及MS进行了战斗，并且与证人加百列·佐拉交火。这些证词可信，因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临阵脱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