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晚上。我們辦理完飯店的入住手續後，就到了變暗的沙灘散步着。

允許放煙火的沙灘上，看似觀光客的人們有幾個手上拿着煙火。

結果在那之後，桃疲累的睡着了，我就這麼揹着她前往飯店，雖然在辦理入住手續時桃有一度醒過來，但到了房間又睡着了，直到晚餐前都一直睡着。

想必大概是累壞了吧，我也稍微陪她睡了一會兒，一起起來喫了晚餐後，就這麼去散步了。

「大家使勁得在玩煙火呢」

「我沒有玩過煙火」

「是嗎，要試試看嗎？還蠻有趣的哦」

「⋯⋯這樣啊。想試試看」

我們到了附近的超商買了煙火套組和水桶，又回到了沙灘。

夜晚的海即使被月光照射依舊是漆黑的，不管怎麼凝視都無法看清海底。

不過，這樣也有其美感就是了。

我走到沙灘的一端，將裝了水的水桶放在一旁。然後打開煙火套組的袋子，將蠟燭點火。

只有些微的風，不用擔心會被吹熄。

像這樣玩手持煙火，真是久違了。以前還和妹妹雙手拿着仙女棒玩鬧來着。

現在想來，在附近的公園玩煙火感覺好像不太妙。

恍惚的思考着同時，將仙女棒的前端點着火。

咻—，的聲音響起，像是光束般火花四散。另人懷念的火藥般的味道，有種夏天的感覺。

「看啊、桃。實來光束」

「好綺麗！」

爲了想告訴她玩煙火的歡騰方式，我像從前一樣雙手拿着仙女棒。

我們不約而同的拿出了線香菸火，一起點燃。

桃將沒有拿煙火的那隻手挽住我的胳膊。

「⋯⋯我、我也」

在相遇的時候，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子。

「所以說，謝謝妳、桃。能遇見桃真是太好了」

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嗎？

只有我們的周圍亮着白光，顯得其他地方看起來更加灰暗了。即使如此，兩個人玩起了煙火後，就完全不在意了。

咻咻的，聽見仙女棒燃燒的聲音。我將燒完的仙女棒放入水桶，看向桃的方向。

「雙重光束。看招、看招，逃吧、逃吧」

「那個、一直⋯⋯。不、明年也、後年也像這樣再來玩煙火吧」

「⋯⋯實來桑也覺得開心嗎？」

我拿着仙女棒轉動着手臂。

「約定？」

「來吧、桃也來試試。要不三根同時？很有趣哦」

兩道光束。

「桃能感到開心真是太好了」

數根份的仙女棒氣勢強大，將被漆黑的夜晚所覆蓋的沙灘用光包裹了起來。

是因爲旅情造成的嗎？還是說，單純是我的心止不住得開始向桃靠近所造成的？

在灰暗的畫布上描繪着圓圈。

「起初被說要成爲蘿莉控時，還在想說那是什麼鬼。⋯⋯不過，在這三個月的期間也過得算是愉快」

「不是其他的誰，而是需要着我這種事，大概是第一次。⋯⋯所以怎麼說呢。雖然不知道該不該說高興啦。但是，很久沒有變回我自己了」

「呀啊—！好可怕呀！」

她那被白光照亮的臉龐，綺麗得讓人摒住了呼吸。比起煙火更加燦爛，使目光無法轉移開來。

「就是呢。鍾也敲響了。⋯⋯但是」

那圓稱不上好看的扭曲。總覺得那還蠻像自己的。

「嗯、開心哦。今天一直都很開心。突然飛起來的時候雖然被嚇到了就是了」

我們因爲有着契約，所以並不會像與妹妹們的關係那樣，有着什麼樣的阻礙而消逝掉纔對，雖然不是很確定就是了。

不過。

桃歡騰的叫着。

「多虧這樣，使我有了寶貴的經驗。想來，我可真是從桃妳那獲得很多東西呢」

所以我將現在所懷抱的心情就這麼脫口而出。

「⋯⋯是呢。那這次就不用小指了，用煙火來發誓吧」

將新的仙女棒點燃，像是要糊弄過去般轉動着。

「啊、啊哈哈⋯⋯一個不小心就太歡騰了」

⋯⋯說笑的。

「我也、能與實來桑相遇太好了」

桃將頭靠到我的肩上。柔軟的頭髮觸感感覺很舒適。

「好厲害、好厲害！好有趣！」

「一定會持續下去的。只要我們如此期望着的話」

她能陪着歡鬧真是太好了。要是被冷眼面對的話，我大概會羞恥到抬不起頭來了吧。

「要不要來做個約定呢？」

就當是夜晚的興致使然。

不過、算了。

白色的小火團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燃燒着。說火花看起來像是雪的結晶可能有些怪。

「好、好的」

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時，再感到心動就足夠了。所以我將一切毫不隱藏的笑了。

要是碰觸了就會消逝這點，兩邊都是一樣的。

這種事情一般的高中生應該不會去做吧。

桃來到了我的身旁，將仙女棒點燃。

就這樣，桃不是用蠟燭，而是將自己的仙女棒接近我的。柔軟的前端漸漸地燒起，不一會兒就火花四散了。

隨着白色的煙冒出了濃厚的火藥味，在沙灘上火花四散。

像這樣率直地將話語脫口而出，感覺很久違的樣子。

桃拿了幾根仙女棒朝我靠過來。

就這樣化爲一道，耀眼奪目、漸漸地消逝而去。我們又會如何呢？我們所迎來的結局究竟會是怎樣的呢？

要是一直這樣可就困擾了。

沒有任何裝飾的胳膊彼此交纏着，感受到體溫漸漸地溢出，就連心也跟着變暖了。

兩人一起將燃燒殆盡的仙女棒放入水桶內。

我笑了。桃是真的很開心的模樣。

我們的聲音在安靜的沙灘迴盪着。

我的心被憐愛感所填滿。

「多虧了實來桑，我才變得能碰觸生命。總是很愉快也很溫暖。⋯⋯要是這樣的日常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煙火是嗎？」

「對。像這樣」

我的火球與桃的火球碰觸在一起。

感覺光芒變得更強了似的，使我眯細了眼。

啪嘰啪嘰的作響着，火球散發着火花。這感覺就像是燃燒着生命發出鳴叫的蟬似的。

「合二爲一了」

「嗯。不覺得這樣很有發誓的感覺很不錯嗎？」

「是的。很綺麗，感覺很不錯。⋯⋯實來桑總是很溫暖、很帥氣」

「不是在說煙火的話題嗎，怎麼變成在說我了」

「實來桑比起煙火更綺麗且帥氣。⋯⋯不，是比任何東西都來得綺麗，而且還很溫暖」

「不不。也誇過頭了。怎麼？這是誇死作戰？」

呵呵的笑着時，火球就落到沙灘上消逝了。

桃一直拿着壽終的線香菸火。

「我其實是不可以知曉愛的」

「誒？」

「我們的種族是這樣教導的」

「這是什麼意思」

周圍變得灰暗。

已經習慣光的眼睛是無法看清沉入黑暗中那桃的表情的，我不加思索的將手腕加重了力道。

「但是，想必現在在我心裏存在的東西就是愛。我是這麼認爲的」

「桃的心是屬於桃的東西，所以我也無法說些什麼，但是」

我大概是傻了。

雙手共十根。

「呼嗚—。結束了結束了。桃接下來呢？是要再買些？還是回飯店？」

「至少我想和桃在一起！想要桃總是面帶微笑！之前也說過了吧，桃是我所知當中最可愛的！所以、看招！實來光束！」

轉動着雙手，照亮了周圍。

但是，要是看不見桃的臉就會感到不安，不希望看到桃變得陰沉。爲了讓她拾回笑容，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方法而已。

「是呢⋯⋯。回去吧」

我在仙女棒消逝前，一直在她面前晃動着。

用指尖夾着數根的仙女棒。

我不怎麼機靈。和總是被誇獎的妹妹們不同，學校的成績也不怎麼樣，性格也不能說有多好。

就算再傻，也會用最笨的方式拼命得完成什麼。

「實來桑！」

雖然過去的事是無法改變的，但現在的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會有的。

「呼、呼呼。啊哈哈！好厲害、好厲害！實來桑就像是魔術師一樣」

也沒看過或是聽過？

桃的尾巴。又細又長就像蜥蜴似的，卻很溫暖。

沒感受過愛。

「嗯、謝謝。我也喜歡桃哦」

「哇哈哈、是吧是吧。再多誇一些也是可以的」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麼桃到底是度過了怎樣的人生呢？也許是比我更加艱辛的人生也說不定。

「我果然！果然最喜歡實來桑了！」

桃拍起了手來。

「我不是很明白。畢竟沒有看過、聽過、感覺過。但是，若是這就是愛的話，那就好了呢」

所以，一定能被諒解的。

「OK」

「⋯⋯桃」

不過。

我將胳膊從桃那抽離開來，拿起了剩下的仙女棒。

「非常厲害！」

露出了微笑後，感覺在黑暗之中的桃也笑了。

尾巴將我的手臂纏繞住了。

最後的煙火沒了後，周圍變得安靜、灰暗下來。我將全部的煙火全都放入水桶中。

接續點上了火。指尖噴出了光束，就像是噴泉似的。

無論經過多少時間，要是兩個人能像這樣相視而笑的話，想必會非常的幸福吧。

手背有些熱的感覺，不過，這種事情怎樣都好。我將仙女棒指向了海的方向。

我將水桶及蠟燭的殘骸拿起，正準備離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