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對人際關係感到疲憊的JK被JC給治癒後變成蘿莉控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110 字
廣闊的公園,要繞一圈也真夠累人的。
我們走在像是森林般的步道上,看着開着當季花朵的花田。說好聽是恬靜,可實際上就是什麼都沒有很鄉下、刺激很少的設施。
即使如此,桃還是開心地邊笑邊走着。
而我也隨着她笑了,享受着閒來無事的自然。
平時都是在喧鬧的地方比較多,所以像這樣也蠻新鮮的。想來和桃相遇以來,不只是喧鬧的地方連安靜的地方也變得常去的樣子。
我比較喜歡喧鬧的地方。
這樣誰也不會在意我,我的存在也不是獨立的個體,只不過是世界中的一部分般。
不管是疼痛或是痛苦,甚至是自我,全都消失溶解到世界中,變成像是空氣般在街上走着的感覺,是我的最愛。
但是,像這樣與桃牽着手的期間,我就不再是世界的一部分,而是變回了「星野實來」。
明明應該很討厭的,卻怎麼也討厭不起來。
我到底是怎麼搞的。
「桃妳真的是到哪都很開心的樣子呢」
漫步在被植物包圍的步道上,我朝桃搭話道。
「是的。至今都沒怎麼能出遠門,所以到哪都很新鮮也很有趣!」
說真的,桃到底都是過着怎樣的人生啊。
是從0歲開始計時的嗎?還是說一出生就是這個模樣了?
竟然說是中學生的話,應該是有去學校纔是,和朋友都玩些什麼呢?
很多事情都很在意,但問不出口。
看來想要深入他人時,就會制止自己的機能還是健在的。
「但是,最近覺得不只是這樣而已」
那個笑容讓人不覺得是年紀小的少女般,看起來很成熟。
在井底之中的話不論是寶石或是黯淡的石頭看起來都是同等的價值也說不定。
翅膀看起來有受損,大概是在哪受傷後,就這麼筋疲力盡了吧。
稍微走幾步路後,有着廣闊的原野還真是幸運。我們走到了原野一端的巨木下。
「想必、不對。絕對是因爲和實來桑在一起的緣故」
我的手纔不是什麼需要這般珍惜的東西。
「對我來說,這是比什麼都有價值的。⋯⋯可以的話,我希望實來桑也能這麼認爲」
「⋯⋯我不認爲和我的關係是這麼好的東西」
「什麼事?」
桃還是一臉陰沉的模樣。我朝樹根附近的地方,用手挖起了坑。這種時候要是沒有戴美甲就好了,不過看到桃現在的表情,指甲的疼痛感就都不重要了。
我輕撫着她顫抖的背。
就算這麼說了,大概也是白費口舌。
「嗯?此話怎講」
目光凝視,在那的似乎是麻雀的屍體。
「怎麼說呢。要是桃能夠給我治癒的話,我可能也會變得這麼認爲吧」
「⋯⋯是呢」
桃小心翼翼地將麻雀放入坑裏。我則將土給蓋回去,並在上頭輕拍一下。
桃露出僵硬的微笑,用着快消散的聲音說着。
桃果然只知道狹小的世界而已嗎?
曾經,還想說在這身體迎來死亡前,都保持不變的。
天堂或是地獄,在麻雀的世界裏存在着嗎?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那背影看起來卻比平時更加嬌小。
「好的。確實是、呢。就這麼辦吧」
然後雙手合十。
桃現在正想些什麼呢?那樣冰冷凍結的臉,到底蘊含着怎樣的情感呢?
「盡、盡力而爲!」
我初次看見甲蟲死去的時候,又是怎樣呢?大概太過年幼,對於死的概念還不太能理解纔是。
蟲子的屍體的話,因爲是農村每天都能看見。蟬也是每年都會死去,爲此也不會有任何想法。
「非常抱歉」
「⋯⋯我說啊。幫牠埋葬和保護指甲,到底哪件事情比較重要,不用想也知道吧」
本想朝桃伸出手,但還是算了。
轉向了我的方向,她問道。那臉看起來比起死去的麻雀更加冰冷凍結。宛若剛纔的笑顏是個謊言般。
桃像是很珍惜的握住我的手。
太誇張了。
初次觸碰活着的生命的她,想必碰觸逝去的生命也是初次吧。看過很多次飼養的甲蟲和小龍蝦死去的模樣,事到如今,我已經對於弱小的生命的死不爲所動了。
視線被固定,變得動彈不得。在想是怎麼回事,隨着她的視線看去,看到有什麼落到地面上了。
若是有的話,當然。
桃跑了過去,將麻雀的屍體用雙手捧起。
「⋯⋯但是」
「因爲是和實來桑,所以很愉快。像這樣手牽着手、說着無關緊要的話、相視而笑之類的。忽然發覺到⋯⋯對我來說這是最幸福的事」
◇◇◇
「不是桃的錯。說要埋葬的人可是我啊。出主意的人不做怎麼行呢」
挖了有些深的坑,並催促桃將麻雀放入。
「又硬又冷。這就是死去的意思嗎?」
桃如此說着,露出了微笑。
再怎麼說,用弄髒的手去摸頭也不太妙。
桃稍微神色緊張的說着,然後停下了腳步。
那麼我能做到的事,大概只有和她一起將麻雀埋葬到哪去而已。
「⋯⋯找個地方幫牠埋葬吧」
和我這種程度的關係要是這麼有價值的話,那麼與世界上大半的人類的關係,就變得比千金還要有價值了。
我朝着桃露出的笑容,在桃來看又是怎樣的呢?
「指甲。因爲我的關係弄髒了」
不是。說到底竟然自然地就想要去摸頭,還真是連自己都嚇到了。我稍微變得與至今的自己有所不同了也說不定。
因爲不明白,我只好將手放到她的頭上。
但是桃看見生物死去後,臉色變得黯淡卻是事實。
能去天堂就好了呢,我如此思考着。
還是會稍微感到惋惜就是了。
「好冰冷」
我什麼也沒說,就這樣走在她的前頭。
現在大概依舊如此想着纔是。明明應該是如此的,我卻無意識間變得會朝桃的頭伸出手的程度般,改變了。
明明不該如此的。
無法隨自己的想法行動的心,真是麻煩透頂。
竟然是我的心,就該聽我的話啊。就算這麼想,也毫無意義。
「一定會去天國的哦。畢竟牠可是被桃給發現了」
「那隻麻雀要是真的去到了天國,那也不是因爲我,而是歸功於實來桑」
桃如此說着,握住了我那沾滿土的手。
「非常感謝妳,實來桑」
「不客氣」
被這麼當面的道謝,感覺有些困擾。
這算是代替麻雀說的嗎?還是對於我挖坑這事的感謝?
即使無法理解,也想將桃的話語全盤接受。
會這麼想的我,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桃給侵蝕內心了也說不定。
在發出嘆息時,頭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聽見了孩子的悲鳴聲。
看向樹上時,發現有個孩子正朝桃的方向落下。而桃還沒有發覺到。
倉促得將桃給推開。錯愕的眼瞳注視着我。本想就這麼將孩子給接住,但卻來不及應對。
在孩子掉往我展開的雙臂時,感覺發出了枯枝折斷的聲響。
與那時差點被桃弄破鼓膜時的感覺不同。
腰部周圍感覺非常熱,呼吸變得困難。
那孩子能不受傷的回去的話。
身體被搖晃着
會就這麼死去了嗎?真要那樣可說是糟透的人生啊。
「爬樹的時候,可要好好注意平衡哦」
他們各個都說聲道謝後,就離去了。
目送他們之後,我嘆了一大口氣。遲來的疼痛,伴隨心臟的鼓動而痛起的腰及冷汗直流。
該說痛嗎?不是很能理解。是感覺麻痺了嗎?或者是疼痛感延遲了呢?
身體不由自主的就動了起來,就像傻子似的。幫助那孩子也不是說能得到一毛錢,無視掉就好了。
所以就說了討厭疼痛。
「沒有事的哦。我的鍛鍊方式可是不同的。但是,今天還是別再爬樹了。要是再掉下來可就危險了」
想說至少朝哭泣聲的方向伸出手,可卻夠不着。我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實來桑、實來桑!實來桑!」
那麼挺身而出就有價值了。
「啊⋯⋯唔⋯⋯」
閉上雙眼。隨着痛感的遠去,意識也伴隨着遠去。
漸漸變得想睡。
糟糕。
倒在地面上時,孩子以膽怯的模樣看着我。想着真是沒辦法啊,我用着沾上土的手撫摸了孩子的頭。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大概就哭出來了也說不定,但是桃正注視着我,所以只能死命的忍耐住。
孩子從我身上移開,呼叫了還在樹上的其他孩子。
「沒事的啦。沒問題。別這麼死命也⋯⋯」
「實、實來桑!」
「唔、嗯」
「大姐姐,妳沒事嗎?」
等、講真饒了我吧。當別人在疼痛時,不要去移動對方,保健課有教吧。
超級無敵痛。
桃的聲音好遙遠。意識集中到了痛覺,聽不太到桃的聲音。平時的話一言一句都不會漏聽的。
不過,至少。
這麼想着的我笑了。
聽到有誰的哭泣聲。小孩的哭泣聲,最討厭了。雖然無法說出別哭了。
絕對骨折了。呼吸也很辛苦。
嗯—。但是,好痛。還不如殺了我算了。也許叫救護車來會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