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感覺如何？覺得舒服嗎？」

桃跨坐在我身上，用手揉着腰。

與其說是舒服，不如說很癢。因爲是第一次被按摩，總覺得心癢難耐，或者說是很羞恥。

即使如此，對於桃這麼拼勁全力的這份心情，還是很高興的。

「嗯—、是呢。唔嗯。再多做些」

「是的！」

說有練習看來是真的的樣子，應該不會像清潔耳朵那樣被弄痛纔是。

被小巧的手觸碰着，確實漸漸感覺變得舒服起來，有點想睡了。

將悶在枕頭的頭轉向側邊時，書櫃映入了眼簾。

書櫃上有些偏向青少年的雜誌並排在狹小的空間。

就是都拿那些來學習，知識才會產生些偏頗也說不定。

下次陪她去買些普通的書籍，或許會比較好些。

「桃妳啊，真的很沒警戒心呢」

被憐愛的觸摸腰部時，感覺腰部深處有種搔癢的感覺。爲了躲避那而移動了身子，可卻被尾巴給纏繞住，變得動彈不得。

要是冒然抵抗的話，桃說不定會無法掌握住力道，於是我只好認命的放鬆力氣。

「警戒心是嗎？」

「對，普通才不會這樣碰觸他人的哦」

「不是他人，而是因爲是實來桑」

總覺得態度很強硬。

本來就是個能直接逼近不認識的人，然後強硬的要人成爲蘿莉控了，但是，感覺最近比之前變得更加強勢了。

而我卻不知道這點。

「正因爲是實來桑，所以想更加觸摸。不只是身體，連內心，甚至是更深層的地方，都能觸碰到就好了」

「⋯⋯是的。也請觸摸我的身體。無論是觸摸或是被觸摸，都很溫暖，會變得很舒服」

「能對着喜歡的東西說出喜歡，那就是小孩」

所以，對桃投以強烈的情感什麼的。

桃騎在我的腹部，注視着我的眼瞳。

「⋯⋯喔」

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可笑。

有些搔癢。

有種真的是惡魔的感覺。

被白光照射的金色頭髮，令人目眩。眯細雙眼時，桃的臉接近了過來。

稍微想起過去的回憶。

「或許是吧。⋯⋯嗯。人類就是這麼奇怪」

「對。得配合周遭，不壓抑自己的話，就會產生麻煩事。像是所屬的團體的關係之類的」

「桃。從明天開始，就去找尋桃喜歡的東西吧」

筆直而來。

一堆事情就像是迷霧的另一端般，模糊不清、無法捉摸。

不過，也許無論是惡魔或是人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差異。抱起來很溫暖，手也很柔軟舒適。

「我是不會否定實來桑的」

「桃，我啊」

無論是言語或是視線。

在安靜的房間內，被揉着腰。

並不是因爲寂靜所產生的幻聽。

然後有個能接受那真實樣貌的人，存在於何處就好了。有一瞬間，抱有這種孩子般的想法。

確實我並不憎恨桃。不，不如說是抱有好意比較正確。但是，也就只是這樣。

「這是什麼意思？」

最主要是她的言語確實飽含了心意。

「我的是嗎？」

確實，碰觸他人這一行爲，有着能夠使人心穩定的效果。

「⋯⋯實來桑」

正因爲對象是桃，纔會讓我懷抱起至今都沒有過的感覺之類的。

我是這麼認爲的。

過去，我只要是朋友全都喜歡，就像是腦子裏開了花田似的。所以才和班上全員關係很好，也相信着大家也喜歡着我。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不管被誰碰觸都有同樣的效果。過去和妹妹們手牽手一起走着時，我大概也感到同樣的平穩及惹人憐愛的感覺吧。

竟然會這麼想，我不禁笑了。

「嗯。要是對於喜歡的東西還沒什麼想法的話，在這之後想必能找到不少哦」

「那些話語也是從雜誌那學來的？」

現在想來，果然還是這樣比較輕鬆的多。

絲滑的指尖滑過了我的腰。

「那樣太奇怪了」

這大概是種自言自語般的東西，想將囤積在內心滿溢出的部份，找個宣泄口弄出來而已。

不能去管別的羣組的人，也不能太有個性。要是犯了界的話，就必然會被疏遠。

什麼最喜歡大家了，像個傻子似的。

「妳想觸摸身體啊？」

尾巴將我翻過了身，從趴着變成仰着。不禁張開了眼。

也不是說非桃不可，更沒有比任何人都還要喜歡她。

「不是。這樣的話語就算沒有前例，也說的不好，但這都是我自己思考出想對實來桑傳達的想法」

那種事肯定是錯覺。

但是，事實並不是如此。

能這麼想的只有年紀還小的孩子，到了青春期的孩子，就會需要更高層次的相處方式。

要是脫了衣服，連心都能變得赤裸就好了。

就算說關係不錯，也不表示只有我是特別的。能替代我的人多的是，到頭來，我根本無法成爲誰的特別。

就連纏繞在身上的尾巴也是，只要意識集中就能感受到正在脈動着。

有種在做什麼不好的事情的感覺。彼此都沒穿任何衣物，使得桃的觸感與重量非常清晰地傳遞到身上，有種奇妙的感覺。

將各種綁手綁腳的常識都無視掉，保留真實的樣貌。

我到底算是怎樣的人。至今又爲桃做了什麼。喜歡什麼、想做什麼，爲了什麼而活着的。

「過去也曾有很多喜歡的東西、喜歡的人。但是，這大概是小孩限定吧」

「可是個放棄掉很多事物的人哦」

正因爲是我，被說了幾次後，就無法冷靜下來了。

從對於契約對象的強勢逼近，變成了對於我的強勢逼近。

因爲對象是桃纔會這樣的嗎？

「成爲大人後，就不能說出口了嗎？」

真的，好耀眼啊。明明是讓人想閉上眼的程度，卻覺得不能將目光移開。

「喜歡的東西、討厭的東西。請全都說出來。想將這些全都共有。我也會這麼做的」

「桃⋯⋯」

「我們是彼此的契約者，是對等的、相同的。所以請別在我面前放棄任何東西」

感覺真是綺麗的眼瞳。

我輕撫了她的臉頰。很溫暖、柔軟，令人可恨的滑順。

感覺說是惡魔就像是騙人似的。

「那麼、桃。來做約定吧」

「約定？」

「對。喜歡或討厭全都不要隱藏，並對彼此說出的約定」

我一邊摸着她的臉頰，一邊伸出另一隻手。

抬起了小指，桃馬上將自己的小指給纏繞上來。

感覺只要有些刺激就可能會折斷般，又細又綺麗的小指，卻比我的更加強而有力。

「是的。來約定吧。兩個人一起尋找吧，然後將全部都共有吧」

「嗯⋯⋯」

契約及約定。將我們束縛在一起的東西不斷的增加，而我的心也爲此莫名的被刺激、脈動着，將各種事情給回憶起來。

雖然被束縛變得拘束，但卻覺得很舒適，被桃給吸引過去。

明知道不該和誰關係變得要好的。但是，只要心的距離已經接近了後，就無法輕易分離掉了。

至少現在的我並沒有辦法做到。身體被不可思議的引力所吸引，將我帶向了不該前往的地方。

稍微地。有種能聽到桃的心的脈動似的感覺。

與違背常識存在着的惡魔相遇及契約的時點起，我就已經有別於以往的自己了。

我也許也是同樣的。

「⋯⋯嗯」

因爲覺得內心平靜，所以就無法分離開來。

桃將耳朵靠向我的胸口。

雖然是第一次，卻很自然而然的做到了，這讓我自己也無法相信。

小巧的頭隨着我的鼓動些微的起伏着。

「像這樣子感覺很安心」

赤裸着身子撫摸別人的頭什麼的。

就像聽着悅耳的音樂般，安穩的表情。

那麼就沒有辦法了。就算前往了不該走向的地方，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啊、嘛、大概也是」

我撫摸着桃的頭。

雖然要將心也變得赤裸，路途還很遙遠。我們之間還有着看不見的牆存在。即使如此，像這樣卻感到不可思議的內心平靜。

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

像是要抓住那快要消逝的聲音般，將她的頭用雙手抱住。

按摩已經結束了嗎？桃在我的胸口上閉上雙眼。

但是、嘛、管他的。

「實來桑。我覺得能遇見實來桑真是太好了」

那種感覺惹人憐愛。

「直到某天，全部燃燒殆盡爲止。能一直保持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