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記憶與後悔
《貓之山寧寧子是貓族》 · ひのはら · 1.4萬 字
我們囿於過去的傷口,膽小而怯懦。
「……從今以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原來自己竟是如此卑怯嗎。
明明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卻貪得無厭地想——如果得不到她的心,哪怕只有肉體也好。
即便每做一次都會傷害自己的心。
即便已經因爲焦躁與嫉妒而崩潰。
也全都視而不見。
明知這條路的前方不存在幸福,卻心甘情願地做出了愚蠢的選擇。
貓族的發情期因人而異,多發於日照時間長的春季與夏季。每年多則四個,少則兩個。
離夏天結束還有一個月左右,不知道今年還會有幾個發情期。而且,因爲這是第一次經歷,所以還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
在這樣不安的狀況下,和喜歡的人開始了不誠實的關係。這條**虛幻無實**的紐帶,成了內心搖搖欲墜的寧寧子的最後一塊浮木。
用掃把打掃着遍地的落葉,寧寧子的額頭漸漸滲出汗水。
八月中旬的天氣依然炎熱,尤其是白天,直射的日光相當強烈。
在清洗得乾乾淨淨的花瓶裏,插入今天早上剛買的菊花。
供品是母親以前喜歡的名店裏的曲奇餅。
「那我就點火了。」
父親用火柴點上香火,把線香插在香盒(線香受け)裏。
今天是盂蘭盆節,一家人來給寧寧子的母親掃墓。
母親在寧寧子上小學的時候因交通事故去世。當時寧寧子還小,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每天都沉浸在悲傷裏,甚至有段時間連飯都喫不下。
如果沒有了解這份悲傷的父親與姐姐的努力,也許她永遠都走不出母親去世的陰影。
寧寧子還沒來得及回答,T恤衫的領子就被拉開了。真白把臉湊過去,津津有味地吸了起來。
「貓貓醬。」
自從那次燒烤之後,寧寧子就沒有和真白一起玩過了。
「我幫你梳頭髮吧。」
不知何時已經笑了起來,小跑着穿梭在一棵棵向日葵間。
廣袤的花田間盛開着無數金燦燦的向日葵,有種遠離塵世的感覺。能和喜歡的人一起來到這樣美麗的地方,寧寧子覺得很幸福。
「你忘了嗎?異瞳的白貓,連在自然界都很難生存下去,還被人們說三道四……那時候你總是哭,媽媽不是每次都會安慰你嗎?」
寧寧子坐在地毯上,真白輕輕挽起她的頭髮。
「……媽媽,寧寧子也有戀人了。」
「誒……?」
兩人在電車與巴士間換乘,花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嗯……」
發情期從那以後就沒有來過,所以沒有做第二次。感覺現在心靈的距離比肉體交纏之前還要遙遠。
那個沒眼光的人明明就是你。
正因爲知道了這些。
真是愚蠢的期待。寧寧子立刻就後悔了。
◇◇◇
所以,不想再讓第二個人知道這一切。
只是製造話題而已。真的僅此而已,不多不少,沒有特別的感情。
「當然……我會陪你到滿足爲止的。」
「和不喜歡的人也能舒服起來……發情期也真是厲害。」
既然可能有一年時間無法再觸碰到真白的身體,不如直接撒個謊與她交合。
「是嗎……」
「現在要一起出去玩嗎?」
寧寧子雙手合十。姐姐的話激起了她的罪惡感,胸口一陣疼痛。
她溫熱的呼吸讓寧寧子感覺到癢。扭了扭身子,她就鬆開了嘴。
「開學之後寧寧香她們肯定會一個勁地問我們的事情。明明是戀人卻哪裏都沒去,會被她們懷疑吧?」
「嗯……說不定今年就這一次了。」
因爲是你,我纔會那麼幸福地託付自己的身體。
兩人走在一起會非常引人注目,但只要能和媽媽在一起,寧寧子就很高興。
太過分了。
「當然啦,在這坐好。」
「我肚子餓了。」
想用謊言得到她的肉體。如果得不到她的心,至少——
聽了這句話,她開始期待真白是不是同樣地想邀請自己。
「好棒……」
真白一直保持着與以往一樣的態度,甚至讓寧寧子懷疑那是不是一場夢。
正因爲同爲白貓,所以才能理解對方的煩惱。
照照桌面上的鏡子,是和那次一樣的可愛髮型。
兩人約好一小時後出門,寧寧子慌忙開始準備。
「什麼事?」
心裏刺入一把冰冷的刀。
時不時漏出的聲音——
暑假即將結束。這天,真白依然以不變的樣子對寧寧子說道。
「貓貓醬也很舒服嗎?」
「嗯……」
其實一步都沒有邁出去。
「……我很期待。」
明明知道不可以繼續這樣半吊子的關係。
「當然可以……要去哪裏?」
換上白色的連衣裙,最後塗上喜歡的珊瑚粉色口紅。
「去太陽花田怎麼樣?聽說現在正是賞花的時候。」
結果還是站在原地,一味地逃避着。
寧寧子不可能說得出口,她只是想抱怨一下說得好像事不關己的真白。
一想到這些爲自己擔心的人,就知道不能和真白維持這樣不上不下的關係。瞞着重要的家人,與真白繼續着沒有結果的關係,這種罪惡感讓寧寧子心痛不已。
儘管交疊身體的時候,所有害羞的地方都被真白看光了,但從那以後,連和她面對面都覺得尷尬。
「……這樣啊。那之後和喜歡的人有進展嗎?」
同爲白貓的母親,是和寧寧子一樣的白髮。
真白洗完了澡。她終究還是改回了以前的稱呼。
「最爲這件事安心的就是媽媽了。她一直都在擔心寧寧子……」
純白色的頭髮由真白的手做出了可愛的造型,這就夠了,自己必須知足。
這樣的話,就不會再和真白互相觸摸了。
真白用手指一遍遍地撫摸着剛剛留下的吸血痕。
明明自己也必須用同樣的態度回應她,可還太幼稚的寧寧子卻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
「如果,發情期又來了的話……你會疼愛我吧?」
「快看,真白桑!太漂亮了……」
「……是啊。」
光是讓她的手指觸碰到自己,就感到無比的幸福。
「那傢伙真是沒眼光。」
那時候的寧寧子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被疼愛的快感,也不知道喜歡的人鍾情於另一個人的絕望。
站在花海中央,寧寧子不由得看呆了。
以前也曾像這樣,讓真白綁過頭髮。
因爲心中有愧,所以不敢直視真白的眼睛。
「你很努力了啊,寧寧子。」
塗上去年生日時姐姐送的有些名貴的化妝品,寧寧子希望能在真白麪前顯得可愛一點,便認真地化了妝。
「……反而越來越遠了。」
因爲喜歡你,所以纔會舒服的。
「可以嗎?」
但是,能和喜歡的人約會就夠了。於是寧寧子掩蓋住自己的痛苦,若無其事地點了頭。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最壞的想法,寧寧子咬緊了下脣。
姐姐摸了摸寧寧子的頭,但她只能苦笑。
「……膽小的寧寧子能邁出這一步,真是太好了。」
真白喜歡的不是寧寧子。
也許是因爲自己一直隱藏着最重要的心意。
雖然很想邀請她,但發生過那種事,寧寧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寧寧子回想起過去的心情。就算幼兒園裏的人嘲笑了她的髮色,只要媽媽摸摸她的頭,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真白柔軟肌膚的觸感——
「發情期有來嗎?沒事吧?」
而寧寧子喜歡的是真白,卻被誤認爲是別人。
◇◇◇
不,這不夠——心裏卻不由自主地貪求着更多。
她用名字稱呼寧寧子的時間短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幻聽。
「……好了,真可愛。」
雖然姐姐說得很開心,但其實只是虛假的戀人,最近還成了炮友。如果母親知道了,絕對不會爲此而高興。
行爲中的表情——
在明年的發情期到來之前,大概有一年的時間不能觸碰她的身體。
一轉身,和走在後面的真白四目相對。
寧寧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像個孩子一樣激動的樣子全被真白看見了。她羞紅了臉。
「對不起,像個小孩子一樣鬧……」
「……真是來對了。」
她微笑着摸了摸寧寧子的頭,向前走去。
寧寧子跟在她的身後,感覺自己又要開始誤會了。
真白是不是和自己在同樣的意義上,覺得能一起來這裏真是太好了呢?
「貓貓醬穿的是白色的連衣裙,很襯這些黃色的花。」
「是嗎……?」
「它們和貓貓醬眼睛的顏色一樣,很漂亮。」
「……」
「你眼睛和頭髮的顏色……真的很漂亮。」
真白一定不知道,這些話究竟給了寧寧子多大的勇氣。
寧寧子一直在低頭。躲在家裏,逃避着別人的議論。對曾經引以爲傲的髮色和瞳色,漸漸變得自卑,甚至想盡辦法遮擋。
迎面走來一對情侶,與兩人擦肩而過。他們瞥了一眼寧寧子,露出驚訝的表情,說起了悄悄話。
「你看見了嗎?剛纔的。」
「兩隻眼睛的顏色不一樣啊。」
「是生病了吧。」
過去的寧寧子一定會非常痛苦。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她都會拼命地護住自己脆弱的心,不讓它受傷。
想把她的心變成自己的東西,這個念頭一直在折磨寧寧子。
爲了將她的身體佔爲己有,編造了一個卑鄙的謊言。
她懇求着。
「可是……」
害羞與說謊的罪惡感將寧寧子剩下的話語堵在了心裏。真白無言地操作起手機。
她催促着寧寧子,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希望純粹而溫柔的她能一直保持笑容。
但是,現在的寧寧子不會再低頭了。
雖說是發情期,但事實就是寧寧子強行逼迫了真白。
寧寧子儘可能隱瞞關鍵的部分,含糊其辭地說道。
露露喜歡的蹺蹺板從剛纔開始就被他們佔用,完全輪不到。
「因爲寧寧子姐姐沒有精神。跟剛放暑假那會兒比起來,太陰沉了。」
她撒了謊。
暑假還沒過去,公園裏到處都是和露露年紀相仿的孩子。
「……我在後悔。」
真白已經有了心上人,卻在寧寧子的任性之下被迫發生了關係。
「誒……」
寧寧子強裝出笑容,表現得比以往更加開朗,但似乎都被她看穿了。
「後悔?」
「寧寧子姐姐……」
她回過頭來,看起來比寧寧子還要生氣。
只是牽手而已,希望你不要露出這樣困惑的表情。
「喂,你們……」
可到了現在,自己又痛苦不堪。
「……怎麼了?」
「嗯……啊……叫我,寧寧子……」
「寧寧子。」
寧寧子抬起頭,直直地注視着真白的眼睛。
喜歡的人鍾情於另一個人,因爲得不到她的心,所以維持着肉體上的關係。
真要說起來,那樣的行爲的確算是錯事吧。
「可、可能是發情期……」
◇◇◇
毫不拐彎抹角的語言,很有小孩子的風格。
真白喜歡的不是寧寧子,並且以爲寧寧子喜歡的也不是她。
她還未叫過「寧寧子」的時候,心與心的距離還比現在更近。
「寧寧子姐姐遇到什麼事了嗎?」
多虧了你,我才能接受我。
「不過,一見到露露醬我就有精神了。謝謝你。」
前開式的連衣裙被解開了全部的扣子,肌膚漸漸暴露在外。
「身體……好熱。」
這種只瞄準肉體的行爲和炮友沒什麼兩樣。
和露露一起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喫着粗點心。不知何時,這裏已經成了兩人固定的位置。
爲了不讓露露擔心,寧寧子想在她面前保持正常。
「也許是呢……」
「……這附近只有情侶酒店,可以嗎?」
「……喫點什麼再回去吧?」
「真白桑……」
她半無意識地拉起那隻手,真白驚訝地看着寧寧子。
「是寧寧子姐姐做了什麼嗎?」
明明很舒服,淚水卻莫名其妙地湧了上來。
她提出了僅限發情期的肉體關係,而自己明明接受了這件事。
「也對……」
想要觸摸真白,想要感受真白的熱度。
雖然燈光很刺眼,但也因此得以清晰地看到真白的表情。
暮色中,寧寧子望着她如百合花般潔白而美麗的手。
讓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露出這樣的表情,寧寧子感到很抱歉,只能輕輕地摸摸她的頭。
「……別人總是對我的外表說三道四,這一直讓我很痛苦……但是現在,我覺得這樣的我也有值得喜歡的地方。所以,沒關係的。」
◇◇◇
「怎麼了?貓貓醬。」
真白正要叫住他們,寧寧子卻抓住了她的手。
她會注意到寧寧子的身體其實沒有發燙嗎?
寧寧子也想再一次感受,那份曾經領略過的溫暖。
寧寧子點點頭,真白擔心地抱住了她。
「誒?」
沒有任何的交談,寧寧子的內衣就被輕輕地脫掉,敏感的部位被溫柔地觸摸。
一進房間,真白就把寧寧子推倒在牀上,侵入她的口腔。
眼裏充滿熱意的真白,緩緩地把嘴湊到寧寧子的耳邊。
那時候的寧寧子並不清醒,大膽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兩人都只剩下內衣。寧寧子用熾熱而溼潤的雙眼注視着真白。
「我不知道該怎麼道歉……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和真白桑恢復到以前那種關係……」
「不用謝——啊!蹺蹺板那裏沒人了!」
和露露享受着蹺蹺板的樂趣,心情暫時輕鬆了一些。
寧寧子低下頭,緊緊咬住嘴脣,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心中湧出的慾望驅使她說出了最爲惡劣的話。
多虧了你,我才能喜歡上我。
無法抑制的愛意在心頭翻湧,隨着真白手上的動作,寧寧子發出甜膩的喘息。
寧寧子也興奮地喘息着,脫下真白的牛仔上衣。
「……啊」
「如果做了錯事,還是去道歉比較好喔?」
「我的發情期來了……從那以後,我和真白桑的關係就變得很僵。」
雖然是和喜歡的人交合,心卻沒有連在一起。
在太陽花田裏,真白一次也沒有牽過寧寧子的手。
明明以前她都會主動地十指相扣。
連衣裙被挽到腰際,露出米色的襯裙。
明明早已瞭解彼此嘴脣和肌膚的觸感。
雖然想和露露商量,但不可能把那些事全部告訴還在上小學的她。
因爲喜歡的人誇自己漂亮,誇自己可愛。
她在脖子上落下親吻,用舌頭進攻敏感的地方。
即便用這樣的方式去觸碰真白,只是徒留空虛。
「嗯……嗯嗯……啊……」
看着情緒低落的寧寧子,露露擔心地皺起了眉頭。
爲什麼不再叫我寧寧子了呢?
彷彿每一次交疊身體,真白的身影都會變得更加遙遠。
「沒關係。」
寧寧子把眼裏的淚水歸咎於快感,拼命地抱住真白,房間裏只剩下她甜美的聲音。
舌頭糾纏在一起,發出下流的水聲。
◇◇◇
雖然真白只是在用勺子喫着麻婆豆腐而已,卻還是那麼漂亮,讓寧寧子看得入迷。
她今天少見地紮起了馬尾,看着很有新鮮感。
「今天的麻婆豆腐味道很不錯。」
「真的嗎?我試着改了下菜譜。」
寧寧子十分懷念過去的時光。當時,再平常不過的對話都能讓自己感到滿足。
雖然現在也每天都會說話,但總覺得有堵看不見的牆。拿到她的聯絡方式,剛剛開始一起住的時候反而比現在更加幸福。
明明知道了真白肌膚的柔嫩,也聽過了她失去從容的聲音,卻總是懷念起一無所知的時候。這都是因爲寧寧子無法接受現在的狀況。
兩人躺在狹窄的單人牀上,距離是如此之近,在旁人看來恐怕就像一對相愛的戀人。
血已經吸過了,今晚應該就這樣睡了吧。
穿着輕薄睡衣的真白充滿了生活感。
她現在沒塗口紅,看起來比平時稚嫩。
「……貓貓醬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人?」
「是個非常出色的人。」
「就是你」——這不可能說得出口。
因爲知道說了只會讓真白爲難,所以拼命地藏在心裏。
「……最開始是憧憬那個人的美麗和帥氣,但其實非常笨拙……不過,還是又成熟又可靠……」
愛意漸漸化爲酸楚,聲音開始顫抖。
身旁的她一定注意到了寧寧子的變化。
一層透亮的膜在眼眶裏張起,又破碎。回過神來,淚滴已經順着臉頰滑落。
我喜歡你。
第一次的過程中,當寧寧子的心裏洋溢着幸福的時候,真白又是怎樣的心情?
「不能對任何人說喔?」
西洋風格的老舊建築物,散發着一種難以接近的氛圍。
「要去哪裏……?」
就算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起本來就不記得的事情。
「……是啊」
她以挑逗的手法撫摸起寧寧子的大腿,讓寧寧子發出甜美的聲音。
「真、真白桑……?」
說到底,還是小學生的露露和整天宅在家裏的寧寧子,體力本就有云泥之別。
「寧寧子姐姐!」
胸口割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真白的表情已經看不見了。
這個人怎會如此殘酷。
希望你也能喜歡我。
「……寧、寧寧子姐姐能保守祕密嗎?」
「快回答我!」
「有沒有不明白的地方?」
看着寧寧子一頭霧水的樣子,姐姐仔細地爲她解釋。
和姐姐一樣,寧寧子當時也不清醒。突然進入發情狀態,腦子裏只剩下快感。
「……誒」
那段記憶雲遮霧繞的,但寧寧子之前沒有放在心上。如今,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或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誒……?」
「閉嘴。」
好像一不小心就要陷入天真的幻想,坦白自己所有的心意。
雖然以前只喝冰咖啡,但受到真白的影響,剛纔一看到菜單上有檸檬茶就忍不住點了。
「我不想忘記……」
寧寧子愣愣地看着真白剛剛離開的嘴脣。
「嗯……!」
「貓貓醬……」
她的樣子明顯不對勁,寧寧子很奇怪她到底有什麼事。
寧寧子完全不記得真白的表情。
「是嗎……啊,發情期已經來過了嗎?」
用吸管喝一口檸檬茶,清爽的風味在嘴裏蔓延開來。
她悄悄地說道。
姐姐小聲地問道。寧寧子點點頭,姐姐看起來鬆了一口氣。
◇◇◇
「……我不想再看到寧寧子姐姐難過的表情了。」
「真白桑……」
露露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浮現出緊張的表情。
「跟我來。」
「魔女小姐。」
連她說過自己喜歡的裙子都被捏皺了。
「我只有露露醬一個朋友……我應該也不是多嘴的人。」
露露搖了搖頭。
「關係很好。」
「……現在又不是發情期。」
露露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然後彎下腰,湊到寧寧子的耳邊。
「住在這裏的是誰?」
明明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卻不知道到底忘記了什麼。
「不是說那個……發情期之後,記憶就會變得模糊。」
明明身體很舒服,爲什麼又會如此痛苦?
就在寧寧子哀求似地拒絕的瞬間,真白突然壓在她的身上,吻住她的脖頸。
「那當然有,因爲是第一次那樣……」
「小聲一點!」
「不要……」
「誒……?」
「……也就是說,我也可能忘了什麼東西?」
她的動作有些強硬,明顯加重了力氣,讓寧寧子感到疼痛。
發情期的到來是健康成長的證明。
「疼……」
寧寧子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粗暴地對待,變得不知所措。
今天,寧寧子久違地和姐姐一起來到車站前的咖啡廳。
「要是難受得都要哭出來的話……那種人,忘掉就好。」
她把臉埋在寧寧子的胸前,寧寧子的肩膀一跳。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
房屋周圍綠意盎然,像一座漂亮的英式花園。但密佈的玫瑰花刺彷彿在拒絕外人進入其中。
所以希望她不要這樣。本該阻止她再用那樣溫柔的手法觸摸自己,卻因爲無可救藥的喜歡而放棄了抵抗。
明明知道不是發情期,爲什麼還要觸碰我?
寧寧子嘆着氣路過公園,突然聽到了唯一的朋友的聲音。
「真的嗎?太好了。」
寧寧意識到這是不能公之於衆的祕密,立刻壓低聲音道了歉。
第一次聽到這種事,寧寧子愣住了。
因爲露露比較高,步幅比寧寧子大,寧寧子很難跟上她。
「最近和真白怎麼樣?」
「我們今天有約好一起玩嗎?」
「誒!?魔女……?」
露露二話不說就拉起寧寧子的手跑了起來。
寧寧子現在並沒有發情。然而,真白卻開始了前戲。
寧寧子緊緊咬住嘴脣,拼命地搖頭。
「……我帶你去見她。」
葵就在這家店裏打工。姐妹倆都很喜歡這裏安靜的氛圍。
「嘛,畢竟是神志不清的狀態……就像發高燒一樣,有時候會失去記憶。」
「一開始是會被嚇到,但慢慢就會習慣的。」
「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不過我嚇了一大跳……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完全控制不住……」
「什麼意思……喂,等一下露露醬……!」
「……」
曾經是那麼討厭旁人的視線,現在卻堂堂正正地坐在這裏。
連衣裙式的家居服被迅速地捲起,胸罩的搭扣瞬間就被解開。
「我一直在等姐姐路過這裏。」
爲什麼要在我的面前說這種話?喉嚨又是一陣絞痛。
「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不過,我在第一次發情期之後,就忘記了很多事情……」
即便早已見過了殘酷的現實,愚不可及的寧寧子又一次產生了期待。
不管別人說什麼,都可以當做雜音置若罔聞。
「這裏是……」
她不停撥弄着敏感的部位,帶來一陣陣的躁動。
寧寧子喘着粗氣,拼命地邁着步子。終於,在五丁目的一棟房子前,露露停下了腳步。
「……真的,是個很棒的人……」
畢竟慌張得都要精神錯亂了——姐姐害羞地說道。
以前的寧寧子絕不會選擇人來人往的露天座位。
這個世界上有吸血鬼,有貓族和犬族,那麼就算有魔女也不奇怪。
「我也只來過兩次,都是媽媽帶我來的。寧寧子姐姐見到她就明白了。」
露露按了下門鈴,對講機裏傳出一位女性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年輕。
因爲說是魔女,寧寧子原本想像的是上了年紀的女性。
『您好。』
「我是露露。」
『有什麼事嗎?』
「我有件事想拜託魔女小姐。」
大門緩緩打開,像是在邀請兩人。
路旁玫瑰叢生,果然有種夢幻的感覺。
寧寧子嚥了口唾沫,與露露一起向前走去。
坐在古色古香的椅子上的女性,大概和寧寧子差不多大。
她戴着眼鏡,氣質十分成熟。露露開心地笑着跟她打招呼。
「魔女小姐!你還好嗎?」
雖然把兩人請進了屋裏,但這位被稱爲魔女的女性似乎並不歡迎她們。她有些困擾地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你來幹什麼?我都說了多少遍不要……」
「對不起嘛……然後,今天想請魔女小姐看看那個人的記憶。」
露露所指的人自然是寧寧子。
隔着眼鏡,寧寧子與魔女對上了視線。
她圓圓的眼睛給人非常可愛的印象。
她從未說過她喜歡的不是寧寧子。
一邊擦着溢出的淚水,一邊飛奔出魔女的家。
寧寧子喝了一口端上來的茶水,玫瑰花茶特有的微酸擴散開來。
魔女好像比寧寧子更擅長對付露露。
『……我喜歡你,寧寧子。』
寧寧子不記得這種事。
魔女的臉頰也和寧寧子一樣紅。
現在,真白依然在痛苦着。
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渴求着直接的快感,所以忽略了真白的話。
離開魔女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在街燈的照耀下,她拼盡全力地奔跑。
「不可能……」
說着,她小心翼翼地從架子上取下一顆水晶球,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魔法使。雖然她本人堅持否認,但寧寧子感覺能理解露露的興奮。
「一會兒給你點心喫。」
「沒事。」
寧寧子深深地低下了頭。如果沒有她,寧寧子與真白之間的誤會恐怕永遠都無法解開。
面對凌亂地喘息着的寧寧子,她說了可愛。
『爲什麼……』
「她的事交給我,您就去對方那裏吧。」
「寧寧子姐姐是貓族人。」
爲了將心愛的人擁入懷中,她邁出了腳步。
「嗚嗚……真的對不起……拜託您了。」
突然看到女性之間交合的場面,自然會被嚇到。
一聽到「點心」兩個字,露露就笑了起來,說了一句「好的!」便離開了房間。
寧寧子捂住自己的臉,垂下了頭。
「對不起,我們突然過來……」
真白向自己告白的事,在記憶裏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需要再現的是寧寧子小姐的記憶嗎?」
鮮明的色彩開始浮現,很快,水晶球就映出了那天的畫面。
現在想想,那天半夜醒來的時候,真白的話裏全是不對勁的地方。
「我明白了。那我就把影像放出來了。」
『別說了……快一點……』
「露露醬請待在隔壁房間。」
「原來是這樣嗎……?那你早點說不就好了。」
發情期裏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她現在很在意。
當時自己還以爲真白另有心上人,但現在想來,這樣的結論毫無依據。
「已經,可以了……」
寧寧子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裙襬。
屋子裏的傢俱全是古舊的風格,再加上昏暗的燈光,彷彿來到了異空間。
她以爲自己的心意被踐踏,以爲自己的戀情已經破碎。
被稱爲魔女的她爲難地笑着,大概是不想去糾正天真無邪的露露吧。
「……真的要繼續看嗎?」
「這、這這……這是什麼啊!」
「時間段是?」
一聽到寧寧子的嬌聲,魔女就嚇得放開了手。
寧寧子打開手機的日曆,說出了發情期那天的日期。
『貓貓醬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我也……有喜歡的人。』
『……』
『嗯……嗯……!真白桑……』
「誒——爲什麼?」
「不用謝……」
「真白桑……對方的記憶也能看到嗎?」
當然不能不經許可就偷看真白的記憶。
寧寧子一邊對害羞地閉着眼睛的魔女感到抱歉,一邊戰戰兢兢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她像要哭出來一樣,用顫抖的聲音說着。
也許是看到年幼的露露興奮的樣子,就覺得不該破壞她的心情。
魔女再次伸出手,放映出後續。
寧寧子繼續注視着影像,真白的下一句話讓她懷疑自己的耳朵。
「居然能……?」
「對、對……不起!」
『嗯……說了奇怪的話,對不起……』
「寧寧子姐姐惹喜歡的人生氣了,但是她不知道爲什麼!她一直很煩惱,真的好可憐,請魔女小姐想想辦法吧!」
寧寧子也一下子漲紅了臉。
「誒誒?我能看見的只有實際發生過的事,至於對方的心情……」
「誒?……可、可以了嗎?」
『但是,那個人喜歡上了別人。如果,貓貓醬也和暗戀的人進展不順利的話……』
「那麼,您真的是魔女嗎……?」
「謝謝!」
「雖然我有聽說過……原來真的有貓族啊。」
「……請看我的吧。」
終於到了家,寧寧子一口氣把門打開,卻不見真白的身影。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魔女把雙手放在水晶球上。
告白遭到無視,真白原本幸福的表情陡然一變。
一心想着找回失去的記憶,卻完全忘記了這是要再現情事過程中的情景。
她認爲這樣一來,寧寧子就不會對肉體的關係抱有戒心。
「啊……」
她的心到底有多痛?寧寧子只是想像一下,淚水就湧了上來……但是,真正受傷的,是真白。
她立刻集中意識,原本透明的水晶球漸漸染上混濁的白色。
自己的心意被當做空氣一樣,她會是何等的痛苦?
魔女似乎放下了戒心。
她是抱着怎樣的心情說出的這些話?
「如果把那個人直接帶來……或者如果有照片的話,就可以窺探到過去的記憶。」
「只是露露醬擅自這麼說的。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有用水晶窺探他人記憶的能力。」
沒有絲毫不悅的樣子,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愛。
「大約是傍晚……」
疼愛着寧寧子的真白,露出了無比幸福的表情。
『所以,沒關係的。在貓貓醬和喜歡的人兩情相悅之前……我會陪你度過發情期。』
對自己的焦躁簡直要讓她失去理智。
被初次見面的人看到在牀上纏綿的樣子,寧寧子的心裏湧上一股莫大的羞恥。
『……因爲很舒服,我覺得再做幾次也可以……我對貓貓醬,沒有喜歡到那種程度……所以我不會產生那方面的想法,放心吧。』
「您也能變成貓,不用這麼驚訝吧?只是露露覺得這種噁心的能力很有趣,所以才叫我魔女……」
「要追溯到什麼時候?」
「那也沒關係……」
她一定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庭院裏只種了玫瑰,應該是她喜歡的花吧。
『嗯……啊嗚……喵……』
「那麼……請問要看哪一位的記憶?」
「嗯……」
「露露醬在隔壁房間吧?」
如果丟失了什麼重要的記憶,一定要把它找回來。
「……魔女小姐,非常感謝您。下次一定來向您道謝。」
魔女一定與貓族一樣,是對外界隱瞞自己身份的種族吧。
『寧寧子真可愛。』
當時兩人處在同一個空間,所以用寧寧子的記憶就夠了吧。
「誒……」
她脫下涼鞋,找遍所有的房間,發現沒有一個房間的燈是亮的。
她慢慢調整着呼吸,突然想起真白說過,今天要和姐姐她們一起去玩。
心情太過激動,連這件事都忘了。
雖然等真白回來就好,但寧寧子冷靜不下來。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跑出了家。
想要早點見到真白,哪怕一秒也好。至少要在車站等她。
涼鞋的帶子突然繃斷了,寧寧子摔倒在地。但她馬上又站了起來,繼續向前跑。
「……」
幸好沒有流血,也沒有那麼疼。
然而淚水卻不斷地往下流。對真白的思念正燒灼着她的心。
真白的痛苦究竟有多深?
喜歡的人無視了自己的心意。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一想到她的感受,就心如刀絞。
我都忘記了。
其實你和我一樣。
被人們說三道四,從未抬起過頭。甚至對自己的存在感到愧疚,毫無自信可言。
過分膽小的不止是我。所以我對你說過,要一起努力,一起前進。可我卻——
『寧寧子大人』
突然有人叫住了寧寧子。她嚇了一跳,停下腳步。
站在圍牆上,擔心地俯視着她的,正是關照她多年的三毛貓。
「……我喜歡真白桑。」
「……」
「啊……」
「我好怕……」
「……你在想什麼啊?」
尖銳的喇叭聲刺入耳膜,但寧寧子已經來不及避開。她閉上了眼睛——
身體反射性地啓動,寧寧子衝過去抱起了眼看就要被撞到的流浪貓。
也有一些流浪貓不知道貓族的存在。
「……我一個人也是不行的。周圍的視線、長年形成的自卑感……一定都無法戰勝。但是……如果和真白桑在一起,我覺得什麼都可以做到。」
「可是……我的告白,不是被無視了嗎……」
雖然臉頰上還留有淚痕,卻是無比幸福的笑容。
看着從眼前駛過的出租車,寧寧子意識到自己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一劫。
「真白桑纔不是怪物。」
『這麼晚了,您急着去哪裏呢?而且您還在哭……』

她喜歡掌心傳來的這份溫暖。
「……再說一遍。」
「……不要這樣……不要連貓貓醬都離開我……」
三毛貓跳下牆,緩緩地走向寧寧子。它抬起前腳,溫柔地拍了拍寧寧子的腳背。
「……重要的人離開我的身邊……被誰說了過分的話……全都,好怕……被當成怪物也是……」
『沒關係的。』
寧寧子捧着真白的臉頰,有些強硬地讓她面向自己。
認爲受人歡迎的真白不可能喜歡上自己而放棄向她告白,只知道忍耐。但是,其實寧寧子比任何人都渴望被愛的幸福。
它沒有回頭。
雖然有人盯着這邊看,但是無所謂。
「……我也,一樣。」
看一眼手機,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柔軟的觸感,讓寧寧子的心漸漸溫暖起來。
寧寧子吻了吻真白眼角的淚水。
「……我要去找真白桑……我想告訴她,我喜歡她……雖然還在害怕……」
但是,她的眼裏卻滲出一絲期待。期待着,卻又害怕受傷,不敢相信寧寧子的話。
「貓貓醬……不會喜歡上我這種人的吧。」
雙手觸摸着她的後背,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寧寧子終於說出了一直想說的那句話。
自己終於可以慶幸,喜歡上她真是太好了。這是最讓寧寧子高興的事。
「……如果真白桑感到不安了,無論多少遍我都會說的。真白桑可愛、出色……是能讓我暗戀好多年的,魅力十足的人。」
「發情期裏的記憶都會消失……今天,多虧了魔女小姐,我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我喜歡真白桑……最喜歡了。」
雖然驚魂未定,但寧寧子想先向恩人道謝。回頭一看,眼前竟然是心愛的她。
「……雖然可能很難相信……發情期的時候我清醒不了。就像發高燒一樣,無法思考……所以沒辦法回答。」
但已經無法抑制了,不經意間,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兩人緊緊地握着手,雖然在哭,內心卻格外溫暖。
真白用力地回握住寧寧子的手。
淚水有點鹹。希望她不要再哭了。
「因爲你告訴了我這些,我才能喜歡上我自己。」
她在害怕,她在不安。看到真白像嬰孩一般哭泣的樣子,不知何時,自己已經緊緊抱住了她。
突然,有人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臂,向後一拉。
寧寧子更喜歡她笑的樣子。
「……!」
然後,不顧車站前來來往往的人流,吻上了她的嘴脣。
想要抹去她的害怕,想要撫平她的不安。面對與自己一樣毫無自信的她,寧寧子輕聲說道。
「……真白桑。」
真白沒有聯繫寧寧子,於是她發了條消息,以防和真白錯過。
寧寧子溫柔的撫摸着真白不停顫抖的身體。
她牽起真白的手,十指緊緊相扣。
寧寧子用力點了點頭,三毛貓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真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寧寧子。
不敢再聽到旁人的議論,一直躲在家裏。
等待了四年的瞬間。
「……真白桑。」
她打算在容易辨認的檢票口前等待真白。當她走過車站前的十字路口時,一隻貓突然從面前橫穿而過。
一開始,寧寧子並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卻沒想到那隻貓想要跑進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
她哭得像個孩子,聲音裏滿是恐懼。
『我說過的吧?有個詞叫『夫妻相』』
真白也再次流下了眼淚。
處事經驗豐富,具有敏銳洞察力的三毛貓,也許早就發現了什麼。
從喜歡的人那裏得到愛的話語,兩人相對而笑。
她的聲音在顫抖。
兩人走到人行道上。寧寧子輕輕放下貓,它慌亂地逃進了樹叢。
在面對她的這個瞬間,不需要在意別人的視線。
「……嗯?」
脖頸被真白吻着,寧寧子癢得動了動身子。
即便聽到了這些,真白仍然不安地搖着頭。
寧寧子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真白很快就意識到什麼,露出了笑容。
寧寧子也被真白感染,眼角處劃過一道道淚痕。
「貓貓醬很漂亮……髮色也是,眼睛也是……閃閃發光的……」
寧寧子第一次知道,原來幸福的淚水是如此溫熱。
「我也喜歡貓貓醬喔。」
不巧,正好有輛出租車開了過來。
三毛貓看着寧寧子的眼睛,平靜而溫柔。它的話讓寧寧子的內心充滿了勇氣。
「……不相信嗎?」
「貓貓醬……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啊……」
將她傷害得如此之深的人,就是寧寧子。
看到她的眼神煥發出光彩,寧寧子頓時安心了下來。
「……我喜歡吸血鬼的真白桑。無論是你着迷地吸我的血的樣子,還是你留下的吸血痕……所有的一切,我全都喜歡。」
「……騙人的吧?」
擅長照顧人,總是給出準確建議的三毛貓,簡直就像母親一樣。
或許正因如此,寧寧子纔會這樣依賴它吧。
「……可能會被撞到的啊?你明白嗎?」
「危險!」
「沒有自信……以爲沒人會喜歡有這樣外表的我……真白桑也不會。」
『在您不安或是痛苦的時候……希望別人對您怎麼做?只要把您從真白大人身上得到的前進的方法,原原本本地回報給她就可以了。』
真白哭得站都站不住了。寧寧子也蹲下身子,與她視線持平。
再一次看向真白。她今天穿了高跟鞋,視線比平時更高了。黑色的長髮爲了外出而梳理得十分整齊,完全看不出是個高中生。
她一邊擦着眼淚,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寧寧子的肩膀。
現在輪到寧寧子想要大哭了,她拼命抑制着沸騰的心緒。
它怎麼都想不到有人會和自己說話吧。
「我喜歡寧寧子。」
寧寧子拼命擦拭着眼淚。聽到這些,成熟的三毛貓似乎察覺到了一切。
摸頭安慰她的手法,也是她教會自己的。
一雙大眼睛裏不斷地溢出淚水。
每次被真白壓在牀上親吻,她的心都會因幸福而顫抖。
她插入牙齒,啾啾地吸着血的樣子,讓寧寧子不禁心生憐愛。
這副樣子太過可愛,寧寧子一不小心笑了出來。
「呵呵……」
「怎麼啦?」
「總覺得像小寶寶一樣,好可愛……」
也許是鬧起了彆扭,真白用比剛纔更大的力氣吸住了寧寧子的肌膚。
她把手伸進寧寧子的衣服裏,刺激着她的側腹。脖子上的快感,再加上側腹的酥癢,讓寧寧子忍不住掙扎了一下,真白卻更加挑逗地摸了起來。
「哇、真白桑……嗯!……嗯嗚……」
「還敢把你的戀人叫做小寶寶嗎?」
「戀人」這個詞,在心間久久地迴盪。
夢想多年的關係。終於和真白成爲了真正的戀人。
內向的寧寧子曾一直認爲真白不會喜歡自己,只要看着她的背影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告訴四年前的寧寧子,未來的她會和真白成爲戀人,她恐怕是不會相信的吧。
「我和真白桑是戀人……」
在寧寧子再一次品味這個詞的時候,她的衣服被撩到了胸前。
在明亮的室內露出身體,她感到強烈的羞恥。
儘管和真白交合過好幾次,事到如今卻還是有些緊張。
不知何時,貓耳和尾巴已經冒了出來。
「等、等一下……」
沉溺在真白的熱度之中,終於能以戀人的身份與她身體交疊的喜悅,讓寧寧子流下了眼淚。
雖然很害羞,但只要對方是真白,寧寧子就能接受羞恥心,追求前方的快感。
「呵呵!好癢啊。」
她溫熱的舌頭立刻侵入,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明明那些事情都是第一次——她鬧彆扭似的嘟囔着。這樣的舉動把寧寧子可愛得心頭一緊。
「第一次的時候,雖然發情的寧寧子非常積極……但是我害羞得都要壞掉了。」
因爲是和最愛的戀人一起,所以多麼害羞都沒關係。
做的時候,自己的表情會不會太奇怪?
「寧寧子」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害羞得要死掉了……」
輕輕觸碰的吻彷彿是一個信號,寧寧子閉上眼睛,真白又一次落下了親吻。
成爲戀人之後,寧寧子就是如此在意。
「真白桑好可愛……」
心與心相連之後的交合,是遠超以往的舒適與幸福。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卻令人驚訝地敏感。
心臟咚咚地吵個不停,想要現在就親吻真白的嘴脣。
脣瓣相碰之後,寧寧子微微張開了嘴。
真白在寧寧子的側腹撓起了癢癢,寧寧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到自己的名字,寧寧子抬起臉,真白的嘴脣就等在旁邊。
寧寧子變得語無倫次。真白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
聲音會不會太吵?
「哈啊?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明明都那樣子接觸過肉體了,但與真白互訴衷腸之後,寧寧子卻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你在笑什麼?」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
「……明白我的心情了嗎?」
「嗯……嗯嗚」
她想把燈關上。雖然會看不見真白的表情,但她更不想讓真白看到自己凌亂的樣子。
她一邊蹂躪着寧寧子敏感的口腔,一邊緩緩地把手伸向下半身。
「怎麼了?」
是與剛纔不一樣的觸摸方式,寧寧子露出了自然的笑。
「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