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謊言與Partner
《貓之山寧寧子是貓族》 · ひのはら · 2萬 字
想要在一起的心情推動着我
從真白的家裏逃走之後,已經過了一週。
結果,寧寧子一直沒能鼓起主動聯絡的勇氣,只有時間在無謂地流逝。
即便姐姐久違地把她的五個朋友帶回家裏,寧寧子也沒有去搭話。
一如既往地坐在沙發上的真白,看起來情緒低落。
「真白最近怎麼了?」
「說是她喜歡的貓從家裏逃走了。」
「誒——好可憐。」
姐姐的朋友們不可能知道那隻貓就是寧寧子,他們都溫柔地安慰着真白,希望她能打起精神。
「寧寧香,我可以去泡杯檸檬茶嗎?」
「請吧——應該放在最上面一層。真白真是喜歡檸檬茶啊。」
朋友們經常出入這個家,對廚房的佈局瞭如指掌。
真白走向廚房,寧寧子鼓起勇氣追了上去。
那一天,寧寧子混進了姐姐的書包裏,結果讓真白遇到了悲傷的事情。
至少,要做點什麼。
「那個,真白前輩。」
「怎麼了?」
「我也喜歡貓……哪天方便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去貓咖嗎?」
拼湊起勇氣的碎片,向喜歡的人發出邀請。
聽到寧寧子的話,真白的嘴角微微翹起。但是,那和麪對貓形態的寧寧子的時候不一樣。
「……不回答我的話,我就親你了。」
雖然想了解她,但是沒有讓她開口的自信。
明明處在這樣糟糕的狀況,慾望卻從心底裏湧了上來。
雖然被當做小孩子了,但她的撫摸還是讓寧寧子心動不已。
她拉起寧寧子的手臂,粗暴地插入鑰匙打開房門,就這樣把寧寧子帶進了房間。
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小時候,大人們總是如此教導寧寧子。
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着寧寧子的頭。
「一下就好。」
從剛纔開始,真白就一個勁地摸着她的貓耳,或是盯着搖動的尾巴。
「你說謊。」
「嗯喵……啊!」
何止是臉頰,寧寧子相信自己連耳根都紅透了。
◇◇◇
獨自生活在那個家裏的她,不會感到寂寞嗎。
「啊……」
爲了歸還偷偷借走的T恤、短褲,還有涼鞋,寧寧子正前往真白所住的公寓。
「貓貓醬……?」
貓族祖祖輩輩都是同族之間繁衍後代。姐姐也是在父親的介紹下和貓族的男性交往。所以,寧寧子將來也會被迫和貓族的某人結婚。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貓貓醬其實是隻貓嗎?」
「哈……?」
被扯住了尾巴,寧寧子一屁股坐倒在地。
會長出貓耳的人她應該是第一次見,可是看樣子,她的好奇心遠遠大於恐懼。
寧寧子失去了平衡,鞋子都沒脫就摔倒在地。剛想起身,就已經被真白壓在身下。
感到驚訝的真白猶豫了一瞬,便撩起自己的頭髮。
「再等會兒……好厲害誒,這是怎麼做到的?」
「寧寧香沒有來過我的家。」
雖然想去了解,但這不是寧寧子該問的事情。
「真白前輩……!」
她連忙捂住貓耳,但已經不可能矇混過關了。
在被推倒的狀態下,寧寧子的心跳急劇加快,腦子都要亂成一團了。
本想找個最穩妥的藉口,卻自掘墳墓了。
電梯上升到記憶中的樓層,寧寧子快步走向真白所住的房間。
「摸、摸夠了嗎……?」
幾天後,寧寧子提着一隻樸素的紙袋,循着模糊的記憶走向真白的家。
而且還讓真白聽到了難爲情的聲音,寧寧子害羞得想找個縫鑽進去。
比起夜晚,在白天裏更能注意到它華麗的外觀。
品味着胸口滿溢而出的愛意,耳朵和尾骨的周圍開始脹痛。
她用指腹摩挲着,彷彿在品味着寧寧子舌頭的觸感。
而且還有良好的性格。這樣的人爲什麼會被稱爲怪物,還被趕出了家門?寧寧子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她注意到了,真白的眼中寄宿着悲傷而混濁的色彩。
從一開始就放棄對真白的戀情,也是因爲寧寧子隱約意識到自己不可能與人類在一起。但現在,這模糊的意識也因爲身份的暴露而煙消雲散了。
「真的在動……」
也許是被眼神躲閃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的寧寧子耗盡了耐心,真白猛地把臉湊近。
如果距離再接近一些的話,她會告訴自己嗎。
「你也不想被親吧?趕緊說。」
真白漏出了困惑到極點的聲音。
「……請不要告訴任何人。」
拐過一個彎,終於看見那棟熟悉的建築,寧寧子鬆了一口氣。
然而,一位女性正站在走廊上,驚訝地看着這邊。
再用蹩腳的藉口來掩飾只會雪上加霜,寧寧子拼命地思考着該說的話。
「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
「這裏是光滑的啊……」
「接下來是耳朵。」
其實是想裝在可愛的紙袋裏還給她,但搞不好會被懷疑是寧寧子送來的,所以還是應該採用保守的設計。
尾巴還頂着裙子,所以內褲也被看光了。
寧寧子連忙說出臨場胡編的藉口,真白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爲什麼要說謊?」
雖然真白似乎更在意那條貓尾,但寧寧子還是害羞得不得了。
「爲什麼在這裏……?」
寧寧子一言不發,想要從她的身邊走過,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舌、舌頭嗎……?」
作爲性感帶的尾巴根被抓住,寧寧子沒能抑制住自己的聲音。
她青着臉,拼命地拉下自己的裙子,把身體縮成了一團。
摸了個爽之後,她的身上感覺不到警戒。
「我、我不想說……」
翹起的尾巴捲起了裙子,內褲完全暴露在外。
真白摸了摸耳朵內側,又把手伸向耳根,好像在確認它是不是從寧寧子的頭上長出來的。
如果沒有變成貓,就無法讓她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誒?」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臉緩緩靠近,嘴脣傳來柔軟的感觸。
「……貓貓醬真是個好孩子呢。」
寧寧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她潔白的手指伸了進來。
寧寧子要想達成她的目的,就沒有選擇手段的餘地。
「舌頭也是粗糙的嗎?可以摸摸看嗎?」
就在她迫不及待地開始考慮當天的穿着的時候,她注意到了,那凝縮在真白眼中的神色。
「姐、姐姐她,那個,拜託我傳話……」
「姐姐也什麼都沒說過啊……」
她的長髮觸碰到臉頰,有一點癢。
既然看到了長出貓耳和貓尾的樣子,那真白就不可能放寧寧子回去了。她把寧寧子帶進房間,仔細地觀察。
「如果你願意邀請我的話,就一起去吧?」
她長得那麼漂亮,身材也很棒。
貓族的存在是一族共同的祕密。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寧寧子的臉漸漸失去了血色。
僅僅一瞬間的接吻,就讓寧寧子的體內開始發燙。
那天晚上,雖然有些地方沒有聽清,但是她確實說了,自己被當做怪物,被趕出了家。
「貓貓醬……?」
寧寧子本想趁着她放鬆力道的時候逃走,卻被她搶先了一步。尾巴的根部突然被抓住,快感的電流在體內遊走。
正常情況下,貓族只有貓和人類兩種形態。但是,在無法抑制自己感情的時候,就會失去控制,長出貓耳和尾巴。
(貓族的祕密要被人類知道了。)
「親、親我……」
寧寧子在地毯上正坐,羞恥心染紅了她的臉頰。
既然能拿到銀行卡,她的家裏應該比較有錢吧。
以人類的姿態和真白接吻的機會,原以爲一輩子都不會有。
房間的主人真白,正穿着制服,一頭霧水地呆站在原地。
寧寧子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臉上泛起紅潮。
自己也知道這樣的想法非常不像話。但即便如此,還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回過神來的時候,身上已經長出了貓耳和尾巴。
「額以呃啊(可以了嗎)……?」
真白對一隻貓傾訴的話語,怎麼可能被寧寧子聽到呢?
爲了不被真白看見,她把紙袋掛在門把手上,然後轉身就走。
羞澀與不安佔據了寧寧子的心。
「想讓我保密嗎?」
寧寧子點點頭,真白輕輕地把她推倒在地毯上。
像剛纔一樣將寧寧子壓在身下的她,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就答應我的條件。」
「要、要我做什麼……?」
真白湊到寧寧子的耳邊,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舒服的事情。」
在被推倒的狀態下聽到這種話,自然會往邪惡的方面想。
難道說,她的條件是那種事情嗎。
她會提出肉體上的要求,讓寧寧子任她擺佈嗎。
都到這種時候了,寧寧子甚至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
感受着真白溫柔的撫摸,寧寧子爲自己剛纔的邪念感到深深的後悔。
能讓寧寧子傾慕的女性,當然不會採用那樣卑鄙的手段。
以保守貓族的祕密爲條件,真白所提出的要求。
那就是,寧寧子要定期地爲她提供擼貓服務。
「好可愛——……沒想到那時候的小貓居然就是貓貓醬。」
趴在喜歡的人的膝蓋上,她的手掌滑過背後的毛髮。
既然能長出貓耳,就肯定能變成貓。真白看穿了這一點,迫不及待地讓寧寧子變成貓,之後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每週兩次,週三和周天要來我家給我摸摸。」
『……沒關係喔。下週六呢?』
「姐姐和爸爸都喫過飯了嗎?」
『不是說這個,貓貓醬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
強忍住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拼命地發出聲音。
但是,心裏終究無法接受。
即便如此,光是能經常造訪喜歡的人的家,就讓單純的寧寧子心花怒放。
「我本來就喜歡康太嘛。所以當時拜託了爸爸,讓他安排我們見面。」
這樣的表情,只會讓貓看到。
看着臉色蒼白的妹妹,姐姐溫柔地開口說道。
「……我不想去啊。」
不得不拋下與喜歡的人的約定,去見一個陌生人。面對太過無情的現實,寧寧子的鼻子陣陣發酸,不知何時,淚水已奪眶而出。
而且,坐在沙發上的姐姐看起來也和平時不一樣。
『我知道了。那就期待下週六吧。』
◇◇◇
寧寧子已經哭完了,說話不會有鼻音。
『怎麼啦?』
貓族人之間只要互相看對了眼,情投意合,就會開始交往。
想和真白在一起。
過了足足三十分鐘,寧寧子終於從真白手中解放出來。
「貓族的男生,比寧寧子大一歲。」
「這世上可是連吸血鬼都有喔?不管冒出什麼種族都不會驚訝了。」
父親的聲音裏透着嚴肅,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雖然寧寧子自己還沒見過,但聽說外表與人類一模一樣。
「那個時候……應該是我上初中的時候吧。當時我救的那隻異瞳的白貓,也是貓貓醬吧?」
「寧寧子,在那裏坐好。」
本來,這週六都和真白約好一起去貓咖了。
姐姐也嘮叨過許多次,催着寧寧子趕緊找個戀人。
忍不住期待,她是不是和自己抱有同樣的心意,是不是同樣地想要見到自己。
寧寧子深深地喜歡着她沉靜的語調。
「可以摸摸肉球嗎?」
也許,如此膽小的寧寧子,並沒有任性的資格。
對寧寧子過度保護的姐姐,在她沒教養的時候會非常嚴格,但大多數情況下都很寵她。
戴上防紫外線眼鏡,收拾好東西之後,寧寧子走出了臥室。看着客廳裏的真白,她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如果已經有戀人的話,跟爸爸說一聲,不去見面也可以喔。如果真的是寧寧子喜歡的人,就算對方不是貓族……爸爸他也一定能理解的。」
「可是,怎麼能和不喜歡的人……」
「……請問這週六的事可以往後推嗎?」
「喵……!?」
既然還有這樣的種族,那麼就算有能變成貓的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真白如是說道。
果然,自己無法抑制對她的喜歡。
「誒……那是誰?」
「……真的,對不起。」
離開之前她說出的話,又讓寧寧子爲之欣喜。
寧寧子無言以對,她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雖然很殘酷,但一個人確實撐不過發情期。如果沒有伴侶的話……痛苦的是寧寧子啊。」
從貓變回人類的時候會是一絲不掛的狀態,所以她借用真白的臥室,穿上了衣服。
她蹲在牀上,生生嚥下無法說出口的心意。
「真白前輩……」
「那個……真白前輩不會驚訝嗎?」
雖然一直在逃避,但寧寧子也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件事。
寧寧子察覺到父親的意思,搖頭表示拒絕。
這並不意味着「寧寧子」有多特別——寧寧子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拼命地壓抑着激動的心情。
確實,這麼說來還真是如此。
『喂』
「這週六,你要去和鈴音君見面。」
感到困惑的寧寧子在父親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發生什麼事了嗎?』
由於工作繁忙,工作日裏父親總是很晚回家。他這個時間在家非常少見。
真白是從細微的語調差異裏察覺到了寧寧子的異常。
「寧寧子今年也十六歲了,發情期什麼時候來都不奇怪。」
「那個,突然有件無論如何都推不掉的事……」
寧寧子雙手覆面,想着電話裏的她。
交疊身體這種事,還是可以……十六歲的寧寧子也能明白。
到了這種時候,寧寧子還在耍任性。寧寧香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只說完必要的話之後,寧寧子就掛斷了電話。
她的目標不是寧寧子,而是貓。
這是很早之前就提過的事。
「爲什麼要驚訝?」
「記住了,週六,一定要去啊。已經約好了讓他來我們家裏接你,至少去見個面。」
真白一臉幸福地享受着寧寧子的身體。看到她這樣的表情,就沒有拒絕的選項了。
「不是戀人……只是我一廂情願而已……可能,永遠都實現不了……」
想要與她心意相通,成爲戀人。
告白之後,兩人的關係會不會變得尷尬?面對這樣的風險,寧寧子畏縮了。
「不過,我很驚訝喔。原來我們五年前就認識了啊。」
寧寧香的表情似乎有些尷尬,讓寧寧子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以人類血液爲主食的吸血鬼,理所當然地與人類並存的世界。
「怎麼了?」
如果把這些告訴她,她會不知所措嗎。
「喵」
明明突然改變了預定,真白卻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反而真心地爲寧寧子而擔心。
她撫摸着寧寧子的後背以示安慰,讓寧寧子的心裏微微溫暖起來。
明明平時都不敢打給她,寧寧子沒想到第一通電話居然會是取消和她的約會。
說完,父親就離開了客廳。
寧寧子拼命地點着頭,真白的表情漸漸地鬆弛下來,令人憐愛。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結果的感情,心裏卻隱約期待,期待着和她在一起的未來。
喜歡的人也同樣地喜歡自己,寧寧子很羨慕這樣的姐姐。
「姐姐和康太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害怕嗎?」
眼淚終於流乾,寧寧子在自己的房間裏撥通了真白的電話。
「我不想去……」
響過幾次鈴聲之後,電話裏傳來她的聲音。
「因爲……誰都不知道貓族的存在,而且人居然可以變成貓。」
「總比一次都沒見過的人要好吧。」
回到家裏之後,寧寧子走向客廳。奇怪的是,父親居然也在那裏。
寧寧子抬起右前腿,真白溫柔地揉捏着。
即便不是喜歡的人,即便並非兩情相悅。
「寧寧子。」
「我有空。」
她會想起過去的事,也只是因爲喜歡貓。
「那個啊……雖然說是一週兩次,但是貓貓醬想來的話,隨時都可以來。」
◇◇◇
這副僵硬的諂笑,在面前的男生眼裏會是什麼樣呢。
塗上買來之後一次都沒有塗過的口紅,寧寧子和父親介紹的貓族男性坐在咖啡廳裏。
練習化妝纔不是爲了這種事情——反抗心理驅使着寧寧子,讓她化了不適合自己的妝。
比自己大一歲的鈴音乍一看是個體貼的人,這更強化了寧寧子心裏的罪惡感。
寧寧子絕對不會喜歡上這個人,連好感都不會有。
「寧寧子醬的頭髮是純白色的呢。」
「因爲是白貓……」
「沒有考慮過染髮嗎?」
「誒?」
聽到意料之外的話語,寧寧子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天生的白髮,與去世的母親是同樣的髮色,小時候的寧寧子非常喜歡。
隨着年齡的增長,對髮色的感情漸漸變得複雜,但從沒想過要染髮。
「那個……」
「我是覺得,太顯眼了不會很麻煩嗎?」
他說得沒錯,寧寧子不喜歡引人注目。
自己的確是爲了避開刺耳的議論而躲在家裏,可是對方這麼一說,又不知如何回覆。
「你看那個人,純白色的誒。」
「哇——第一次看到那麼漂亮的白髮。」
「是假髮吧?」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寧寧子立刻低下了頭。
如果就這樣順了他的意,一定就再也無法在那個人的面前露出笑容。
「有什麼不好的嘛,寧寧子醬也喜歡我吧?」
「……不要,放開我!!」
感覺對不上波長,價值觀也不合。
他一定已經看清了吧。
「一樣……?」
隨着對話的進行,對他的好印象開始崩壞。
『您傳達不了自己的心意嗎?』
『您在發抖。寧寧香大人也在找您……讓我看到您的話就告訴她。』
雖然明白自己懷抱的是幼稚的戀情。
剛要擦掉眼淚,就想起眼鏡還留在那個地方。
一定是把酒店門口前爭執的兩人當成了吵架的情侶吧,身後的男女二人組開口說道。鈴音嚇了一跳,寧寧子趁此機會迅速地逃走了。
之後的對話都十分平淡,離開咖啡廳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差不多到了解散的時間。
這時,腳邊碰到一撮鬆軟的毛。
「誒……」
雖然並不喜歡對方,但是作爲貓族人,還是要選擇父母介紹的對象。
『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人,無論對方是哪個種族都不會在意。既然是寧寧子大人喜歡的人,肯定不是會在意這些小事的心胸狹窄之人吧。』
這不可能。寧寧子用力地搖了搖頭。
她還是忍不住地害怕,害怕鈴音會不會追上來。
這副眼睛的價格絕對不算便宜,即使硬逼着自己也該去撿回來吧。
自己會因爲她不普通而討厭她嗎?
被無情的現實擊垮,放棄了無謂的期待。
被打落的眼鏡與地面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劇烈的疼痛讓寧寧子陷入了更深的恐懼。
「……爲什麼會知道?」
看到寧寧子不肯進去,鈴音急躁地提高了音量。
一直以爲他在往車站走,但現在看來,他顯然沒有回去的意思。
寧寧子肯定也無法和真白交往。所以如他所說,必須接受這個道理。
「啊……」
「……果然,還是不行。」
「怎麼了?趕緊進去啊。」
「……」
『寧寧子大人……喜歡給我餵食的那位女性吧。』
鈴音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抓住了寧寧子的手臂。
寧寧子沒想到鈴音真的會動手。
寧寧子這才反應過來,他把自己帶到這種地方是什麼意思。
被打的臉頰傳來陣陣刺痛,寧寧子連眼鏡都顧不上撿,哭着跑向了車站。
『是這樣嗎?』
「……陪我進去吧?」
事到如今,自己也該死心了。
「當然啦。真白前輩又溫柔,又帥氣。都已經那麼漂亮那麼可愛了,還有很強的正義感……」
她緩緩地搖頭,三毛貓以溫柔的語氣,一語道破了寧寧子的內心。
即便如此,她還是拼命地站在原地。
寧寧子後退一步,手臂卻被他抓得越來越緊。
「哈?搞什麼?你裝什麼清純啊?」
如果以這副亂糟糟的樣子回到家裏,姐姐和父親肯定會擔心。糾結到最後,寧寧子來到了附近的公園,一個人坐在長椅上。
即便真白是吸血鬼,或者是犬族,又或者是別的什麼,這份戀心也絲毫不會褪色。
看板上的「HOTEL」,讓寧寧子瞬間白了臉。
他和寧寧子一樣。
面對開始發怒的鈴音,寧寧子漸漸感到恐懼。
「我啊,大概很快就到發情期了。」
「能變成貓的人,太奇怪了嘛……」
『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需要血液的人,能變成貓的人,據說還有能在天上飛的人。』
然後,在一棟建築物前停下了腳步。
明明父親爲自己安排好了見面的事情,結果卻不順利。
「……鈴音桑」
「都到這來了還說什麼?只要做過第一次後面就都一樣了。就這次給我忍耐一下啊!」
寧寧子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回家,只好在這裏消磨時間。
「……沒辦法嘛。誰讓我們是貓族呢。」
「……鈴音桑不覺得討厭嗎?和不喜歡的人做那種事。」
雖然已經拼命地隱藏自己的感情,看來還是破綻百出。
被人當作發泄慾望的對象,拒絕之後還被打了。
『寧寧子大人,您遇到什麼事了嗎?』
如果,真白不是人類。
像是要報復一樣,他舉起手扇了寧寧子一巴掌。
輕輕地摸一摸依然灼痛的臉頰。
「能飛起來很厲害呢。」
雖說不到說壞話的地步,但被人悄悄地議論還是會感到不舒服。
但就是不想和真白之外的某人交疊身體。
『如果那位女性不是人類,而是別的種族,寧寧子大人會認爲她奇怪嗎?會因爲她不普通……就排除在戀愛對象之外嗎?』
「你們兩個,不進去的話就讓開。」
「你看吧,這不是被人說壞話了嘛。眼鏡也是,換成隱形眼鏡比較好吧?」
「我們都是女生……我可是貓族喔?她肯定不會喜歡我啊。」
「……你搞毛啊!」
有那麼明顯嗎。
貓族的數量本來就少,所以即便相性不好,也必須忍耐。
鈴音強硬地踏出了一步,寧寧子也被帶着前進了半步。
酒店的收費表映入眼中,給人強烈的真實感。
自己在耍任性這種事,寧寧子也明白。
『有幾次,在我去您家裏取食物的時候,看到寧寧子大人向那位送出了熱情的視線。』
背後的那些女性只是在談論自己所見的東西,恐怕並無惡意。
他微微喘着氣,瞳孔張大,好像在看着一隻獵物。
『她也一樣。』
它擔心地叫了一聲之後,在寧寧子的旁邊坐下。
「打女孩子的傢伙真是人渣——你沒事吧?」
寧寧子毫無戒心地跟在鈴音的身後,突然發現他走上了一條行人稀少的路。
不甘與淒涼在心中擰成一團,好像又要哭出來了。
「啊,眼鏡……」
走在亮起街燈的路上,寧寧子一次又一次地回頭。
是住在這個公園裏,上次剛生過小孩的三毛貓。
「不要……」
「……稍微,有一些事情……」
鈴音俯視着寧寧子,眼裏飽含熱意。
寧寧子流着眼淚,用沒有被抓住的那隻手拼命抵抗。
雖然有自己喜歡的人,卻要抑制本能,選擇理性。
但是反駁鈴音又很麻煩,於是寧寧子保持了沉默。
她胡亂揮舞着手臂,想甩開鈴音,卻不小心重重地打到了他的臉。
坐電車到達家附近的車站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
三毛貓似乎並沒有理解,它歪着頭。
「那個,這是要去哪裏呢?車站不是走這邊吧……?」
「我也有喜歡的人啊。但是,不是貓族的話父母又囉嗦得要死……」
寧寧子拼命地強調着,又一次回味了對她的感情。
從心底裏喜歡她堅持自我的性格。
她時不時表現出的溫柔,俘獲了寧寧子的芳心。
『普通的標準因人而異。普通與否,本來就只是一紙之隔。』
「三毛貓桑,真是成熟……」
『可能是生了孩子之後,看清了不少吧。』
原本痛苦不堪的內心輕鬆了一點。
三毛貓的話語不可思議地融化在心中。
『其實,我從寧寧香大人那裏聽說了。您和不喜歡的人見面了吧。』
「……可是,我逃跑了。」
『既然這是寧寧子大人選擇的道路,那就沒什麼不妥的。』
三毛貓把前腿搭在寧寧子的手上,鼓勵着她。
小小的,溫暖而柔軟的感觸讓寧寧子破愁爲笑。
『要選擇什麼是寧寧子大人的自由。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只要是寧寧子大人憑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決定就好。』
「……謝謝你,三毛貓桑。」
看到寧寧子露出了笑容,三毛貓似乎也安心了。它跳下長椅,就這樣鑽進了樹叢。
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也不是家人。
也許只有關係恰到好處的三毛貓,說出的話才能如此打動寧寧子的內心。
她的話讓寧寧子感到格外安心。
大哭一場之後,那彆扭的眼影肯定已經掉了。
沒等寧寧子回答,真白就把臉湊近了寧寧子的脖子。
「……寧寧子怎麼想?」
她的肩膀上掛着一個環保袋,應該是去哪裏買了東西吧。
「……誒?」
因爲,現在的寧寧子並不冷靜。
其實,寧寧子恐懼得快要崩潰了。
「……哈?」
寧寧子感到不知所措。雖然擔心會不會因爲化了不適合自己的妝,讓真白看到了不好看的樣子,但應該都被眼淚沖掉了纔對。
「真、真白……?爲什麼和寧寧子在一起?」
僅僅是她誇自己的頭髮漂亮,好像就能更喜歡自己一點了。
因爲不想讓他們擔心,寧寧子不想讓他們知道酒店前發生的事。
「誒?」
就在寧寧子絞盡腦汁的時候,背後的聲音讓她停下了腳步。
「誒」
「……可是……差點被他帶到酒、酒店裏……我抵抗之後,就被打了……」
本來出門的時候一定會戴上眼鏡,這一點助長了真白的懷疑。
「我知道貓貓醬是貓族……包括這一點在內,我喜歡她的全部。」
「你、你們都是女孩子吧。」
她喜歡真白,喜歡願意稱讚這頭白髮、這雙眼睛的真白。
父親和姐姐是否聽說了自己拒絕邀請的事呢。
她溫柔地擦去寧寧子臉上的淚水。
「你幹嘛……」
被她的溫暖包裹着,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吶,貓貓醬」
現在,她坐在餐桌的一側,對面是姐姐與父親。
肌膚碰到了某樣溫暖的東西,就這樣被吸住了。
而且還被帶到了酒店門口,差點就強行發生了那種關係。
太過出人意料的話語讓寧寧香不小心叫出了聲,父親也驚訝地張大了嘴。
看着認真的真白,父親困擾地歪過了頭。
「果然,我注意到貓貓醬漂亮的白髮了。」
「可是……」
說完,真白深深地低下頭,寧寧子也配合着她,慌忙低下了頭。
她伸出了手,輕輕地貼在寧寧子的左臉。
本該和貓族男性見面的妹妹,卻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回來了。
她輕輕地撫摸着寧寧子的長髮,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填滿了寧寧子的心。
姐姐困惑的聲音,打破了磨人的沉默。
「在發情期來之前,要找到戀人……可是,我不想和不喜歡的人做那種事……」
寧寧子勉強抬起宕機的腦袋,真白猛地把臉湊過來,她漂亮的臉蛋就在寧寧子的眼前。
「真、真白前輩!?」
「可以的話就告訴我。」
真白到底在想什麼呢?
「……吶,貓貓醬。今天你去幹什麼了?」
寧寧子驚訝地回過頭,眼前的真白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
「這個……」
而真白就坐在她的身邊。
雖然知道這是謊言,寧寧子的心跳還是微微加速。
取消與喜歡的人的約定,去和初次見面的男性約會。
「但、但是……」
「差不多再留一個吧。」
「沒關係。」
「真白前輩……?」
「上次打電話的時候也沒有精神。是發生了什麼討厭的事情嗎?」
「……我去和爸爸介紹的……貓族的男性見面了。」
高冷的她罕見地動搖了。
「……吶,貓貓醬」
「……」
真白走到寧寧子面前,看到寧寧子的臉,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然而現在,在沉默的客廳裏,寧寧子尷尬地遊移着視線。
「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不會討厭貓貓醬的。」
「……打破了約定,對不起。」
她一直在心中祈求,想要與真白兩情相悅。正因如此,她的心在發出悲鳴。
「……」
遭到了那樣的對待,現在寧寧子的心如玻璃般脆弱,一旦得到了喜歡的人的關心,就會忍不住抓緊這救命的稻草。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和貓貓醬正在交往。」
「……嗚,真白……前輩」
這就是真白想出的計劃——僞裝戀人。
真白捧起寧寧子的臉頰,擔心地觀察着她的表情。
「他們讓你和他在一起嗎?」
姐姐的朋友們直到高二的時候,都以每週一次的頻率來寧寧子的家裏玩。
是寧寧子最愛的,她的聲音。
口紅也沒有重新塗過,寧寧子現在無限接近於素顏。
寧寧子用哭腔呼喚着真白的名字,被真白拉進懷裏。
只要有戀人,就不用被逼着去找對象了。真白還刻意留下吻痕,做足了僞裝。
真白安靜地傾聽着寧寧子任性的想法。
寧寧子啪嗒啪嗒地走向自己的家,思考着能用的藉口。
「做我的戀人吧。」
「因爲他也是貓族……明明必須忍耐着和他在一起……明明不能再耍任性了……可是,我還是討厭」
總之不能一直傻站在門口,大家一起來到了客廳。但是,沒能理解狀況的父親和姐姐都是一副慌亂的樣子。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守護貓貓醬。」
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不經意間,淚珠已經劃過了臉頰。
第一反應是,不想說。
害怕隨時可能到來的發情期。與不喜歡的人交疊身體的未來,只是想像一下就痛苦得喘不過氣。
雖然他平時很嚴厲,但姐姐和寧寧子都知道,父親非常愛自己的女兒。
但是,他們肯定會問自己爲什麼看不上鈴音,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呢。
她一語中的,寧寧子連忙轉移了視線。
喝下一口溫熱的綠茶,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頭霧水的寧寧子歪着腦袋,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吻痕。
她沒有否定,而是溫柔地接受之後,給出了回應。
衣服是樸素的,但美麗的她穿起來非常好看。
在驚慌失措的寧寧子面前,她說出了寧寧子最想要的話。
寧寧子突然意識到真白在做什麼,拼命地忍耐快要冒出來的貓耳和尾巴。
「可以忍耐一下嗎?」
雖然是自己多年來夢想的話語,但寧寧子能明白,真白不是認真的。
真白的手突然僵住了。
最喜歡的真白在自己家裏的客廳,這不算什麼少見的狀況。
「這裏紅了……而且,眼鏡也不見了。」
「雖然沒有被他做什麼……但是,我、我好討厭……」
希望她不要說出這樣溫柔的話。
「貓貓醬?」
寧寧子開始抽泣,明明不想在真白麪前露出這樣難堪的樣子,心中的不安卻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
「怎麼了……?」
「雖然都是女生,但我對貓貓醬是認真的。所以,請不要讓貓貓醬和貓族的男性見面,拜託了!」
「在月光下面也很好看呢」——她緊接着說出了讓寧寧子高興的話。
萬一被她當成了輕浮的女生,寧寧子一定會大受打擊。
「你對真白醬是怎麼想的?」
寧寧子偷偷瞟了眼坐在旁邊的真白。
雖說是出於無奈,現在不得不在暗戀的她面前說出自己的心意。
「……我、我也」
她嚥下一口唾沫,做好覺悟。
要是在這裏含糊其辭的話,真白的努力就要白費了。
「我喜歡真白前輩……最喜歡了。」
臉頰漸漸變得通紅,貓耳和尾巴也不受控制地長了出來。
居然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白了。
寧寧子害羞地都要哭出來了,想立刻找個縫鑽進去。
看到這副樣子,父親終於點了點頭。
一定是因爲這貓耳和尾巴,父親才相信了她們的關係是認真的吧。
只有在強烈的感情之下才會出現的貓耳和尾巴,遠比語言更有說服力。
「你們的心情我都明白了。但是,都有這麼喜歡的人了,爲什麼不早點說呢?我又不是怪物,如果寧寧子有了喜歡的人,不會逼着你和其他人在一起的。」
「對不起……」
「跟鈴音君也要好好道個歉。」
一聽到鈴音的名字,寧寧子就僵住了。於是真白向她伸出了援手。
「寧寧子的臉頰紅了,是被那個叫鈴音的男性打的。」
「……哈?」
父親發出了像怪物一樣的低沉聲音。
面對這緊張的氣氛,寧寧子也不敢說話了。
「當然。貓貓醬喜歡被我摸嗎?」
「……好緊張啊。謝謝你,真白前輩。」
時間來到二十三點,兩人都已經洗過澡了。
因爲了解父親平日裏嚴厲的樣子,一想象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寧寧子對鈴音生出了一絲同情。
說完,兩人不顧夜深,離開了家。
寧寧子終於意識到當下的情況,緊張地抓着長袖衫的衣襟。
電流般的刺激在體內亂竄。叫出聲的瞬間,寧寧子就後悔了。
雖然因爲在意卡路里而選擇了鹹口的泡麪,但恐怕沒多大區別吧。
「真可愛。」
「……沒有喜歡的人。」
「那個……他強迫我……我一抵抗就……」
姐姐和父親還沒回來,現在是兩人獨處。
「誒?是嗎?」
什麼時候纔能有膽子告訴真白,自己喜歡的人就是她呢?
「好……」
治癒系,或者是比起撒嬌更喜歡寵愛對方的人。
也就是說,具有包容力的人吧。
「嗯——……能接受一切的人吧?」
「我忍不住就喫了,抱歉啊,沒有等你。」
「等一下寧寧子,怎麼回事?」
看着露出溫柔微笑的她,寧寧子沒能理解她在說什麼,思考停止了一瞬。
寧寧子想了許多。對於真白而言,自己能夠成爲那樣的存在嗎?
「剛纔正好買回來了,所以在貓貓醬去洗澡的時候喫完了喔。」
「差不多該睡了吧。」
「尾巴是性感帶什麼的,真是可愛呢。」
不由自主地漏出聲音,全身都在發軟。
雖然想向她抗議,但對她的迷戀讓寧寧子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真白前輩喫過飯了嗎?」
「真的可以嗎……?」
寧寧子瞬間紅了臉,然而真白的動作卻與言語相反,只是溫柔地梳理着寧寧子的頭髮。
「真、真白前輩,喜歡的人有什麼特點嗎?」
讓喜歡的人聽到自己色情的聲音,寧寧子越來越害羞了。
「啊,尾巴纏上來了。」
而且還是深夜時分,不緊張纔怪。
真白說,她是去超市買完熟食之後,在回家的路上碰見的寧寧子。
她用食指和拇指摩挲着貓耳,寧寧子忍不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怎麼說呢……非常溫柔,長得漂亮,雖然很可愛,但也有帥氣的一面,是最沉着冷靜的人……吧?」
刷過牙之後,真白徑直走向了寧寧子的房間。
「既然說了不想和不喜歡的人做那種事……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爲了朋友的妹妹,她願意做到這個地步。
「不是不願意……」
「真、真白前輩要和我一起睡嗎……?」
「不要使用暴力。不過,可以拿在手上嚇嚇他。雖然話才說到一半,非常抱歉,我們先出去一趟。現在很晚了,真白醬就住下來吧。」
「那個,真的非常感謝。我該送什麼禮物感謝你纔好……」
一動動腿,就和真白的腳貼在了一起,寧寧子羞得滿臉通紅。
「可以嗎?」
「這樣啊…………那要是有了喜歡的人,和那個人交往的話,就取消僞裝的戀人關係吧。」
「我可以摸嗎?」
「誒,那個……」
「晚上偶爾喫個泡麪也不錯呢。」
反覆咀嚼過她的話,最後寧寧子還是隻能困惑地說道。
「不、不可以!」
腰一抽一抽地跳動着,好像要往真白的身上貼一樣。
「唔、呀……」
她勇敢地保護了被暴力的初中男生們圍起來欺負的寧寧子。
寧寧子注入沸水,等待規定的時間之後,把泡麪分到小碗裏。
「不用謝了。總之,這樣就不會再被介紹對象了。要是能早點和喜歡的人兩情相悅就好了呢。」
和喜歡的人躺在同一張牀上,太過害羞的寧寧子又一次長出了貓耳和尾巴。
真白不通過話語,而是用行動表現出的溫柔,讓寧寧子對她的心意又一次膨脹。
「沒事,我就喫碗泡麪吧。」
真白愉快地注視着一跳一跳的貓耳。
「這樣啊……」
不知是不是沒想到寧寧子會這樣回答,真白奇怪地笑了。
寧寧子想起她挺身而出守護自己的身姿。
「嗯喵……啊、啊」
要是眉飛色舞地說出口,好像會被你發現,喜歡的人就是你。
寧寧子眼淚汪汪地連連搖頭,真白一下子把臉湊了過來。
於是寧寧子仔細地斟酌着詞句。
她穿的是寧寧子的家居服,有着和寧寧子同款的柔順劑的香味。
「可以帶棒球棍去嗎?」
他旁邊的姐姐也瞬間爆發出漆黑的氣場。
與真白在沙發上並肩而坐,寧寧子鼓起勇氣向她搭話。
「……嗯」
爲了解開無意識間纏過來的尾巴,真白握住了尾巴根。
他們對家裏最小的寧寧子,都有嚴重的過度保護。
和喜歡的人同牀,寧寧子不覺得自己能睡好。
「那就,以前喜歡過的人。」
如她所說的一樣,寧寧子的尾巴纏上了真白的腿。
如果被真白觸碰的話,寧寧子不知道自己會被快感變成什麼樣。
寧寧子呆呆地注視着她難得一見的笑容。
「嗯……」
和喜歡的人共處一室。
「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我要親你了。」
寧寧子隱瞞了被帶到酒店的事。父親和姐姐無言地站起身來。
煩惱之後,膽小的真白撒了謊。
她的嘴脣近得幾乎要碰到貓耳,挑逗似地輕聲細語。
「麻煩你去拿客人用的被子也不好意思,還是一起睡更好吧?」
那一天,與真白初次相遇的時候。
不用問,肯定是殺向了鈴音的家。
她毫不猶豫地躺上了牀,向不知所措地傻站在原地的寧寧子招了招手。
這時提出這個問題不會顯得不自然吧。寧寧子鼓起勇氣問道,而真白也沒有不情願的樣子。
「體貼我,還有很強的正義感……是非常、非常出色的人。」
「不願意嗎?」
「要喫一口嗎……?」
真白抓住扭扭捏捏的寧寧子,把她拉進了被窩。
自己應該點頭嗎?還是說,要告訴她這個「喜歡的人」就是真白嗎?
「貓貓醬喜歡的人是什麼類型?」
「禮物就不用了。能不能把每週兩次的摸摸,增加到每週三次?」
「寧寧香,我們走。」
「誒……」
雖然真白很少露出笑容,但寧寧子早就知道,她有一顆溫柔的心。
寧寧子完全忘記了,尾巴的根部是很敏感的。
聽到車聲漸漸遠去,寧寧子終於放鬆了下來。
真白溫柔地摸了摸寧寧子的頭,而寧寧子的內心五味雜陳。
真的親過來也可以的——腦子裏淨是這些塗滿慾望的想法。
「不能隨便露出這樣的表情喔。」
因爲不知道寧寧子喜歡的人是誰,她才能隨口說出這種話。
不一會兒,真白就發出了安穩的呼吸聲,把胸口小鹿亂撞的寧寧子丟在了一旁。
寧寧子伸出食指,在真白的嘴脣上輕輕一點。
「……真白前輩」
將碰過她嘴脣的手指,貼在自己的脣上。
她都睡着了,明明直接親上去也可以的。
如果能做個更狡猾的人,人生一定會更輕鬆一些吧。
就算閉上眼睛,這怦怦直跳的心臟也不讓自己睡。這一天,寧寧子一夜無眠。
◇◇◇
被俊男美女的五個人圍在中間,寧寧子把她小小的身子縮成了一團。
連姐姐都滿臉的壞笑,從剛纔起就一直在捉弄她。
而且,他們沒有纏着高冷的真白,而是瞄準了她的戀人——寧寧子。
「是哪邊先告白的?不對不對,交往多久了?」
花憐一邊愉悅地笑着,一邊把塑料瓶當作麥克風,遞到寧寧子面前。
「你們兩個,交往的話就早點說嘛。」
平時還算冷靜的葵也是,不知是不是對戀愛八卦情有獨鍾,話前所未有地多。
寧寧子和真白開始扮演戀人之後,這個消息轉眼間就被姐姐傳開了。他們一放學就跑過來,像新聞記者一樣,連珠炮似地向寧寧子提問。
「親過了嗎?」
「誒——這是我們能問的問題?」
在與上次相同的位置,她吸住之後輕輕一咬。
「我已經累了。先休息一下。」
大家也許是把小兩歲的寧寧子當成孩子看了,都毫不留情地捉弄着她。
雖然應該不會到犯罪的程度,但肯定是做了危險的事情吧?寧寧子向姐姐投出了懷疑的視線。
要跟他們坦白,只有停留在觸碰的親吻嗎?就在不習慣這種氣氛的寧寧子開始語無倫次的時候——
「自己去拿個杯子來。」
寧寧子一點頭,真白就將她壓在了身下。
「爲、爲什麼……」
「誒」
想起睡在一起的那個夜晚,寧寧子的臉又紅了。
◇◇◇
終於被姐姐她們放走了,寧寧子無精打采地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真白把臉湊近,如探囊取物一般奪走了寧寧子的嘴脣。
「沒事的。只是嚇了嚇他而已喔。」
說出來的話也許又會被介紹給貓族的某人,而且,即便是僞裝的也好,能和喜歡的人成爲戀人讓寧寧子很高興。
「戀人之間去了對方的家裏,別人不就會這麼想嗎?」
「姐姐也是這樣嗎?」
「怎麼回事……?」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冰冷,寧寧子不由得閉上了嘴。
「真、真白前輩沒關係嗎……?那個,跟我假裝戀人……真白前輩沒有喜歡的人嗎……」
「貓貓醬……」
雖然直到終點線前都十分膠着,但結局還是一如既往。
對於幾年來始終執着於初戀,從未與人交往的寧寧子而言,要矇混過關簡直難如登天。
爲什麼,真白要咬住寧寧子的脖子呢?
「又輸了……姐姐,再來一盤吧!」
「至今爲止,從今往後……我都不打算跟任何人交往。」
明明我一瞬間就被攪亂了感情。
「可是,那個不是想長出來就……」
「誰知道呢?這孩子每週都會去真白的家裏三次呢。」
「明白嗎?對真心喜歡的人必須不擇手段。一旦出現了把對方搶到手的機會,就得鼓足氣勢給我上,把對方迷得神魂顛倒!」
寧寧子努力地操作着手柄,拼命地追趕屏幕上前方的車。
「真白前輩,纔不是怪物……」
「呀……!」
「……因爲很害羞啊。」
同時,寧寧子想起了那個人的事情。
明明上次留下的吻痕都要消失了。
「上次親一下就長出來了對吧?」
一看到寧寧子長出了貓耳和貓尾,真白的表情就鬆弛下來。這人真就是個貓奴。
「什麼意思啊。」
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呢?
「的確。」
「貓貓醬,在鬧彆扭嗎?」
就算對方是姐姐,寧寧子也無法說出真相。
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寧寧子答應一聲之後,真白探出了頭。
「姐姐真是什麼都敢做呢。」
靜靜地,她用寧寧子無比熟悉的溫柔聲音說出的話,在房間裏沉重地迴盪。
「又不是真的在交往,沒必要那麼害羞。」
「……爲什麼?」
她曾說過同樣的話。
因爲太過緊張,已經記不清自己說過什麼了,但寧寧子還是感到不安,擔心自己有沒有說漏嘴。
「有什麼不好的嘛。說起來,真是太好了呢,寧寧子能和喜歡的人交往。」
「大家啊,都以爲我們每週要做三次H的事情喔。」
「因爲我是怪物。」
真白奇怪地乾笑着。
可愛的終究只是貓耳和貓尾,不是寧寧子。
「只要有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機會,無論是什麼事情都會做。就感覺果然是我的妹妹。」
姐姐明顯話裏有話,她對寧寧子露出了微笑。
「……謝謝」
「寧寧子不要知道比較好。」
「又美麗,又溫柔……想和這樣的真白前輩交往的人,肯定像星星一樣多。真白前輩,真的是非常出色的人……」
「……這話是認真的嗎?」
寧寧子從牀上起身,凝視着鏡子裏隱約可見的吻痕,恍惚間,好像自己成了真白的所有物。
「這個,該說是畫出了一條界線嗎……她不會讓別人踏入最後的一步。高一的時候,我們也擔心過是不是有什麼隱情。所以她會對寧寧子敞開心扉,讓我有點意外。不愧是我的妹妹。」
「啊,那個……」
「怎麼會!」
說着,姐姐自豪地摸了摸寧寧子的頭。
不是貓耳,也不是嘴脣。
親是親過了,但絕不是作爲戀人的親吻。
寧寧子喜歡的賽車遊戲,雖然已經和姐姐對戰過許多次,但至今爲止,贏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姐姐還沒回答,就迅速地奪過杯子,將剩下的冰咖啡一飲而盡。
小時候,姐妹倆都只能喝咖啡歐蕾(注: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現在卻是黑咖啡更合她們的口味。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真白還是一如往常,面不改色地坐在沙發上玩着手機。
就算她喜歡貓貓寧寧子,對寧寧子本人也沒有戀愛感情。
「那個……一下就好,我想摸摸你的耳朵。」
「反正,沒有人會想和我成爲戀人的。」
「說起來,鈴音桑他……」
「……!?」
對寧寧子的心意一無所知的真白,毫無防備地在她的身邊坐下。
突如其來的疼痛嚇得寧寧子身子一縮,真白這才緩緩地起身。
寧寧子知道就算纏着姐姐也沒用,於是她只好放棄,拿起杯子,喝起了速溶的冰咖啡。
她把臉湊向了寧寧子的脖子。
她手忙腳亂,拼命地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說辭,總算是對付了過去。
「姐姐」的背影實在太過高大,所以從小時候起,寧寧子就一直努力地追趕着她。
她究竟想傳達什麼?寧寧子陷入了困惑。
「啊!」
姐姐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放下了手柄。
用寂寞的聲音,把自己稱爲怪物。
「給我一口。」
對真白而言也許是這樣,但是喜歡她的寧寧子當然會害羞了。而且一想到害羞的只有自己,就更難爲情了。
至少,寧寧子就是其中之一。
「軟軟的~~……好可愛」
姐姐輕易地泄露了情報,寧寧子的臉頰漸漸染上緋紅。
不希望她把自己稱爲怪物,寧寧子拼命地訴說着。但真白的眼神依然黯淡無光。
她面無表情地俯視着手足無措的寧寧子,然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
「話又說回來,真是沒想到呢。真白不是給人一種神祕的感覺嘛。」
在喜歡的人面前,講出自己僞造的戀愛設定實在是太羞恥了。
到底要吻過多少次,才能像你一樣平靜呢?
「大家都這麼說喔。嘛,真白就拜託你了。」
寧寧子點了點頭,凝視着變得空空如也的杯子。
姐姐說的是徹頭徹尾的正論,對於戀愛,絕對沒有選擇手段的餘裕。
要再積極一點,再大膽一點。
如果不誘惑真白,就永遠改變不了現在的狀況。
要想改變未來,要想在未來畫下自己的心意,首先必須改變寧寧子自己。
◇◇◇
寧寧子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真白的房間,之後真白撫摸她的手就沒有停過。
原本高冷而成熟的她,臉頰正不像樣地鬆弛着,愛憐地看着寧寧子。
這副樣子太過可愛,寧寧子也被她的笑容治癒了。
「可以拍照嗎?」
「喵——」
「好可愛——……」
寧寧子想告訴她,可愛的是她纔對。可是她現在說不了人話。
除貓族以外的種族都聽不懂貓語。
真白看着手機屏幕,綻開了笑臉。如果不是貓族的話,一定看不到她這樣的表情。
獨佔欲從心中湧上,寧寧子凝視着滿臉幸福的真白。
「差不多了,變回去吧?」
「喵——」
寧寧子獨自前往臥室,變回人類的姿態。
從貓變回人類的時候是全裸。
她一直隱瞞着這件事,孤獨地走到了今天。
她狼狽不堪,聲音開始顫抖。
「!?」
雖然想問,但真的可以問嗎?
「我有買過什麼東西嗎?」
「爲什麼?」
寧寧子害羞得眼淚汪汪,急忙穿上衣服。
壓在她身上的真白絲毫沒有平日裏從容的樣子,她不安地注視着寧寧子。
爲什麼,會被趕出家門,一個人生活在這個家裏?
真白髮出細小的脣音,一次又一次地吸吮着。最後,她的嘴脣滑向寧寧子的脖子。
陶醉地吸着血的真白的吐息,加上她時不時漏出的聲音,讓寧寧子的心怦怦直跳,連痛覺都消失了。
「說起來,「從老家送來的」,真白前輩不是從其他地方來到東京的吧?初中也跟我是同校……」
寧寧子被真白溫柔地推倒在地毯上。
「你、你說什麼……」
「是新的夏服,我一直等着它送到呢。」
一回到客廳,就看見真白的肩膀抽動了一下。
她長長的黑髮也觸碰到肌膚,寧寧子癢得扭動着身子。
「對了,貓貓醬——」
「……那個,真白前輩。」
寧寧子慌忙蹲下,拼命地用T恤遮住自己的身體。
<對真心喜歡的人必須不擇手段。一旦出現了把對方搶到手的機會,就得鼓足氣勢給我上,把對方迷得神魂顛倒!>
腦海裏浮現出的是姐姐的教誨。
「老家那邊送來一些曲奇,想給貓貓醬喫。」
誰都有一兩個不想被人觸及的過去。
她解開寧寧子上衣的三個釦子,吻上了露出的鎖骨。
「放心吧,我幾乎什麼都沒看到。」
真白擦了擦嘴,靜靜地抬起頭。
「被、被看到了……」
說着,真白緩緩地把紙箱放在桌旁。
戀人、朋友等等都可以,雙方的關係沒有特別的限制。性別也不限,只要雙方都在十六歲以上,就可以結爲吸血Partner。
這代表了什麼?
寧寧子抬眼一瞥,看到貼在上面的貨運單上的內容。她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溼潤的眼瞳裏彷彿寄宿着熱意,寧寧子無法移開視線。
因爲喜歡你——雖然想這麼告訴她,但寧寧子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拜……拜託了!」
寧寧子認爲,現在就是運用它的時候。
這樣的話,寧寧子也不用這麼在意了。
寧寧子點點頭,真白變得更加慌亂。她的瞳孔在顫抖。
她驚慌失措地伸出手,想要擋住紙箱,卻被寧寧子抓住了。面對着面露怯意的真白,寧寧子閉上雙眼,擠出勇氣。
剛纔眼神都對上了,肯定已經看光了。
那個瞬間,真白的臉頰好像變紅了。
看起來能被擺在百貨商場的甜品專櫃裏,寧寧子猶豫自己該不該收下。
結果,寧寧子還是隻能與往常一樣,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我真的要吸了。」
「剛纔,真白前輩是想說什麼呢……?」
沒記錯的話,是上次留下吻痕的位置。
既然是同性的裸體,明明可以再平靜一點的。
【品名:血袋】
看樣子冷靜不下來,一定感覺很尷尬吧。
「真白前輩不喫嗎?」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剛纔對不起……」
就像找到了最後一塊拼圖,至今所有令人費解的點終於連成一線。
真白沒有注意到寧寧子的異狀,擺出開朗的表情繼續說着謊。
早知道就不慢悠悠地穿了,寧寧子一邊感到後悔,一邊想着剛纔真白狼狽的樣子。
「一般都會討厭自己被人吸血吧?」
爲什麼,她會被父母稱爲怪物,趕出家門呢?
「誒……」
「只要是真白前輩……我就不討厭。」
居然用「那兩個」來稱呼自己的雙親,寧寧子看向真白的臉。而她沒有要解釋什麼的意思,只是打開了曲奇的罐子,挪到寧寧子面前。
「那兩個也住在東京。」
吸血Partner關係,由吸血鬼個體與專供其吸血的人類締結。
真白不可思議地走向玄關,過了一會兒,她抱回來一個大紙箱。
「……啊」
「……唔、嗯」
爲什麼,真白會說自己是怪物?
「……貓貓醬,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對、對不起!」
雖說是無可奈何的事,但在喜歡的人的臥室裏赤身裸體,還是讓寧寧子羞紅了臉。她換上真白準備好的衣服。
「原來是上次網購的衣服啊。」
即使在此時此刻傳達這份心意,也一定無法打動她的心。
「……那就試試看啊」
就在她拿起內褲,伸入右腳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寧寧子探出身體,緊緊握住真白的手,深深地低下了頭。自己居然能如此主動積極,寧寧子暗自感到驚訝。
爲此,達到一定年齡的人類都被賦予了定期獻血的義務。前些日子,寧寧子纔剛完成過這個義務。
「因、因爲我受了真白前輩很多照顧,所以想、回報些什麼……」
她像是撒嬌一樣咬下,清晰的痛覺向寧寧子襲來。
他們也住在東京,那麼,爲什麼要分開住呢?
想起那個瞬間的感受,寧寧子又要哭出來了。她在真白的對面坐下,中間隔着一張矮桌。
與真白的關係不上不下的寧寧子,真的該問嗎?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房間裏響起了門鈴聲。
「只要是真白前輩,就沒關係。」
開門聲把寧寧子嚇了一跳,她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真白就站在門後。
「嗯……」
感覺血液正汩汩流出。
成爲某個吸血鬼專屬的血液提供者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因此,Partner是與婚姻不同的,另一種特別的關係。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就像魔法少女與寵物之間簽訂的契約(這句是私貨),意味着強烈的羈絆。
前幾天,突然被咬住脖子的事情也——
慌亂的真白用力地關上了門,寧寧子也收起了剛長出來的貓耳和尾巴。
「請讓我做前輩的吸血Partner!」
「那裏,品名那一欄寫着<血袋>。」
在理解一切的瞬間,寧寧子不由得問出了口。剛剛還想矇混過關的真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結爲Partner的兩人可以得到國家豐厚的援助。
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我的血,想吸多少都可以。」
「沒事……」
血袋是由政府提供給吸血鬼的東西。
「給貓貓醬喫比給我喫好吧。」
「喵……嗚,快點把門關上!」
對於以血液爲主食的吸血鬼而言,它是不可或缺的。所以爲了保障吸血鬼的健康,政府會免費分配給提出申請的吸血鬼。
「……真白前輩是吸血鬼嗎?」
「……痛我也不管了。」
雖說是背後,自己身體的曲線已經被真白盡收眼底。
桌子上放着一罐曲奇,包裝散發着高級感。
「……既然貓貓醬都這麼說了,會變成什麼樣我也不管了喔。」
明明只是吸血而已,卻像是被她玩弄了一番,害羞得不得了。
衣服凌亂不堪,連胸罩都露出了一點點,這更加重了寧寧子的羞恥心。
「我明天就去領文件。」
「誒?」
「要締結吸血Partner關係吧?」
「真的可以嗎……」
寧寧子驚訝地問道,而真白又回到了平時逗弄寧寧子的表情,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她的嘴角還殘留着寧寧子的血,顯得格外妖豔。
「……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呢……」
寧寧子也好,真白也罷。
兩人都完全無法預料,今後的關係會如何變化。
即便如此,寧寧子確實打破了停滯不前的現狀。
她用自己的手,抓住了前進的契機。
寧寧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真白舌頭的觸感。
脖子上的血已被她仔細地舔淨,身體正微微發燙。
喜歡的人陶醉地吸着自己的血,而這將成爲她的養料。
她的身體裏有自己的一部分。沒有比這更光榮、更令人興奮的事吧。
寧寧子的心裏充滿了強烈的幸福感。
◇◇◇
大號的行李箱裏裝着寧寧子的護膚品、內衣,還有許多香水和衣服。
一直以來,寧寧子都沒有自信,因爲在意自己的外表而窩在家裏。而現在,她拖着行李箱,爲即將開始的同居生活雀躍不已。
「姐姐和爸爸說了一樣的話喔。」
看到過度保護的姐姐露出不捨的笑容,寧寧子緊緊地擁抱了她。
他們的主食只有血液,不攝取就無法維持生存。
雖然吸血鬼具有與人類相同的味覺,但一般的食物不能爲他們提供營養。
「如果吵架了,隨時都可以回來。」
說完,父親就把視線移回了報紙。
冬天的衣服沒有放進去,所以季節更替的時候還得回來拿。
姐姐說,在學校裏,大家都是一起啃麪包或喫便當,從未見過真白喝血袋的樣子。
約好會經常聯繫之後,寧寧子離開了熟悉的家。
「爸爸他很寂寞喔。他想不到寧寧子會比我先離開家吧。」
合同上也寫着,原則上Partner要住在一起,以保障吸血鬼的健康飲食。
在玄關穿鞋子的時候,寧寧香來了。
「姐姐也不知道啊。」
「如果感到寂寞了,隨時都可以回來。」
寧寧子和真白順利地締結了吸血Partner關係,今後,寧寧子就要作爲Partner和她一起住了。
一想到那個人正在家裏等待自己,腳步就格外輕快。
週六清晨,寧寧子對在客廳裏看着報紙的父親說道。
「沒想到,真白居然是吸血鬼啊。」
「當然啦。我也好,葵也好……花憐也是,沒有一個人知道。明明都在一起三年了。」
「因爲可愛的妹妹不在了很寂寞嘛!……吶,真的要去嗎?」
「那我就出發了。」
雖說兩個地方都在同一個車站附近,但從今以後就要分開生活了,還是必須道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