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通往未來的軌跡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 · 月見秋水 · 2.4萬 字
「第九屆!女子樂團的服裝要怎麼穿最性感大賽開幕~!」
「好欸~!拍手拍手!」
「什麼?又要辦這種大賽?是不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在介入呀?」
校慶的腳步聲終於接近到眼前的某一天放學後。
說來說去依然持續在練習的樂團演奏到最近也有了個樣子,又多虧冬子跑去學生會執行部下跪請求,讓我們確定可以在校慶舞臺上表演了。
就在這樣的時候,因爲我的一句「服裝要怎麼辦?」結果開始了這場主題無比誇張的猥褻之談了。
「渚學姐,請問這是學姐們日常聊天的話題之一嗎?」
身爲樂團團長的伊芙用相當困惑的表情對我如此詢問。
要說起來我也很困惑。而且要是這種內容成爲日常聊天的話題之一還得了?呃,雖然也有聊過很類似的話題啦!
「對不起喔,伊芙。那兩個人腦袋有點不正常。」
「這種好像在說自己是正常人的講法雖然讓人在意……不過,好吧。」
「順便問一下,伊芙希望穿什麼樣的服裝?那兩個笨蛋就放着別管了,如果妳能提出什麼點子我會很高興。」
「我想想喔。那我提議穿全身橡膠緊身衣。」
「糟透了!竟然連學妹都跟着學壞,用嗜好這麼特殊的服裝參賽!」
「那種甚至把臉部都包起來的類型超棒超猥褻的呢。感覺像是某種無機質的異形出現在日常情景一樣,在雙重意義上叫人興奮呀……學姐不覺得嗎?一定很興奮的!」
「從認識到今天居然是這種時候表現得最亢奮,真是太糟糕了……我堅決反對!」
順道一提,聽到伊芙這項提議後的王子大人系笨蛋立刻「好深奧……」地點點頭,辣妹系笨蛋則是「激烈同意!」地小聲呢喃。妳們三個都給我下地獄去啦!
「我要提議最經典的泳裝!畢竟咱們在同學之間被稱作『Summers』嘛。如果把吉他和貝斯的揹帶穿過胸前的深溝,絕對可以讓男生們盯得目不轉睛呀!」
「嗯,同時也絕對會被校慶執行委員會跟學務處的老師盯上好嗎!」
「我雖然有點猶豫,不過就提議浴衣吧。當然底下嚴禁穿內衣褲。這樣一來也能享受到合法暴露的快感……超色的……」
「我猜那張相片應該是色凪學姐準備把男朋友叫到自己家之前拍攝的吧。在男友來之前換上決勝內衣什麼的,簡直就是抱足了打算要在高中畢業前先在別的意義上畢業嘛。」
「……呃?再怎麼說都有點太過荒唐了,我沒辦法相信呀。」
「真叫人興奮呢。不曉得渚學姐的置物櫃中究竟裝了些什麼?」
「咦?這是什麼?」
旁邊的書頁上,還貼有我穿着制服打扮用手遮住眼睛部分的自拍相片。
午休時間。我們聚集在學校餐廳喫着午餐,並討論日記的對策。
被我看穿計劃的冬子與春瑠當場感到不甘心似地扭曲表情。果然不出我所料!
於是我們一度返回教室,把日記簿放進置物櫃中並上了鎖。
聽春瑠這麼形容確實沒錯,這東西與其說是書籍或筆記本,外觀更像是日記簿。
冬子、春瑠與伊芙都暢所欲言地發表着看法。這是在欺凌我嗎?
我絕對要在校慶之前把這本讓人不舒服的日記簿背後的真面目給揪出來……!
「從昨天的內容推測起來,她應該是比小凪還要色的小凪,所以就叫色凪吧!然後這邊的渚叫純凪,或者叫處女渚!」
「我、我不吭聲就一句接一句的……!妳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樣的女生了!上次就說過,我只是個平均正常的青春期少女好嗎!」
「拜託妳不要一邊流淚一邊展露自己的慾望,又同時對我說教好嗎!伊芙救救我!」
「嗚……我居然會被春瑠講得無從辯駁……!冬、冬子~!」
「呃不,這又不是什麼性感照片之類的!這羣笨蛋們完全沒有要擁護我的意思嗎!」
「……單純的跟蹤狂應該沒辦法拍到這樣的相片,所以這項可能性被排除了。」
「啊,抱歉,剛纔在討論的是服裝的事情呢。那我覺得婚紗也不錯喔。畢竟我還沒穿過,要是看到我的婚紗打扮,那傢伙肯定也……唔唔!」
唔唔唔……大家都不相信我!既然這樣,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春瑠與冬子注意到我的狀況,一起從旁邊探頭看過來。
「我決定了。我要把解開這個『謎團』設爲今後人生的最重要任務。」
翻開一看,裏頭的書頁卻是一片空白。取而代之地,夾了一張相片。
「爲什麼呢?難道里面放了什麼跟男生偷來的直笛之類的?嗯嗯?」
「嗯~……那樣也是可以啦,不過要是這日記真的會自己更新內容,就放在誰都不會看到的場所比較公平吧?像是教室的置物櫃之類的。」
『今天跟男朋友過夜約會。爲了讓他稱讚我可愛,我特別準備了決勝內衣。無論什麼時候,我都願意爲他做任何事情喔!嘿嘿!』
「冬子、春瑠,我們可以去一趟教職員室嗎?我要把這本日記簿的事情──」
對於我的反駁,那三人卻都「沒這種事。」地異口同聲表示否定。
「學妹不曉得……」
「我也不知道……」
「異、異世界人?什麼意思呀?」
還是老樣子很悲哀的情報收集方法姑且不談。
「像是那種常有的都市傳說嗎?例如穿梭時空過來的異世界人現身於網路留言板,留下了宛如預言般的發言……之類的?」
「那不然小凪來想服裝嘛!妳明明就是樂團成員裏最悶騷的說!」
「小凪,那是什麼?日記簿?」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我明明有乖乖循着話題在發言的,卻不知爲何被冬子和春瑠用好嚇人的表情捂住嘴巴了。看來我有點講太多了?
「畢竟我們正處青春期,我不會多說什麼的。只希望學姐能小心別被男友報復散播照片喔。」
「我也好想知道更多關於渚學姐的事情,請讓我知道妳的腦袋有多黃吧。」
「妳明明只要跟我講一聲,我隨時都會幫妳發泄慾望的說……!要多少錢我也會給妳啊!爲什麼要這樣賤賣自己!今晚到我房間來吧!」
「不、不對!我纔不會拍這種相片,況且我根本沒有什麼男朋友呀!又不是什麼慾求不滿!相信我呀!這種絕對是合成相片!」
「呃不,就算是女生我也不會讓人看櫃子裏面喔!」
「妳們又想靠挑釁讓我脫口講出什麼很不妙的發言對吧?今天有可愛的學妹在場,我絕對不會再犯那種錯誤!」
雖然事到如今區區跟蹤狂的程度也不會讓我害怕了,但終究還是讓人不太舒服的事情。
「渚帶回家如何?或者要寄放在我或春瑠這裏也可以。」
鞋櫃裏裝了一個像小包裹的東西。要說是禮物包裝也未免過於樸素。
竟然敢威脅到夏凪渚的尊嚴與高中生活,怎麼想都是史上最糟糕的謎團。
「妳腦中是在開煙火大會嗎?乾脆連同妄想一起爆炸算了。」
例如把日記簿提交給老師們,請校方加強校內巡邏之類的。
我回過神才發現,她們三個人不知不覺間都縮在音樂教室的角落,不知爲何用畏怯的眼神看着我。
雖然我不曉得男生的狀況如何,但女生的置物櫃由於會放各種東西(例如少女的祕密,或是體育課後的保養用品)所以很多學生都會上鎖。
「我不知道欸……」
「我不曉得。裏面究竟寫了什麼呢?」
「我的……相片?而且還是用底片拍的相片。什麼時候照的呢?」
相片中照到的是我在教室中上課時的側臉。相片右下角的日期被塗掉了。
伊芙指向我手上的日記簿。
「好,就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那個異世界人還是跟蹤狂有什麼能耐吧!」
就在我爲了拿出室外鞋而打開鞋櫃的時候……
「渚的頭髮很長,所以應該是前一陣子照的。」
後來我們結束樂團團練,準備離校。
「渚B叫起來好難懂。改別的稱呼吧。」
如此一來別說是男子勿近了,任何人都不會打開。
「就這麼辦吧?咱們也會進行監視,就一起去放吧!」
「我就把她拖到這邊的世界來,好好說教一頓!然後……要、要她老實招供究竟是跟誰在交往,根據對象我還要再罵一頓!所以說大家,願意幫我的忙吧!? 」
不知何時從二年級的鞋櫃已經換好鞋子的伊芙走了過來。
就像那種社羣網站上稍微比較猥褻的帳號相簿中,絕對至少有一張的相片。
「好,既然這樣就來試試看吧。看看這究竟是跟蹤狂在搞鬼,還是都市傳說!我認爲應該是後者!然後呢?這日記要怎麼處理?」
「……這一頁,昨天應該什麼都沒寫纔對。可是──」
假如這東西真的是會伴隨那類超自然現象的道具……可是呀……
「根據我偷偷追蹤同學們社羣網站帳號所獲得的情報顯示,這件事似乎在神祕學社成爲了傳聞喔。據說有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來到我們的世界並留下痕跡。」
「嗯,看起來應該沒有被誰惡作劇過的痕跡。」
如今休想再用那種陷阱騙我!
唔唔唔……!既然這樣就讓我向妳們證明──不對,這樣不行!
然後到了隔天。我和那三人一起打開教室的置物櫃。
要是萬一這個謎團真的是另一個世界的我製造出來的──
「嗯~或許有點類似吧。然後那本日記據說就是未來人的遺物喔。」
於是我撕開外包裝一看,裏面是一本像書的東西。
然後我要過我自己決定出來的最棒最歡樂的青春!
「那本日記中會記錄下另一個世界的渚學姐所體驗過的日常生活,然後對這個世界的渚學姐造成影響的樣子。或許可以說是兩個世界之間的交換日記吧。」
「妳想法也太小學男生了吧?」
「對啊對啊。跟渚比起來,我們想到的服裝都是小貨色而已。反正妳一定會妄想出讓我們都嚇傻的東西對吧?」
「要說起來,妳們都太單純地依賴性感服裝了。仔細想想看喔!現實中的校慶或在校園中能夠遇上的幸運色狼事件都是更純樸一點的吧?例如說那個,在玄關鞋櫃要換鞋子的時候把腳抬起來,結果不小心從裙子底下露出一點小褲褲之類的。對男生們來說,像這樣小小的幸福才反而比較容易留下強烈的印象呀。然後反觀我們女生,雖然會因爲偶然讓喜歡的男生看見自己內褲而感到動搖,一整天都在憂鬱的心情中度過。可是回家後躺在牀上就會忍不住回想,今天穿的內褲是讓人看到也沒關係的款式嗎?既然要讓他看到,是不是穿可愛一點的比較好呢……之類的。或是爲了讓他感到興奮,早知道就穿比較大膽的決勝內褲好了……之類的。然後從被窩中爬出來脫下睡衣,爲了進行確認而沒多想什麼地讓自己變成只穿內衣褲的打扮,可是又忽然感到害羞起來。想說乾脆直接去問他到底喜歡哪種內褲好了,但自己終究只是站在暗戀的立場而已。要是真的做出那種事情肯定會被當成變態女生,所以到頭來還是隻能胡思亂想地上牀睡覺。內心期望對方好歹在夢中可以更強硬地、積極地對我展開攻勢就好了。可是膽小的他至今依然跟我保持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搞不好直到畢業一輩子都是這樣……明明想要兩個人一起度過稍微再酸甜一點的青春,可是那傢伙竟然就連校慶將至的這段時期也完全不來學校!明明我還抱着跟他一起逛校慶攤位的打算的說!然後每次我去找他見面就是隻會跟我講其他女孩的事情!啊啊受不了!我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 我說,妳們大家怎麼想!? 」
「說起來,既然是異世界的我……渚B經驗過的事情會被記錄下來,妳們不覺得只要做好對策就行了嗎?」
「不,不用了!No continue!小凪,請妳冷靜下來!」
「服、服裝的事情就討論到這邊吧!我口渴了,去一下自動販賣機喔!」
「妳們都不知道喔~那我可以再稍微講一下嗎?」
「不不不,這可是異世界人搞的鬼喔,渚學姐。」
翻開日記的第一頁,連同昨天的日期寫着這樣的內容:
由於用的不是掛鎖而是圓柱鎖,除非遭到破壞否則應該不會被打開纔對。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凪吧?跟昨天那張一樣是長髮時期的小凪,而且緞帶也很像。再說,這是用底片拍的相片,沒那麼容易合成吧?」
除了在這兩人面前自是不用說,我在別的地方也是被人一再捉弄,也被講過各種性騷擾發言,讓我成長爲大人了。
日記簿與櫃子裏的東西都平安無事。那麼內文部分又如何呢?
她們三個雖然臉上都露出有點苦澀的表情(爲什麼?),但最終都點頭答應我了。
面對持續提出否定意見的我,三個笨蛋(這次連伊芙也要算進去)都噘起嘴巴。那表情讓人看了就火大,拜託妳們不要這樣好嗎~?
「最後那部分,怎麼聽起來好像是很有現實感的牢騷話……啊,沒事。什麼都沒有。服裝還是穿制服就好了吧。哈、哈哈哈。」
「這是什麼?完全搞不懂意思,而且讓人有點發毛,感覺就像跟蹤狂一樣。像這種事情是要找班導商量嗎?」
她們是怎麼了?雖然我確實講得有點冗長就是了。
只是從眼前的表面世界稍微把腳踏進內側,至今構築起來的常識與概念就會一口氣被推翻的事情可說是多到數不清。
看到我這張相片的另外三個人,都露出彷彿察覺什麼似地將眼神挪過來。呃不,妳們等等好嗎?
「吵死了!妳們明明大家都沒有經驗,少在那邊講我!話說……妳、妳們三個,實際上如何?過完一段暑假,難道其實有經驗了?」
我確認坐在周圍的男學生們都離席之後,放低嗓音如此詢問其他三人。
春夏冬(無秋)三人組縱然平常會講講黃色笑話,但其實幾乎不曾討論過太深入的話題。畢竟我們雖然會聊些以妄想爲主體的戀愛話題,但誰都沒有男朋友……
「我可是經驗超級豐富的呦。講出來可能會讓學姐們都昏倒呢。」
「咦!騙人……我還以爲伊芙對男生沒興趣的說。」
「不不不,我超有興趣的呀。雖然很想把我的偉業講出來給學姐們聽聽,但無奈我喪失記憶了。恐怕以前的我是跟見到的每個男生都有搞過關係呢。我也不確定就是了。」
「拜託妳不要利用自己的記憶喪失開這種玩笑好嗎?冬子跟春瑠呢?」
聽我這麼一問,她們兩個忽然轉頭互看,還把臉靠近不知在說些什麼。
「妳們不要跟我說其實妳們兩個互相就是情人之類的喔?」
「哈哈哈,很可惜不是那樣的啦。只是進入暑假後,我跟春瑠有兩個人一起去過海邊。」
「沒約我!妳們居然沒有約我!」
「因爲小凪那時候說什麼靠朋友的關係跑去搭豪華郵輪了呀。」
「啊嗚!」
「而且明明約我們一起去買了泳裝,沒想到居然自己一個人跑去旅行,這女的也太狡猾了。」
「啊嗚嗚……!」
關於這點我是很抱歉啦!其實那時候我也很想帶妳們兩個一起去呀!
可是當時我受邀的理由實在太特殊,所以像「我可以帶學校的朋友一起去嗎?」這種話我也講不出口嘛。
「就是因爲小凪還把船上的游泳池,還有看起來超好喫的晚餐相片傳過來,所以咱們也決定兩個人去海邊了呀。結果就在那裏……欸嘿嘿。」
「哦~妳說那個。那確實是相當珍貴的經驗。啊哈哈。」
那兩人都紅起臉頰,共享着只屬於兩人的回憶。那是什麼,太不公平了!
「嗚嗚……我、我會努力的。總之我先回去囉!那就明天見啦!」
「妳絕對沒有在誇獎對不對!? 」
「……世界最強的女人,之類的。」
「但是歷老師的家裏或包包裏應該就沒辦法隨便出手了。請問可以拜託老師嗎?」
假若把對日記簿動手腳的人姑且稱作犯人,對方如果知道這日記簿是放在我們四個人的書包或置物櫃中,犯人應該就能透過某種手段把日記簿偷出來,更新內容後又重新放回去。
關於心靈現象或超自然現象之類的東西,或許一個人隨着理解越多世界的構造,興趣就會變得越薄弱纔對。
「總覺得,各位學姐們的關係真是美妙呢。」
「等一下、等一下?夏凪同學,請問妳們這是在幹什麼呢?」
假如在喪失記憶的不安之中,我們春夏冬(無秋)三人組能夠成爲這學妹的一種心靈救贖……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老師就幫忙保管一個晚上吧。」
光是想像到那樣卑劣的男人們在玩弄我的朋友,就讓我覺得悲傷不已。
「噫~!? 請、請不要這樣呀!老師只是前幾天回家路上偶然在便利商店門前小酌一下,然後忘了把垃圾丟掉而已嘛!」
尤其是今年夏天,我離開她們身邊太多時間了。
雖然樂團演奏的完成度逐漸提升了,但伊芙終究還是沒回想起當初是基於什麼理由創作了那首曲子。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不要害我白擔心呀!雖然說……我沒有跟妳們兩個一起玩確實是不對……但我希望妳們兩人一直都過得很健全呀。」
那個包包的主人──歷老師一臉困惑地出聲制止了。
我忍不住從座位站起來,對着那兩人如此大叫。因爲……
「彼此可以盡情互相貶低對方,互扯對方後腿,開着重度的性騷擾玩笑炒熱氣氛的三人組。要是其中有誰交了男朋友,感覺剩下兩人搞不好會挾怨報復似地殺氣騰騰感,真令人憧憬呢。」
「不過我能明白各位彼此真的是知心好友,所以說羨慕是真的喔。假如我正在尋找的對象……也是像這樣的人就好了。」
「原來如此。那麼只要我們之中的誰好好攜帶保管,日記內容就不會擅自被添加了。順便也可以達到跟蹤狂對策的效果。」
「呃不,那種表現方式感覺有點討厭呀……」
面對害羞得面紅耳赤的歷老師,我們稍微說明了一下日記簿的事情。
春瑠毫不留情地繼續翻着包包內部,讓歷老師當場發出尖叫:
「不用擔心,我們事到如今也不會輕易分開的。啊,不過女大學生姐姐幫我塗防曬油的時候真的超舒服的,而且我們還有交換聯絡方式就是了。」
「所以只要託付給會好好幫忙管理的人,就是最佳的防範手段了是吧!」
「小凪~!喜歡!今後讓咱們徹底互相依存吧!」
既然是難得的校慶,而且是最初也是最後的舞臺表演──
放學後的保健室中,我們爲了尋找這次絕對沒有人能夠出手的場所,思考了幾項對策。不過……
我朝冬子與春瑠看了一下,於是她們兩人也一起從左右兩邊抱住伊芙。
「咱們當時在海灘上休息,結果就被兩個大學生搭話了。趁着咱們感到動搖的時候,那兩人就把咱們夾在中間,坐到咱們的兩邊。」
「不、不可以!妳、妳、妳們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卸下心防!那絕對是不可以做的事情呀!」
「我說我說!小歷老師覺得異世界的自己可能會在做什麼呢?」
雖然姑且有伊芙錄在試唱音源內的英語歌詞,但那充其量只是把臨時想到的單字與詞彙排列組合而已,據說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但深入追問感覺也很不識趣,就適可而止吧。
「伊芙也可以更依賴我們呦!畢竟我們都是三年級的學姐……更何況,我們都很喜歡妳呀!」
「對不起喔,小凪。因爲咱們……實在忍耐不下去了。」
即便如此,伊芙還是──
然後這項嘗試實際上還有另一個理由。只是現在還不用去想沒關係。
關於伊芙正在尋找的對象,我們至今依然半點進展都沒有。
被春瑠如此一問,歷老師馬上「嗯~」地呻吟思考起來。
「嗯,冬子今後要是敢跟那些女大學生們搞幽會,我們就絕交囉。」
「我們是有這麼想過啦,但假如是有什麼人私底下偷偷在對這日記簿動手腳,我覺得還是不要由我們拿着比較好。」
「總之就是這樣,請問可以拜託老師保管這本日記簿嗎?」
「而且還很親密地搭我們的肩膀,把手放到鎖骨附近。那視線怎麼看都是在注意我們的胸部跟腰部,還故意把臉貼近一點跟我們講話……」
就是類似那種的東西啦──歷老師說着,結束這個話題。
伊芙忽然語氣強烈地表示否定,並繼續說道:
要是當時我有跟她們兩人在一起,就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說……!
伊芙還是很享受於和我們一同度過的時間。
「那是沒有問題啦,不過夏凪同學妳們拿着不是比較確實嗎?」
「哦哦、沒事沒事!老師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喔?那是老師小時候懷抱過的誇大妄想而已。各位同學應該多少也有立志過要在社團活動或課業上成爲第一名之類的吧?」
「那麼我今天就先回去囉。反正今天班上也沒有要準備校慶,樂團方面我會回去把音源聽熟的。」
「學姐們!請問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呀!」
「別看學妹我這樣,我其實是很怕寂寞的,希望可以和各位學姐們有更多時間在一起,希望可以和各位一起享受更多青春。所以再稍微持續一段時間吧……就算稍微繞一點遠路,也是沒關係的。」
雖然在學校有補修的時候會一如往常地三個人在一起,但除此之外的日子我有太多事要忙,而且過得很脫離現實。
「請您什麼都不要多問,幫忙保管一下這本日記吧,歷老師。」
用上左右雙手,一如其名的加倍殺。Double Kill。
打不開的社團室也好,椿森同學那件事也好,都完全沒有扯上關係。
關於這本日記簿也是,雖然確實充滿謎團,但也沒有繼續扯上關係的必要。
由於我擔任樂團的主唱,結果就連做詞的工作都被交給我負責了。但其實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呵呵!學姐們,請問妳們是笨蛋嗎?不過,真的謝謝各位。」
「會把異世界的自己體驗過的事情記錄下來的神祕日記簿,是嗎?感覺很有趣呢。」
「啊哈哈,那種事我絕對不做。」
「……對於這本日記簿的調查,我看還是中斷吧。反正這種東西八成只是設計精妙的惡作劇而已,放着別理會就好了。現在更重要的是找回伊芙的記憶──」
「束縛心會不會太重了一點!? 那、那不然渚來幫我的背部塗防曬油嘛……」
「那不可以。」
「呃不,至少跟老師說明一下理由好嗎?要保管日記是沒什麼問題啦……」
「嗚哇~……小歷老師,包包裏面居然有空酒罐沒丟!甚至還有配酒的小肉條殘渣!一堆小零錢散落在包包裏,未免也太有真實感了,好討厭喔……」
「渚學姐,請問妳是有什麼事要辦嗎?」
「我懂了,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們繼續來面對這個『謎團』囉。但是!」
「要做就要做出一首好歌嘛。我會加油的!」
我們如此對話的同時,將那本日記簿準備放進一個包包中。然而……
關於那個只要等這個謎團的輪廓稍微清楚一點之後再進行確認就可以了。
「放在這裏恐怕就沒問題了。畢竟不是學生們可以隨便進來的地方。」
我站到坐在椅子上的伊芙背後,將她全身包覆似地擁抱她的身體。
或者說,是我很重要的人、夥伴、朋友。
「看我加倍殺了妳們!」
「如果~~妳們是真的遇上喜歡的對象,要做那種事情是沒關係……可是,妳們不可以那麼輕易就讓人觸碰身體呀……!居然抱着遊戲心態,找女高中生下手……!」
「請問歷老師會相信這東西嗎?」
把說明完全聽完後,歷老師深感興趣地把日記簿拿起來。
雖然現在的季節要四個女孩子抱在一起還嫌有點悶熱,不過……
正當春夏冬(無秋)三人組老樣子嬉鬧時,伊芙忽然露出有一點寂寞的表情。
要用確切的話語形容我和那女孩之間的關係是很難的一件事,不過關於這點我想就等那女孩清醒過來,我們再好好聊聊,重修舊好之後再去決定吧。
見到她笑得如此開心,這股悶熱其實也感覺頗舒適的。
真沒想到我最喜歡的老師居然會獨自一人散發着哀愁的氛圍,坐在便利商店門前孤單喝酒……
「嗯,完全就是爲了那種目的接近咱們的。不過咱們那時候也閒着沒事,就這樣到那大學生在海灘上搭的帳篷去玩了。然後把身上的泳衣──」
我朝着那兩人的頭頂狠狠揮落手刀。
「我明白了。只是距離校慶沒多少時間了,歌詞方面也請拜託囉。」
「畢竟我們也感覺像是被渚拋棄了,有點難過嘛。」
從我當上《代理偵探》,到繼承《名偵探》之前……我們三個人總是待在一起。正因爲如此,我讓她們兩人都感到寂寞了。事到如今我才注意到這點。
「對不起喔,小凪。稍微壞心眼了一下。」
原來如此。就算解謎本身和自己的記憶毫無關係──
然而就算是像歷老師這樣成熟的大人也會對這種事情感到興奮,讓人莫名覺得開心呢。
「關於老師的包包就別管那麼多了!請問妳們究竟有什麼事情呀!? 」
然而我莫名有種感覺,老師那句話應該不是指這類的東西纔對。
「嗯,我們那時候……耐不住夏天的陽光,所以就跟跑來搭話的女大學生姐姐們借防曬乳來擦了。畢竟是臨時起意跑去海邊,結果我們準備得不充分啊!啊哈哈!」
「呵呵呵,夏凪同學,妳覺得很意外嗎?老師我也算是個浪漫主義者,覺得就算有這種事情應該也不奇怪喔。畢竟這世界上不可思議的事情意外地很多呢。」
「嗯,我要去稍微探個病。畢竟對方曾經非常照顧我。」
如此亢奮追問的,是伊芙。她剛纔也斷言自己對男生超有興趣,說不定其實是我們這幾個之中最悶騷的一個。
「……嗯,沒關係。現在我們難得也多了一位可愛的學妹,接下來要更常在一起喔。我也會把兩人擺在優先的。」
就在我如此說着,把手伸向放在桌子角落的那本日記簿時……
因此對我來說,這兩人象徵着寶貴的日常。無論何時回來都能如同既往地開心,如同既往地喜歡……無可取代的容身之處。
「說起來,我覺得我們錯就錯在把日記簿放在我的置物櫃。像這種附鑰匙鎖的置物櫃其實只要有那個意思,靠解鎖就能輕易打開了。」
聽到這句話,我們都忍不住當場疑惑歪頭,於是歷老師慌慌張張地繼續表示:
離開保健室後,我便出發前往醫院。
想必今天《他》依然陪伴在睡美人身邊吧。不過,我不會特別嫉妒的。
因爲我知道當我同樣陷入沉睡的那段期間,他也一直都陪伴在我身邊。
「不過,我絕~對不把樂團的事情告訴他就是了!」
就等畢業典禮之後我再把這件事告訴他,讓他羨慕一下我徹底享受過青春的事情。
這可是你不陪我一起逛校慶的處罰喔~呵呵!
然後到了隔天早上。我們四個人來到保健室向歷老師拿回了日記簿。
「昨天老師下班後就直接回家,把日記好好保管在家中了。當然,從夏凪同學們把它交給我之後我一次都沒翻開來看過喔。」
歷老師從包包中拿出日記簿,遞交到我手上。
「好啦,就讓我們來看看今天的渚……不對,色凪過了怎麼樣的一天呢?」
「我的預測可能是事後照片吧!好想看看跟男朋友恩愛過一晚之後的小凪呢!」
「渚學姐的普普通通身材,真是期待脫掉之後會是怎樣的感覺呢。嗚嘿嘿~」
纔不是普普通通好嗎?別看這樣,我可是比平均尺寸來得大喔?
只不過因爲身邊的朋友一個豐滿一個苗條,兩人都是在各自的方面最強的存在,所以我纔會相形見絀而已。
順道一提,伊芙也算是頗有點料的。說不定脫掉之後跟我的體型很像呢。不過更重要的是!
「纔不會出現那個剛剛好的相片好嗎?這羣蠢蛋。八成只是在撫摸小貓咪的可愛的我而已。」
「原來如此!看看摸小貓的我多可愛!之類的相片是吧。」
「春瑠,拜託妳不要把主語跟謂語對調,把好朋友描述成一個心機女好嗎?」
「呃不,我覺得光是把自己說成『可愛的我』就已經感覺半斤八兩了吧?」
「拜託妳不要一秒鐘就把好朋友駁倒好嗎?小心我哭給妳看喔?」
「沒關係,反正現在就要來看個清楚了。」
「要不要我把那小小件的泳衣塞進妳這張大嘴巴里面?明明妳自己當初也買了一件超級危險的泳衣呀……」
「……伊芙,妳從平常就在穿這麼可愛的內衣嗎?」
「又來?是沒關係啦。反正明明沒有酬勞可領卻要陪女高中生玩些無聊的遊戲也是身爲教師的工作範圍嘛。」
伊芙雖然在上學途中沒有見到面,不過我想應該也會做出類似的反應吧。
好啦,那麼下一個對策該怎麼辦?我姑且是有想到一個啦。
「那些相片都是僞造出來的。之所以會刻意使用膠捲相紙,就是爲了否定合成……營造出真實感,不過手法上其實極爲簡單。冬子,日記簿裏的那三張相片,可以幫我拿出來嗎?」
「歷老師,請問可以稍微提供一點協助嗎?」
後來我們就這樣來到了歷老師也在的保健室。
「是呀,優秀如我,從平常就有設想到類似這樣的事態,所以總是穿着色色的內衣呢。這內衣設計上釦子在前方,也可以打開來喔?我希望生兩個小孩子。」
「不需要引用妳的腦內百科全書啦!而且才短短一行就在搞外遇了!」
「拜拜囉,另一個我。」
伊芙用充滿期待的眼神如此向我詢問。
「不記得──妳以爲只要這樣講就什麼都可以被原諒了嗎?明明那樣激情抱過我的夜晚,居然只想當成一時鬼迷心竅就打發掉。真是太低級囉。」
於是冬子從我剛纔在鞋櫃處交給她保管的日記簿中拿出相片。
而且兩個人還莫名其妙臉上帶着汗水。
我沒時間再去管這種意義不明的謎團了。
「請問──那是什麼意思呢?明明有『色凪學姐的相片』這項無可動搖的事實呀?」
「假如只看這張相片,或許會被其中巧妙的手法給矇騙。然而真正的重點在於,無論這張相片或是第二張事後照,人物的臉部都被遮掩起來了。」
接着向臉頰泛紅(爲什麼?)的伊芙說聲「失禮」後,掀起她的水手服上衣,確認底下那對嚴禁男生觀看的雙峯。
我從書包中拿出日記簿,丟進空水桶中。
就這樣,一如我所宣告,我們接着要埋頭於準備校慶活動以及樂團練習。
「渚學姐,既然說是解決篇,代表謎團已經被解開了嗎?」
我的腦中極爲冷靜,既不感到恐懼也沒有困惑。
這裏和我們平常使用的教室大樓可以直通,不時可以看見有回收業者在這地方工作。
不知爲何穿着泳衣坐在牀上嬌羞掩面的我,以及恐怕沒有穿衣服的冬子用被子遮掩着身體,坐在一旁抱着我肩膀的相片。
畢竟這個『謎團』已經被我解開了。
「噁死了!單純就是噁心死了!不要在文章用什麼『啾!』呀!這種用法就算是翻遍我的腦內辭典也找不出來啦!」
「妳說得對,春瑠。正因爲如此,所以容易上當。畢竟我們三個人……春夏冬(無秋)三人組之中沒有身材相近的女生。然而,今天換成『四個人』狀況就不一樣了。」
現在問題就在於其中的兩張相片。首先第一張,色凪的自拍照。
接着拿出來的,是我從百元商店買來的打火機填充油以及火柴。
「……果然又出現了呢,渚。」
我和冬子兩個人在牀上香汗淋漓的經驗,至少對於「這邊世界的我」來說是完全沒有。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嘛!
「我也反對!搞不好色凪還有跟小冬分手然後跟我交往的未來呀!也給人家一個甜美的時光嘛~!讓小凪做色色的事情呀~!」
「對吧?那意思就是說,這個事後女孩毫無疑問就是小凪了。畢竟如果是我絕對穿不下這麼小件的泳衣嘛。啊哈哈!」
「那當然。不過話說在最前頭,這本日記並非來自什麼別的世界。」
「……冬子,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把話題硬是拉回來,並翻開手上的日記簿。
嗯,是我自己太蠢了,居然還想徵求大家的意見。所以說,我要發揮議長特權否決所有意見。
不知不覺間,距離校慶也剩下不到一個禮拜了。這是對我來說的第一次校慶,應當要成爲非常重要的一天才對。
「妳不要承認得那麼幹脆,也稍微辯解一下吧!我、我可不記得有跟妳一起睡過呀!」
在歷老師的帶路下,我們來到學校的垃圾回收場。
翻開書頁確認一下內容,直到前一次爲止的微色情自拍照以及我和冬子的事後相片都好端端地保留了下來。
「換言之,這位在冬子學姐旁邊的女生毫無疑問就是渚學姐沒錯了吧?多虧這套泳衣,讓這張相片是來自異世界的可能性變得更高了呢。」
歷老師爲我準備了原本放在垃圾回收場的兩個鐵水桶公物。
「……請恕我說句話,渚學姐。妳明明也沒見過我的身體,應該無法如此斷定吧?」
我把伊芙推倒在保健室的牀上,並拉上布簾。
「所謂『啾!』乃系夏凪渚對於白濱冬子使用的最高級愛情表現方式。例句有『妳今天也很可愛呦,春瑠,啾!』等等。」
「大家也可以跟着我來一趟嗎?我接下來想要稍微大開殺戒一下。」
『我果然還是覺得太害羞了,所以改穿決勝泳衣代替決勝內衣給他看,結果他就興奮起來對我爲所欲爲了一場……不過我本來就期待會變成這樣的,沒關係。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呦,冬子。我愛妳,啾!』
「拜託您不要對着學生講這種充滿悲哀與諷刺的臺詞好嗎!? 」
我如此大聲吐槽後,歷老師馬上開心地「開開玩笑啦。」地笑了起來。雖然我覺得這種話要是被教育委員會之類的聽到,絕對不是當成玩笑話就能了事的。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我把點燃的火柴靜靜投下,於是日記簿以緩慢的速度開始燃燒起來。
「那麼,我就把日記簿燒掉囉,沒問題吧?」
「既然是偵探就應該有個偵探的樣子,好好演完解決篇纔行呢。把跟這本日記簿有扯上關係的所有人都叫來吧。」
雖然說能夠充分展現自己天生的魅力,落落大方地抬頭挺胸(在兩種層面的意義上來講)也算是一件很帥氣的事情啦。
聽到我這句話,包含歷老師在內的所有人都「欸?」地小聲呢喃。
春瑠每次挑選的泳衣或內衣,基本上都是煽情到讓人嚇傻的程度。
難道大家沒有聽清楚嗎?
徹底見證它被燃成灰燼之後,歷老師最終灑水滅火。
「如此一來,這段奇妙的日子就此結束了。從今天開始迴歸往常,要專心準備校慶活動纔行呢。」
我想說要姑且徵求一下其他三個人的同意,於是如此詢問後……
一個水桶裝水,另一個則是……
即便交給歷老師保管也依然會更新內容,就算燒掉了也會宛如詛咒道具般回到我們手中的──異世界的夏凪渚日記簿。
我把燃油灑在日記簿上,結果那羣笨蛋們當場「啊啊!」地發出慘叫。
而當時我就這麼想了:『順道一提,伊芙也算是頗有點料的。說不定脫掉之後跟我的體型很像呢。』
「OK~大家的意見我非常理解了。那麼,我要灑油囉~」
「如此一來,我和異世界之間的這段奇妙的關係也結束了。」
冬子與春瑠分別從我的兩邊發出帶有擔心與驚訝的聲音。
不過假如是被冬子主動出手或許意外地還不錯……不對啦!
「不管怎麼看都是事後照,真是太感謝了。」
「咦咦咦!? 昨、昨天明明當着大家的面燒掉了呀,爲什麼又會放在鞋櫃裏!? 再怎麼說都太恐怖太嚇人了吧……」
「嗯~?難道說,也許是別的人物在僞裝而已……的意思嗎?在我看來這兩個人感覺都是小凪沒錯呀。就連體型都這麼像。」
其實在昨天,我去醫院探病的時候想到了一種方法。那就是假如到了隔天日記簿還有被更新,就乾脆把日記燒掉,一了百了。
對於伊芙這句話我雖然想反駁些什麼,但也沒辦法一概否定那樣的可能性。
「換言之,這些其實都是伊芙戴上假髮拍的相片,對不對?」
「我是堅決反對啦。既然可以一天看到一張渚的性感相片,甚至會送我和渚的親熱相片過來,真的有必要燒掉嗎?應該要把日記捐贈給國會圖書館典藏纔對!」
因此我纔會不惜用上強硬手段,也要改變這段非日常的生活。然而──
結果裏面夾了一張相片,映有兩位女孩子。
「我怎麼可能會對妳怎麼樣啦!妳看這個文章!」
「這種話就聊到這邊,差不多要把日記翻開囉。」
春瑠從一旁伸手指向相片,於是我試着再度仔細觀察。
大紅色的比基尼。正是之前我和她們兩個一起去買的新泳衣。
「可是呀,小凪。妳不覺得這套泳衣很眼熟嗎?」
「本來規定上禁止這樣的行爲,不過在這裏應該沒關係吧。就當作是有教師陪同好了。」
「哎呀,最新一頁應該不用看也沒關係了吧。冬子,可以麻煩妳代替我拿着嗎?」
隔天,打開鞋櫃一看,那本日記簿又宛如新品般回來了。
另外也有聯絡伊芙,如此一來人員就全數到齊了。
「攻守逆轉也太快了吧!妳難道用了什麼空間扭曲之術嗎?」
相對地,我自己則是……
昨天,當我看到那張事後相片的時候有重新觀察過大家的身體。
有什麼關係嘛!人家也是青春期呀!多少自戀一下也行吧!
「嗯……這是我的泳衣,不會錯呢。」
「我是說,大開殺戒。我接下來要把這個渚B,或者說色凪殺掉。可以來幫個忙嗎?」
既然是冬子的百科全書,要叫做小冬維基嗎?嗯,那種百科網站最好早早關站!
「我也反對。我對渚學姐的身體抱有強烈的興趣,應該要把日記簿保管到得以拜見學姐的全裸爲止!或者乾脆現在就脫光衣服吧。學姐意下如何?」
嗯,這下我總算搞清楚渚B的真面目了。
「設想解開內衣之後的將來發展也未免太快了吧。而且說到底,我根本不是男生,沒辦法跟妳一起構築明亮的家庭計劃呀,真是可惜囉!」
「學姐有發現嗎?自從我跟渚學姐認識以來到今天,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女孩子喔。所以很高興地,我們就是可以構築呢,明亮的家庭計劃。」
「事到如今纔給我發動這種高度的敘述詭計嗎!? 」
呃不,假如這麼可愛的孩子真的是男孩子,感覺好像也不錯……不對啦。
「有着這麼一對雄偉雙峯的伊芙怎麼可能會是男孩子啦!」
我把她的水手服上衣重新穿好,讓她從牀上坐了起來。
雖然我原本還想確認一下內衣的尺寸標籤,但其實光靠目測就能看出大概的尺寸了。
「假如是伊芙,應該也能穿得下我的泳衣。所以第二張相片的內容也可以講得通。問題就在於她是如何拿到我的泳衣,不過關於這點嘛……就要問問那邊的兩個笨蛋了。」
我朝冬子與春瑠瞥了一眼,對着表現出着急反應的她們說道:
「妳們兩人,擅自偷打了我房間的備份鑰匙對不對?所以能夠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從我的衣櫥中把泳衣偷出來,對不對?」
雖然我萬萬沒想到復學第一天的備份鑰匙竟然會在這次被派上用場就是了。
「首先,妳把我們都懷疑成犯人的事情先姑且不計較,但我們並沒有刻意用備份鑰匙去把妳的泳衣偷出來。對吧,春瑠?」
「嗯,說到底呀,就算不用偷泳衣,我們都知道那套泳衣是在哪裏買的,然後妳穿的尺寸是多少。所以只要買一套新的不就好了?反正小凪的尺寸我都有筆記下來。」

「啊,對欸,說得也是。那麼等一下把那份筆記給我好嗎?我要燒掉。畢竟關於渚B或者應該說渚A的三圍尺寸絕對不可以流出到外面的世界。」
哎呀,總之就當作是我單純的推理失誤吧。
「但不管怎麼說,其實只要看穿僞裝手法,這謎團其實根本不值一提。」
「此話怎講呢,渚。」
「交給歷老師的日記簿會照常更新內容,以及明明燒掉的簿子卻又跑回來之類的,都只要有兩人以上的共犯互相合作就很簡單了。」
「啥~?小凪,意思說妳在懷疑咱們囉?咱們明明是好朋友的說!」
「就是說呀,居然把嫌疑矛頭指向可愛的學妹身上,這樣只是單純的年級霸凌喔!小心我直接去找學務處抗議喔。嗚嗚~」
於是我們四個人勉強擠進游泳池中,大家抱着大腿蹲座成一圈喝起飲料。
「哦哦,對了對了,抱歉喔,渚。其實我們四個人……是由衷想要爲妳祝福的,這些都是爲妳準備的驚喜,雖然感覺有點失敗就是了。」
「噗哧!……呵、呵呵!啊哈哈!現在到底是怎樣啦,受不了!」
「其實這是我和春瑠在暑假的時候,爲了渚設計的一個謎團。只是光靠我們兩個,實在創造不出什麼有趣的謎團……所以直到妳復學第一天都還沒能完成。」
「嗯嗯!就是那樣,很棒!春瑠覺得呢?」
隨着這樣一段文章,還附加上除了我以外的四個人滿面笑容的照片。
「那也算是夠樂天輕鬆的思考方式了。現在我們只要在這間客廳中放個超動感的雷鬼音樂,就可以瞬間把現場變成一片夏日海灘啦。」
這想必是趁我不在的期間用手機拍的自拍照片吧。春瑠站在畫面前頭,後面則是有點沒對上焦點的另外三個人手中拿着拉炮。
大約可以讓三名小孩子進去玩的──塑膠游泳池。
「啊哈哈!我們真的是有夠蠢的!」
大家接着異口同聲地突然對我稱讚起來了。呃?現、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確實回來了。
「雖然嘴上講着這種話,但渚學姐妳還不是換上了那套大紅色的泳裝了嗎?連冬子學姐和春瑠學姐也是……然後我也是!」
這想必是我做爲《名偵探》在另一段故事中接觸過各式各樣的謎團,理解了會製造謎團的人們,累積了各種經驗纔會引導出的答案。
「妳休想得逞喔!啊啊,真是的……好,我懂了。反正當初是我自己說稍微玩大一點也沒關係的,只要別太過火,我就許可在家裏玩水!」
於是我將日記簿買下來,裝在自己的書包中施加詭計。
啊啊,真是的。大家能不能快點來呢?我都興奮得等不及了。
「那是因爲妳們忽然說要換穿泳衣……我還以爲要辦什麼泳衣發表會呀。」
「但是,妳們要是敢把客廳裏的傢俱或地板弄溼,我就叫妳們穿着這樣的打扮到便利商店去買東西。反正這裏既然是夏日海灘,穿這樣出去也不會丟臉了是吧?嗯?」
對於如此奇葩過頭的景象,我們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呃不,老師房間還是有保持一定程度的清潔好嗎?夏凪同學,關於經費妳也不用太擔心了,全部交給老師包辦吧。老師已經做好到下次發薪日之前每天只喝自來水灌肚子的覺悟了。」
準備好五人份的杯子與餐具,空調也打開運轉。
「哇~冬子帶了個好大的行李過來呢……該不會是什麼禮物嗎?──剛纔還像這樣充滿期待的我簡直是個笨蛋!我淚水都要飆出來了!」
「嗯嗯?怎麼啦,小凪?」
「好呀!」
「沒錯,其實我當初在購買打火機燃油與火柴之後,又繞了一下附近的幾間書店與文具店。然後找到了跟這本日記簿完全相同的商品。」
「這不對呀……不管怎麼想,這個絕對不對吧!」
緊接着,首先是冬子笑出來。然後春瑠與伊芙,以及歷老師也都被感染似地開始笑了起來──
不過像這樣其實感覺也頗有趣的呢──我自己內心抱着這樣的感想也是事實。
那三個人一聽到我如此宣告就大爲欣喜,於是我趕緊又補充說道:
「歷老師,就算是在我們面前,也請您稍微顧一下自己的面子好嗎?那麼渚,我們什麼時候辦派對呢?下次休假日嗎?」
莫名地小小深呼吸一口氣,把亢奮的心情稍微壓抑來後,打開大門──
『今天和我最重要的朋友們、可愛的學妹以及深受關照的老師辦了一場派對!好像是爲了慶祝我第二度復學的樣子,真的好開心!今後我也要繼續……好好珍惜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光。』
「那麼,就等今天放學後吧。反正明天是一整天準備校慶活動,沒有要上課,所以今天稍微晚一點回家也沒關係。各位說怎麼樣?」
「來,白濱同學。快點拿那個給人家讀吧。」
伊芙身上穿着一套紅白條紋的比基尼;冬子意外地穿的是有可愛荷葉邊的藍色連身泳衣;春瑠則是布料面積很少的白色上空比基尼。
歷老師從我手中把日記簿拿過去,一邊確認着內容一邊呢喃。
是另一本日記簿──昨天應該當着大家的面燒掉纔對的東西。
這次由於從復學第一天就立刻被捲入解謎之中,讓我都徹底遺忘了這件事。
然後在打掃乾淨的客廳正中央,我坐在沙發上等待着大家到來。
「也就是說我昨天在垃圾回收場從書包拿出來燒掉的,是那本新買的日記簿。至於某人精心製作出來的真貨,我一直都藏在自己身上。」
「夏凪同學,假若妳不介意,要不要讓大家爲妳辦一場遲來的復學紀念慶祝會呢?」
就這麼將帶了好多行李過來的四個人迎接到家裏來。
「……真是的。妳們老實跟我這樣講就好了嘛。」
「假如沒有場地,到我房間也可以。如果沒錢,我也可以出資。只要別太誇張……稍微玩得比平常大一點也沒關係!所以我絕對想辦!」
「……難、難得都把游泳池吹起來了,我們至少來泡個水吧?」
這樣可以叫做夏日海灘?不對,完全不對。
「「「恭喜喔!」」」
原來如此,所以她們沒來得及在我復學第一天爲我慶祝呀,爲了要三個人一起偷偷完成這道謎團。
但是這段沉默也僅維持了一小段時間。
「不過後來和伊芙認識的時候,我就想說如果有這孩子在,或許會很有搞頭!所以那天就在超緊急之下完成了這個謎團。但到最後還是沒能爲小凪慶祝……真的對不起喔。」
「我則是被兩位學姐完全當成換裝娃娃了。不過反正玩得很開心,我就不計較囉,呵呵。」
回到了這個有最喜歡的人們出面迎接,即便要我賭上性命也想守護的……這段心愛日常生活之中。
聽到我這句話,其他四個人也都紛紛露出同樣的笑容。
「塑膠游泳池!明明是在室內!連陽臺都不是!這羣蠢蛋,才第二次來訪就給我帶了最不應該帶的東西過來!」
接着翻開那張事後照的後面,寫有今天日期的那一頁日記內容給我看。
面對她們三個人如此溫柔的話語,我趕緊把臉別開。
冬子說着,將剛纔我在鞋櫃前交給她的那本日記簿拿出來。
因爲,我忍不住快要哭出來了。明明那麼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面,害她們感到寂寞了,她們卻依然……如此爲我着想。
上課時也好,下課時間也好,午休也好,幫忙準備校慶的放學後也好,我的心情一直都處於浮動狀態,直到離校時間,興奮都沒有一刻停過。
爲了招待大家來玩,我一到離校時間就立刻趕回家打掃。
即使早晨班會開始前的鐘聲響起,也沒有一個人想要離開保健室。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到渚學姐房間辦一場免錢的激進派對吧。」
現在在我家的客廳中,充滿着令人感受到夏季的清涼水聲。
就在邊笑邊跑步的途中,我不經意回想起來。
「……呃,各位女高中生們?既然只是想換個泳裝,其實應該不用特別準備什麼塑膠游泳池,只要在浴室玩玩水不就好了嗎……?」
接着大家趕緊奔出保健室,前往自己教室。
「太棒啦~!咱們本來還很煩惱場地該怎麼辦的說。畢竟在我家或小冬家都有一點點困難,伊芙又是學妹,而歷老師的房間一定很髒亂呀。」
「做什麼呢?正常來想大概是聊聊戀愛話題之類的吧?如果是女子力較高的團體,也可以大家一起下廚做飯或是做做點心甜點,然後一邊喫一邊嘻笑吧。」
「至於被消除的拍攝日期同樣也已經有了眉目。我想就在我復學第一天的時候,有過三個人很不自然地去玩過的日子。以上就是……我一個人引導出來的唯一答案,如何?」
內容只要保持空白就可以了,反正只是要拿來欺瞞犯人用的假貨而已。
「我說,冬子。妳覺得五個女生聚集在一起開派對的時候,正常來講要做些什麼?」
這道較重的罰則當場讓大家毫不掩飾地噘嘴發出噓聲了。
「不,我想要今天就辦。因爲我現在覺得超開心超幸福的……巴不得能夠馬上和大家一起共享這份心情!」
我忍不住感到有點傻眼地笑了。
對於歷老師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地提出這項疑問……我們四個人只能屈服於如此正當不過的理論,選擇閉嘴不回話了。
雖然很想再稍微聚在一起,共有現在這空間的氛圍。但是……
不久後,門鈴響起。我就像只小貓一樣全身跳起來,直奔玄關。
「這個……毫無疑問是真的日記簿呢。」
面對我如此擺到面前的一句話,然而其他四個人卻都不回答。
我從書包中拿出一件東西。
「雖然我只是被學姐們要求配合演了一場戲而已,不過假扮成渚學姐還頗有趣的呢。」
這是──代表都被我說對了嗎……?
「哎呀~真沒想到居然會被推理得如此精采漂亮,實在太出乎預料了~虧我還很努力地演了一場戲的說。」
聽到歷老師的邀約,我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原來如此!稍微放鬆拘束大玩一場的感覺是吧?正因爲現場沒有男生,反而可以胡鬧一下呢。我懂~!不過喔?」
「大家,歡迎光臨!」
順道一提,負責吹氣的是歷老師,不過她吹到快斷氣了,現在倒在我家通往玄關前的走廊上。爲什麼要讓感覺最沒體力的大人幹這種重活呀?
雖然我剛纔說過這是不值一提的謎團,但假如今天換作是還在當《代理偵探》與冬子和春瑠三個人一起解謎時的我,恐怕就連這樣的答案都解不出來。
「就算只有一羣女生在場,玩點刺激的遊戲感覺也不錯呢!像是國王遊戲或者野球拳、扭扭樂(Twister)之類的?那種傳統遊戲感在現代反而很新鮮,而且感覺又色色的,很棒呢!」
總有一種暑假沒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是大家一起穿着泳衣嬉鬧玩耍,留下一段夏季回憶之類的。這下有個機會可以補償回來,感覺也不錯。雖然這種感覺也只有一點點而已喔?
「假如這是一部懸疑小說,光是好朋友跟學妹用上情緒勒索這種禁忌招式大概就沒戲可唱了……不過真沒辦法。這就是證據啦。」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做反應纔好時,歷老師對冬子不知提醒了什麼事情:
我果然還是最喜歡大家了。
「渚果然在暑假這段期間變了個人啊。」
歷老師帶頭如此主持後,我們便「贊成~!」地大聲回應。
家裏的桌子與沙發都被小心翼翼地移動到一旁,然後在空出來的地方穩穩鎮座的巨大物體是……
「激烈同意!咱們從以前就老是在做這種事情呢~!」
「不過,這樣其實也算有點青春的感覺,應該不錯吧。我隨便講講啦。」
四個身穿泳衣的女生各自抱着腿圍坐成一圈哈哈大笑。
這種景象要是被別人看見,搞不好會當場遭到冷眼對待呢。
真要講起來就像歷老師剛纔說的,我們其實只要到別的場所去玩就好了。
可是現在卻沒有一個人要站起來,繼續圍在一起聊着蠢話。
假若把青春形容爲一本刻畫了許多回憶在裏面的書本──
當中就算稍微有像這樣奇怪的一頁,感覺也不算壞呢。
後來我們總算從游泳池中出來,大家隨興喫着歷老師幫我們叫來的外送披薩,以及大家各自帶來的速食等等,過着愉快的夜晚。
電視上隨意播放着電影,大家一起邊看邊吐槽或是發表感想等等。
用手機的App修改照片,比賽誰能夠把自己改成最漂亮的美少女。
歷老師喝了酒開始吵鬧,大家一起安撫(萬一被學校知道事情可就大條了!),跟上一次春夏冬(無秋)三人組的過夜派對相比起來,還真是多事的一個夜晚。
「呼啊~……大玩了一場。好久沒有像這樣讓腦袋放空了。」
最近不只是需要動腦筋的事情而已,還發生了太多需要抱頭苦思的問題。
搞得自己身心具疲,明白了各種傷痛與喜悅。
正因爲如此,像這樣單純只要開心就好的時間讓我別有感觸。
這讓我可以回想起自己還只是個女高中生,可說是無可取代的寶貴時光。
「欸嘿嘿~喏喏,小凪。可以跟妳貼在一起嗎~?」
當我在客廳的沙發上稍事休憩的時候,春瑠忽然坐到我旁邊笑容滿面地如此詢問。
順道一提,歷老師已經徹底爛醉倒在地板上熟睡中,冬子與伊芙則是兩個人外出了。
「……噗!呼……沒、沒關係。我、我也沒什麼經驗……嗯,嗚嘻!嘻嘻嘻!」
一方面由於距離校慶剩下沒多久的期間,伊芙對樂團活動投入得相當熱衷。
但是朋友關係的深淺,交流的時間之類,並沒有互相比較的必要。
冬子的發言中沒有平常那樣帶有玩笑心態的性騷擾感。她是由衷在爲我擔心,真心爲我着想的體溫,讓我感到很舒服。
「那麼,渚。我搭最後一班公車回去囉。不用送我沒關係。」
而且又個性天真,甚至到了即便被女生追求也願意接受的程度。
「……不出所料,超甜的。小凪的耳朵,現在正處於幸福的極點呢。」
當然,新認識的夥伴們固然重要。
在公寓大門,春瑠攙扶着歷老師坐進一臺計程車。
我和冬子就這麼目送計程車離去。
「我復學第一天的時候不就三個人抱成一團過了嗎?冬子還真愛撒嬌呢。」
我做好覺悟,緊閉眼睛。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感到害怕。
據說她們兩人住的地方其實很近,因此我們認爲有春瑠陪同應該可以平安把歷老師送回到家。
春瑠忽然抓住我的左右手腕,把我壓制。當回過神時,我不知不覺間變成了被她壓在下面的狀態。
其實大家本來想要辦過夜會的,只是我的房間要睡五個人實在有點擠。而且我們四個女高中生也顧慮到歷老師已經到了極限,決定還是讓她回家休息了。
到剛纔爲止的甜蜜時光就在一瞬間煙消雲散。我和春瑠接着在室內開始了一場鬼抓人遊戲。而且是賭上記憶與尊嚴,拿出真本事的鬼抓人遊戲。
「我說,小凪。妳真的還好嗎?自從復學之後,妳是不是有點容易疲憊呀?」
「……說真的,妳靠着這麼嬌嫩的身體呀,也未免太拼了吧,在各種事情上。」
我們就這麼一起倒在沙發上。感覺真的要睡着了。
明明互相都害羞得臉頰泛紅,我卻無法使出全力抵抗……爲什麼?
「嗚、咕嗚~~~!我不行啦!啊哈哈哈哈哈!見、見到小凪這張受臉,我都快從嘴巴無限生草變成大草原啦!呀哈哈哈哈哈!」
正當我快要輸給睡意的時候……
「妳不用擔心,春夏冬(無秋)三人組是永恆不滅的!再加上歷老師和伊芙,這五個人永遠都是朋友喔。」
等我把其他三人都送走之後,我們等會還打算稍微討論一下。
面對這種宛如憧憬中的少女漫畫情節,我搞不好可以完全敞開心門接受。
春瑠的臉緩緩地,迫近眼前。
「呃、啥!? 」
「我跟冬子也從來沒有過什麼親密展開好嗎?」
結果就是,大爆發。冬子與伊芙當場被可樂濺溼全身,我和春瑠則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驚險逃過一劫,不過這下她們也沒衣服可換,只好跑去洗衣服……就是這麼一回事。
「畢竟我家的洗衣機沒有烘乾功能……晾在浴室風乾又太花時間了。總覺得好像有點對不起那兩人。」
一雙柔脣輕撫我的臉頰。啊啊,我和春瑠……和我最好的朋友親吻了。
春瑠的直覺莫名敏銳。明明沒有靠她特殊的『味覺』,卻也察覺了這點。
「咦?咦?咦咦……!? 妳、妳怎麼啦?」
「不過也多虧如此,讓我現在可以這樣獨佔小凪啦。」
「咦?是沒問題啦,不過到底有什麼祕密……哇!」
彷彿將喜悅與難過混雜在一起般的,那樣的臉。面對這張至今從沒見過的表情,我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對我而言全部都很重要,全部都想要守護。
緊隨這句話語之後,我的耳朵忽然感受到一股甜美的刺激。
我忍不住以爲自己聽錯了。難道說,春瑠其實都知道嗎?知道我……在學校外面看過的世界,以及經歷過的種種。
順道一提,伊芙似乎住在從這裏走路只要幾分鐘的公寓,而且就算晚歸也沒有問題的樣子,所以還留在我房間增減修飾我寫好的歌詞。
「未免太沒有信賴關係了吧?唉,算了。歷老師就拜託妳囉。」
雖然是曾經有過未遂啦。然後那個冬子本人現在正和伊芙一起到公寓附近的投幣式洗衣店。
接下來肯定就連我的嘴脣或是其他部位也──
不,不對。這女孩知道我的本質。
「啊哈哈……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能真的叫她穿泳衣跑去洗衣店嘛。」
「沒關係嗎?時間這麼晚了,會不會很危險?」
我從自己房間拿了一支吸滿藥劑的注射器過來。
「……冬子也好,春瑠也好,妳們都意外地嫉妒心好重喔。不過現在的我就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跟大家一樣是女高中生喔。」
「交給我吧~真的遇上狀況時我一個人也會逃給妳看!」
「嗯,好呀。難得妳會這樣撒嬌欸?」
我在沙發上翻身,幾乎在零距離下看着春瑠的臉。
我在經歷第二次的手術之後,到現在其實還沒經過多久。
「啥?」
我試着扭動全身掙扎抵抗,但春瑠始終緊緊地抱着我的身體。
「我不太想要只是單純的朋友呢。」
是春瑠從我背後──輕輕咬了一下我的耳朵。
春瑠笑到從沙發上滾了下去,還繼續倒在地板上捧腹大笑。
妳!妳耍我!這個御宅辣妹……!
我就連感到動搖的聲音都使不出力氣,忍不住發出了自己都覺得有點蠢的叫聲。
「在我沒見過的場所、不曉得的世界,與我不認識的夥伴們一同努力。小凪能交到很多朋友當然是很棒啦……但總覺得有點讓人喫醋呢。」
些微閃過的快感,害我忍不住想叫出聲音,而拚命忍住。
然而我們之間沒有再多講什麼。互不侵犯對方,保持着一條分界線繼續講道:
害羞的心情害我腦袋都模糊了起來。不過,我完全不討厭這感覺。
睜眼一瞧,我的好朋友竟然在憋笑。她在笑。在笑。在笑!
「……妳、難道說!」
我幾乎毫無防備的身體,冷不防被冬子溫柔抱住。
「啊,妳還是別回答好了。要是妳說喜歡,我會當場嫉妒死掉。而且唯有現在《那個人》也不在、小冬也是、伊芙也都不在。是隻屬於我跟小凪可以隨心所欲的時間呀。」
「畢竟我很喜歡妳啊。不過話說回來,妳也可以跟我撒嬌沒關係喔?因爲發生過太多的事情,讓我有點擔心……渚妳真的恢復精神了嗎?」
後來,就在我快要抓到春瑠的時候,冬子與伊芙回來了。於是大家一起整理客廳,到半夜十二點前散會。
「那個公車站在大馬路邊,而且我沒事的啦。不過最後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有點祕密想跟妳講。」
我這下是不是又要體驗另一個新的世界了呢?
「好喜歡。我好喜歡小凪。什麼朋友也好,戀愛對象也好,不是用那種詞彙能夠形容的程度。所以說,唯有現在,讓我稍微『喜歡』妳一下吧?」
「那是什麼好恐怖!呃、呃不,妳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妳總不會拿那種東西刺朋友對吧?」
「反正是爲了小凪養大的果實,妳就盡情享受一下也沒關係喔?」
「伊芙是很可憐沒錯啦,但冬子感覺根本是自作自受,妳不用太在意啦。她反而覺得可以合法暫時換穿渚的衣服,興奮得很呢。」
「妳放心吧。這是可以將最近的記憶消除的便利藥劑。只要痛一下下就好。這是某位名偵探轉讓給我的特殊道具,效果掛保證喔。嗚呵呵。」
「……呼呀!? 小、小凪同學?請問妳那支粗大的注射器是什麼東西呢~?」
因爲不想要拒絕,導致今後兩人間變得尷尬嗎?
對。唯有此時此刻,我既不是《名偵探》,也不是《代理偵探》。
春瑠說着,坐到我背後,緊緊抱住了我的身體。雖然有種被當成布娃娃感覺,讓我不太喜歡。但春瑠柔軟的身體與體溫實在令人難以抗拒。
她很理解,這個名叫夏凪渚的女生在真心上其實對這樣的行爲抱有強烈的興趣。
「小、小凪的親嘴臉實在太可愛啦……嘻、嘻嘻!我大概一輩子忘不掉了!不對,這種東西我絕對不想忘掉!保證一定會在腦中的硬碟裏永久保存的!」
因爲她剛纔有點嗨過了頭,作勢要模仿網路上流行的影片把糖果丟進可樂瓶中,卻不小心手滑,真的把糖果給丟了下去。
「不要在我耳邊細語奇怪的發言!要是我產生了歪念頭要怎麼辦啦!」
見到這樣的我,冬子在路燈下露出惡作劇般的笑臉。
「不行不行!既然累了就把身體交給我這對豐滿的大腿與胸部吧!來呀來呀,讓我們一起滾來滾去親熱一下嘛!」
「抱歉,我一時忍耐不住。但希望妳能原諒我,因爲我一直、一直……在等待妳回來啊。自從見不到面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想要和妳這樣兩人獨處了。」
「呃,確實是有一點累沒錯啦。不過別擔心。」
「我靠特殊味覺,就、就能知道了。正在戀愛之中的人的味道。跟咱們在一起的時候又不太一樣……雖然很像,但不完全相同。小凪果然很喜歡《那個人》嗎?」
「噫呀~~~!小歷老師,快救救我!我要慘遭好朋友凌辱啦啊啊啊!不要啊啊!」
「春瑠~?妳可以稍微把手臂伸過來嗎?」
「謝謝囉,春瑠。下了計程車之後還是要小心色狼之類的喔!」
「哇!等、等一下。妳也太嗨了吧,春瑠。而且妳那對雙重哈密瓜完全貼到我背上來啦。」
「嗯?妳剛纔就是抱着開玩笑的心態耍了我對不對?所以我也要認真起來對待妳纔行囉。用這支注射器喔!」
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而是有如情人之間的那種擁抱。
「有嗎~?我其實只要小凪許可,巴不得想要發展成甜蜜蜜的關係呢。小凪總是跟小冬膩在一起,偶爾也跟人家來一段親密展開嘛~!」
「哇!哎、哎呦!春瑠妳真是的……」
「春、春瑠?妳開玩笑也有點過頭囉。」
即使沒有到身體不適的程度,但體力還是明顯下滑。所以自從復學以來我經常會累積疲勞,從學校一回到家就倒頭大睡。
「春瑠,我……真的沒有經驗,所以說……」
「那麼,我負責搭計程車送歷老師回去囉。」
冬子明明應該不曉得剛纔春瑠對我吐露過的心聲,卻對着我說出了同樣的話語。
這兩個人,真的好狡猾。
自從我高中二年級秋天復學的那天開始一路到今天……她們總是在救贖我。
真不知道是否能有那麼一天,換成我來拯救面臨了什麼困難的那兩人呢?
雖然不知道,不過……
「冬子,我現在過得很幸福。因爲可以和大家在一起……真的,非常幸福。」
我想最起碼也要坦率告白出自己的心情。
聽到我這句話,冬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明亮。
「我也很幸福!所以我們今後也一起來享受幸福與青春吧!」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冬子便放開我的身體,朝大馬路的方向走了過去。
就像冬子所說的,爲了盡情享受這段青春……我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
「首先要回去和伊芙一起把歌詞完成纔行呢!絕對要寫出一首好歌~!」
於是我快步趕回自己房間。
從玄關家門進到客廳,發現伊芙正站在牆邊不知凝視着什麼。
「怎麼啦,伊芙……啊,妳在意這個?」
那是我擺在裝飾架上的一個相框。
相片中有一羣人笑容可掬,是我在今年夏天建立起羈絆的夥伴們。
坐在相片中央的,是跟伊芙容貌相似的銀髮少女。
我們其他人則是圍繞在她身邊,各自隨興擺着姿勢。
「這是一張紀念相片。我重要的寶物。」
我們過去經歷了很多事情,內心的傷口到現在還沒痊癒。
對了。現在就跟那時候的感覺完全一樣。
她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那張相片。究竟有什麼事情讓她這麼在意呢?該不會是對相片中唯一一個男生感到興趣了吧?嗯,我勸妳絕對不要比較好喔。
從正後方突然傳來聲音。伊芙不知不覺間從相框前移動到我背後。我明明完全沒有感受到什麼氣息的說……!
對了。當初第一次見到伊芙的時候,我就對她這張臉感到很不對勁。
「是的,我是《人類血清》的一員。代號『水蛭』。是爲了執行某項任務而被賦予了新名字與新長相的,十多歲少女。」
要說偶然也未免太過巧合,酷似相片中面帶笑容的銀髮少女,簡直有如被印製出來的容貌。
代替無力的我,一定要把伊芙──
同時,我的視野急遽變得一片模糊。
「對了,家裏有冬子帶來的紅茶跟蘋果派,我們一邊喝茶一邊作詞吧。等等喔,我現在去準備。」
頸部霎時傳來尖銳的疼痛。感覺像是被某種銳利的物體抵在脖子上。
「……這是、什麼?」
「這個毒經過了組織的改良,相當優秀。假如少量使用,要在不奪走目標性命的前提下長時間讓目標昏睡也不是什麼難事。我想渚學姐應該有過經驗了吧?」
冬子、春瑠、歷老師……拜託妳們。
於是我隨手翻開書頁──
雖然沒有新的相片,但書頁上卻用很粗暴的筆跡明確寫下了一句簡短的文章。
當我還是《代理偵探》的時候,曾經和一名叫蜂巢的女性交手過。
「夏凪渚,死亡。」
本來已經沒有人需要再更新內容的日記簿。
我拿在手中的紅茶罐應聲掉落到水槽中,發出響亮的聲音。
看着我全身失去力氣,當場癱軟倒地……伊芙又繼續說道:
我之前到醫院探望,就是去看這女孩。
「綁架並殺害妳們口中稱爲《少年K》的存在。我就是爲了這項目的而接近妳的。」
「……這、這是。跟、跟上次一樣……?」
「渚學姐,我回想起一切了。」
「這下總算讓我發現了我想要尋找的人物。感謝妳囉,《名偵探》。」
「如果下次有機會,我想把冬子、春瑠還有伊芙都介紹給大家認識呢。向大家炫耀一下,我可是交到了這麼多朋友喔!」
很明顯,是出自某人的惡意與作爲。
正確來說當時是冬子代替我狠狠修理了對方一頓。不過那時候我有中了對方下的毒,似乎有一段時間失去了意識。
一段稍微比較久的午睡……爲的是將來有一天能夠再度與我們一起歡笑。
對於和那位女孩擁有同一張臉的女孩子,《他》絕不可能視而不見。
因此我不希望害《他》再擔心更多的問題……而這次沒有把《他》牽連進來,真的是太好了。
在斷斷續續的意識中,我不禁鬆了一口氣。幸好《他》幾乎都沒有到學校來,每天總是到那間病房去。要是他有每天乖乖來學校,恐怕就會在什麼場合遇見伊芙吧。
我已經發不出聲音。再這樣下去,我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我說着,來到廚房,準備打開紅茶罐。
最後映入我視野的,是伊芙雙手拿着一條繩索的身影。
「長、長相……?」
「伊芙……妳、果然……」
在我們就讀的學校,突然出現了有着這麼一張臉的少女──
始終只有我一個人在講話,伊芙完全沒有回應。
我即使講話變得咬字不清,意識變得模糊,思緒卻依然清晰。
到時候,伊芙肯定會恢復記憶,而《他》就輕易被殺害了。
在拍攝完這張相片後,那位少女便陷入了沉睡。
是冬子忘記帶走的嗎?其實這東西已經不需要了說……對了,反正機會難得,或許我可以在最新的一頁寫上今天發生的事情。
「伊、伊芙……!啊、嗚嗚!」
結果發現之前那本日記簿被放在廚房。
「伊芙•裏瓦絲──這是假名。或者說在我所屬的場所,想必沒有一個人會重視自己生來的本名吧。」
「是整型的呀,這張臉。不只是臉而已,全身都經過改造的我一時性地喪失了記憶。不過現在不同了。我已經回想起自己被賦予的使命,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