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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幸福的黃SNK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 · 月見秋水 · 2.6萬 字

「早啊,渚!可以告訴我妳今天的內褲顏色嗎?」

「地獄呀。」

五月,日暖風和的早晨。

有個女人在上學路上叫我一聲,順勢從背後把我抱住,甚至還對我做出瞭如此單純的性騷擾行爲。

她名叫白濱冬子。是我同班同學,但這種事情現在不重要。

「我難得醞釀出『感覺今天將會是美好的一天』的情境,帶着極佳心情出門的說。拜託妳不要才短短几分鐘就把氣氛糟蹋掉好嗎?」

「渚,原來妳會像個故事主角一樣心裏一邊念着旁白一邊上學啊?好可怕!」

「這不重要吧!明明今天早上天氣這麼好,我卻得被性騷擾,現在心情超級鬱悶(blue)的說!」

「是啊。天空好藍,雲朵好白。話說渚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白……喂!不要一副若無其事地繼續性騷擾呀!」

冬子刻意和生氣的我拉開距離,哈哈大笑。

順道一提,她雖然會用這樣低級的方式跟人打招呼,但外觀卻是相當高級。

身材高䠷,臉形中性而美麗。嗓音略微低沉,運動神經又很好,全部都太犯規了吧。

「啊哈哈。明明都已經被我(boku)性騷擾過那麼多次,妳還是每次都會表現得很害臊。我很喜歡這樣的妳喔,渚。」

而且第一人稱居然還是boku,這人物設定的屬性也太多了吧?還有,拜託妳不要用那張臉突然講什麼喜歡好嗎?要是我腦袋當機把妳這句話當真了怎麼辦?

「雖然說,其實妳今天的內褲顏色我大致上可以猜得出來啦。畢竟之前入侵妳家裏時,我已經徹底掌握妳的內褲有幾條以及顏色喜好的傾向了。」

「可以不要忽然又追加一項病嬌屬性好嗎?話說,妳、妳在騙我吧?」

「呵呵!我至今有對妳撒過謊嗎?」

「我反而希望妳至少現在跟我撒個善意的謊言!我都怕得快要哭出來了……」

「居然有人膽敢害渚哭,我絕不原諒。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保護妳的。」

雖然因爲冬子跟春瑠偶爾會提到珍奶的話題,所以那存在本身我是知道的,然而尚未體驗過。

「難道說這個團體要是沒有我就會崩壞了……?」

「不要講得像壞話一樣好嗎!雖然我知道妳在問我是否人不舒服就是了!」

色彩雅緻的襯衫搭配中等長度的裙子,在這樣成熟的穿搭之上又套着很有保健室老師風格的白衣。這人名叫空木歷。

「拜託!我求妳!這是我畢生的請求!我會像上次一樣全身脫光光舔妳鞋子的!」

正當我準備對冬子說教的時候,穿過斑馬線的前方有個打扮花俏的金髮辣妹對我們打了聲招呼。這位身上穿着跟我們相同制服(雖然裸露程度很誇張就是了)的女生是──

「……等一下可以偷偷告訴我店名嗎?」

「真假!? 謝謝妳,小凪!不過爲啥要去保健室呀?腦袋有問題?」

「小冬~……妳看小凪又閉嘴不講話,露出一臉色色的表情了。」

「謝謝?那妳可以現在馬上去警察局自首嗎?」

「欸嘿嘿~!早呦,小歷老師!妳今天也感覺好成熟,超推!」

「對、對不起……是我錯了,我跟妳道歉。求求妳不要揍我臉……」

「那是當然的呀。畢竟我是很認真在過高中生活的。」

「『果然』?嗯?難道說我在妳心中其實一點信用都沒有?」

「咦咦~!小凪,妳沒喝過?」

「就是說啊,春瑠。渚她壞的不是腦袋,是嘴巴啦。」

「沒關係。咱們三個人是朋友呀!而且跟小冬兩人相處很尷尬。」

「早安,歷老師。」

「對。不過其實自從動完手術後,我的身體狀況就好得嚇人。不過萬一發生什麼事也會讓學校方面很頭痛,所以彼此感覺只是在做例行公事而已。」

「蠢問題。本人可是秉持着過了夜的問題絕不解的主義。」

「咦?是可以啦,不過沒什麼好玩的喔?問診也一下子就結束了。」

我已經忘記剛纔到底妄想了些什麼,現在腦袋裏只剩下「王子大人角色是萬能的」這樣莫名其妙的結論。這是怎麼回事?

「是沒錯呀。一個從早上就忽然抱過來問內褲顏色的人,談什麼信用?而且……」

「好的。那我就爲妳開藥囉。主要治療腦袋的藥。」

聽到我這麼說,冬子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板着臉搖搖頭。

「妳可以不要在這種上學途中的大馬路上把我塑造成一個會叫同班同學全裸舔鞋子的變態女生嗎!妳想害我的青春完蛋是不是!」

「可是偶爾又會把我欺負得一塌糊塗,這點超棒的。」

「那咱們可以陪妳一起去嗎?」

畢竟和寶貴的朋友們一起歡笑的時間,也是我一直以來希望得到的東西。

「春瑠,要我把作業借妳看是沒問題,不過我今天到學校之後要立刻去保健室一趟。可以等我回來再說嗎?」

「您說的心悸原來是那個意思嗎!」

胡思亂想之中,我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保健室門前。

說來丟臉,我由於住院時期太長的緣故,對於市面流行的事物非常生疏。

「欸欸,咱們是朋友吧?以後也要好好相處吧?」

不但奇蹟似地找到體質相容的捐贈者,手術也很順利。

雖然有如大家閨秀般的談吐語氣總讓人覺得有點可疑,但基本上是個對學生很溫柔的人,也總是很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聽到我這麼說,走在旁邊的冬子立刻「哦哦」地意會點頭。

「那當然!人家今天早上也在車站前吸了杯珍奶纔來的嘛!」

在這樣的生活中,唯有一件事……在我「心」中殘留着一絲思念──

「抱歉,可以請妳們不要忽然上演我不曉得的扭曲愛恨關係嗎?」

「說到底,珍珠奶茶真的很好喝嗎?」

「原來只是我不曉得而已,妳們這根本是最先進的霸凌方式吧?」

「還有,我胸部變大了。這可是真的喔。」

「雖然這點我不否認,但害我嘴巴這麼壞的是妳們好嗎?我去保健室只是定期問診而已啦。」

要是在這種狀況下拒絕對方,就會在女生團體中被告狀說「渚好冷淡。」然後遭到孤立。要是在少女漫畫中,甚至還有因此發展到霸凌的案例呢。

「請不用擔心。我最近甚至狀況極佳呢。」

即便我好不容易償得夙願成爲了女高中生,但體弱多病的我以前幾乎沒辦法到學校上學。

「有求於人的女生講這種話幾乎等於是脅迫喔?妳有自覺嗎?」

我們和她感情不錯,爲了表現親近也會用底下的名字稱呼她。

「哎呦~!開開玩笑的嘛,小冬。不要露出那種臉好嗎?會讓人家興奮起來的。昨天我都讓妳哭叫了那麼多,妳還嫌不夠呀?」

「這、這個嘛……雖然是沒有特定的對象,不過例如被自己喜歡的男孩子搭話就乖乖跟着對方走,然後被對方粗暴對待之類的……或許偶爾會妄想一下吧?」

「我的朋友,把回家作業的事改用比較愉快的形容方式取代,想借此逃避現實嗎……」

雖然缺席部分有獲得特別待遇,只要提交報告並通過考試就能獲得學分,所以晉升年級本身是沒什麼問題。

「昨天數學課出的追加下載內容(DLC),我忘記解了!」

不過我到半年前才總算慢慢能夠到高中上學……時期大約是高中二年級的秋季左右。

「歷老師?可以不要那麼自然地把我排擠在外嗎?歷老師?」

不過……

「早呦~小凪!小冬!今天也是從一大早就很嗨嘛。」

「我是不是一早就在聽朋友做的有點恐怖的推銷廣告?」

「畢竟小凪是個超誇張的抖M嘛~連我都搞不懂。」

「爲什麼啦!快點告訴我,不要丟下我呀!不要瞬間改變話題呀!剛纔的氣氛不是應該要順勢約定放學後一起去喝之類的嗎!」

嗚嗚……我爲什麼會變成這種被人捉弄的角色呀?我本來的妄想應該是自己成爲團體的中心人物大放異彩,讓周圍的人繞着自己轉的高中生活地說。

「是喔~!那妳還是不要知道沒關係!話說回來,我家那隻貓呀!」

果然王子大人角色是萬能的。就連被人捉弄的時候也有亮點可看。

「請問妳最近身體上有什麼變化嗎?例如比較容易疲累,或者明明沒有運動卻感到胸悶,瞬間心悸之類的?」

不過,好開心。

「不對啦,春瑠。渚她與其被人舔鞋子,反而是比較喜歡拚命舔舔別人的類型啦。」

一走進保健室,坐在房間深處一張圓椅子上的女性便對我如此打招呼。

春瑠突然大叫,害我思緒中斷了。

雖然我過去的人生並不算是多美好,但是我想能夠與這顆心臟相遇已經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我、我對警察有點恐懼症。唯有這點拜託饒了我吧。」

「哎呦,夏凪同學,妳今天是和朋友一起來嗎?」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之前有一段時期女高中生們人手一杯珍奶的理由了。

東江春瑠。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買珍奶來喝的辣妹,也是我和冬子的朋友。

順道一提,讓冬子扮演被欺負的一方跟我的認知是大相逕庭。

對於拚命搭話的冬子,歷老師露出很刻意的微笑回應。

看來要解決我心中懷抱的這份思念……還是先暫時等等好了。

「好,我們快點帶她去保健室吧,要好好檢查她的腦袋纔行。」

「畢竟妳已經高中三年級了,如果完全沒有那方面的經驗反而不健全呦。例如妄想跟喜歡的男生一起去玩之類的……一點都沒有嗎?」

「小冬好厲害呀,明明每次考試都不及格還能用這種白癡一樣的臺詞打馬虎眼,真讓人崇拜。不、不過小凪一定有寫吧?」

現在的我基本上都和這兩人一起過着高中生活。

早上上學如此,中午也都一起到餐廳或中庭喫飯,放學後偶爾會一起去玩。嗯……是我非常寶貴的朋友們。

我夢寐以求的高中生活,實際上比腦中的想像還要閃亮好幾十倍。

「話說,特地從一大早就喝珍奶……會不會對身體不好呀?」

「嗯嗯,比方說和心儀的男生講話時,也不會感到悸動?」

「早安,春瑠。妳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爲了那樣可愛的朋友,我就來鼎力相助吧。

看着大呼小叫的我,那兩人似乎笑得真的很開心。不過……

對於讓我每一天都閃耀的這兩人,我由衷感激,我好喜歡她們。

「是,早安喔,夏凪同學。還有,東江同學也是。」

正因爲有許許多多的幸運與善意,才讓我能夠活着。

對於依然偶爾請假缺席、有點難以融入班級的我,願意主動來搭話並漸漸變得感情融洽的同學,就是冬子和春瑠。

「啊啊啊!我、我忘記了!」

「就是去確認妳復學之前動手術移植的那顆心臟有沒有問題之類的?」

「妳、妳們兩個有寫嗎?」

「呃、嗯。我其實不曉得那究竟是什麼味道的飲料……很、很丟臉對不對?」

「呵呵,很高興妳這麼說。那麼夏凪同學,我們開始問診吧?」

「妳、妳怎麼啦,春瑠?」

順道一提,被春瑠說成這樣的冬子則是用一臉想哭的表情「啊哈哈……」地虛弱笑着。不要這樣!我們大家感情都很好的!是真的!

我認爲應該是明明當辣妹卻對那方面的知識很生疏的春瑠被冬子欺負亂搞,也就是俗稱的無知情境才最適合這兩個人──

讓我有機會成爲一個平凡女高中生的,就是這顆心臟。

「妳果然有過什麼前科,只是我不曉得而已嗎?」

「纔沒那種事!自從我早上開始喝珍奶後,手就不抖了,心悸也好了,原本茫然不安的感覺也煙消雲散了。而且還交到了男友,手遊抽卡還抽到最高等級呢!」

「怎、怎麼妳們全都對我傻眼了!? 我只是稍微把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妄想赤裸裸地講出來而已呀!」

就在這樣的屈辱之中,我接受着問診。

爲什麼從一大早就要這麼累人呀……不過這樣應該就結束了。

「話說,校園捐血的季節差不多要到了呢。夏凪同學因爲有心臟移植的經歷應該很難捐血,不過白濱同學和東江同學要參加嗎?」

校園捐血一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在學校舉辦的捐血活動。

每年到這個時期就會在健康檢查的同時詢問學生捐血意願……不過在入學時老師就會耳提面命地說在學期間至少要去捐血一次,所以大部分的學生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捐過了。

「呃~我不行。我的狀況跟小凪有點類似,因爲以前接受過輸血所以被人家說我不能捐了。唉,我也很想助人的說~」

春瑠一臉遺憾地垂下肩膀。我記得在我們變成朋友之後過了一陣子時,她有提過這件事。

「妳小時候遇過車禍,受了很嚴重的傷對不對?」

「嗯。雖然我爸媽也因爲這樣過世,不過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我現在還是活得好好的,所以沒問題!多虧這樣還讓人家有了這麼健全的身體呢!」

講了黯淡的話題之後又立刻捧起雄偉的雙峯炫耀會讓人情緒故障的,拜託妳別這樣好嗎?

不過,絕不讓痛苦的往事以悲劇收場。這就是東江春瑠的優點。

「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呢。」

「不用露出那樣的表情啦~!小歷老師纔剛來幾個月而已吧?不曉得我或是其他學生的各種背景也是很正常的嘛。」

歷老師有別於其他老師,並非春季開學時期,而是過年後纔到學校赴任的。

由於前任保健室老師突然下落不明,所以學校爲了填補空缺而聘用了歷老師……好像是這樣。

「但我最起碼也應該要知道妳們這三位保健室常客的事情纔行呀。啊!那麼白濱同學應該可以捐血吧?」

「老師,我也不行。如果有個可愛的女孩子跟我撒嬌,我還會考慮一下。」

「雖然她這樣講,但小冬其實只是怕打針而已喔。很像小孩子對不對~?」

「啥!春、春瑠!不是說好這件事要保密的嗎!」

「那是最近在校內討論得很熱絡的話題吧?或者說事件。」

我對於歷老師的提議忍不住疑惑歪頭。

「我只是有一點好奇而已啦,沒有真的想要找到那個人。」

話才說完,連我自己也驚訝得趕緊捂住嘴巴……但似乎爲時已晚。

我的心霎時被深深吸引。

呈現四肢撐地狀態的我鬆一口氣後想要站起來時,忽然莫名感受到視線。

「妳們的互動真的很有趣呢。等到長大成人之後,有時會變得明明沒有對象會看卻還穿上高檔的內褲,所以妳們可真教人羨慕呢。呵呵……」

對於春瑠的提問,我輕輕搖頭。

也就是找出這顆心臟原本主人的行動上,他或許也能提供什麼協助。

被朋友暴露弱點而動搖的冬子,看起來有點可愛。

「啊,不是那樣。其實沒什麼關係啦。我只是在想……爲什麼剛纔我會講出那樣的話呢?當我聽到『偵探』這個詞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不行。」

「只要妳成爲偵探,那樣的機會想必遲早會到來。然後,在妳心中打轉的『解謎慾望』一定也能得到滿足喔。」

「小歷老師,做那種事咱們也沒好處吧?除非說抓到犯人的話會幫咱們的在學評價加點分數之類的。」

我準備站起身子時,被椅腳絆了一下。

「又、又是內褲的話題……」

據說在這街上有一位偶然遭遇過好幾樁「事件」並協助破案的少年。

「咦咦?……是這樣嗎?」

「渚,如果妳真的不願意,要不要我幫妳跟老師拒絕?」

歷老師從保健室老師的立場解讀了冬子的發言,於是我趕緊否定。

換言之,就是做義工了。

「妳要不要試着解決看看這次『幸福的黃色內褲』事件呢?假如那個名偵探男子的傳聞屬實,妳或許有機會可以見到他喔。」

這麼回答後,我又附加一個條件。

雖然差點跌倒讓全身摔在保健室的地板上,不過還好我有伸出手驚險撐住。

「是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好嗎?嗯~我忽然有種自己一個人去調查,在各種層面上都會比較順利的感覺了……不過──」

我倒是小時候爲了打點滴或抽血已經被針插過好幾次,老實說都已經習慣了。雖然並不喜歡啦。

不是對於事件,而是對於那兩個字──偵探。

那兩人的手又大又溫暖,光靠我的小手根本包不起來。

歷老師輕輕拍一下手,說出臨時想到的點子。

「啊、不!不是那樣的……」

「說到偵探,我就想起來了,小凪最近是不是在找人呀?就是那個在各種媒體上被報導的匿名男子。他好像真的被大家稱讚爲名偵探什麼的。」

「歷老師不是說過了嗎?『妳們』。」

「我知道了,歷老師。」

就在我真的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冬子代替我們回答。

對於春瑠這項提議,歷老師點點頭回了一句「那當然。」之後又繼續表示:

簡直就像是個愛上了「解謎」的少女。

「呵呵呵,我不介意。那麼就拜託妳囉,『代理偵探』的夏凪同學。還有她的助手白濱同學與東江同學。假如遇上什麼問題,當然老師也會提供協助的!」

「如果只是有點好奇而已,應該很快就會忘記喔。而且渚妳不是說自從動完手術之後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嗎?」

「哎呦哎呦,夏凪同學的小褲褲意外地像小孩子呢。」

「不過作爲一名教師,實在不能視而不見。畢竟這等於是非法入侵更衣室,假如那些黃色內褲還是男生送的,就會一口氣變成很危險的事件呢。」

的確,這是搞清楚那個神祕人物的好機會。

「話說,多虧夏凪同學讓我想起了一件事。各位有聽過『幸福的黃色內褲』嗎?」

明明我打從出生以來從沒幻想過這種事情地說。

嗚嗚……今天難得起牀時心情很好,我才特地穿上這條剛買的新內褲的說。總有一種才短短几個小時就被玷污的感覺。

從小規模的事件乃至複雜難解的事件,全部都能解決的男孩子。

聽到歷老師這句不經意講出口的發言……

「唉~小凪的洞察力還不夠喔。」

被看見了?我的……內褲!小小小、小褲褲被看見了!

「放學後解謎是很有趣的呦。我以前高中的時候還會跟愛看書的同學一起玩解暗號的遊戲。就好像把自己當成了懸疑小說裏登場的『偵探』呢。」

到頭來,感覺被歷老師半強迫地接下委託後,提醒上課時間即將開始的鐘聲讓我們離開了保健室。

「確實是有那種可能性……吧?」

「要那樣講,應該是三個湊一起,牀上搞3P啦。春瑠,妳真笨。」

歷老師看着我們三個人,繼續說道:

我戰戰兢兢地把手伸向裙子,發現它被掀開了。不是若隱若現而已,根本是小褲褲全開。

「話雖如此,站在校方的立場還是不希望事情鬧大也是事實。既然沒有人受害,學校就會盡量避免報警或召開全校集會之類的行爲……所以說──」

「哇啊啊啊!糟、糟、糟透了!居然從一早就被捲入幸運色狼事件,讓三個女人品評自己的內褲!我要回家了!」

總有一種好像在很久以前對誰講過這種話的既視感。

「那好歹也該送手帕吧?送內褲的意義何在?」

「……好險呀。差點就在保健室受傷了。」

「我不但內褲被看光光,還要被兩位朋友塑造出這種超級糟糕的形象嗎!」

我分別牽起冬子和春瑠的手,緊緊握住。

「嗯,那是很奇妙的傳聞。聽說上完體育課或社團活動結束後回到更衣室時,置物櫃門上會被貼上裝有黃色內褲的小袋子。順道一提,僅限女生。」

「我也這麼覺得。很『雞』怪的內褲事件對吧?」

聽到這兩個字我忍不住做出反應。但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麼。

「沒問題,我會嘗試噹噹看『代理偵探』。但是隻有一個人的話我會不安,所以冬子跟春瑠……願意幫忙我嗎?」

「唉~既然想要當偵探,就要好好聽別人講的話啊,渚。」

我不理會對我重度性騷擾的冬子,轉頭看向歷老師。

簡直就像是我從小對這個詞一直懷抱強烈的憧憬。

感覺這是潛在我心中的另一個「誰」讓我講出了這句話。

我們的學校在入學時都會分配給學生們各自一把置物櫃的鑰匙。

「原來如此。畢竟曾經有過病人在接受器官移植之後,嗜好或個性忽然改變的案例,或許夏凪同學也是受到這樣的影響。既然如此!」

「哎呀,校園捐血終究是採取志願制度。也有一些學生是跟白濱同學用類似的理由拒絕捐血的。那麼,今天問診就到此結束。夏凪同學,辛苦了。」

「如果不一定要偵探,而是『代理偵探』也可以的話,我願意接受委託。」

「老師,拜託您不要露出那種背後隱藏着感傷心情的笑容好嗎?」

「個性好強的女生卻穿小孩子內褲,太讚了。超推,超想推倒。」

他那頻繁被捲入事件的異常性與能力、推理力與洞察力假如都是真的──

雖然我不認爲從前沒有朋友的我有機會講這些話就是了。

「呵呵!好像有個人臉上寫着『我很有興趣』喔?夏凪同學。」

當我如此思考、想到這點時,我的嘴巴已經動了起來。

「對呀對呀。人家我想要幫助小凪的心情從一開始就是MAX囉!畢竟俗話也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嘛!」

然而對於想要盡情享受放學後時間的我們來說,只能對老師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小凪!我大概小學的時候也穿過跟妳一樣的內褲喔!妳跟蘿莉時期的我成對呢!嘿嘿。」

三個人各自發表起自己的感想。

「然後呢?請問那黃色內褲是什麼?」

「妳用不着那麼害羞吧,渚。還是說乾脆用錢解決?妳要多少?」

難得我很委婉地,而且還有點臉紅地開口拜託,結果這兩人卻都一副不在乎這種事情似地對我輕輕微笑。

是來自三個人的注目視線,主要對着我的屁股部位。

被歷老師用彷彿看穿心事的口吻如此點出來,讓我忍不住立刻否定。

「那是什麼感覺跟重度變態扯上關係的事件?害我白問了。」

「就像白濱同學說的,事件的內容本身並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而且女性同學之間好像還謠傳說收到黃色內褲的女生會獲得幸福之類的。」

冬子對陷入沉思的我露出擔心的表情這麼詢問。

「我在更小的時候,明明從來沒有關心過這些事物的。但唯獨在解謎方面,我經常會有種自己不像自己的感覺。」

我趕快站起來整理裙襬,但一切都太遲了。這下子我只能把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戳瞎,然後用鈍器捶到她們失去記憶爲止!

「確實……就算沒有任何人發生不幸,光想像起來還是很讓人發毛。」

「哎呦?夏凪同學,如果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就要講呀。」

「我想拜託妳們幫個忙。放學後可以來輔佐我巡邏校園的工作嗎?」

「事件?」

當偵探不行,可是當代理偵探就可以。

畢竟萬一像錢包或手機之類的東西被偷走也很頭痛,所以即便更衣室是隻有女生可以進入的空間,大部分學生還是會乖乖用鑰匙把置物櫃上鎖,所以應該不用擔心內褲或重要物品遭竊就是了。

「會偶然遭遇各種事件並協助破案──既然是那樣不可思議的男孩子,妳不覺得在這次的事件中也會以某種方式扯上關係嗎?」

對於我想要解開的最大「謎題」──

「不、不是那樣的……這講起來真的很奇怪。例如說,我變得會開始讀一些自己以前明明沒有興趣的懸疑小說,或者在新聞上看到有事件發生就會試着推理之類的。」

「是,謝謝老師……哇、啊!」

「畢竟小凪是隻要付錢就做什麼都可以的那種JK嘛。」

「謝謝。只要有妳們兩個在一起,我感覺什麼事情都辦得到。」

這種話聽起來也許有點誇大就是了。

「我也是!只要爲了渚和春瑠,我什麼都能做!」

「嗯!我也願意把自己的生命託付給小凪和小冬喔!」

我寶貴的朋友們非但沒有取笑我的發言,也沒有隨便敷衍我。

而是當着我的面,用同樣的熱情回應我。

啊啊,受不了。

我真的太喜歡這兩個人了。

「乾脆趁這機會取個團名吧。叫『渚的純情Girls』怎麼樣?」

「一點都不好!那是什麼昭和偶像的歌曲名稱啦!」

「順道一提,其他學生們好像是用『Summers』在稱呼咱們喔。都是因爲夏凪、白濱、東江給人的印象太有季節感了。笑死。」

「嗚哇!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種事情!這個聽起來也像是什麼搞笑藝人,而且好像我是主體附加妳們兩個人一樣,我更不要!」

「啊哈哈。沒有那種事的,老大。咱們一直都是對等關係的。」

「對等關係的朋友纔不會叫對方是老大!也不會用敬語好嗎!」

正當我們在保健室門前閒扯這些無聊話的時候……

「既然這樣,要不要寫作『春夏冬』,唸作『無秋(Akinashi)』呢?畢竟有東江春瑠同學、夏凪渚同學、白濱冬子同學,卻沒有秋天呀!呵呵呵。」

「居然連歷老師都來湊一腳!」

這場糟透的取團名,最後由於上課鐘聲響起而勉強含糊帶過了。(不過,「春夏冬(無秋)」我倒是有點中意就是了。)

關於解決事件,如果光看內容,我其實沒什麼意願。

然而當上了代理偵探的我卻莫名有種興奮的感覺。

既然沒辦法逮到犯人買內褲的瞬間,那就去逮到犯案瞬間。

「哇~!小冬難得會這麼聰明呢!再多敲幾下腦袋或許會變得更聰明喔!」

「總覺得有點想哭了。」

「其實,我的朋友之中真的有人收到了黃色內褲。呃……可以麻煩妳們站到牆邊,把我胸口以下的部分遮住嗎?」

「瞧妳臉紅成這樣,呼吸還這麼急促,渚真的太可愛了。不過,我沒有真的要脫內褲啦。把手伸到裙子底下也只是跟妳們鬧着玩而已。再說,我根本沒說過我要脫……呃嗚!」

「那是跟男朋友一起來逛內衣店,爲了討好男方而故意買對方喜歡的色色內衣的女生!爲了守護天底下健全的男生們,讓咱們現在就去斬除禍根!」

那也就是說……

搞不好能夠見到「那位少年」的期待感又更加煽動着這份心情。

「不,既然累了就等明天再調查吧。反正在這間店應該不會有收穫。」

總覺得這狀況,會不會太猥褻了?

「給我等一下。妳們平常都在幹這種事嗎!」

於是我們三個人前晚通電話交換意見到半夜,決定的集合地點是──

因此我決定要把今天才第一次穿的這條內褲好好穿到淘汰爲止……!

「聽好,春瑠。三秒鐘後我打暗號。照老規矩我幹掉右邊,左邊交給妳。」

兩人糟糕透頂的性騷擾行爲害我的臉頰都忍不住發燙起來。

「咦?冬子,此話怎講?」

「這、這種事絕對不可以!」

「用不着妳多管閒事啦。啊、喂……!」

「住、住手……!我纔沒有想要買什麼新內衣好嗎!話說,今天穿的這套也是新買的呀!」

對於我的抗議,春瑠和冬子互瞧一眼後,很刻意地笑了出來。

至於提議要到這裏來的人,是冬子。

這是在我們高中校區內的室內游泳池。原本是給比賽成績優異的游泳社使用的設施,但那是我們入學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順道一提,春瑠由於徹底忘記要跟我借作業去抄的這檔事,結果在數學課時連同冬子一起被老師臭罵了一頓。

結果冬子和春瑠很快就追上來,兩人哈哈大笑地摸着我的頭。

「那麼我們就立刻來假裝逛街,一邊監視吧。」

放學後,三個女生,埋伏在內衣專賣店監視。好誇張的青春生活。我在醫院病牀上朝思暮想的高中生活……居然是這個樣子。啊、啊哈哈……

「冬子,可以拜託妳不要模仿明明心懷不軌卻裝好人,但其實互相根本不熟識的男人嗎?」

「喔喔,不錯喔。感覺好像被兩個美少女『壁咚』一樣,太幸福了!」

雖然說是隔着裙子,但這兩人輪番把內褲拿到我下體比襯,擅自展開着各自的妄想。

「春瑠就算了,總覺得冬子講的好可怕……我有點累了,可以到附近的長椅上休息一下嗎?」

我忍不住大叫,又趕緊用雙手捂住嘴巴。

但如果買了她們推薦的內褲,又有種輸掉的感覺。

「妳們不要擅自妄想!再說,那種事情對我來說還太早了!」

其實只要冷靜想想,要是在學校附近的內衣店買了好幾條同樣的內褲,應該很快就會被查出來纔對……

雖然說,她們那種心情我也能理解啦。要是自己來買內衣的時候遇到有年輕男性在店裏,真的很尷尬。雖然我不會想要討伐對方就是了。

「啊哈哈,渚,妳眼神沒在笑喔。我叫妳們圍住我不是單純爲了滿足慾望啦。只是如果在公共場所給別人看到,會有點害羞啊。」

「話說,那爲什麼妳剛纔不講啦?或者說,我們剛纔到店的時候馬上確認這點不就好了嗎?」

「既然妳沒拿來穿過就沒差了吧?話說,我的朋友在個性上纔沒那麼可悲。讓我看看喔,印品牌的標籤在……嗯?」

以所謂的no pants……不穿內褲的狀態走在人羣之中。這種事情,這種事情……

在這種時間雖然是二十多歲的女性顧客比較多,但也有其他高中生。

「我覺得像妳這樣的兇暴女生才應該被斬除喔。」

目送兩位好朋友全力往前奔去的背影離開後,我又回到了內衣專賣店。

「看着對方輕輕嘆氣,小聲嘀咕着『唉~受不了。』然後把衣服重新穿好的背影,渚只能淚溼枕巾。太悲慘了!不過這情境好!我就希望這樣。」

「纔不矬……纔不會矬、呢。」

「春瑠!妳既然是個如花少女,在大庭廣衆下講那種話也稍微猶豫一下吧!」

不過從制服看起來是他校學生,還沒看到跟我們同一間高中的人。

「……啊哈哈!」

隔天放學後,我們來到了跟昨天不同的場所。

這幕暴力辣妹把王子系女生嚇得發抖的戲碼就先擺到一邊。

我強硬推開內褲,飛也似地逃出內衣專賣店。

「呃不,渚在幾分鐘前也大剌剌地講了『黃內褲事件』好嗎?」

「原來如此。那麼就像冬子說的,只要注意我們學校來過這間店的學生就行了。然後如果有買黃色內褲的傢伙就是犯人候補。」

我順着春瑠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有一對跟我們同一所高中的男女。

對、對欸。明明正值青春年華的女高中生不應該隨隨便便講什麼「內褲」纔對的。

「也就是說妳們兩個早就注意到這點,然後抓着我玩是不是?」

我和春瑠按照冬子的指示,站成有如把她逼到牆邊的陣形。

「妳的意思是說要我不穿內褲,用那樣毫無防備的狀態從廁所走回這裏囉?那也太過分了吧?還是說……如果反過來換成渚,妳願意那樣做?」

「接着內褲之後換成泳衣嗎……感覺好像動畫的福利劇情一樣。唉,雖然說是我提議的啦。」

「嗚、咕……春、春瑠,幫我看看我的頭有沒有問題?」

「妳當我是超級電腦啊?既然那樣,更不應該用力敲吧?」

但是用拳頭對她來說太可憐了,所以只是用手刀。力道控制在不會把冬子腦袋劈成兩半的極限,名爲極限(非全力)手刀。

「妳們不要瞎鬧了,繼續監視。」

拿起剛纔被強迫推銷的兩條內褲,在店內的試衣間偷偷跟自己現在穿的內褲做比較。

「機械這種東西有時候敲一敲反而會狀況比較好嘛!說正經的,妳手上那個就是傳聞中的小褲褲?」

「妳怎麼啦,渚?有心事的話要不要談談?」

「其實剛纔在埋伏監視的時候,我馬上就去把幸福的黃色內褲拿給店員小姐看,問對方最近有沒有女高中生來買過同樣的東西。結果她說店裏的庫存完全沒有被動過的樣子。」

「跟這間店賣的內衣褲是同一個品牌?」

意思說,至少犯人不是在這裏購買犯案用的內褲。

「然後呢?爲什麼調查黃內褲事件還有必要跑到車站前的購物中心來呀?」

春瑠從還在叫痛的冬子手中抽出一條布,拿給我看。

要在這個接近黃昏的時間人來人往、搞不好還會遇上同校男生們的空間……只用很不可靠的薄薄一層布遮掩下面,還要拚命用手壓着絕不讓它被掀起。

冬子說着,把雙手從下面伸進自己的裙子裏──裙子裏!?

「怎麼講得好像自己不是笨蛋一樣!到底是什麼事啦,受不了……」

「我只原諒一個人。誰先去買飲料回來給我喝,我就放過誰。預備,起跑!」

「啊,快看!妳們兩個笨蛋!快看,那邊的情侶!」

「乖呦乖呦,我最喜歡愛害羞的渚囉。哎呀,其實就算沒有決勝內衣也沒關係,如果妳遇上了想要決勝負的男生,我就幫妳揍扁對方。我會保護妳不被壞蟲子沾上喔。」

「呃不,可是妳那件很矬欸。男生看了也會縮掉。」

我再一次觀望眼前的店內。

「妳、妳要做什麼?這動作、完全是……要脫、脫、脫!」

「完全是要脫內褲呢。」

「這就是幸福的黃色內褲,嗎?看起來只是一條普通的內褲。觸感沒有說很高級,也沒有氣味,也沒溼。」

「我剛不是說了嗎?給別人看到,會有點害羞啊──這條跟朋友借來的黃色內褲。內褲就是用來穿的,是嚴禁男子觀看的東西。所以如果不這樣做就沒辦法給妳們看啦。」

「角色解讀不一致喔,小冬!小凪應該穿紅的纔對!在燃燒般的熱情誘惑下,把自己喜歡的男生強硬拖到牀上……這纔是肉食女子的象徵呀!」

「如果妳只是爲了自己的幸福叫我們做這種事,我們現在就改成恐嚇模式。」

看起來大概是一年級,制服還很新的感覺。兩個人都紅着臉,在挑選着價格比較高檔的內衣。

「嗯~?是還接在脖子上啦,不過可能在別的意義上頭有問題吧!妳可以把圓周率算到小數點下一百位嗎?」

「就算是沒穿過的新內褲,居然毫不猶豫就把臉貼近的渚也太可怕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呀。

「嗯。渚果然還是適合黑色。隱約流露憂愁的眼神,向男友主張着自己今晚不想回家……然後解開釦子從縫隙中露出的黑色,暗示着接下來激情的夜晚啊。」

就在我害羞得快要死掉時,冬子又趁勢追擊地表示:

我看看標籤上印的品牌名稱,再看看眼前這間店的店頭展示商品。

「既然難得來這裏,渚也買套內衣吧。我們幫妳選。」

「春瑠,放下妳的拳頭。我這點子是在被渚揍之前就想到了。我的頭又不是萬寶槌或小鼓,敲了也不會響喔。」

我朝着莫名饒舌的壞朋友頭頂揮落我的黃金右手。

「……欸嘿嘿!」

「正是如此。距離學校比較近的內衣專賣店頂多也只有這間而已,所以我想說如果這裏也有賣這種黃色內褲,或許值得在這裏埋伏監視看看。」

「就是說呀,小凪。妳要是跟男朋友醞釀出那種氣氛,讓對方看到妳的內衣褲,結果他接着說『……抱歉,夏凪。今天我有點不行。』的話,妳要怎麼辦呀!」

「啊~受不了。小凪真的太可愛了。只是稍微捉弄一下就會馬上害羞臉紅……真應該寫作可憐,讀作可愛呀。」

冬子拿起一旁展示的黑內褲(而且還是丁字褲!),直接連同衣架一起放到我裙子上比對。

放學後,我們來到了購物中心的時尚區樓層。

「妳妳妳、妳到廁所去把內褲脫下來給我們看不就好了!」

如今游泳社已經廢社,而這地方只有其他的運動社團拿來鍛鍊或是夏季的體育課時纔會用到。

「嘿嘿~有拜託就有機會。歷老師努力幫我們爭取到兩個小時的利用時間囉。」

比我晚一步才走出更衣室的,是冬子。

由於她身材高䠷的關係,細長的手腳非常適合穿競技泳衣。那宛如模特兒的體型想必不只是男生,連女生們也會忍不住盯着她看吧。

「渚,妳在發什麼呆啊?妳還好嗎?要不要摸大腿?」

「摸了大腿可以治療什麼啦?」

「肯定有些營養成分是隻有從我大腿才能夠攝取的。哎呀,被別人的視線盯着全身看這種事我也已經習以爲常了。以前讀中學的時候經常在更衣室被人看呢。真教人懷念。」

「怎麼語氣講得好像是在回憶美好往事一樣,太奇怪了吧?」

「沒錯!就是很美好的回憶啊!」

「嗚哇!不要忽然叫得那麼大聲好嗎!而且還笑容滿面的!」

難道冬子有暴露癖好……?我光是被同性看到都覺得好害羞的說。像現在我也超級不願意這樣穿着競技泳衣的。

「只是我這種程度的身體妳就如此動搖還得了?接下來還有更勁爆的要登場囉,妳看。」

我聽到冬子這麼說,順着她的手指望過去,看見我的朋友……不對──

在那裏的,是兩顆哈密瓜。哈密瓜很哈密瓜,非常哈密瓜。

是生了腳的哈密瓜,還是生了哈密瓜的腳?

這想必是窮其一生也解不開的謎。是我確定要定爲懸案的複雜謎團。

「小凪,小冬!久等囉~!唉,跟學校借來的競技泳衣,中號尺寸的穿起來太小了~尤其是胸部簡直像在玩綁縛Play一樣!啊哈哈!」

每走一步就會晃一下的哈密瓜……咦?是幻覺。仔細看看,原來哈密瓜是春瑠呀。

把頭髮綁成包包頭的模樣跟平時的印象差好多。不過,這……

「太悽慘了!一個是苗條美女,一個是豐滿無邪辣妹!然後被夾在中間的我!這樣根本變成了毫無特徵的路人角色了嘛!」

「我、我自己也有正大光明地在做不正經的事情好嗎!」

「就是這個,超級彈力球大包裝!我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中呀,有一幕是在上游泳課時讓學生們競賽誰能抓到比較多球,讓我很憧憬呢。」

「那當然囉,小冬。那麼……上吧!」

「很好,妳想跟我討戰我就跟妳戰到底,看我剪掉妳的花。」

「嗯,我也這麼覺得。像我剛復學的那段時期,很難融入班上對吧?」

「等、等等呀!我也要玩!絕對不輸給妳們兩個!」

「別擔心。從校舍通往游泳池的通道有歷老師監視着。所以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在這裏大聲嘻笑……讓外面都可以聽得見!」

這不叫雙手捧花,應該是兩側皆花!

「那種事情根本都沒有派上過用場呀。真要講的話,頂多就是舔一下男友喝到一半的咖啡,結果嚐出別的女人的味道,所以徹底追問讓對方承認有出軌而已。」

「呵呵!春瑠好虐啊。叫人去買飲料回來又嫌難喝,我眼眶都要流出食鹽水了。」

年幼時,腦中描繪的世界充滿幻想與理想。

「妳這種宣告會不會有點奇怪?」

「渚也太正經八百了吧。我好擔心妳上了大學後會不會被壞男生拐到公寓房間,喝酒趁醉幹起不正經的事情。」

從前的我,沒辦法做到這種事。那時候的「心臟」辦不到這樣的事情。

坐在我左邊的冬子用些許寂寞的表情看着運動飲料的罐子,陷入沉默。她們這種主從關係,恐怕會一直持續到我們畢業吧。話說……

「那已經算超級派上用場了好嗎!話說春瑠,妳有男朋友?」

「小冬很棒,對不對?個性總是很開朗,然後爲咱們帶頭行動。」

「呼啊~玩得好過癮!雖然將近一個小時都在撿彈力球有點誇張就是了。」

「這也沒辦法吧?因爲春瑠的『舌頭』比較特殊呀。」

「這種臺詞,找遍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妳和吸血鬼會講啦。」

「沒關係啦,小凪。假如咱們是那種鮮豔華麗的花,那小凪就是堅強努力綻放的花囉。最起碼可以說是蒲公英!」

春瑠說着,從她的乳溝中拿出手機。從乳溝中……?

「假如說冬子是薔薇,春瑠是向日葵……我頂多只是渺小不起眼的春紫菀吧?」

然而,春瑠的「舌頭」比起那樣的人更加特殊。

真笨呀,我。小學生在課堂上玩的遊戲,高中生怎麼可能想玩?我自己就算了,她們兩個不可能會玩得開心呀。

「春瑠,準備好了嗎?」

就在我驚訝的時候,冬子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

要那樣講,應該是讓帥哥「帶回家養」比較適合春瑠……呃,我在講什麼啦?

「嗯~普普。對我來說太甜了,喝不太下去……」

聽說在美國似乎會把味覺特別敏銳的人稱作supertaster(超級品嚐家)的樣子。

站在我旁邊的春瑠用流露出些許羨慕的眼神望着冬子。

聽到我這樣篤定斷言,冬子和春瑠不知爲何都臉頰泛紅地互望對方。難道有過嗎?在我不知情的時候,有過那種「貼貼」的展開嗎?啊,不過她們剛纔都說過自己沒經驗了,看來只是一如往常的開玩笑而已。

春瑠即使嘴上氣憤抱怨,還是把運動飲料一飲而盡,然後把空罐子捏扁。

到這種程度幾乎是一種超能力了。與其說味覺,還比較像第六感。

如今,我強烈體會到虛構的故事被替換爲現實。

「其實我想當的不是什麼薔薇,而是扮演能夠襯托出渚那對美麗胸部的角色。所以反而是我比較想當蒲公英呀。就好像是在生魚片拼盤上陪襯用的蒲公英。」

「不過假如換成小冬或小凪,要我舔舔看妳們的血或汗……也可以喔。」

「啊,笨蛋回來了。」

接着用華麗的自由式一口氣遊過二十五公尺,到游泳池對面爬上岸。她開心揮手的表情,看起來好耀眼。

「所以我想說,有機會要跟妳們兩個一起玩玩看。呃,會不會太幼稚了點?啊哈哈。」

於是我同樣跳進水裏,把頭潛到池中。發揮憋氣極限,拚命搶着彈力球。這樣的時光……真是太幸福了。

「吵死了!不要講得好像妳經驗過初吻一樣!」

「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這個體質好討厭!不但可以喝的飲料種類有限,有一些零食跟速食還不能喫。這舌頭也太任性了吧!」

「我們幾個之間永遠不用期待會有那種尊貴的同性戀愛喜劇展開啦。」

「妳、妳這眼神是想要製造意外事故對不對!具體來說是大概二十五分鐘的意外事故!」

我突然有種莫名害羞的感覺,於是模仿春瑠的笑聲,試着掩飾。

「纔沒有好嗎!我明明喫完飯有刷過牙,是妳太特殊了!」

「啊~我懂我懂。像是被對方說『偶爾來乾點不正經的事吧?』然後就這樣迎接事後早晨的展開。」

但是在我以前生活的世界……在那病房中,只是一幕閃耀動人的虛構故事而已。

世界上有很多像是侍酒師之類,基於工作特質而味覺上比一般人更靈敏的人。

言歸正傳。我們一邊做着熱身運動,一邊整理今天來到這裏的目的。

我從放在游泳池邊的塑膠袋裏拿出某樣東西。

兩人都丟下我,「撲通!」地躍進水中。

「妳們覺得黃色內褲事件的犯人真的會在我們利用游泳池的時候溜進更衣室嗎?」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抓起毛巾塞住春瑠的嘴巴。我這兩個朋友未免都太沒羞恥心了吧……

「對不起啦!好歹讓我擺在花店門口讓帥哥買回家呀!」

雖然當初提議陷阱作戰的是我,不過詳細內容是由這兩個人擬定,結果就像現在這樣了。

「總覺得妳一定會愛上很糟糕的男人……啊,訊息來了!是小歷老師!」

「嗯嗯。這就是小冬的優點!雖然說,其實小冬自己在班上也有一點難以融入的感覺就是了。所以或許算一種物以類聚吧?像我也是!」

當時我雖然對高中生活滿懷期待,但心中更多的是對學校的日常生活懷抱不安。

「當初就是冬子用很輕鬆的態度跑來找我說話的。感覺就像是對待一個昨天才一起玩過的朋友……臉上帶着像現在那樣的笑容。」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1 第一話 幸福的黃SNK插圖(1)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 · 1 · 第一話 幸福的黃SNK · 第1張插圖

啊啊,真是的。我該怎麼辦……

「那既然彼此都沒經驗……妳要不要跟我練習接吻?」

而在那樣的我面前現身的這兩人,毫無疑問是我的英雄。

春瑠忽然從我手中搶走一堆彈力球,用力撒進池中。

「啊哈哈,剛纔只是我臨時想到的舉例而已。不過知道我味覺很強的同學以前真的有委託過我類似的事情。但我跟對方沒有說很熟,所以拒絕掉了。」

「妳們突然是怎樣!趁本人不在的時候開心聊壞話的團體,太陰險了吧!話說妳們都不游泳喔?渚是因爲會對心臟造成負擔之類的嗎?」

「如果春瑠是故事主角,世界上大部分的懸疑小說都會沒戲唱呢……這種特技簡直會讓偵探都哭出來呀。」

「我倒希望妳至少把我們的名字跟花開的季節湊一起。薔薇是初夏的花,向日葵是開在盛夏。而春紫菀是春季,別稱窮人花喔,渚。」

「想起來真不可思議呢。明明她那麼有趣、那麼善良又那麼帥氣。」

冬子說着,便結束熱身運動跳進泳池中。

「那不是蒲公英,是食用菊花好嗎?笨蛋。」

「我也會抓好嗎!對了,鑽石形的超級彈力球分數十倍喔!」

「渚,雖然人家常說初吻的味道像檸檬,但實際上都是剛剛喫喝過的東西味道比較明顯。所以我勸妳要隨身攜帶漱口水喔。」

「妳還在發什麼呆啊,渚。小心我全部搶走喔。」

正如冬子所言,春瑠的舌頭明顯與人不同。

我這樣幫忙講話後,冬子也「這麼說也對。」地點點頭。

劇中反射太陽光閃閃發亮的超級彈力球,看起來就像寶石般美麗。

「順道一提,春紫菀也是菊花的夥伴喔!這樣話題就有個巧妙的收尾啦,渚!妳真會接話!」

「是喔,謝謝。講個題外話,聽說人類在水中憋氣時間的世界紀錄是二十四分鐘左右喔。那麼,我們一起下水游泳吧?」

「對吧~!像那樣爲朋友着想的可愛女孩,明明很少見的說!」

「所以不容易被人撞見,很適合犯案是吧。趁着咱們在游泳池愉快玩耍的時候,犯人會偷偷進來更衣室。然後就……逮捕!」

我這麼一問後,坐在我右邊的春瑠卻露出有點不是那麼同意的表情。

唉~本來我還對自己很有自信的說。現在好想哭。

濺起來的水花把我的臉都弄溼了。我最喜歡的兩個朋友,就像小學生一樣把頭潛入水中,尋找起沉在水底的寶物。

我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和冬子與春瑠交談的那一天。

正當我們兩人稍微聊起往事的時候,冬子又遊了回來。

「順道一提,只要是從身體排出的液體,大致上都OK。例如說小……」

「運動完後喝運動飲料超棒的!對吧,春瑠?」

「這明明是渚妳自己提議的,怎麼這麼沒自信?最近運動性社團的教室幾乎都是嚴加戒備的狀態,犯人很難入侵。可是游泳池的更衣室比較少人利用……」

「真的欸。像個笨蛋一樣全力游泳的笨蛋回來了。」

當個女高中生果然太愉快了!

想必在現實世界中,也有很多小孩有過跟劇中一樣的體驗吧。

「嗯~?好像有這麼一回事。那又如何?」

「嗚呃……小凪用的毛巾,有學生餐廳每日特餐的味道……」

「啊,這點沒問題。我就算跑跑跳跳的也意外地都沒事。不過今天我有件想做的事情,還特地準備來囉!」

但我這句話並不是什麼暗諷「春瑠大人嘴很挑」之類的發言,而是有很正經的理由。

「不過啊,春瑠。妳只要舔對方的體液,例如血或汗之類的,就能知道那個人的身體狀況或心情之類的不是嗎?那應該是一種很有趣的特技吧?」

我們坐在游泳池邊的長椅上,喝着冬子買來的運動飲料。這景象連我自己都覺得實在太青春了。嗯,好感動。

「我這不叫做窮人花,應該叫窮人籤(下下籤)了吧……還有,對花懂很多的特質不知爲何莫名適合妳,更讓人火大呀。」

春瑠與冬子忽然從背後抱住我,一起露出得意的笑臉看過來。

「春瑠,妳剛纔是從哪裏掏出手機的……?」

「我只是剛纔去廁所的時候覺得手機礙事,就把它夾在這裏而已呀。東江春瑠特製手機殼!很贊吧?」

「感覺遇到任何衝擊都會壞掉。我的腦袋就大受衝擊快要壞了。」

「先別說這些了,小歷老師說有學生從連結通道進來游泳池!現在搞不好已經到更衣室囉!要、要怎麼辦?」

看到春瑠慌張的模樣,我和冬子互看一眼點點頭。

「我到更衣室去。可以拜託妳們兩個去看住游泳池的出入口嗎?」

「知道了。不過我希望能在背後支援渚。畢竟對方有可能會動用暴力。」

「那就由我去監視出入口囉!我會用手機跟小歷老師保持通話,所以這邊可以放心!那我們快行動吧!」

於是我們三個人都走出游泳池,移動到各自負責的位置。

春瑠守住通往連結通道的出口,冬子則是站在我旁邊,預防意外狀況。

然後我將更衣室的門打開一點門縫,窺探房內。

「有人……!那就是黃色內褲事件的犯人?」

上下半身都穿學校指定的運動服,頭上戴着棒球社的帽子,臉戴白色面具。

難道犯人是棒球社的關係人?不對,那可能只是僞裝的。

「在挑選我們的置物櫃呢。」

冬子也跟我一樣窺視房內,注視犯人的行動。

犯人打開三個櫃子,不知確認了什麼後……又把櫃子關上。

接着從運動服口袋中拿出裝在袋子裏的某種東西──

「貼了……!把黃色內褲貼到櫃子上了。」

犯人用膠帶分別在春瑠與冬子的置物櫃貼上內褲。

在場只有我難以保持冷靜。

對於朋友的定義未免太廣的她,又更令人搞不懂爲何要做這種事了。

換言之,「只有」我平安無事,完全沒受害。

「我有想過,可是……我好怕對方把影片擴散出去。要是被放到網路上……一想到如果熟人發現那個被偷拍的人是我……」

「交給我吧!我有個妙招可以把受到性慾支配的傢伙抖出來喔!」

「差勁透頂!我、我纔不做那種事情好嗎!」

「呃、咦?那傢伙,好像要回去了?」

可是如果我那麼做就會被看到!各種不該被看到的東西!全都被看到!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現在的我──

「意思是……妳不想被男朋友發現嗎?」

「就算你用那麼可愛的聲音道歉,我們也不會……嗯?可愛的、聲音?」

放棄逃跑的犯人非常乾脆地當場跪下求饒。唉~真沒出息。

對於心中充滿罪惡感與恐懼的她,我接着──

聽到這句自白,我們都當場受到衝擊。即便這或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那樣惡劣的行爲對女生來說是極爲厭惡的事依然不變。

自己的女朋友遭人偷拍,還把影片放到網路上。

那是學校附近的車站──的下一個車站。心愛平常擔任棒球社的經理,遭到偷拍當天據說是社團活動結束後的回家路上,爲了買東西而在這個車站下車的。

爲什麼她會以爲我在生她的氣呢?

那張臉並不是我原本想像中性慾扭曲的男高中生。

意思是說,我沒有被分發到黃色內褲的價值是嗎?

聽到我脫口而出的呢喃,心愛嚇得肩膀微微發抖。

接着要換我的嗎──這樣仔細觀察起來,還真是令人發毛的行爲。

「小、小金?」

要是去尋求協助,結果貿然加強巡邏措施,察覺這點的偷拍犯人就有可能銷聲匿跡。到時候就永遠無法把偷拍影片的原檔拿回來了。

雖然我們原本也有考慮直接把她交給學年主任處理,但畢竟是同班同學,感覺有些於心不忍。

「心愛肯定感到很害怕吧。但是那又跟到處發送黃色內褲有什麼關聯性?」

「我不原諒。我絕對……不原諒色狼!」

「這種事,絕對不能原諒。」

冬子也跟着進房,立刻把門鎖上。

就在我們腦袋陷入混亂的時候,犯人摘下自己的棒球帽與面具。

「冬子!春瑠!還有歷老師!大家有沒有想到什麼方法?給我一個最棒的點子,去把那個威脅到女高中生日常生活的人渣抓出來!」

不自覺地表現出對待好朋友一般的態度,但是被對方尷尬回應後又會感到心涼……

火大得要死!

聽到我這句話,心愛滿臉通紅地輕輕點頭。

在保健室開完作戰會議的我們,接着前往偷拍事件發生的車站。

「呼嘻嘻。小凪這種個性,我超喜歡!那麼,就讓這玩意上場囉?」

我講到這邊,自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看着我忍不住蹲下去縮成一團,春瑠竟豎起大拇指小聲說了一聲「Good job」,讓我好想踹她一腳!

現今這個時代,網路的社羣網站大爲流行。

例如說,即使抱着害臊的心情也會兩個人一起去買內衣褲之類的異性。也就是說……

所以心愛爲了避免節外生枝,才做出了這次的事件。

歷老師如此溫柔教諭,但心愛卻搖搖頭。

衣襟敞開的襯衫、鬆垮的領帶,而且因爲把衣服下襬綁起來的緣故,稍微把身體挺直就會讓肚臍若隱若現。簡直是徹底的辣妹風打扮。

就在我們準備接近犯人的瞬間……

「很常見的手段呢。竟然讓我們可愛的學生遭遇這種事情,真是不可原諒。那妳沒有去向班導師或警察求助嗎?」

「原來如此。不過光是『穿黃色內褲的本校學生』這點線索,應該本來就很難鎖定是誰吧?又沒有人知道心愛會穿這款──」

「那、那根本不是用來誇獎人的話吧!如果是可愛或漂亮之類的我還可以接受,但這種……嗚嗚嗚!太丟臉了,我不行!不行!」

「這打扮,完全是暴露狂辣妹嘛!」

「嗯嗯?意思是說?」

那傢伙忽然轉身背對我們,朝更衣室的窗戶奔去。

「這套穿搭設計可是出自咱的手呢!很棒吧?小凪,妳現在看起來好煽情呢!」

也對。畢竟那裏是唯一的退路,我可以理解犯人想那麼做的心情。

「……!咕、嗚嗚!」

「我從以前就覺得那個車站的電扶梯很危險了。不但角度很陡,又有相當的長度,要是裙子穿得比較短就會被人從下面看到呀。」

這反而讓人感覺──

「對對對、對不起!請原諒我!」

「渚,妳很可愛喔。假如我是男生一定會忍不住搭訕。多少錢?之類的。」

「原來如此。這時間雖然回家的尖峯時段已經慢慢結束,但還是可以看到女高中生的身影。可說是挑選下手目標的絕佳時機呢。」

「然後呢?小金爲什麼要做出這種充滿扭曲性癖的行爲?」

總之,抓到小金的我們先把衣服換回來後,來到保健室。連同歷老師一起詢問犯案理由。

那樣男朋友應該同樣會大受打擊,而且難以預料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麼行動。

然而她似乎也明白自己沒有緘默權,於是緩緩說明起那個理由。

「啊,叫我心愛就可以喔,夏凪同學。我們是朋友嘛。」

「呃,那是因爲……當天我穿的就是這款內褲。所以我想說乾脆讓人無法肉搜出那個被偷拍的人是我就行了。」

春瑠說着,從書包裏掏出來的是……

「我們身爲代理偵探,一定會抓出那個卑劣的垃圾男人!然後讓他穿上塗滿魔鬼椒醬的內褲,趴在地上爬着散步到警察局去!」

傍晚過後,晚上七點。

犯人把膠帶放進口袋,準備離開。

「妳這是突然拉近距離感想要藉此脫罪嗎!我先跟妳講清楚,這招沒用的!」

我一時還以爲是自己耳朵有問題,但冬子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回過神時,我已經把門踹開,憑着一股怒氣衝進房內。

循環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要沸騰的強烈怒氣,轉換爲這樣的話語從我口中噴出。

「就算沒有一起玩過,但既然是同班就是朋友囉。對不對,夏凪同學?」

「只要我把這款內褲發給大家,稱作是『幸福的內褲』讓許多女生也穿上它,應該就很難鎖定出被偷拍的人是我了吧?雖然這種點子很差勁就是了。」

然後春瑠往前走出一步,開始說明手段。

「……咦?」

「啊,我並沒有被摸喔。我是在搭電扶梯的時候,被人從背後偷拍的……對方把手機伸進我的裙子裏,然後就這樣逃進電車中了。」

「妙招……好,我什麼都願意做。爲了教訓恣意妄爲的色狼,妳就盡情使喚我吧!」

「這下你就逃不掉了。你那爲了滿足特殊性慾的日子也要就此結束!」

「呃、不……這單純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

就連裙子也折短到極限,下面的泡泡襪又格外醒目!

春瑠也同樣冷靜地指出車站結構的缺陷。

「給我站住!像你這樣的大變態,我絕對不原諒!」

雖然只是我的猜想,但或許真的有人知道這種事。

而且我們不認爲小金會是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做出這種事情。

小金,呃不對,心愛一副傷腦筋地露出笑臉,害我的臉都發燙了。

在我們搭乘公車來到的車站前,冬子冷靜地分析周圍狀況。

假如就讀這間學校的幾百名男學生中有誰發現了那個偷拍影片,過度興奮之下將它散播給其他朋友們知道的可能性──完全無法否定。

犯人扳開窗鎖,拚命想把窗戶往旁邊拉開,但只是白費力氣。

「妳雖然這樣主張,可是叫我的時候卻又加上『同學』這點讓我很在意……不過現在先不談這個。妳到處發送黃色內褲給人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就算沒有拍到臉部,靠上衣和裙子的樣式就能知道是同一間學校的學生。所以搞不好會因爲某種契機,讓同班同學們也知道這件事……嗚嗚。」

「……我、在車站被色狼偷拍了。」

那孩子竟是跟我們同班的小金心愛。

「呃、喂!我說、妳們兩個……真的要這樣做?」

面對我再次直截了當地提出質問,心愛閉嘴沉默了。

不知爲何以爲是自己會被罵的心愛頓時睜大眼睛。

聽着我這句話,其他三個人也用力點頭回應。

心愛說到這邊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於是冬子溫柔輕撫她的背部。

哦~是喔,這樣呀?

「很可惜,我們早就從外面做好對策了。雖然只是用根棒子抵住窗戶的超古典手法就是了。好啦,那麼接下來……」

「嗯?我的意思只是說『那雙襪子妳多少錢買的?』而已呀。妳想歪到哪裏去了?呵呵……這孩子真的好色。」

「嗚~~~!」

雖然我是說過什麼都願意做啦!是有這樣放話啦!是有講這種大話啦!可是!

「我沒想到那妙招的內容竟然是釣魚偵察!太誇張了吧!」

不,我也知道冷靜想想這確實是個妙招。

假如要對付慣犯,只要重現當時的狀況,配置類似的目標……也就是女高中生,對方便會傻傻上鉤是沒錯啦!

「妳也太怕羞了吧~小凪。妳上面有穿內襯衣,下面有穿安全褲,應該一點問題都沒有呀?」

「……可是,丟臉的事情就是丟臉嘛!」

「妳現在是外觀看起來防禦力很低,但是防禦屬性其實點到滿的狀態喔!最強的裝備看起來最性感,這在RPG遊戲很常見吧?嗚嘻嘻!」

「不要把虛構跟現實混淆!這個御宅辣妹!」

「但就算性感裝備的防禦力很高,妳們不覺得還是會守不住貞操嗎?」

「冬子!不要從旁邊插嘴講這種最低級的性騷擾行不行!」

不過,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在隔壁車站,也就是學校附近的車站,還有歷老師跟心愛待命。

我們三個人會搭上當初犯人逃跑時利用的那班開往學校方向的電車,把那傢伙揪出來。假設就算在車上沒抓到人,也不會讓對方逃走。

有兩位值得信賴的朋友在,我應該不用擔心纔對。可是!可是~!

「……知道了。我做。我會做,但妳們也要答應我喔。」

我抓住冬子和春瑠的肩膀,狠狠瞪着她們。

「萬一我被偷拍而且讓犯人溜走……就讓我也偷拍妳們的內褲,放到網路上。可以吧?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兩人大概理解我不是在開玩笑,拚命點頭回應。

不知不覺間,有個男人站到我旁邊。

追上來的歷老師叫了我一聲,把我拉回現實。冬子與春瑠也一起追了上來,但這時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我的叫喚聲傳不到對方耳中,在我動起雙腳之前,警車就先開走了。

這個甚至令人恐懼地強烈鐫刻於我體內的鼓動、叫喊。

「嗚喵?小凪,妳怎麼臉好紅?穿這樣果然太害羞了嗎?」

只要稍微蹲下去,雖說是安全褲還是會被看光光。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東西掉到地上。

「人還是有點多呢。渚,小心一點喔。」

「那個人難道說!」

原來如此。我有點明白心愛的心情了。

「言、言、言歸正傳!到頭來那個偷拍犯人沒有跟我們搭上同一班車……的意思嗎?」

「呃、渚!妳忽然怎麼啦!」

我覺得好興奮。

還有衣襟敞開的襯衫,要是有人站到我旁邊,就能輕易窺視到我的胸口。

我把襯衫的下襬稍微拉高一點點,結果那男孩子馬上驚訝得睜大眼睛。

下車後,看到我在車站月臺上大呼小叫的模樣,那兩人都不禁疑惑歪頭。

於是我們趕緊到驗票閘門,發現車站前的圓環車道上停了好幾輛黑白色的車。

嗚嗚……我真是太糟糕了。居然想要把自己的肚臍露給那麼可愛的男孩子看。

「警車?發生什麼事件了嗎?」

他居然是注意肚臍?意思是說,除此之外的部分他不喜歡?

機會難得,那就再一點點。再稍微一點點。

這樣呀,這樣、呀……我會成爲這孩子的回憶。

由於這次是釣魚偵察,所以故意只有我一個人搭電扶梯,另外兩人則是從旁邊的樓梯一邊觀察一邊走上二樓月臺,不過現在似乎還沒問題。

彷彿在聲聲告訴着我,他就是那個「男高中生」沒有錯。

黃色內褲,大家一起穿就不怕。

臉蛋長得很可愛,應該很受同班同學喜歡吧。身高到我的胸口左右,還很小。

先搭電扶梯下樓的春瑠忽然這麼呼叫我們。

我戴在耳朵上的耳機傳來春瑠的聲音。

呃、咦?我剛纔到底打算做什麼……?

正如冬子所說,一方面因爲時段的緣故,人潮依然有一點多。

也許只是我的誤會。有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

「就在通往月臺的樓梯下方,有個滿身是傷、渾身是血的西裝男子倒在地上。手中還緊握着一支手機。」

「嗯……?」

即使上了中學、上了高中、成爲大人,他都會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這一幕嗎?

「喂~!妳們兩個!車站前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囉!」

突然與這樁事件扯上關係的「男高中生」,讓我的心臟用力一跳。

真要講起來,我明明應該是想要被虐派的說!絕對是因爲這套服裝害我變奇怪的!

「穿西裝的年輕男子……嗎?」

難道說。不,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抓到了!那個穿西裝的偷拍犯人!」

嗚哇,映在窗戶玻璃上的我……完全是個變態女呀。

『下一站,右側車門打開。下車時請不要忘記您隨身的行李……』

「我、我什麼都沒做喔!我、我又不是變態女人!」

我轉頭環顧圓環車道,結果不經意地……注意到停在稍遠處的一輛警車。

不知道爲什麼。

「等、等等!」

不行不行。我要面朝着車門的方向站着,不能看人家的臉呀!

明明臉蛋這麼可愛,卻是個壞孩子呢。

好像莫名有種妄想過頭而準備做什麼怪事的感覺。

我的胸口、我的心臟肯定是給了我某種直覺──

歷老師帶着滿臉困惑的我們離開人羣聚集的現場,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前向我們說明起來龍去脈。

「老師,這到底是?」

「……動了。」

果然。他看得超注意。看我的肚臍。

我透過握在手上的無線耳機向冬子與春瑠發話。

他到哪裏去了?

我儘可能壓低聲量斥責冬子,然後繼續釣魚偵察。但是……

和那兩人在月臺會合後,我們搭上剛好進站的電車。

因爲裙襬比平常穿的還短,總有一種連大腿根部都會被看到的錯覺。

「夏凪同學,妳還好嗎?」

每當有事件發生時總會偶然扯上關係,協助破案的少年──

這男孩子大概是上完補習班要回家,把藍色的揹包抱在自己前面,隨電車搖擺着。

但問題就是……

「嗚哇~小凪又滿臉通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有一名身穿制服的男生,打開車門正準備坐進車後座。

然而,他視線看的不是隔着窗玻璃的車外風景……而是我的大腿。

讓大姐姐給你──

「結果因爲跑太快,不小心在樓梯上摔倒了?」

假如當時人在現場,他或許多少有在協助警方。

「不是的。似乎是跟一位男高中生錯身而過時撞到,結果順勢滾下樓梯的。雖然不清楚那位男高中生是不是故意撞他的……」

我們進入車站後,通過驗票閘門,搭上電扶梯。

「對,他就是犯人。車站職員馬上趕到現場,抓住那個男人並立刻報警。好像是那男人在電車上偷拍被發現,一抵達這個車站就逃走的樣子。」

打扮成這副模樣,真的無從辯解。

站在車廂角落的我周圍,符合條件的頂多只有三個人。

「……咦!爲、爲什麼?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呀。」

男孩子的視線一直不離開。才這個年紀就喜歡大腿什麼的,長大了肯定不正經吧。

電車內的廣播這時告知即將抵達車站。

於是她們兩人就被騷動吸引,走向車站的驗票閘門,結果在那裏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夏凪同學!」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的肚臍,可能今後一輩子都會留在這男孩子的記憶中。

雖然他們每個都在低頭看手機,沒有直接看向我就是了。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好像有幾次對上眼睛。

『這年紀就是會很在意呢,呵呵呵。小弟弟是不是喜歡比自己大的姐姐啊?』

對、對方在看我嗎?

「……假如明天還要繼續,換妳來喔。」

我們三人搭上同一節車廂,那兩人在跟我有點距離的位置幫忙監視。

「辛苦囉,渚。雖然我們是從遠處監視,但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男人……妳怎麼啦?」

『哎呦,人家在看妳喔,小凪。』

「妳好囉嗦……拜託不要講那些蠢話。」

那位男高中生,難不成就是他嗎?

「至少就我們看到的是這樣啦。總之現在先去跟歷老師還有心愛會合,考慮一下明天之後要不要繼續執行這項作戰計劃吧。」

只有一個男人,移動到我後方幾步的位置。

不對喔,難道說……

「雖然只是我的猜想,但她應該是在妄想對剛纔站在旁邊的小正太做些不正經的惡作劇之類的吧?」

真搞不懂看這種部位到底有什麼好的?假如是胸部或屁股之類的,我還有點自信的說。可是……

不,要用「男人」形容也許太年輕了。是個大約中小學生年紀的男孩子。

爲了解開這項疑惑,我不禁往前奔出。

「……!」

正當我們觀望着狀況時,歷老師跑了過來。

「夏凪同學,妳們搭公車前往隔壁車站做釣魚偵察後,我和心愛同學兩個人就在車站監視着狀況,結果一旁忽然騷動起來……」

好、好敏銳!不對!我未遂呀!我什麼都沒做!就法律上來講,我完全沒觸碰過小男孩的身體!

到這階段還沒看到什麼可疑人物。據心愛形容,偷拍犯人是穿西裝的年輕男子,會緊貼到目標背後把手機伸進裙裏的樣子。

從裙子底下伸出來的兩條白皙大腿。

「我沒事。話說,心愛呢?好像從剛纔就一直沒看到她的樣子。」

「因爲我告訴警察她是偷拍事件的受害者,對方便請她一起到警察局問話了。不用擔心,小金同學的表情看起來非常放心喔。」

「這樣呀……我們有幫上她的忙嗎?」

「有的。多虧有妳們幾位『代理偵探』,拯救了一位受傷的少女。這是不爭的事實。各位同學,辛苦囉。」

想必……比起世界危機之類的東西,這次的事情實在微不足道。

只是在任何人的日常生活中都有可能發生的小「謎團」或小「事件」而已。

然而。儘管如此。依然有人得救了。

假如我們的努力,我們花費的時間,可以去除掉一件不幸──

「當個『代理偵探』似乎也不錯呢。呵呵!」

對於我的呢喃,冬子與春瑠也笑着點頭回應。

我想這一定不是我自己一個人能夠辦到的事情。而且到最後,雖然有種突然出現在故事中的男高中生把全部功勞都搶走的感覺。

不過我總覺得,只要有我們這三個人就無所不能。

「那麼,當作是給三位的犒賞。我們去喫拉麪吧。」

歷老師說着,站到我們前方帶頭往前走。

「咦咦~小歷老師!這裏明明有四個女生,竟然去喫拉麪?雖然肚子確實餓了啦,可是像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喫鬆餅之類的嗎?」

看着噘起嘴巴的春瑠,歷老師有點傷腦筋地歪頭回問。

「是這樣嗎?那麼我們找一間可以喝酒的鬆餅店吧。」

「歷老師,妳的重點該不會不是拉麪而是啤酒吧?渚,妳怎麼想?我是覺得一起去喝妳很期待的珍奶也可以,或者其他意見也行喔。」

「很棒呀,拉麪。我們走吧!」

見到我如此表示肯定,大家好像都很驚訝的樣子。

「既然小凪都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啦~畢竟她今天可是露奶露屁屁露小肚臍,很努力地忍受了男人們下流的視線嘛!」

「嗚嗚~~~!它、它很可愛好嗎!不管妳們兩個怎麼講,這內褲的設計就是很可愛啦!我會一直穿下去!」

「小凪的品味真的超特殊的~換作是我,送我五萬圓都不穿。不過嘛,那內褲也許真的能夠帶來什麼幸福喔。啊哈哈!」

午休時間。我們在學校餐廳外面附設的露天咖啡區喝茶聊天。

確實啦,我心中有我憧憬的日常生活。像珍奶也是其中之一。

「……不、不是的。這是心愛送我的謝禮喔。而且好像是很貴的內褲喔?雖然妳們兩個好像不是很喜歡,可是我覺得這設計很可愛喔。很可愛對吧?對吧!」

「呃不,那內褲不管看幾次都超矬的呀。渚,妳還是快點脫下來吧。然後讓我帶回家。我會把我的緊身短褲借妳穿啦。」

就這樣,幸福的黃色內褲事件落幕了。

反倒是像調皮小孩般,做了點惡作劇。

就在我如此說着,從椅子起身的瞬間──

就像春瑠所說,女高中生對流行是很敏感的。

「至少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態,真是太好了。」

畢竟跟大家一起去喫拉麪的這一刻比較重要嘛!

如果沒有人再繼續發送內褲,這件事情就會逐漸淡化。

即便如此,受害者人數據說還是相當多,所以警方接下來要花很多時間處理那位偷拍犯的事情了。

「至於幸福的黃色內褲本身,如今似乎還是在學生之間被當成稀有寶物呢。不過這奇怪的熱潮應該過一陣子也會退燒了吧。」

一如宣言,心愛送的那條內褲我雖然持續穿了好一陣子,但後來冬子和春瑠硬是送了我好幾條內褲,讓它最後被收到衣櫃深處塵封。不過這又是後話了。

以前總是自己一個人喫醫院餐食的我都沒注意到。

關於警方扣押的手機裏的那些偷拍影片,犯人並不是爲了拿來在違法網站或社羣網站上交易,完全只是個人興趣的樣子。

「四個女生一起去喫拉麪,我覺得這也很青春喔。」

就結論來說,心愛雖然有遭到偷拍,不過那影片似乎沒有被放上網路或者散播給犯人的朋友之類。

「哎呦,這麼說來,今天夏凪同學的打扮太花枝招展囉。儘管本校的校規比較松,可是連貞操觀念都變得鬆散的話……老師不建議喔。」

另外,雖然那個男高中生的事情也讓我很在意。

真不曉得那內褲到頭來是怎麼回事呢──我腦中可以想像幾位年紀有點大的同學們一邊笑一邊討論著這樣的對話。

然而那些風並沒有爲我們完成「代理偵探」的任務而送上祝福。

真正重要的其實並不是要喫什麼。而是要跟誰一起喫。

但是,現在先暫時忘掉吧。

冬子如此說着,啜飲一口罐裝微糖咖啡。她還真是隻要不講話,做什麼都很有型呢。雖然這種事我不會講出口就是了。

面對拚命解釋的我,這兩位好朋友回以溫柔的笑臉。

這羣笨蛋們(就連明知原因的老師也是)又開始捉弄我……不過,算了吧。

我的裙子,被掀起來了。當着冬子和春瑠面前,公開了裙底風光。

後日談。

「心愛也跟我們道謝過好幾次,感覺這次的努力是值得的了。啊……我飲料喝完了,拿去丟囉。」

今天的天氣晴空萬里,不時會吹起輕柔的微風,是相當舒適的一天。

但或許會在幾年後的同學會上被拿出來聊吧。

但或許實際上,我不管什麼都好。

「如果一碗拉麪可以換得這份眼福,我願意每天都請渚喫拉麪。渚的迷你裙辣妹風格可是對我來說的萬能餐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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