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未婚妻、答覆
《未婚妻,炸裂 ~讓冷靜寡言的未婚妻情感爆發的理由~》 · 燈外町猶 · 2417 字
好熱。
被冰浦的冷冽手心撫觸的臉頰,真的好熱。
「很快就到了呢,凜菜同學。」
「嗯,很意外。」
……真的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倒也不是因爲剛剛的茶館離奧津宮很近,
也不是剛剛差點就要與冰浦接吻,
是沒有進行到最後這件事。
我還以爲一看我有那種意思馬上就會做的。但是她扭曲着苦惱的面容……結果還是沒做。
如果那個時候,其他客人沒來的話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是雙方就保持着那樣凝固不動,還是說,下一秒就會發生足以改變兩人關係性質的事情呢。
現在已無從得知。冰浦現在在想什麼,是怎樣的心情,我不明白。
「……」
明明意識到必須說些什麼,我們依然保持着沉默曖昧不清地從奧津宮出發。
無法冷靜下來的目光不自覺地四處遊蕩,偶爾一重合尷尬的氣氛就席捲而來。
「………」
被人羣聚集的地方吸引,朝那裏看去時就發現了一隻目光嚴肅的龍在祠堂上向我們施以威壓,彷彿是在責備我們那般。
不快點離開這裏向深處進發的話——
「是大海。」
所以——
「我說冰浦啊,你有害怕的…東西嗎?」
(……將勇氣………)
「……沒事,不用了。」
即便如此……雖然絕對不會忘記這些幸福的回憶,但是我也想朝着幸福的未來邁出步伐。
「……凜菜同學?」
停下腳步的沉默讓我有些難受,所以問起了之前就很在意的事情。
「沒關係啦,來吧」
……真的,好漂亮。
朝向比裹着陽光如同寶石般輝煌的大海還綺麗的我的未婚妻,輕輕地呼喚着她。
海潮不斷拍打着海岸,許多人都在那裏享受着風景。也有人在巖場聚積的海水中游玩、釣魚。
如果與人的別離是如此痛苦,那麼,就再也不要喜歡上其他人——這樣的心情在我的心中根生蒂固。
我最喜歡的,大海。
「……」
品嚐過最喜歡的人離去的痛楚,所以就朝着不去擁有最喜歡的人努力。
「果然還是去一趟海岸吧?難得都來這裏了。」
×
因爲現在,在我的身旁有——
——因爲知曉了冰浦帷這樣的存在。
無視了海岸穿過赤紅欄杆的大橋,終於到達了最終目的地巖屋。
鎮座的龍釋放着莊嚴的氣氛,總感覺,有些恐怖。
不是威嚴的神明亦不是慈祥的大佛,直到讓人恐怖溢滿心間的龍面前,終於與自己的本心交會了。
「恐怖電影、蟲子、黑黑的地方,你都不怕吧?」
似乎祈求地有些久了慌慌張張地抬起頭,冰浦也用着同樣的動作,朝着同一個方向。
陰寒、壓抑、幽閉,隨着這些情感緩慢升起我們慎重地向前走着,終於與在前面地觀光客匯合了。在前面完成參籠(譯者ps:應該是在佛寺祈願的意思)的話,江之島的散步也就告一段落。
「終於快到了呢。」
但是,已經不在了。已經無法回到那時候了。媽媽也是,已經見不到了。
一邊小心着不要碰到頭,一邊仍然緊牽着手走出了巖屋,神聖的陽光穿過視覺神經溫暖着內心。
最喜歡的母親最喜歡的大海。
我知道了。
但是,我再也,不能忍受那樣的孤獨了。
有些奇怪,突然有點開心。我自然地握住了她伸出的左手。
我明白。
下了階梯距離巖屋還有一小段距離時,冰浦靜靜地問我。
「說的也是……我完全無法忍耐,真正讓我感受到恐懼的只有一件事。只要想到這件事,其他事跟這一比,都能讓我毫不在意。」
我是,一個膽小鬼。
(請給予我勇氣,足以回應她的勇氣)
還沒來得及想出拒絕的理由,就被牽着一步一步下到自然氣息滿溢着的地面。
打個比方,彷彿就是與母親二人一眼不發地,看着水平線上的夕陽浸染着橙色的空間。
她伴隨着各種不安與恐懼,蹣跚着向我走來。我無法估量那一次次是消耗了多少的勇氣。
「……是嗎。」
這樣笑着的冰浦的表情,似乎與之前在茶館看到的陰霾有些神似。
這件事情指的是什麼。
因爲我,她的心靈究竟遭受了怎樣的責難。
即便不是這樣,之前我好像聽過今天冰浦穿着的象牙色連衣裙是她特別喜歡的來着。蹦躂着沾上泥巴的話也太可憐了。還是不要下去了。
雖然有點想下去看看的想法,但如果冰浦踩到溼滑的岩石摔倒的話……
×
如果用隨便的心情參拜腦袋就會被咬碎的話就太可怕了,我閉上眼審視着內心。然後,找到自己真正的想法,真正的願望。
每當看到大海,總會有幸福的回憶——會有幸福的回憶在等着我,然後給予我慰藉。
綺麗的黑髮隨着海風不斷飄揚,冰浦用堅定而開朗的語氣說着,
——溫柔的海風撫摸着我的面頰,讓灼熱的心靈與身體慢慢冷卻。
「凜菜同學,」
「但是……」
「冰浦,」
「啊」
在昏暗的環境中思維不斷地盤旋,注意到時我們已經到達隊列前方了。
「啊,抱歉。」
「凜菜同學,要走到岸邊去看看嗎?」
「……」
朝着陡峭的階梯向下走去大海佔據視野的比例也隨之擴大。其反射的陽光直射雙眼,用強烈的白色掩蓋了大海,讓我不得不眯着眼走下去。
爲什麼會變得如此,想要被責備的心情呢。
一、二、一、二,這麼說着避開水坑踩着一塊又一塊的岩石,到達了海浪拍打的岸邊。她突然。大概無意識地說了一句「好漂亮」。
「……這樣啊」
長年累月被海浪削食出來的海蝕洞窟,彷彿是被璀璨斑斕的外界隔絕般呈現出的陰沉幽暗,我們伴隨着靜謐的緊張感慢慢地向裏面走去。
「是啊。」
緊張拉緊了體內的弦,用盡所有的勇氣動了起來。
「怎麼啦,凜菜同——」
抓着冰浦帶着溫柔笑顏朝我看來的時機,撫着她的臉頰,與她雙脣相接。
「——嗯。……什……?欸……?」
看着貼近的冰浦雙瞳中的混亂、驚愕越來越明顯。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長時間。」
終於冰浦眼睛都沒眨一下大顆的眼淚就撲簌撲簌地落下,我用手指幫她拭去後接着說,
「已經,不用再忍耐了哦。是冰浦的話,我不會感到害怕。是冰浦的話,一定沒問題。」
「……真的,可以嗎?」
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像海浪褪去般零零落落地說着,
「從今往後……一生都能愛着凜菜嗎?」
「嗯。爲了讓你這輩子都能愛我,我會加油。」
這句話說完的同時,我被不顧周圍眼光衝到我胸前的她緊緊地抱住,跟之前那樣我摸着她的頭,撫摩着她的背。
雖然那個時候自己被隨波逐流的疑惑控制了——
「帷,能夠喜歡上我,謝謝你。」
——現在只有對她的感謝,對她的愛意,充溢在我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