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未婚妻、炸裂(中編)
《未婚妻,炸裂 ~讓冷靜寡言的未婚妻情感爆發的理由~》 · 燈外町猶 · 2971 字
「我回來了」
三月即將引來尾聲,平安度過高中第一年的我們正在享受春假……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其實能享受沒有學校約束的自由的人只有我,氷浦她以打工的名義正在她們親戚經營的公司通勤中。好像是在學習經營方法之類的東西。
每天早上八點從家裏出發晚上7點回家,總覺得好像已經完全變成一般的公司社員了。
「歡迎回家」
我還是跟往常一樣搞搞家務做做便當,有空織織東西玩玩數獨。嗯,是個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呢。
「凜菜同學,給你這個」
氷浦拿出來的是一個印着熟悉logo的白色塑料袋。
「啊這個是那個新開的蛋糕店的?」
「嗯,因爲今天…是紀念日」
確實,三天後就是我們同居開始正好一週年。
但是那一天是工作日氷浦得去上班,所以我們就打算在迎來週末的今晚稍微慶祝一下。
「是呢,謝謝,我拿去放冰箱嘍」
爲了讓她脫起鞋子來更加方便,我接過蛋糕的同時把她的工作用皮包和上衣也拿走了。
然後——
「馬上飯就做好了,洗澡水也放好了。先喫飯還是先洗澡?」
直到問出這個問題都是平時的日常。
基本冰浦都是先去洗澡,有時實在餓得受不了了也會先喫飯就是了。
「選項……只有這兩個,是嗎?」
「欸?所以說?」
唉…
……白、癡?白癡?她罵了句白癡?那個冰浦帷?
「但、但是,今天飯菜可豪華了!你喫着肯定會很開心!」
不管是在鍋裏噗噗沸騰的法式燉牛肉,還是滿滿淋上我手製調味料的新鮮蔬菜沙拉,還有吸收了祕製醬料的白菜卷,還有火候正好香味十足的法式麪包,都應該是她喜歡喫的東西纔對。
同居一週年,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草莓慕斯也是,不愧是名店等級的蛋糕。不過這些都比不上凜菜同學的做的飯菜就是了。」
「我一直……都想着能親手梳理這頭髮……直接觸碰這身體……」
「凜菜同學你……」
其他的?是指啥?
一起住了那麼久我也早就知道她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就算發生一些非日常的事情她也是能完美反應的類型。
「抱歉,還是沒有呢」
而且她相當沉默寡言。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家裏我們只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對話,有些事都是我在考慮她的想法後纔去做的。
——就算喫完了她的表情也沒有放晴。
確實相比接受社會毒打的冰浦,我只是在做家務而已啦,
「莫非跟我一起住,冰浦已經感到厭煩了?」
「對、對不起,對不起啦,不要哭了。」
就讓我把心裏想的事情全說了吧。
「其他人怎樣都好啦!全都無所謂!對我來說……明明對我來說只有凜菜同學,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啊!白癡!!」
「這樣啊」
「…………哈?凜菜同學,你在……說什麼啊?」
「……」
一直盯着我的視線刺得我好痛。
就算這段關係會被解除,像這樣繼續嫌棄着過下去對兩個人都不好。
×
像是家裏出現蟲子(我非常怕這些)時,給她生日驚喜時也能用冷靜的態度來對應,雖然這一點讓我心情有點複雜。
再者說,如果有這種煩惱的只有我的話,我不是像個笨蛋一樣麼。
抓着居家服的褲子,用着顫抖的聲音,那個一直非常冷靜的氷浦帷一邊簌簌地流着淚一邊喊着。
「……」
「等一下凜菜同學,我……」
應該也不是飯菜的問題。
「嘿嘿,這還真是讓人自豪」
「凜菜同學你個……大白癡!!」
「冰浦,我說啊」
「感謝招待。這家店的蒙布朗也是絕品欸」
「其他的選項什麼的……沒有呢」
但是……氣氛還是有些沉重,我腦袋裏想出來的話也不能在這裏開出花了實在是遺憾。
「嗯、嗯」
「每天做這麼好喫的飯菜…家務做的也很完美…一直都照顧着我的感受……我除了最喜歡你以外還能怎樣啦!」
「嗯」
「學校裏比我厲害的人肯定有很多,現在去的公司裏也是。你應該找到很優秀的人了吧?所以完全沒問題哦,如果冰浦說別的人更好的話,我也……」
我都這樣直接突臉了,她要往下說就簡單很多了吧,就像「就是說啊!」。大概,有些難受……不過也是沒辦法。
總感覺,胸口悶悶的。至今明明完全不會有這種氣氛來着。
雖然我應該是盡力地回應了她,冰浦還是沒有走過來,用一直冷冷的語氣結束了這段對話。
「什……」
所以氷浦像這樣有些氣鼓鼓的狀態還是挺稀有的,不如說我也很困惑。
看着我把推到在沙發上的冰浦,她的眼神好像非常認真。
是怎樣,完全不懂她說什麼。也不懂她提問所尋求的答案。
雖然至今爲止沒想過這點,莫非冰浦她對我非常嚴格?那啥…我去學習考個資格證什麼的會比較好嗎?
「凜菜同學,我一直…每天喫着你做的飯菜都覺得很幸福…今天我先去洗澡了」
溫熱的眼淚從她的雙頰滑落,由此而生的稍稍罪惡感也削弱了些我的抵抗。
是要看看這一年的成果之類的東西?
「凜菜同學,我們同居開始也已經過了一年了吧,就沒有一些……其他的嗎?」
是「既然在家裏有這麼多時間,那就去考個什麼資格證書唄?」這樣的意思嗎?
我道歉的話好像完全沒過她的耳朵,一瞬間目露兇光的冰浦突然朝我撲了過來。
兩個人一起看着長桌上搖晃的紅茶,感覺好像在守夜。
「自然跟冰浦你比起來我算不了什麼啦,一開始我也覺得我實在有些配不上你就是了……」
「等、等下,欸?你在哭嗎?」
「我、我一直…一直對凜菜同學……」
「但、但是,比起我……」
「………啥?」
從餐桌移動到沙發,我們並排坐着,喫着她買回來的蛋糕——真的非常美味。
「嗯,很美味,真的很好喫。感謝招待」
「………如果你是這麼想的話,我早就應該……這麼做的」
保持着急促的呼吸,她用左手抬起我的頭髮,用右手背擦去將要在臉頰滴落的淚珠。
「明明好想把這對瑟瑟的歐派弄得一塌糊塗……對着這豔麗的雙脣嘬到暈厥」
怎、怎麼突然就好像什麼東西噴發了一樣……?
「那個…這是最近纔開始的?開始同居後慢慢就有這種感覺了?」
「不,一直都有。……在那次相親之前,好久好久之前就有這種想法了」
「真…假…的」
啊……所以說……這段同居生活不是被家裏強制要求的,而是冰浦她所期望的事情嗎?
「但是凜菜同學約定過不會做奇怪的事……一年……這一年我都忍過來了……!這慾望只要稍微表現出一點就會無法停止吧……所以我一直一直把它壓在心裏!」
欸?這就是你寡言冷靜的理由來着?所以這就是冰浦的本性?
「既然如此我已經停不下來了。都是凜菜同學不好哦。不會再讓你懷疑我的愛了,就用身體直接讓你明白……」
「不不不不不不,等下等下,我沒有做這種事的意思啊!」
趕在居家服差點被捲起來之前我表示了些抵抗,冰浦咬着自己的嘴脣,深呼吸後便低着頭,終於跟我保持了些距離。
「那啥…對於這些事情,真的對不起」
「嗯……我也是…」
壞了…本來我是想先起個話頭讓這尷尬的氣氛稍微緩和一些,沒想到弄得更加沉重了啊。
「我再去泡壺紅茶過來哦」我這麼說着,冰浦突然「請等一下」這麼說着站起來抓住我的手,再一次地讓我坐倒在沙發上。總感覺有種既視感。
「請不要走。不要啊……不要離開我……哪裏都不要去。凜菜同學…我真的……好喜歡你……」
「……嗯。謝謝,我也很喜歡你哦?不然的話也不會跟你住一年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
說着,冰浦扯着今天嗓音最大的嗓門站在我的面前,
「那你看…有這個可能嗎?瞭解了我的態度後,仍然願意當我的未婚妻嗎?」
「emmm……」
要說不願意倒也不是。
雖然我很多事都會簡單地決定就是了……大腦動起來啊我。
但是……我也明白這個回答絕對不能輕佻地答應。
但是……嗯?牙白,我真不明白。
剛剛一緊張不小心嘴一瓢「我沒那個意思了」都。
那就是願意咯?
我……我到底是怎麼看待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