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话・未婚妻、报名
《未婚妻,炸裂 ~让冷静寡言的未婚妻情感爆发的理由~》 · 燈外町猶 · 2054 字
「我的名字是冰浦帷。从今往后请多多关照。」
只是,报上了姓名而已。仅仅如此,教室就被突如其来的暴雨般的鼓掌喝彩声包围了。
不过讲台上的我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完全没有紧张亦或是惊讶的感觉。
眺望着那样的我的表情然后理解了一件事,现在,我正在做梦。在我视线的尽头,是尚且年幼的我。然后年幼的我环视着的同班同学中——那是兴致缺缺但仍然在鼓掌的——凛菜同学的身姿。也就是说,这毫无疑问是小学二年级秋天的再现。当人梦见过去的记忆时,到底会有怎样的心里状态呢。学习不足的我虽然不清楚……这也是难得,就请让我好好享受吧。
我与凛菜同学的初遇,第一次交换言语的瞬间。
同时也是——没想到再次相遇交谈居然需要七年时光的——诀别的瞬间。
×
「冰浦同学,那个直接叫她小垃圾就行了哦。家里开了一家破破烂烂的工厂,是这个班里最穷的那个」
带着我介绍完校园后(还有顺带的一群人一起),伊沼犬麻同学回到教室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指着无视着休息时间仍然拼命学习的凛菜同学。
「……要怎么称呼别人,这是我的事」
这个瞬间,我的肌肤感受到了漂浮在教室中的那股不安的气氛。也就是说在理解了这个伊沼犬麻同学是这个班里最恶毒的同时也是站在顶点的人之后,我也没有产生要打破这一点的想法。我很害怕。也很软弱。仅仅因为冰浦家这个名号就被敬而远之的我,可不想与这个社牛伊沼同学为敌。
「哼……冰浦同学也不听我的话啊」
看到她端正的容貌突然变得暗沉,有着黑眼圈的伊沼同学的眼睛也变得细长,嘴角也微微上浮。啊,又把这次的转校生活给断送了,我自暴自弃地这么想着。
×
在这种灰暗的预感中,第二天完全没有跟我打招呼的人。至今为止大家表现地跟陌生人一样,现在还有那充斥着明显敌意的距离感让我的心日渐消沉。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某一天的放学后,我为了取回忘记的东西快速地跑回了教室。手握住门把的瞬间,里面传来了一些人的谈话声我的动作也随之中止。
「回家去学啊小垃圾。已经放学了,你明白这意思不?」
仅仅是在说着应该说的话一样的伊沼同学,然后还有一群发表着相同意见的跟班。
「工厂里的声音,虽然没有很讨厌但是会让我不能静下心学习」
——丝毫没有败给那种压力,凛菜同学轻快地回答着。
「所以就一个小时,让我留下来学习了。反正老师跟父亲也同意了」
「穷人不管做什么都是穷人啊。垃圾不管做什么也都是垃圾。我们的全部都是由家里人决定好了的」
「啊,伊沼同学稍微等一下」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留下的残光,周围的烦杂声全部消失,脑内盘旋的思考也戛然而止,舒缓的心跳慢慢变强,变强——全身都被至今尚未感受到过的炽热包裹。
「吓我一跳,是冰浦同学啊。……忘东西了吗?」
「干吗」
「什么啊」
「那个,给她们提了醒……就是伊沼同学她们……刚刚……你说的……」
「没什么。居然知道这个成语呢。还有……」
「哈!? 」
「……是指什么?」
「啊,嗯。……那个!刚刚!非常感谢!」
「别把我跟垃圾相提并论!」
「哼—」
在凛菜同学微微叹气的同时,我走进了教室。
听见了铅笔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凛菜同学这里一定是停下了手,眼睛看着伊沼同学才说的吧。
「宵仓」
「宵仓 凛菜。请多指教哦」
跟班们慌忙的跟在她的身后跑出了教室,幸好跑出去的方向是朝着另一扇门。
突然,她站起来说了一句,拭去了空气中的沉淀。
「但是,爸爸肯定能把工厂复原。虽然现在妈妈走到远方去了让他很难受……但肯定没问题。我也会帮忙。在学校努力学习,在家里努力做好能做的事……还能……跟以前一样……」
「……哈。这种情景下居然还能叫住我们……果然是个怪人」
表现出不可思议的凛菜同学,看来心里真的是没点数。
「……小垃圾,你刚刚是在阴阳怪气我吧,以为我听不出来吗?就剩你了啊,一直存在感这么低。别毫无意义地逞强了,赶紧好好听我的话就行了。然后我们就用名字叫你」
那是至今为止都没听到过的,伊沼同学混杂着焦躁与羞耻的声音。
比起嘲笑,更像是感到困惑的伊沼同学一行人准备离场了,本想就这么结束了,
「嘿欸~伊沼同学知道的真多好聪明呢~」
「喜欢爸爸这一点,跟我一样呢。好像比我想象中的容易变成朋友」
「……哼。你这人真的奇怪。……行了,大家,回去啰」
「……唉。要交到朋友……真难」
「我的事反正也是事实所以无所谓。关于冰浦同学,总是在背后说人家还搞小团体隔离她,这种就不要做了吧?很不像话哦?」
这时,这个刚刚保护我的人,我对只知道她的外号这一点感到十分羞耻。因为突然说不出话的关系周围安静了下来。教室中回荡着运动社团的呐喊声,鸟鸣声,汽车飞驰声,飞机远去声,各种声音反衬下不知该说什么而感到的焦急越来越强——
「那个……」
居然是凛菜同学还要继续对话。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那种坚强的意志就慢慢被培养出来了吧。
「很,很烦欸你。入乡随俗这才是日本人啊。……冰浦家什么的,我的老爸很快就能追上了。能摆出这么了不起的样子也就现在了。」
「无所谓怎么叫我都行吧?我们的工厂现在不太好也是事实」
飞舞着的黑发与夕阳的橙色交相辉映,是如此的目眩,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