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未婚妻、惺忪
《未婚妻,炸裂 ~讓冷靜寡言的未婚妻情感爆發的理由~》 · 燈外町猶 · 1595 字
低頭就看見了小時候正在哭喊的我,想着爲什麼會看到如此悲傷的夢境,
「媽媽等一下啊」「不要走」「快點回來」
向遠去摯愛親人的背影拼命地用笨拙的語言懇求,那彷彿是石沉大海,無法傳達。
即便是傳遞過去了,她也不會回頭。我能感受到她正以絕不回首的意志的快速步伐離開我。
在終於耗盡全力的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向我伸出手的人,臉上浮現着已經看習慣了的笑靨。
「……姐姐你是誰?」
「……」
對於年幼的我的提問,冰浦什麼都沒回答。
冰浦她手握着完全理不清現狀的我蹲了下來,甜甜地哼着歌。
僅僅如此。僅僅如此產生的安心感便讓夢中的我微微睡去——
「嗯………」
——現實的我醒來了。
「……」
如果要做公共交通去江之島的話只能坐江之電去,以前去江之島水族館的時候就確認過了。不過這不僅僅是電車,也是很不錯的觀光名勝之一,所以便利性什麼的就不考慮了。
如果能選好座位大海便會從緩慢移動的古舊車窗中蔓延開來,其反射的綺麗陽光輕易地穿透眼瞼,甚至能讓無法形容的夢境終結。
「……」
戴着的無線耳機中播放着剛剛冰浦在夢境中哼唱的曲子,在那首曲子結束時正好播放列表到底了聲音也隨之消失。
「……」
也就是說,去年跟冰浦買的異色成對的無線耳機,現在只是稍微減輕周圍雜音的高價耳栓。
迷迷糊糊的聲音,迷迷糊糊的視野,迷迷糊糊的意識中突然想起來「爲什麼坐着電車很容易睡着,是因爲電車咔當咕咚的搖動與胎動類似所以會讓人放鬆下來」這種怎樣都好的雜學。
……結果腦子裏剛剛開始想怎麼拒絕她,冰浦就突然就用溫柔的語氣說着,
本來有點慌想着馬上鬆開,比我還慌的冰浦突然將手翻過來跟我十指相扣,好像在說絕不會放開。
「………那麼,出發吧。」
這接下去肯定要走到人山人海的大路上了。雖然感覺有些害羞,但學校的朋友們也會很普通地牽手組腕地走着。
明明不用那麼不安也行啊,是我剛纔做了什麼嗎?雖然這麼想着,我確實做了不像自己會做的事。
本想勸說她放開但是雙方都帶着耳機所以大概做不到了。
「……」
「總感覺剛剛的凜菜同學,好像一放手就會不知道去哪裏了一樣讓我很害怕。所以請牽着我的手。」
拒絕她的話今天的散步大概就會有種沉重的氣氛。把右手伸出去,冰浦就像待哺的雛鳥咬住餌食一樣抓住我的手。
「………嗯」
冰浦的手比冬天的湖水還要冰冷。即使這樣,也比剛剛放手的十幾秒鐘裏包裹右手的惡寒要溫暖的多。
這樣說着的冰浦一鬆開手,瞬間就取出耳機盒,把耳機裝回去放回了包裏。
「……」
用焦急的表情看着比她晚了10秒的我,然後伸出左手,
坐在旁邊的冰浦,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責備着太過期待昨晚沒睡好的幼稚的自己,安慰着因今天好像會發生奇怪的事而感到詫異的自己。
稍稍往前走兩步拉着冰浦的手,然後向斜後方竊竊眺望着她。我們就這樣融入了向着江之島的人羣。
明明這樣的事情也算日常了,卻讓我有點驚訝,或者說有點開心。但是我對用膽怯不安的表情注視着我的冰浦,難免也抱有些疑問。
話說回來,電車或者巴士移動的時候「不擅長在安靜的氛圍說話」+「但是完全沉默也有點安心不下來」以這樣的理由我提出了「那就雙方戴着耳機聽喜歡的音樂吧」這樣的提案。我總不能自己打破吧。
就這樣放棄般保持牽着手的狀態眺望大海(雖然冰浦一直在盯着我),不知不覺就到了江之島站。這裏的風景幾乎已經從大腦中消失了,有些陌生。
「凜菜同學,快點,手」
「……只有一會哦」
不是,雖然在夢裏是冰浦握了過來,現在的狀況是我的右手緊緊疊在了她的左手上。
冰浦好像下了電車也沒有放開手的意思,所以我就用左手拿着手機,用奇怪的姿勢穿過了檢票口。
「……」
「……!」
「………」
「……」
既然從車站出來了就能隨意發言了吧。把一邊的耳機用左手取下來,她也用右手取下一隻耳朵的耳機,說,
「………嗯。」
「冰浦,要把耳機收起來了所以」
然後答案我馬上明白了。從冰浦的眼神盯着的地方看去,我跟她的手正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