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捨棄學園的學園偶像

自第二次學年會議之後過了幾天。謠江爲準備出道而忙得不可開交，一直沒有來學校。

就算寄郵件給她也沒有回應……我完全無法得知她的想法。

有一天，我作了一個夢。

『——嗚……嗚……我明明這麼想成爲偶像……』

我夢到謠江一面嚎啕大哭一面這麼說：

『——我……我會珍惜這篇情色小說的！』

邊這麼說，邊用盡所有力氣緊緊抱住我的謠江傳遞過來的體溫。

『——我決定要以實力派抒情歌手的身分出道！』

謠江神情堅定，毅然決然地如此宣言。

然後……謠江出道前被音樂業界的有力人士召見，對方講完：「想出道的話……你應該懂吧？」猛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酥胸，在她發出「呼啊……」的嬌喘聲時將舌頭直接深入她的口中，令她無法言語。在揉搓之下，謠江的胸部柔軟地變形，吐出「哈啊……嗯……！」的喘息，呼吸也逐漸炙熱，底褲濡溼，用因快感而恍惚的雙眸望向有力人士，將手放在底褲上緩緩往下拉，牽出一條細絲——

「——謠江，這樣不行啦！」

我大吼出聲，在宿舍房中驚醒。

渾身嚇出令人厭惡的黏膩汗水，浸溼了整件代替睡衣用的運動衫。

我邊回想起惡夢的內容，邊用運動衫的袖子擦拭汗水。

「我怎麼想，都不覺得謠江會想當抒情歌手。可是……」

……爲什麼她會說出決定出道這種話啊……

我搖搖頭，像是要轉換心情般打開電視，準備上學。

電視中正播着晨間新聞，我背對電視，邊聽聲音邊換上制服。

『——締結世界和平的那間閃學園的歌姬，園聲謠江。終於要出道了！』

唐突地，我在廣告中聽到這樣的聲音。

宛若要說給自己聽似的講完後，她便邁步準備離去。

「好啊——」

「——啊！謠江現在正在做什麼——」

她話中帶着懊悔。我安慰她：「真要說的話，這原本就是他人的未來出路。不是我們能隨意插手的事情。」

在呢喃時她以湛着不安的溼潤雙眸深深凝視丈途……

難不成，或許她也因爲與我拉開了距離而心痛。

「咦……謠江？」

鳴唐同學愧疚地說道。

我無法忘記在學園中過得開開心心的謠江。被我的情色小說荼毒、唱起快歌來就變成超級大音癡……雖然有些令人惋惜的地方，但卻平易近人的謠江，實在令人難以忘懷。

她的座位就這麼空着。

——噗。

深情唱出將沉痛的哀傷藏在心中前進之堅強意志的謠江，擁有壓倒性的說服力以及存在感……簡直就是專業歌手。

「她把鍊墜丟在這裏啊……」

「謝謝……」

我再次凝視鳴唐同學，猶似要卸下肩上重擔般嘆了一口氣。

「呀啊……！」

「不對……不是『簡直就像』……謠江的確是備受期待的超級新星。」

「……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復之前那種對談方式了吧？」

「……說得也是。不對，謠江的未來出路已經決定了。事到如今——」

「……真的有種歌姬的感覺呢。這是她的天職啊……可是……」

不意間撞上了某人！

伴隨着叫聲，我被某人用力推開。

——丈途同學爲什麼會這麼寂寞地凝視謠江的座位呢……爲什麼要拒絕跟吹音一起上學呢……

「……對不起，都是因爲吹音沒有把話說清楚，使丈途同學獨自爲這件事苦惱對不對？」

言至於此，我的眼角瞄到謠江的座位。

因爲最近腦中被謠江的事佔據而疲憊不堪的我爲了治癒自己，伸出雙手揉搓那軟墊。軟墊似乎有兩塊的樣子，一經推擠，除能感受到令人舒暢無比的反彈力之外，雙手也漸漸沉入軟墊中——

「丈途同學……」

「……咦？」

「嗚……！」

『——各位正應該從這間學園「畢業」纔是！』

準備說下去時，我不禁噤口不語。

……一到午休時間，爲轉換心情，我開始在學園內散起步來。

一想到這邊，我實在沒有心情跟任何人一起快樂的上學。

「討厭……吹音胸口好痛……討厭……」

我立起身子，彷佛要守住自己胸脯般雙手抱胸的愛見映入眼簾。她坐在地上，不知爲何整張臉紅通通的。

感到不可思議，我走近一看發現——是謠江的項鍊！

爲轉換心情，我拿起報紙，準備檢查自己的連載情色小說而翻開頁面。一翻開——

「……但對丈途學長來說，問題並不在此對吧。」

話說到這邊，愛見支支吾吾了起來。

「請別說出對他人胸脯的感想好嗎？這太不知羞恥了！」

吹音聲若蚊蚋地自言自語。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地輕聲問道。

像是要譴責自己般說完後，我闔上刊載着謠江廣告的報紙前往學校。

我幾乎是無意識地吐出這個聲音。我被自己給嚇到，腳下一個踉蹌。

「……我真是個心胸狹隘的男人。」

咦……莫非剛剛的柔軟軟墊是……愛見的胸脯？

腦中想着邁步向前的謠江，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握在手心。

我三舀不發地就座，坐在前方的鳴唐同學將頭轉過來，開口向我搭話：

……只要話一說出，就代表我認同了謠江的「畢業」。雖然這並不符合邏輯……但我就是不喜歡。

「哈啊啊……等等……不能突然襲擊人家啦！」

吹音的視線無法從癡癡盯着謠江座位的丈途身上移開。

「……謠江，爲什麼你會變成這樣呢……」

「……既然要進行生涯輔導，那我就會爲讓謠江學姊得到最好的工作而蠍盡全力。所以——」

「……嗯。」

明明擁有一決定出道，就能讓音樂業界爲她大肆宣傳的實力，但謠江至今卻一直在這間學園中過着普通的生活。

映照在電視上的謠江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感覺十分遙遠……我不喜歡這樣。

她的心在不知不覺中痛了起來，爲壓抑這股疼痛，她死命壓住自己的胸口。

——砰！

「……嗯。雖然吹音煩惱了很多事，但最後還是沒有幫上任何人的忙……」

——爲什麼胸口會如此苦悶呢？

鳴唐同學口中吐出疑惑的聲音，露出活像小貓被丟棄的悲傷眼神，映照在我眼角的彼端。

「啊，抱歉……因爲愛見是個很嚴肅的人，我原以爲你身上沒有情色的要素，所以纔會一不小心……」

我的手壓到了某種碩大、柔軟的軟墊。那軟墊稚嫩富有彈性，摸起來柔軟舒適。我稍微晃了晃手，感覺受到了治癒。

我將電視電源關掉。

「好厲害呢。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一樣。」

就在這時——

「……抱歉，這段時間我暫時想自己一個人上學。」

我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要像平常那樣聊天的話，那從明天開始再一起上學吧？」

「……吹音今天看見了謠江的宣傳。」

「……嗯。」

我撿起剛剛因爲撞到她的衝擊而掉落在地上的心形鍊墜之後……便直直盯着鍊墜，沉默不語。

我向鳴唐同學低頭致歉，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謠江的座位看。

「好痛……」

忽然間，我想起愛見說的話。

在電視彼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謠江……

愛見大吼之後，突然詫異地看着我……然後尷尬地將視線別開。

來到教室，果然沒有看見謠江的身影。

我撿起鍊墜緊緊握在手中。

的確……若謠江就這麼出道，那應該會「畢業」吧？再說，就連出道前的這個時間點，她都沒有來學校上學……

這個時候理應祝福她纔是……但我卻完全沒有那種心情。

「……學長，你還是無法認同我的生涯輔導對吧。」

自己所希望能在一起的異性，腦中想的都是其他女孩的事……一般人很快就能推導出的答案，距離缺乏戀愛經驗的吹音恐怕還有千里之遙。因爲對她來說，她連這種感情叫做什麼都不知道……

光是如此呢喃，就讓她心如刀割。

「可是我……我……」

隨着這樣的標語出現的是謠江以荒野爲背景、身穿洋裝矗立其中的照片。這張照片佔了報紙一整頁的版面。

「謠江同學會不會就這樣休學啊……」

我錯愕地脫口而出。

「真、真是驚人的宣傳……！」

現在，吹音的心中正萌生出一股至今未曾知曉的新情感。

來到中庭之後，周遭冷清清地不見人影，一片靜謐。大家應該都在處理各自的工作吧。我信步走在草皮上。

電視上，穿着成熟的黑色洋裝的謠江正在廣告中唱着抒情歌。剛剛的歌似乎是新歌，唱出戀情破滅、決意獨自前進的女性心聲。

鳴唐同學杏眼圓睜，眼中滿是期待……

跟在學園時司空見慣、那個平易近人的謠江比起來，根本就判若兩人……

「我一點也不色！」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發出了像是硬擠出來似的低沉聲音。

「不過……吹音無法欺騙自己的心情。因爲事關謠江同學重要的未來出路，所以吹音不想說謊。」

她雖有點沮喪，但還是點點頭……卻又好似突然想起什麼般看向我。

「……意外地很大……」

「……這是什麼呢？」

我急忙看向電視。

這個時候，我瞥見草叢中有一道閃亮的銀色光芒。

『——園聲謠江，即將出道！』

「嗯呼啊……什……嗯啊……！」

簡直就像是備受期待的超級新星。

我詢問的聲音並沒有傳到逐漸遠離的愛見耳中……

在我將無處可去的感情宣泄而出般發出沉吟時，聲音忽然從旁響起。

「……丈途同學，你還好嗎？」

轉頭一看，鳴唐同學正以關懷的眼神凝視着我。

「……你怎麼會在這裏？」

「咦？那、那個，那是……」

鳴唐同學慌張起來，眼神遊移不定、拚命揚聲辯解道：「我、我不是因爲擔心突然走到外面的丈途同學才追上來的喔！那個……我是來散步的！」

……原來如此。是因爲我的樣子不大對勁才追上來嗎？

對努力想隱瞞這件事的鳴唐同學苦笑之後，我微笑道：「謝謝你替我擔心。」

「可、可是吹音不是——」

講到這裏，她突然望向愛見離開的方向。

「愛見學妹，她對生涯輔導都沒有迷惘嗎？」

「嗯……」

「這一定是因爲她努力調查了很多東西吧。」

「嗯……」

我知道愛見比別人還要加倍努力。這個我十分清楚……

「——總之，該宣佈的事情大致上都講完了。此外，謠江同學因爲演藝活動，似乎暫時還無法上學。」

亞希老師這麼說完之後，就結束放學時的自習課，踏出教室。

好不容易終於放學，蘭猶如等候已久般走到我桌前。

「謠江同學現在超厲害的呢！」

「抱歉，有件事我忘記告訴學姊。三天後我們有一天休假……學姊要在家休息嗎？還是要上學呢？」

……一直以來，謠江都理所當然地待在我身邊。我從沒想過她會從我身邊消失。沒想到竟然在我的心中留下這麼大的一個空洞……

「上學」……這兩個字的音色令謠江無比懷念。

——嘶嘶嘶。

我情不自禁地高聲怒吼，差點就要舉起緊握心形鍊墜的手往牀上砸。但我千鈞一髮之際改變主意，輕輕地打開手掌，凝視鍊墜。

我回到宿舍之後坐在牀上，凝視謠江的心形鍊墜。

她在我眼前打開筆記型電腦。這可能是路旁監視攝影機的影像吧？畫面中映照出肩摩踵接的人潮。攝影機照出的是一棟巨大的流行百貨公司，建築物上刊出謠江畫上成熟的妝，身穿時髦連身裙的巨大廣告。

然後她一手抱着枕頭，用另外一隻手拿起筆，在謠江的桌上寫下某些文字。

「……嗚嗚……謠江同學，她已經成爲美沙無法輕易交談的人了喵～！」

穿着西裝的大叔正談論着謠江，報導有某個購物中心正推出直至謠江出道爲止的倒數大拍賣。

「——辛苦了！學姊的回答很完美呢！」

「這是我早上看到的廣告。」

邊凝望着用滿面笑容說謊的謠江，我整個人墜入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中。

「謠江的聲名逐漸遠播，雖令美沙歡喜，但也令美沙寂寞喵～！」

——嘶嘶嘶。

「……已經丟掉了呢。」

謠江她……一定是下定非比尋常的覺悟之後才選擇這條道路。

美沙喫着鍋裏的烏龍麪，愴然淚下。

希望在你回來的那天　別被椅子凍着了喵

蘭邊說邊敲擊鍵盤，影像每隔幾秒就換成不同國家的版本，在每支影像中都能看到謠江的廣告正用不同語言被播放出來。

謠江牢牢握住抓不到任何東西的手，將湧上心頭的各種東西埋藏於內心深處。

謠江跑過去攙扶愛見，她只回道：「沒問題的……」重新站穩腳步。

『——謠江小姐從以前就喜歡唱抒情歌嗎？』

美沙無視於我的詫異，將食材丟進鍋子中，唱頌咒文令鍋子浮空，在鍋子下方噴出火焰自己一個人煮了起來。

我爲分散注意力而打開電視，電視正在播放謠江的特別節目。

「下一個職場實習……是出道曲的課程。距離謠江學姊正式出道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現在我們得要大力宣傳，儘可能炒熱話題。」

看到面帶笑容，語氣肯定的謠江，我胸中的疼痛愈發強烈。

——怦咚。

「她轉眼間就變成遙遠的存在了呢……早知如此，我應該早點將她變成妹妹纔對。」

——印有跟謠江本人等身大圖片的抱枕。

今天謠江同學依然在遠方閃閃發光　美沙會一直獨自等待喵

我這麼做的時候，謠江也繼續笑容可掬地以預先準備好的臺詞對答如流……

聽到這句話，我像是要看穿電視般直盯着畫面。

——刺痛。

「……愛見，你的黑眼圈好嚴重……」

我的聲音無法傳到畫面彼端的謠江耳中，空蕩蕩地在房中迴響、消失無蹤……

「——或許這樣也很好呢。」

愛兒猛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資料，急忙說道。

「——啊！」

從邊凝視着謠江邊如此斷言的愛見眼眸中，傳來她賭在職場實習上的覺悟。

「別再說了！這些……全都是謊話不是嗎！」

……沒錯，這樣就好了。因爲上天賜與了我成爲抒情歌手的才能……

創很難得的蹙着眉頭，從門前走到這裏。

「沒錯。這是工作，所以這樣就好了。這一定就是……成爲大人的必經之路。」

「——真令人頭痛。美沙同學在教室時也一直是這個樣子呢。」

「啊……因爲我也有跟外國人開會，所以沒什麼時間可以睡覺……」

在電視節目的主持人道謝後，謠江甜甜一笑，低頭致意。

機器謠江……！

因爲美沙是黑魔法師……與光無緣的　寂寞女子喵

愛見一面講一面翻閱資料時，她突然重心不穩。

『——是的！我從小就常練習……這次竟然有幸能被唱片公司的人發掘！』

然後她走出攝影棚，來到電視臺的走廊上。

「愛見學妹，讓我們兩人一起加……」

「不過再不想想辦法……你看。」

律他們不知道在音樂大樓中含淚高聲唱出快歌的謠江。

「……好厲害……」

——怦咚。

「愛見學妹？」

「無法一起創作愛的百合同人誌，是美沙的遺憾喵！！」

『——你所尊敬的歌手是哪位呢？』

倏地，我的胸口痛了起來。謠江營造出來的笑容使我相當的不自在。

……爲了素昧平生的我，她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愛見從後方跑來，以慰勞謠江的口吻說道。

蘭惋惜地說完，大嘆了一口氣。

聽創這麼一說，我望向美沙，她正從黑色斗篷中拿出一些東西。

彷佛要說服自己似的說完後，謠江無意識地將手移到胸前。但胸前已經沒有平日配戴的心形鍊墜，使她的手撲了個空。

『今天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這廣告同時在許多國家中播放呢。她已經是世界巨星羅。」

……過度傷心而暴飲暴食、是這樣嗎……

「你不用做那種東西啦！」

——繪有許多謠江秀顏的筆。

謠江猶似要說服自己一般這麼想，專注地凝望愛見。

邊這麼說邊從主持人身旁現身的謠江身上穿着貼身的酒紅色禮服……這是當她在學園時所難以想像的成熟模樣。她臉上浮現的是我從未看過的職業笑容。

這時，謠江清楚看到她平時藏在眼鏡後方的下眼皮，才發現她的眼睛下方有一圈濃濃的黑眼圈。

「聽說這是她收集來的周邊商品！」

『——那麼，就讓我們請今天的特別來賓出場吧。園聲謠江小姐！』

「愛見學妹……謝謝。」

「情色作家，將你拿手的情色小說送給她，幫她療傷好不好？我因爲開發資金短缺，所以無法做個機器謠江送她……」

「——謠江小姐，感謝你今天的參與。」

「這東西有在賣啊？」

突然間，美沙噙着眼淚進入教室。她坐在謠江的位置上哭着說：「……至少讓我在這裏感受謠江同學的餘溫……」自顧自地放聲大哭。

謠江情不自禁地緊握住對方的手。

這時她所說出的並不是她真正憧憬的偶像歌手，而是當紅的外語歌手。

這些……根本不是謠江的真心話！那種話……都只是他人要她照唸的內容不是嗎！

他們也不知道因不安而在中庭緊緊抱住我的謠江……

「就算不是自己所期望的職業，但從事能盡情發揮才能的工作有時候纔是幸福的。」

——形狀跟謠江的臉一樣的鍋子。

「不，這次的職場實習事關謠江學姊的前途，一點都不能鬆懈。」

「說得也是。就算繼續當學園偶像也沒什麼未來啊……」

『——說得也是……那～個——』

「我……比較喜歡平時那個謠江。」

蘭講得一臉陶醉。接着又對電腦操縱了幾下，螢幕上出現外國電視頻道的影像。謠江的廣告正在上面以外語播放着……

美沙的貓耳因火鍋的水蒸氣而濡溼，但她依然緩緩自顧自地喫着火鍋。

「我也看到羅。不過啊，這支廣告……」

看到愛見這副模樣，謠江感到心頭熱呼呼的。

……應該這樣就可以了吧。事到如今，就算提及對偶像的思念……也沒人會高興。

謠江同學冰冷的座位　由美沙孤獨地暖椅喵

——嘶嘶嘶。

「你必須好好休息纔行啊！」

「對我來說……那個有點令人惋惜的謠江、以前那個平易近人的謠江……還要好太多了啊！」

「明明還沒出道，但卻已經給人一種流行樂巨星以及流行教主的感覺了呢。」

就這麼悄聲說出的一句話，讓我不知爲何口中滿是苦澀。

還留在教室中的律自我的座位旁盯着蘭的電腦。

「……嗯。謝謝。」

看着面對面頻頻點頭的兩人，我不禁怒從中來。

……接下來，三天後。自宿舍房中醒過來的謠江，察覺陽光已經從淡粉紅色窗簾的隙縫射入房中。

……現在是幾點呢？

她看了看掛在房中的時鐘，才發現早已過了中午。

「今夭放假呢……該怎麼辦纔好呢？」

由於謠江聲名大噪，即便想上街買個東西也很困難。就算想約誰一起出門，學園中的夥伴除了工作繁忙之外，平時也得上課纔是。

「……學校啊……」

謠江稍稍煩惱了一陣子，決心換上制服走出宿舍。

「很久沒來了呢……大家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謠江進到教室後，坐在自己座位旁的男生——丈途突然喜出望外地看向自己。

這個瞬間，一陣痛楚襲向胸中。心臟爲之悸動，難以言喻的各種思念飛上心頭。

——在音樂大樓唱完快歌之後，旋即安慰自己的丈途。

——爲自己寫下情色小說，講起話來結結巴巴、將小說交給自己的丈途。

——然後，專注於跟吹音的談話，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存在的丈途……

「……全部都已是過往雲煙。」

她彷佛要講給自己聽，將臉從丈途身上別開……默默回到自己座位上。

看她這樣，丈途沮喪地緊抿着嘴巴。

胸口的疼痛再次襲向謠江。

……我明明早就放棄了丈途同學纔是啊……

——啪嗒嗒嗒嗒！

明明還沒開始上課，蘭子彈觸擊的聲音早已響遍整間教室。其他學生們也埋首於自己的工作。

衆人的溫柔反而使她痛苦。讓她強烈意識到放棄夢想的自己……這使她無法忍受。

「謠江同學，你今天放假的話……放學後要不要來我房中悠閒地聊一聊呢？，

「……說得也是，被人用那種態度對待……當然會先離開。」

蘭動作輕柔她梳着謠江的頭髮，用溫柔的語氣向謠江問道。

「若單看粉絲的數量，國內的職業歌手們根本就望塵莫及嘛！」

雖在內心悄聲自問，但她像是要打消這念頭般左右搖了搖頭。

「嗯，我很好。」

發不出聲音……

而有個人物正從遠方歪着頭遠眺着這樣的謠江。那就是——吹音。

「我、我……我還有課要上！」

那就是謠江謊稱自己從以前就喜歡抒情歌這件事。

讓謠江無言以對。

「謠江同學，你的宣傳比已經出道的歌手還要派頭呢。真是厲害，」

吹音來到謠江身旁，不可思議地開口問道：

而就在此時，愛見終於打算要展開最後的生涯輔導。

在那之後雖然對話又持續了一陣子……但大家卻決計不觸及某件事。

一下課，手邊工作告一段落的同學們紛紛向謠江搭話。

「身爲粉絲俱樂部的會長，我必須再加把勁纔行！」

這麼細語着的謠江，臉上浮現出至今從未出現過的寂寞神情。

捏造出根本沒有的行程，謠江猛然起身。

「嗚……！」

回答的同時，宣告上課的鐘聲響起……總才懊惱地將頭轉回前方。

律慌慌張張地阻止蘭。

……我不是已經放棄學園生活了嗎？事到如今：

蘭以陶醉的神情發出讚歎，而律則是邊頷首邊答腔。

總纔像是要警惕自己般吐出香菸的煙霧。

吹音似乎察覺到什麼，正要開口說出。她的眼神天真無邪，彷佛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呵呵。各位，好久不見。」

……如果是在家也能做的工作，那我也能一邊上學一邊做事嗎？

「謠江同學。現在的生活，你真的覺得滿足嗎？」

「謠江同學，你果然——」

「名人成爲你的妹妹，應該會成爲大丑聞吧！」

謠江漾開笑容，後來衆人開始討論起她參加的那個電視特別節目。

感覺若繼續待在吹音眼前，強壓抑在胸中的思念一定會潰堤而出……

她不禁看向身旁丈途的座位。

看到這樣的景象，謠江不經意地想到。

可是他不知不覺間離開了學校，座位上空無一人……

「——謠江同學，你的身體還好嗎？」

這麼一句話——

坐在前方座位上的總纔看到許久不見的謠江，欣喜若狂地向她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