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roduction
《Another 2001》 · 綾辻行人 · 7723 字
將日後已經確認了的事實,在這裏說明一下吧。
二〇〇一年九月十二日午後,發生在夜見山市立醫院的火災,在日落前被撲滅。火災造成了六樓一半以上,以及屋頂和五樓的一部分被燒燬,多虧了消防員的努力,還有天降的大雨,避免了火災的進一步擴散。
關於造成火災的直升機事故,墜落原因至今仍在調查。發生問題的直升機,是位於縣廳所在地Q**市的<星河航空>所有,事故當天,似乎是被某報社租用。因爲接連發生學生因事故還有自殺死亡的夜見北,這次又突然發生了異臭和集團事件,爲了取材所以想要靠飛機趕過來吧,但實際上尚不明確的地方還有很多。
飛機的駕駛員以及乘坐同一架飛機的記者總共三人,在墜落的時候死亡。而且其中的一人,據說實際上還是三年三組的「相關者」,但詳細的情況還有傳言的真僞目前還無法判別。
直升機墜落的地點,是住院樓的六樓北側。這也應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飛機撞入的房間是沒有人的織物保管室。不過話雖這麼說,位於保管室旁邊大房間中的三年三組的學生們,有兩人因爲沒來得及逃走而死亡。經過確認之後,死者爲以下兩人。
·江藤留衣子……女生。對策系
·中邑誠也………男生。足球部所屬。
其他的學生還有來到醫院的幾名監護人全部都沒有受傷或者只是輕傷,「相關者」以外的患者還有職員,包含直升機上的三人還有四人死亡,二十多人重傷。
*
我個人很在意的精神神經科的碓氷醫生,萬幸沒有遇到任何事情。
爲了給送來醫院的學生們診斷,那天下午,正如我之前所想的那樣醫生來到了醫院大樓的六樓,但是在發生騷亂前不久,他就已經從那裏離開了。父親所擔心的女兒希羽,也非常迅速的跑去避難最終沒有遇到任何事情。
話說回來——。
那天,希羽那些奇妙的言行到底是怎麼回事。
碓氷醫生說自己的女兒是「從以前開始,就有些奇怪的地方」,這又跟那天她奇怪的言行有什麼關係呢。——等有機會了,就向醫生問問看吧。
*
關於那天發生在病房裏的事情,當然也不能不說吧。
牧瀨的頸動脈被小刀切斷。從中噴出的大量鮮血,確實噴灑到了鳴還有一旁的我身上。在化作一片血海的牀上,牧瀨沒過多久就死去了,迴歸了「死」。與此同時,當時在那裏所感受到的,「異界感」也隨之消失。
那時從外面吹來的風,不可思議的徹底停了下來,然而與之相對的,在增強的雨聲所帶來的現實感也不斷在增強,在室內的我都忍不住想要去找地方避難——。
總之我們先離開了病房,下到了別館一樓的大廳。有幾個職員上來迎接了我們,他們還告訴了我們「本館的火災似乎已經開始得到控制」。——然而。
關於鳴還有我身上所沾染的血污,在場竟沒有一個人提及。
想象一下,在他們的眼中大概是完全看不到這些血跡吧。
在此期間,鳴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連對我也一句話都沒有說。彷彿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人偶一樣。
「啊,確實是啊」
四月九日,第一學期開學式那天。
就這樣今年的<死者>就變成了兩人,<不存在之人>也是兩人,「力的關係」就這樣保持了平衡。而這份平衡,在進入五月之後因爲葉住放棄<不存在之人>的職責而崩潰,<災厄>隨之開始發生。
聽到了我的呢喃,鳴如此回應道,
*
通過電話從千曳那裏得知了這些的時候,我情不自禁的就流下了眼淚。
「所以,今後已經——這次是真的,已經不用再害怕<災厄>了」
……不過話說回來。
聽到我的疑問,鳴微微歪過了腦袋發出「嗯?」的聲音,然後她又輕輕點了點頭。
跟七月份泉美消失的那個時候一樣,教師還有學生中,沒有人記得牧瀨的存在。所有的事實都已經爲了迎合「沒有那樣一個學生」的「現實」而遭到了篡改·改變。
在那之後,我給她打電話也打不通,發郵件也沒有回應,直接去了御前町她的家中找她也沒找到……然而,她卻在昨天晚上給我發來了郵件。
率先發出聲音的是鳴。
<第二人的死者>絕對不是從一開始就存在的。
面對千曳,我在經過了痛苦的迷茫之後,將那天發生在病房中的事情告訴了他。就算七月<赤沢泉美>已經消失<災厄>也還是沒有停止,是因爲出現了<第二個死者>,有關這些我也全都告訴了他。
我非常確信的如此說道。
然而——。
知道了今年是<有的一年>之後,我跟葉住開始扮演<不存在之人>。遵從管理,從0號館搬來了兩套古舊的桌椅。而教室中原有的桌椅則保持原狀,結果就是造成了教室中的桌椅多出來了一組……。
*
右手的傷,還有身上各處的小傷都已經痊癒,我久違的走在了夜見山川沿岸的道路上。中途下到了河邊,久違的一個人在長椅上坐了下來,過着悠閒的時光。
鳴身上穿着黑色的罩衫和黑色的裙子,看起來就像是喪服一樣。太陽西斜,在被染上了赤紅的風景中,我們面對面前進,在橋的正中央停住腳步,看着對方。
「那個……我可以問個問題麼」
清澈的天空,涼爽的風。成羣飛過的紅蜻蜓。還有蟋蟀的鳴叫聲。河面上,還有幾隻爲了越冬而飛過的小野鴨。
「已經,沒關係了」
爲了這次委託,泉美和江藤在五月末的時候去醫院拜訪了牧瀨。然後,幾天後,泉美來到了<夜見黃昏下……。>並在那裏與鳴第一次見面。當時泉美臉上露出的驚訝與迷惑,事到如今我也終於能夠理解了。
「——是啊」
「什麼?」
回想起來,面對在這種情況下開始的<災厄>而提出新<對策>的泉美,將代替葉住成爲<第二個不存在之人>的這個任務委託給了牧瀨,這種事情還真是諷刺。
鳴的語氣,跟我一直以來認識的那個她一模一樣。接近無表情的臉,也跟以前沒什麼不同。但就算這樣,我也還是非常緊張,
「從母親——美都代那裏聽說了她的情況,偶爾會去探望她,有時候也會打電話。不是有一次,想在醫院遇到了我麼」
「矢木沢他,得救了呢」
因爲鳴跟在病房見到的牧瀨實在是太像了。爲什麼會這麼像呢,當時她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所以,纔會有那樣的反應……。
趕到的時候,橋上還沒有其他人的身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向前邁出腳步,正好就在這個時候。
河對岸,堤防一角盛開的鮮花就像是吸滿了因<災厄>而去世的人們的鮮血而染上了鮮紅的顏色,妖豔的鮮紅色花朵,在秋風中搖曳。
「學校呢?」
「那之後,那孩子的事情就一直殘留在我的腦中。但是,我已經放棄勉強自己不去思考那些了」
在<有的一年>混入三年三組中的<另外一人>=<死者>,是從過去因爲<災厄>而死去的人中隨機挑選的。只是,他亦或者是她在蘇生之後一定是作爲「三年三組的成員」,而爲了讓大家能夠自然的接受,「現實」會讓一切向着合乎情理的方向發生改變。
或許以後會被這樣稱呼吧,而在這其中——。
六月過後,進入七月,確定了泉美是<死者>之後她迴歸了「死」。然而,就算<赤沢泉美>已經消失,也還有身爲<第二個死者>的<牧瀨未咲>在。平衡依舊傾向「死」的那一側,結果,就有了進入九月之後接連發生的<災厄>……。
我舉手決定成爲今年的<不存在之人>,在那之後因爲江藤的提案選出了<第二個不存在之人>——那個時候,<牧瀨未咲>還並不存在。在抽出決定<第二人>的籤之前,牧瀨曾經說過「那麼,就讓我」這句話的記憶,也是在之後才被植入我們內心的「虛假記憶」……。
「那次也是,去探病結束之後。那天,美都代也一起去了。只是,那孩子是夜見北,三年三組的一員這點,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我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些,暑假的時候就說過了吧」
作爲本年度的<另外一人>=<死者>的,<赤沢泉美>混入了班級。在那個時間點上,牧瀨也還是不存在的。桌子和椅子的數量,差了一組——,所以那個時候我們會這麼覺得,這個認知其實是正確的。
牧瀨出現之後,大家往前回溯一段時間的記憶就都發生了改變。三月的<對策會議>的時候牧瀨也在場,在決定<第二個不存在之人>的時候,她還說了「那麼,就讓我來吧」這樣的話——有關這些的記憶,也是在她出現以後,才被所有人共有的「虛假的記憶」。至於江藤,她還有着從去年年末牧瀨轉校來之後就跟自己成爲了朋友……這樣「虛假的記憶」。
教室中桌子和椅子的問題,也在這個時間點變得合乎邏輯。兩組從0號館搬來的用來給<不存在之人>用的古舊桌椅,因爲搬來桌椅而多出來的一組。就變成了「住院中牧瀨」的座位——而被所有人所認同。雖然如果仔細想想的話細節上還是有很多對不上的地方,但是並沒有任何人在意這些。或許是有某種「力」在這裏發揮作用,讓大家「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在意」,或許是這樣吧。
成爲<第二個死者>的是三年前四月在市立醫院死去的<藤岡未咲>。
在這期間,預料之外的<現象>發生了。因爲有兩個<不存在之人>的原因,「力的關係」開始變得不穩定——不平衡。爲了糾正向着「生」那一側過分傾斜的平衡,<第二人的死者>出現了。這<第二人>的出現,大概也可以說是,因爲過剩的<對策>而招致的副作用吧。
「你不用道歉」
……沉浸在回憶中,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現在是下午四點二十五分,注意到時間的我慌忙站起了身。
「從上週開始,正常上課」
不是在教室而是在病房中,以這樣的形式。不過說到底她也還是,作爲三年三組的成員。
因此——。
………
「說是,宛如一個奇蹟呢」
「啊啊,是」
因爲這一次的篡改·改變是往不抹消「三年前鳴的雙胞胎已經死去的事實」這個方向發生的,所以就產生了「死去的雙胞胎」和「比自己小三歲的妹妹」兩者的名字都是「未咲」,這個不自然的情況。於是,在那個時候——。
上次跟鳴見面,還是這個月十二號的那個時候。在那之後我連她的聲音都還沒有聽過。
四月二十一日。升上三年級之後我第一次去醫院接受了「診療」之後,在通過走廊前往診療樓一樓大廳的途中,「說起來……」,此時我在腦海中浮現出了有一個學生在這裏住院的「事實」。或許那就是,「從四月開始就一直因病休學的牧瀨」這「虛僞的記憶」,第一次被植入我內心的瞬間——或許是這樣吧。
回憶起來,無論如何也要面對這半年來所發生的事情。多次在頭腦中整理並再次掌握的「真相」,不斷的下意識去再次回想。
唯一的好消息傳入我耳中,是在市立醫院慘劇發生的三天後。
四月中途——恐怕是在二十號左右的時候,才突然出現的。
*
<牧瀨未咲>原本是叫<藤岡未咲>。她作爲鳴的雙胞胎妹妹,到三年前的四月爲止還存在於這個世上。而那個未咲作爲三年三組的一員,死而復生。爲了消除這裏面的矛盾讓事情變得合乎情理,所以出現了「她是比鳴小三歲的妹妹」這個「虛假的事實」,這份「虛假的記憶」被植入了所有人的大腦中——。
同樣的現象,當然也在學校發生了。
「大概再過不久就能去探望他了吧。也沒有會留下後遺症什麼的擔心,這也是『如奇蹟般的』對吧」
當然牧瀨的屍體,還有染血的刀和牀鋪,都沒有在那間病房中被發現。<牧瀨未咲>從四月份開始住院的事實,連帶着相關的記錄還有資料也全都消失了。與牧瀨相關的個人記憶也一樣,不光是醫院的相關者,還有她的母親美都代也都……。
「傷已經痊癒了麼?」
雖然千曳已經很疲勞了,但他還是默默的聽我說到最後。然後他只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他究竟相信了多少,但不管怎麼說——就這樣等待九月結束,在度過一個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十月,這些作爲「事實」也就會被承認了吧。
「今年的<現象>已經徹底結束了呢。沒有錯,已經結束了,已經不會再……」
不過說是「隨機復生」,但是最極端的情況,也就是過去在<災厄>中死去的老人作爲「學生」混入班級中也不是不可能的。<死者>,她或者是他會保持死去時候的年齡。所以就算是「復活」,也不會因此就變得更加年輕。
回答的同時,我不禁呢喃着說了一句「對不起」。雖然鳴嘴上說着「已經,沒關係了」,但回憶起這些事情,果然還是會感覺到痛苦吧。
我向鳴詢問她雙胞胎妹妹的名字時,鳴(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是在經過了一段非常奇怪的沉默之後才終於做出了回答……)在那個時候,雖然回答了「未咲」。但是在那之後沒過多久,我們就沒辦法回想起那個名字了。會出現這樣的補正大概也是因爲<現象>所導致的吧——事到如今終於能夠徹底理解了。
「明天下午四點半,夜見山川的那座橋上」——這樣的內容。
在診療樓中的治療室中彷徨於生死境界線上的矢木沢,在火災發生第二天的午後恢復了意識。脫離了生命危險,在那之後他的恢復似乎也是驚人的順利。甚至還從醫生的口中聽到了「就像個奇蹟」的話語。
「那個……見崎前輩呢?」
「太好了」
「啊……但是」
約定的時間是四點半。地點是這前方的步行專用橋,伊邪那橋。
在醫院偶然見到了霧果(實際上應該是美都代),在那之後又被鳴搭話,着實被嚇了一跳。然後兩人一起上了屋頂……。
結果因爲今年的<現象>,比往年還要更多的人因此喪命。各種抵抗都是那麼的空虛,在出現如此程度的犧牲者之前<災厄>沒能被終止。——無法停止。
「是的,已經」
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是她——見崎鳴。
相對與一個<死者>設置兩個<不存在之人>,今年的<對策>充分發揮了機能,四月份<災厄>並沒有發生。
「還好麼?」
說着,她緩緩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緩緩睜開。她沒有戴眼帶。左眼中是那個帶着些許茶色的黑色義眼。
三月末的<對策會議>,那個時候。
<夜見山現象>史上,最兇之年。
但是這其中,卻出現了一個小問題。
九月三十日,週日的午後。
………
我快步走去,勉強在時間內趕到了。
「跟住院中的牧瀨,是怎麼……也就是那個,是以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見面還有對話的呢」
她的母親美都代經過離婚·再婚,從去年開始搬到了夜見北學區內居住,所以纔會發生這起<現象>吧,她所出現的地方並不是夜見北的教室。而是三年前她度過人生最後一段時間的市立醫院——其中的一間病房,跟三年前死亡的時候一樣,作爲「住院患者」而「復活」了。
別館三樓的病房,很長時間都沒有被使用過了。這也是當然,畢竟名爲牧瀨未咲的入院患者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現實」恐怕在那個時間點,就已經被除了我還有鳴之外的所有人所共有了吧。
「只要再過個幾年,就算不想這些也都會被忘記吧」
然後,鳴就看着橋下流淌的河水,胸口靠在了扶手上。我則是站在她的身旁,雙手放在扶手上——。
心中考慮着,自己該說些什麼纔好。
想要問的事情,還有非常多。
就比如說,那天——十二號去<牧瀨未咲>病房中探訪的鳴,在美都代走後未咲入睡之前的這段時間裏,兩人之間究竟都說了些什麼呢。未咲一個人在長期的住院生活中,都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度過的呢。被刀插入胸口而突然睜開眼的未咲,在最後的那個瞬間,究竟是想要對鳴說些什麼呢。……只是,無論哪一個問題,我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這些埋藏在自己的心裏了。
那麼,要說些什麼好呢。
更加隨意一點的事情,更加無所謂一點的事情。——然而我越是思考,就越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啊,對了。十一號的晚上,鳴發給我的那封郵件呢?矢木沢企圖自殺的那天,回到家中的我根本就沒有打開電腦的心情跟餘力,所以郵件什麼的,一直到十三號那天我才注意到。
「十五歲的生日,生日快樂」看到那封郵件的時候,我很開心。關於那件事情的道謝,就趁這個機會……不,只是在寫下那封郵件的時候,鳴肯定已經……。
橋下流淌的河水,在夕陽的映照下非常美麗。
然而——,我又回想了起來。
不到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這座橋下那奔流的河水。然後,大概就是在我們現在站着的這個地方,泉美墜入了奔流的河中……,至今回想起來我的內心依舊還會痛。但就算這樣,正如鳴所說的那樣,這份記憶也好,這份痛苦也好,總有一天會漸漸淡薄,就算不想它也總有一天會消失吧。
「有一個,說是謎團……或者說是,在意的事情吧」
最後,我終於還是開口了。「是什麼?」做出回應的同時鳴側過臉來看向了我,
「爲什麼八月,平安度過了呢。明明<第二個死者>還在,但爲什麼八月份的<災厄>停止了呢」
鳴視線依舊看着流淌的河水,
「爲什麼…呢」
她呢喃着,我則是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因爲<死者>消失了一個,所以那個月暫時停止了,之類的」
「這樣的可能性,確實也有。不過……不知道啊」
「沒有接電話麼?」
「所以那個時候,想要三個人一起見個面」
「今天,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用雙手的手指,久違的比出了一個假想的取景框。將漂浮在夕陽下的雲朵收入其中,「啪」的按下了假想的快門。然後——。
*
鳴這麼說道。
「說起來那個」
「暑假去緋波町的時候,我去看了一眼。房子還在那裏,看起來跟以前一樣……但是,也有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拆除或者賣掉」
面對鳴繼續說出的這些話語,我默默的點了點頭。
「榊原前輩麼?」
「霧果啊,最近又開始,變得有點神經質了」
重要的人。——無論生者·死者,對我來說有那樣的人麼。
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並不知道。不過總感覺,有一些羨慕,又有些難過。
「是因爲,跟美都代的關係麼」
此時突然從側方吹來的風中,感受到了不像是秋季的寒冷,身體不禁發出了顫抖。——雖然只有一點。
「已經沒關係了吧,想」
「榊原他,去年還有前年都在盂蘭盆節的時候到這邊,到夜見山來了。然後因爲今年沒有來,所以好像是因爲這個原因」
聽到她這強勢的詢問,我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但是。
聽她的語氣,我知道鳴說出這些話是認真的。我將自己的視線又挪回來,直直的看向了鳴。
「一次都沒有?」
我看了看鳴的側臉,然後抬頭看着這黃昏時節的天空。聽着耳邊傳來的潺潺流水聲,不禁就想要一直像這樣在這裏待下去了。
「說到底這畢竟是『超自然的自然現象』。就跟天氣一樣,實際上規則非常隨意,也有這種可能」
「那麼就再見了」
「記得之前好像有說過,想,近期要不要去那個<湖畔之家>看看」
「誒」我有些驚訝,不禁躲開了鳴直直看過來的視線。
「前段時間榊原他發來了聯絡,說是十一月的連休要到這邊來」
一段沉默之後,這次是鳴先開了口。
「想要去給重要的人掃個墓啊」
「那之後,你跟月穗她聯絡過麼?」
面對我的詢問她什麼都沒有回答,
我沉默的搖了搖頭。
說着,我就閉上了嘴。鳴也一樣,關於這件事,我們誰都沒有再繼續開口了。
「打過幾次,電話」
「近期……就比如說,來年的春天也行」
——了
說着,鳴轉過了身。靜靜的從橋上離去,看着她那黑色的背影,我壓抑着自己內心想要追上去的衝動目送她離開——。
鳴突然這麼問我。我只好用夾雜着嘆息的語氣做出回答。
去看看吧。過去,對了,還要跟晃也彙報一下。——那時,我這麼想到了。
在那之後,臨近道別的時候「對了對了」鳴又開口了。
低沉的響聲,此時不知道從何處傳來。夕陽映照下被染上赤紅的風景,短暫的一瞬間,似乎被染成了一片漆黑……我慌忙,尋找鳴的身影。然而根本就用不着尋找,她還是跟剛纔一樣——就在我的身邊。
「重要的,人啊」
「我想,這些事情就按照想的意願去做就好了」
「當然這件事情要保密。只有我們兩個人,悄悄的去那棟房子裏探險一下吧。——怎麼樣?要去麼?」
「——這樣啊」
「隨意,什麼的……」
「跟她說過話了麼?」
這次的事情,從榊原那裏得到了不少幫助。而且不僅僅是感謝,如果能見面的話,我不光想要向他道謝,還有好多事情想要問問他。
我沉默的點了點頭。
我再次沉默的點了點頭,「這樣啊」鳴這麼說着,然後她向我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微笑。
夜見北的三年三組,今年也遇到了非常嚴重的<災厄>。真的很不得了哦,類似這些。但是晃也叔叔,我沒有逃走,還有這些。
終於鳴還是開口了。
鳴平靜的歪過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