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陰森樸素的圍困的你我的崩壞世界

第三問

《世界系列》 · 西尾維新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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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說來慚愧,我不會祈願世界和平。

不會將別人的幸福優先於自己的幸福。

不會覺得即使犧牲自身也要守護某些東西,也不會遇到比自己性命更有價值的事物。

不會救助快要死去的小動物,也不會給快要枯死的雜草澆水。

不會不會不會不會,全部都不會、不會。

到底爲什麼要把這種任誰都一樣、理所當然的事情說得這麼偉大呢——也許會有人這樣想,但這是相當重要的事情。正因爲這樣,我才能大聲宣稱我在作爲獨立的個人的同時,也是其餘衆人之一。

即,因此不孤獨。

即,完全不孤立。

即,絕對不孤高。

串中弔士不是這樣——串中老師之所以會是獨立的個人但不是其他衆人之一,就是因爲他會厚顏無恥地祈願世界和平、會像傻瓜一樣將別人的幸福優先於自己的幸福、會像英雄似的認爲即使犧牲自身也要守護某些東西、會像聖者一般遇到比自己性命更有價值的事物。

會救助小動物。

也會給快要枯死的雜草澆水吧。

全都是會、會。

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事,他都會做。

他——

沒有

自己這個東西。

當然,他本人認爲是有的吧——是打算擁有自己的個性或獨立性的吧。

但是,要我說那種東西並不存在。

完全沒有——絕對沒有。

世上只顧自己,對其他事情漠不關心的人本就不多,但串中老師甚至超越了那些稀有之人,連自己的事情都漠不關心、完全捨棄了。

因爲沒有自己所以孤獨、因爲沒有自己所以孤立、因爲沒有自己所以孤高——這樣想來作爲生活指導的高評價也就理所當然了。

所以——要想回答別人的諮詢的話,就必須要放棄自己纔行。

明明只差了不到十歲——但她們簡直像是別的生物。

「你當然不知道了。這是我以前想出來的東西。」

六、不得重新啓用以前的想法(想法要時刻保持新鮮。成熟和腐爛同義)。

不過身爲外人的我和心傷啦PTSD啦統統無緣(雖說是旁系但也是——病院坂),而串中老師也不用說,很平常地來學校——不過我是外人所以沒有被指派雜務,串中老師則是因爲沒有學生所以生活指導歇業,結果我們兩人在停課的千載女子學園中作爲例外非常空閒。

「一戒嗎?」我反問道。串中老師輕輕點頭,說:

這樣說來。

好像還說了:下個就該你去死了。

「這本來是你的原型所擁有的將棋盤——竟然以這種形式再一次和『病院坂迷路』對局,呵呵呵,連我都沒有想到呢。」

毫不做作地、自然地笑了。

八、不得批判接收人(批判只能接受不得給予)。

而且不考慮對方的感情。

諮詢室大概是爲了讓來諮詢的學生放鬆下來,裝飾得適度樸素適度整潔。我坐在這間有些寬敞的房間中的沙發上,面向串中老師——我在和串中老師下將棋。

「哎呀,和這個比起來我們教師真是輕鬆的職業啊——實際上,教師只有一戒。」

漫畫或電視劇中,有這樣的劇情:學生時代曾是不良少年的人在成人之後成爲了不拘一格的教師、教導學生——我在看到這些的時候曾想:『要怎樣自我協調小時候的爲所欲爲性格才能指導別人啊。』但另一方面,也感到這說不定是個出乎意料的好方法。

前一段,想起了病院坂本家的貓眼小姐的勸告。

『學校裏說不定有殺人犯,根本沒法工作!我要一個人在家休息!』

總覺得他真的很高興。

是團體而非個體。

因此我覺得串中老師關於「比起停課,還是應該強硬地繼續至今爲止的生活」的主張有其正確性——同時也覺得它過於正確而無法實現。

說着,串中老師笑了。

時至今日這個事件已經不可能再被看成是『事故』了,甚至看上去就像是『以學園教師爲目標的無差別連續殺人事件』。這種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即是說,比起成功、從失敗中可以學習到更多。

期限姑且定爲一週。

所以對過去懷有內疚的人,才能指導後輩、讓他們不至於重蹈自己的覆轍——任誰都有不想讓年輕人變成自己這樣的想法。不過學生時代是不良少年是否等價於懷有內疚還有待商榷(我自己在年少的時候也不總是那麼認真的)。

四、不得解說自己的創造物(需要說明的東西是未完成品)。

五、不得說:是自己先想到的(應以先想到卻步人後塵爲恥)。

擁有其他本職的我並不盼望站上講臺,但即使不考慮這一點,我也不認爲自己適合當教師。

還有堅韌。

「一、不得把自己的創造物說成是作品(太過狂妄了)。

那是些完全漫無邊際的話。

這樣行雲流水,彷彿照着小抄念似的列舉之後,又若無其事的加上了一句:

「不知道。」

串中老師繼續說:

回過頭想想,聽到那個其他版本的『下次有機會』還沒降臨到我頭上,真是太好了。

一般地,接到諮詢請求的時候,都會把對方和自己對照來思考——可是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意義。

必須要虛心、無心纔行。

什麼都沒有的話——什麼都做得到。

和串中弔士——無關。

當然的。

十、不得自稱造物主(這是稱呼而不是自稱)。」

串中老師說。

要說心之傷或是PTSD什麼的話,教師方面還更嚴重些。可能是因爲大人的構成材料較爲古舊容易受傷吧,似乎有好幾人在家臥牀不起了。

❨12❩

「我最終一次都沒有贏過病院坂前輩,不過那之後都過了十多年了,就來奢望一下復仇戰吧。」

不管怎樣,以上那些都只是暖場而已。

「一、教師是聖職者——因此,不得是人類。」

即使有相同的傷也不會有相同的悲。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強度。

話雖如此,在這一點上,我也理解他的主張——生活指導是爲了在學校這種封閉式空間中,發生了某種犯罪的時候,『治癒學生們的心傷』,纔要引進的。不過到底如何呢,我常常——一手端着紅茶、看着報紙——這樣想:

職員室的同僚和教室的學生們之間的區別。

以輕快的語調,不帶決意和信念,簡直像是開玩笑似地,這樣說。

我老實地回答:

誰說小孩子的心纖細柔弱。

即是說,比起勝利、從敗北中可以學習到更多。

但是,對串中老師而言,孩子們——不是『別的』也不是『其他』——只是人類而已。

停課了。

別的世界的生物。

在這種情況下還空閒,即便是不以爲恥、且對他人視線反應不敏感的我,在職員室裏也呆不下去了——

因非人而成的聖職者。

七、不得爲失敗找藉口(失敗中沒有找藉口的餘地)。

他沒有自己。

2

這纔是小孩子的樣子不是嗎。

必須要無私地面對纔行。

我無法將學生視爲學生這個集團以外的東西。

什麼時候來着。

即便如此,串中老師還是爲了『儘量和往常一樣上課』而提出各種各樣的對策——不過從結果來說,他的企圖以失敗告終。

不出所料的。

冷淡、冷漠、不關心。

我在一段時間之後才認識到,那個笑容正是因爲他的內在空無一物才那樣自然。

至極的。

那種程度的事情肯定做得到吧

恐怕根本就沒有什麼脈絡吧。

可以說沒有比他更合適當教師的了——可以絕對不帶『因爲是反面典型』之類諷刺地這樣說。

第一次見面後沒多久——串中老師說。

即使有相同的苦也不會有相同的痛。

於是拜訪了學生諮詢室。

不過。

但我和本尊的迷路小姐是不同的人,不能總是被重疊看待。

不用說停課了。

即使牽掛日我部老師,教師被殺這種程度的事情也不會真的傷害到孩子們——甚至只是如微風拂過吧?

可以斷言。

「也有把五條和六條看做是同一條,再追加上其他的第六條的版本,下次有機會再介紹給你。」

爲什麼將棋盤這種東西會常備於學生諮詢室呢,這也是爲了讓來諮詢的學生放鬆下來的東西之類的嗎。

三、不得在創造中花費時間(沒有比時間更有價值的創造物)。

即便他如何巧舌如簧,也無法讓全部的全部都如他所願。對世間來說這真是萬幸。

對。

那是非人云雲之前的問題。

當然,學生不用上學了但老師還是得來——和往常一樣到學校,忙於各種繁重的善後處理任務。教師少了三個,再不僱傭新人的話就沒法讓課程正常運轉了。在時下教員不足的呼聲中,這恐怕是第一位的問題(像我這樣恰好的人才沒幾個)。

二、不得批判他人的創造物(同上。反之,不得怠於自我批判)。

「你知道造物者的十戒嗎?」

孩子的心並沒有那麼柔弱。

就我所知,現實世界中能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串中老師而已——所以說實話,我從日我部老師那裏聽到『讓欺負與被欺負的孩子和解』這個故事的時候,其實沒怎麼喫驚。

這種電話到底接沒接到過呢。

九、不得選擇接收人(被選擇的總是自己)。

這樣看來,對串中弔士而言教師果然是天職——對不是人類之人的他而言,沒有其他職業。

說什麼復仇。

所以說把對本尊的怨恨發泄到我身上是不行的……這和江戶的仇在長崎討回可不是一回事。

❨13❩

不過,從結果來說串中老師的復仇成功了——實在對不起本家的迷路,對局是我的壓倒性失敗。

三戰三負。

不過這些不是感到非常遺憾的敗北——不,這決不是『輸了也很開心』、或是『這樣輸掉的話就沒有遺憾了』這類積極的意義。怎麼說呢,總覺得根本沒有下將棋的感覺。

感覺明白了貓眼小姐所說的話中的意義——話雖如此,貓眼小姐和串中老師的對局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並不能確定這就是她所要說的事情。總而言之,感覺又理解了一件串中老師的事情。

不對,正相反吧。

又有一件事不能理解了。

也該這樣諷刺地說吧。

總之串中老師——下得很快。

只有短得令人喫驚的間隙,落子的聲音便響起。

真的是思考過才下得嗎,還是隨手下的呢,串中老師完全不像是在思考也不像是在思索地俯瞰着棋盤——在我落下深思熟慮的一手的幾乎同時下子。

還總是無法判斷是妙手還是壞手的微妙至極的一手——微妙到不禁讓人覺得串中老師是不是不知道定式這種東西。

說不定連穴熊圍都不知道,真是可怕——不過,即便如此,卻沒有出現過決定性的失誤。回過頭看的時候,覺得下出的都是宛如頭銜循環賽的棋譜。

❨14❩

是妙手還是壞手呢。

可以確定的只是沒有一招是平凡的——看起來像是全部都計算過似的。若真是這樣,那或許該解釋爲串中老師在對局中挑起了心理戰。不過整體感覺卻完全不是心理戰。

甚至,怎麼說呢——對了,這樣形容大概是最正確的:

好像是在和機器下將棋似的。

像在玩電玩中的將棋遊戲時以CPU爲對手似的帶有獨特的空虛感——這對喜歡將棋到某種程度的人來說是非常易懂的比喻吧。

也就是說。

以學園教師爲目標的無差別連續殺人。

但是沒有篡改事實。

正因爲如此纔出現了龜縮在家的老師。

「因爲——這是無差別殺人吧?」

「什麼爲什麼?」

這三個人除了同是千載女子學園的老師以外還有其他明確的共通點。

「……爲什麼?」

「我來……到任之前?這是怎麼回事——根本沒聽說過有那種事情。」

好像故意選擇危險的說法似的。

「已經——覺得了。」

不過總覺得禮儀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以機械爲對手即使舉止端正也沒有意義。

即——

「唔?『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話雖如此,這也難怪,那時病院坂老師還沒來呢——那是病院坂老師到任之前的事情。」

串中老師微微一笑——不過一直面向棋盤。

「但是——被害者在那個時候,還只有兩人。」

確實是真實的一面。

隨想。

第三位被害者。

想起來了。

因爲。

這並不是單純的接茬,而是我真的不明白串中老師在說什麼而問的。

「你不可能沒聽說過。」

作爲判斷材料實在太少。

不。

「木木老師和通上老師的名字是女性風格的,不過還不至於因此弄錯性別。所以,從現在來看,這個無差別殺人是以千載女子學園中的

男性教師

爲目標的,這個推測是有可能成立的……但是,這只是現在才能這樣說。被殺的還只有木木老師和通上老師兩個人的時候,是無法這樣預見的吧?」

雖說是旁系,但我也是病院坂。

兩人的話——還不足夠。

所以,只有在被害者超過三人之後才能這樣預想。

這麼說了?

「剛纔那種說法,就像是串中老師一開始就預見到了日我部老師會被殺似的——」

不是遊戲。

第零位——被害者?

真是的,串中老師何止兩條舌頭,說是千舌都不爲過。

很難形容。

在對局中說話時違反禮儀的。

所謂無差別,反過來說就是無法預測到被害人——也無法小心提防。

數學教師——日我部升生。

不是鬧着玩的。

「沒到預見那種程度喲。只是覺得那種結果的概率絕對不低而已。」

「串中老師,剛纔那是什麼意思?」

只說這些——就足夠了。

「所以說——那個。」

而且,是空洞的笑容。

「不不,無差別雖然是無差別,但看看至今爲止的被害者,其基數大概能縮小一些吧——」

即使輸了也不會悔恨。

「……啊啊。」

「真是精彩的答案啊。」

我開始了雜談。

即使作爲讀者看穿了偵探小說中的犯人,也無法增加人生的經驗值。

「真是危險呢。」

說着說着——我想起來了。

我還以爲日我部老師再過一段時間纔會被殺呢

——對這個速度不禁戰慄。」

「只是——第零號被害者之類的是正確的推理,病院坂老師。以後就採用這個名稱吧。」

「但是,這樣的話爲什麼是日我部老師。」

「所以說沒有預見到喲——不過,病院坂老師。昨天,在發現通上老師的奇怪屍體的時候,我已經這樣覺得的喲。」

即使在戀愛模擬遊戲中和女主角一起迎來Happy End,玩家的現實也不會得到充實;在RPG的賭場裏不論賺了多少錢,銀行賬戶的餘額也不會改變。和這些是一回事。

將棋是現實。

我的手停了。

他是用哪條舌頭說出這種話的啊。

第一位被害者。

抬起頭,把視線從棋盤移向串中老師,但串中老師依然面向棋盤。

不是謊話精——隨想精。

「——三個人都是

男性

呢。」

已經?

「你是因此纔來到這裏的。」

他想說的事情是明白的。

那種事情不用特別指出,

時至今日

不言自明。

語文教師——木木花美。

我說。

「可是」

已經是連續殺人了?

就像扮偵探不是偵探,推理遊戲不是推理——一樣。

這是因爲有三位男性連續被殺,才能首次建立的假說。

「呼。這件事我也喫了一驚。」

在通上老師那時——被害者有三人

。」

串中老師打斷了我。

串中老師在通上老師的屍體前說的話是——『更正確一些的說法是,

當時已經是連續殺人了

——』這樣嗎?

說得實在太過平淡,甚至覺得自己聽錯了。

有三人

。」

因此,我在下第四局時,

「……哎?」

第二位被害者。

在回答的時候,串中老師也毫不思考的下子。

而且大概,即使贏了也不會高興吧。

說了簡單明瞭、不言自明的事情。

千舌的串中。

絕對不遲鈍。

「應該說是,已經隨想到了。」

「難道說,學園某處還有沒被發現的第零號奇怪屍體……串中老師自己保密、其實已經發現了那個第零號被害者,也因此能將其作爲判斷材料提出這個假說,是這樣嗎?」

家政教師——通上黃桃。

「對,是無差別殺人喲。被害者的選擇和殺戮的順序都沒什麼意義。

從容易殺的地方發現容易殺的機會來殺人

——是這種感覺吧。」

——串中老師說。

因爲。

當然——在這期間,下將棋的手也沒有任何減速。

「至今爲止的被害者。」

我說。

「討厭啦,病院坂老師。我可不是發現了奇怪屍體還默不作聲的那種非社會性的人喲。」

是聽錯了——吧?

「不止是通上老師,連日我部老師都被殺了——真是喫了一驚啊。我在那之前纔剛剛和他在職員室裏說過話呢。」

「……你在說什麼啊?」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完全是毫無價值毫無意義的浪費了時間。不過對我來說,單是能從牆壁的縫隙中窺見一點點串中老師的根本之處,就是相當足夠的收穫了。

「哎?」

至少,在職員室裏——是這樣說的。

不。

「曾根崎老師——嗎。」

曾根崎領地。

英語教師。

現在住院中——我是作爲代理曾根崎老師的臨時教師,到這個千載女子學園赴任的。

「……但是,要說是第零位被害者——」

「曾根崎老師是從臺階上摔下來的——

那雖然是個單純的事故

,但也很可疑。地點是臺階的話,其實是被誰從後面——甚至是從前面推落的,也不是不可能。」

「…………」

「曾根崎老師現在情況危篤、意識不明,也無法確認呢。」

又是平淡地說。

意識不明?

情況危篤?

不可能——那種事情沒聽說過。

完全沒聽說過。

串中老師說不可能沒聽說過,但不管可不可能,沒聽說過就是沒聽說過。

是崴到腳了還不是怎樣,考慮到他的年齡姑且住院觀察一下,反正曾根崎老師馬上就會回來,在這一段很短的時間裏,希望你能作爲代理執教——應該是這樣纔對。

明明應該是這樣纔對。

「…………」

………………。

上當了!

完全上當了!

自己嘴裏說出奇怪的斷言的同時,馬上又將其推翻。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落回棋盤上了。

「哎?」

考慮那麼多手也沒用——不過串中老師的話就算考慮了也不奇怪。

「你是說沒有被某人誘導、盲信那是事故?」

多半預讀不出那麼多。

「……認爲曾根崎老師從臺階上摔下來的事件不是事故而是殺人——殺人未遂的,除了串中老師還有別人嗎?」

但是。

絕對是這樣。

「……串中老師之所以會在第二體育館發現木木老師的奇怪屍體,是因爲推測出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嗎?」

這種強制別人擁有負面感情的寒酸事我可做不來。

「…………」

而他真是完全不像人類的男人。

我在是男是女之前根本就不是這個千載女子學園的人,幸運的和那種不安無緣——

「要是說了那種事情反而是我會被當做腦子不正常的人呢——自己的身體必須自己保護。都是大人了。」

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

其中,有四位被害(曾根崎老師的事情是第一次聽說,我還沒有確信——總之不能對串中老師說的話囫圇吞棗的相信)——還剩下三名。

「哎呀,誰知到呢。關於那件事又沒有特別召開職員會議。」

「你知道犯人的目的嗎?」

不,老實說,有一點還是知道的:不論從哪兒到哪兒、何時何地,串中老師都不是認真的。

他的表情看起來完全就是『目瞪口呆』的喫驚樣子。

是些不知有多少認真成分的話語。

日我部老師身上,扎着——烹飪實習室的

全部

菜刀。

不過,即使只是聽到些傳聞,也能想象出那是多麼壯絕的現場了——通上老師被壓扁的內臟哪裏比得上。

可能搞錯了,真要是那樣的話就稀奇了。

「犯人輪廓。」

「說來聽聽啊,串中小弟。」

算了。

他是不把無用視爲無用、予以實施的人。

不,正相反。

「不,這麼說來,串中老師爲什麼會發現木木老師的奇怪屍體依然是個謎……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不過聽了剛纔的話,我在想:難道在曾根崎老師從臺階上掉下來的時候,串中老師就已經發現這無差別連續殺人事件拉開了帷幕嗎——姑且確認一下。」

這時——串中老師抬起臉。

好像高興似的——好像愉快似的。

關於在烹飪實習室發現的日我部老師的奇怪屍體,忘記進行詳細的記述了。雖說如此,除了他的身體上扎着許多那裏的菜刀——以外的信息幾乎沒有。

「對。不過我是覺得十有八九是男性教師——想想看

數字也完全一致

。啊啊,不,一致這種事誰知道呢……也許不該說這種迂腐的事情。」

千載女子學園僱傭的男性教師總共有七名——串中老師曾說。

…………。

打開的門對面。

不想說的話不說也行,我也沒那麼想知道——帶着這樣的語氣,隨便一問(真是方便的詞語)。

「…………」

已經不看向我這邊了。

帶着壞笑的表情,眯着眼睛。

「從曾根崎老師的摔落臺階事件以來,我就懷疑了各種各樣的情況呢——緊接着木木老師和通上來說被殺,各種事情就都確信了。接着,因爲第零、第一、第二位被害者接連都是男性教師——所以心中暗自覺得日我部老師,或者說,這個學園裏的男性教師接下來有可能被殺。」

沒有,不過其實是不知道——該這麼說纔對。和第一個被害人木木老師、第二個被害人通上老師的情形不同,我(還有串中老師也是)沒有見到那個現場。

「那個犯人輪廓什麼的,務必說來聽聽啊。」

「是什麼?」

站在走廊上的是——穿着深棕色西裝、沒有打領帶的男人。剃得短短的和尚頭,鬍子颳得一塵不染。

屍體的樣子就像是奇術表演或是『黒ひけ危機一発』一樣。

❨15❩

總數十一把。

這樣問串中老師。

反而感到強烈的連續性和繼續性。

不過總之——看起來完全就是。

裝飾。

但是,這樣一來。

着應該是包含曾根崎老師在內的數字。

「不,怎麼可能。」

也不知道第一發現者是誰。

不像是在裝傻。

怎麼可能。

然後彷彿瞄準着猶豫的間隙似的。

也許他是把無用視爲無用,卻依然予以實施的人。

沒有敲門。

確實我也不認爲時間會就此結束。

在困惑嗎?

「誰知道呢。」

雖然不像,但確實是在裝傻。

「討厭啦,病院坂老師。誘導、盲信什麼的,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做得出那種毒辣事情的人啊。」

至少,看着他那張好像挺高興的臉,完全感覺不到『接下來自己可能會被殺』的恐懼。

發出粗暴的聲音——打開了。

其中一人是串中老師。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

沒有一個材料能讓我那樣認爲。

我突然想起了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於是:

新角色登場。

串中老師毫不在意地——點頭了。

學生諮詢室的門——大聲地打開了。

即便如此,日我部老師至少還是串中老師的同輩——不過這種事情無法引起他的任何悲傷吧。

「是的。」

「……不。」

對此,他這樣回答:

「我只是經常思考各種可能性而已——不是有句話說是將棋的棋士可以預讀百萬手嗎?」

「你向日我部老師——還有其他的男性教師提出忠告了嗎?」

「哈啊——但是,這樣一來。」

「……下一個被害者、嗎?」

好像不高興似的——好像不愉快似的。

如果目的是殺死日我部老師的話,根本沒有做到這個地步的必要——也就是說,這和把木木老師吊在籃球筐上、用落地鋼琴把通上老師壓扁一樣,是針對屍體的裝飾。

「……串中老師。我並不是想讓你把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訴我,不過能回答我這一個問題嗎?」

串中老師所謂的犯人輪廓並不僅僅如此,而是更爲具體的東西吧——只是,對於這到底是不是該深入詢問的事情,我猶豫了。

「百萬手……」

總算。

因爲。

『應該更悲傷一點』

「話雖如此,與其說是犯人,不如說是知道犯人輪廓的目的——」

3

對此。

「就算是我,在曾根崎老師住院的那時候——

也不可能確信到被害者限於男性教師的地步

。……不,知道現在,也只是可能性很高而已——下一個被害者說不定是女性教師呢。」

帶着壞笑的表情,眯着眼睛。

『應該更投入一點』

不是人。

某種程度的合理主義者——我是這樣推測的。

「嗯?怎麼了嗎?」

直直瞪過來。

要斬斷串中老師的所有舌頭估計要耗盡閻王爺的一生吧。

串中老師歪過頭說:

讓人毛骨悚然的詞語。

這麼一來曾根崎老師

只是從臺階上摔了下來

,和後面的三個事件的質感大不相同——不過要一一追究的話就無法繼續了,這裏姑且向後放吧。

烹飪實習室的一邊,似乎變成了血海。

可以確定的是,千載女子學園在這之後,家政課恐怕會草草了事吧——反正擔任家政課的通上老師也死去了。

補充一下的話,擔任家政課的通上老師在音樂室被殺、而不是在烹飪實習室被殺這一點,也顯示出犯人是『某種程度的合理主義者』。

這事先放到一邊。

對突然地——旁若無人地登場的那位新角色,我本以爲他和串中老師認識。

他口中的『串中小弟』的稱呼就是根據——總覺得那個聲音中帶着舊識關係的感覺。

但是。

串中老師則:

「?」

這樣只有眼睛轉向門的方向,疑惑地翹起嘴角。

到了這種地步下將棋的手也沒有停止——到我了。

但我沒有下。

看不清狀況。

在黑暗的監牢中。

「那個……您是哪一位?」

然後串中老師說。

停止下將棋,站起身。

「在哪裏——那個,見過嗎——好像是——」

那樣的話。

不如說。

「病院坂老師。這位是我初中時代摯友的親戚——是位有着

可以看穿任何謊言

的可怕技能的、精明強幹的刑警。」

……『不夜子同學的叔父』?

看上去應付起來也很困難。

即使沒有離席,我也形同虛設。

串中老師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麼只有五點。」

那——還是不要隨便誤導比較好是嗎?

「是嗎。那換一種說法吧。這種東西,不是人類下的將棋啊。」

「不過對你來說大概是毫無所謂、微不足道的事情——相隔許久,我還是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吧?串中小弟。」

「而且還又有殺人事件。」

像是故意地,但是自然地。

「只有你才這麼覺得。好了快說。回憶之類的回頭再好好陪你說的。」

滿不在乎。

「誰知道呢。」

「病院坂老師嗎?」

「只是——不過有利還是不利,只是,尋找讓盤面混亂的一手而已的感覺。只爲製造混沌而殺出血路。爲了將盤面拉入無底的泥沼而拼盡全力。」

如果圍繞『不夜子同學』——伽島警官的侄女、串中老師口中的摯友——或是別的什麼,這兩人之間有什麼奇怪的爭執的話,我還是離席比較好——不過無關爭執的有無,伽島警官開口道:

對相隔十年的再會,沒有點感想什麼的嗎。

語氣沒有什麼變化。

串中老師說。

彷彿打心眼裏討厭似的。

「之前見面的時候髮型不一樣所以沒有注意到——久疏問候。我是串中弔士。」

然後伽島警官翹起腳,把視線落到將棋盤上,嘟囔道:

然後,

以有些抱怨的語氣。

「這不是要勝過對手的將棋呢,你是——連輸掉都不害怕。從一開始就不是要分勝負。」

這個情況下犯人是誰都一樣

——當然這只是在我看來而已。確實,從警察方面來看並不是這樣吧。」

「你——還是老樣子啊,串中小弟。那之後都過了將近十五年了。」

變成了下二對一將棋似的構圖。

「……毫無意義的繞圈子的說話方法也還沒變啊。你真是毫無成長啊。」

「但是您變了呢,伽島警官。十四年前的時候,覺得您是更加溫和一些的人呢——外號是突擊刑警卻受到管轄居民的仰慕、是位公務員的榜樣般的人——現在已經完全名副其實了呢。」

乾脆地點頭行禮。

語氣粗魯。

我是她的替補這件事還是對他隱瞞比較好吧——不,一般想來應該已經知道了吧——那麼該怎麼應對呢?

「不過真是偶然啊——串中小弟。我本來不想再見到你的。」

看到這些。

「我覺得還是長大了不少啊。」

地——拍了膝蓋。

豎起第二根手指。

「您是不夜子同學的叔父吧。」

「……不過,確實很懷念。有我在,雖說是替補但也有『病院坂迷路』在,還有傳授給不夜子同學懷疑技能的『伽島』警官在——有種同學會的感覺呢。十四年了嗎,十四年了啊。真是連殺人事件的時效都要過去的漫長歲月啊。」

真的很棘手。

串中老師一字一頓地慎重推進——但是新角色根本不管串中老師,反手關上門,大步走向沙發。

「把人吊到籃球筐上姑且不論,要把落地鋼琴翻過來的話,不管用什麼工具也不是一個人努力就能做到的——至少有十人,現實一點的話十五人左右吧。」

我現在對這種事已經不感到驚訝了,但是串中老師他在和自己父親年齡相當的人面前也毫不畏懼,態度和往常一樣呢……。

串中老師用了確認式的說法,但新角色搖頭了。

當然。

可以看穿任何謊言?

還是說,連這個狀況都預想到了嗎?

「我是縣警搜查課的伽島有鄉。」

然後說:

伽島警官說,感到棘手似的看向我。

「哈哈。十四年前也被說了同樣的話呢。真是懷念。但是伽島警官,我在十四年前也說過了,將棋不是搞的而是下的喲。」

在串中老師的正對面——串中老師的正對面,也就是緊挨着我。捱得實在太近,以至於我不由得向旁邊移開一點。

串中老師也坐了回去。

即使聽到了名字,串中老師也還是擺出了不明白的表情(『爲什麼這個人要帶着深意報上自己的名字呢?』的感覺),不過大概十秒後:

「……應該對不夜子這樣說啊。應該這樣說給她聽。在聽說你這麼個同學的時候就說。」

同時,我的直覺捕捉到了——看來是由伽島警官負責這次的連續殺人事件的搜查,日我部老師所說的『刑警』多半也是指他。

「啊啊。」

對我估計過高了喲

。我也是在認真爭勝的。」

「啊哈哈,和上次不一樣,這回伽島警官好像是直接負責的呢——馬上就會解決了吧。沒有我的出場餘地呢。以校方來說真是放心。」

對什麼?

豎起一根手指。

「……你好。」

我向他行禮。

原來如此。

過了將近十五年?

「見過啊。」

「犯人輪廓和犯人有什麼不同啊。不是一樣的嗎。」

這本是不可能存在的構圖,不過既然是以機械似的棋手爲對手就算了吧。

「還在搞這種鬧不明白的將棋啊。」

從西裝的內側取出警察手冊。

「是什麼?你知道犯人的目的?串中小弟。」

「然後?」

預讀到了——百萬手之後?

這也太遲了。

做作地聳肩。

「……失禮了,不過果然還是,沒有見過面吧?」

「……?」

這樣一來,不管是相隔許久還是什麼,總之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和睦的關係。日我部老師會懷疑串中老師可能也是受了伽島警官的某種教唆。

縱向打開——有個慣例之物。

理所當然似的坐下。

他說。

過去的就過去吧,串中老師這樣結束了話語。

「第二。」

伽島警官說出了和下了三局的我同樣的感想。

這個邂逅,對伽島警官來說是做好心理準備纔來的——雖說是偶然,但他來之前就知道串中老師在千載女子學園上班了——但對串中老師來說則應該是個突然地、晴天霹靂般的再會,但他完全看不出慌亂的樣子。

……算了,我既沒有說謊也沒有誤導,伽島警官看來也知道病院坂的事情,就這一點來說省了不少事情,感覺幫了大忙。

串中老師好像察覺到我的心思,伸出援手似的說。

「第一。無疑是複數犯。」

對串中老師的自我介紹,新角色——伽島警官粗魯地回答。

伽島警官把話題轉回最初。

總覺得是位古樸感覺的刑警。

「一開始就沒有你的出場餘地。」

「啊哈哈。討厭啦,伽島警官。請別深究——不如說,不要在意我比較好。像我這樣的傢伙不要理會就好了。那樣的話就是無害的。」

「我知道。」

說着,那位新角色他。

「我年紀也不小了,別再叫我『小弟』了吧——還有我知道的不是犯人的目的而是犯人輪廓的目的哦。」

並不是要繼續對局。

「沒有比對伽島警官隱瞞真相更無用的事情了呢——就實話實說吧。」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是——在和我的原型也有關的那個事件之際,或是那緊接着那之後有過照面的嗎?

「第一發現者的臨時教師啊。嗯,我知道啊——知道的,當然了。呵呵,病院坂啊。相當麻煩的一羣人啊,以我們來看。」

「不是基於仇恨的行動——恐怕是帶着遊戲感覺犯罪的。」

「遊戲感覺。」

針對我的話茬,串中老師:

「也可以說成是推理小說感覺——似乎整體染上了戲劇的效果。沒有實感,實在是滑稽。甚至還透出開玩笑的感覺。」

這樣說。

然後第三根。

「第三。根據某些規則行動的合理主義者。不過,

只是

遵從那些規則、對規則以外的東西基本上好無所謂。」

「合理主義者——」

某種程度的合理主義者。

和我的預想一致。

以身體矮小容易舉起來爲由,不是將籃球部的顧問通上老師而是將祕密來是吊在籃球筐上——還有不會加上在音樂室放BGM那樣的無用的(對犯人來說無用的)裝飾。

避開無用、實施義務。

這樣的合理主義者。

不過可以的話,在這裏不想使用主義這種詞就是了。

「第四。……不,第四個先放一下吧。先跳過好了。」

剩下的兩根手指。

串中老師一起豎了起來。

「第五——理所當然,是這個學園的關係者。」

「……哈。」

伽島警官失笑似的吐出一口氣。

「…………」

那句話中——並沒有跟着說的感覺。

「……不。」

伽島警官說。

「除了十一把菜刀,」

結果,伽島警官的一手是——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我不知道。」

即使打破規則也要贏,可以把這理解爲那位警官的風格嗎。

串中老師嘴硬道。

「……啊嘞?這樣不是,將死了嗎?」

伽島警官說完後,不等串中老師點頭就「關於在烹飪實習室死去的日我部先生」這樣間不容髮的繼續。

「你覺得是什麼?」

「關於剛纔我向伽島警官說起的犯人輪廓——其中的第四點。」

那已經基本把串中老師視爲犯人了——不過,那種心情倒是完全理解。

話語沒有帶雙重引號。

和日我部老師的疑心不能相提並論。

突然離開了。

十四年前的那件事不夜子同學其實並不是犯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的確處在接近犯罪中樞的位置上。親戚處在了那種立場上,伽島警官作爲警察出人頭地的道路也就斷絕了吧。不過原本就不覺得他像是能出人頭地的人——這十四年間,一想到那個人過着怎樣的生活,怎麼說呢,確實覺得對不起他。」

我問道。

串中老師也能明白嗎。

不過反過來說,雖然他說什麼都有可能——但從那時特意隱瞞這一點看來,恐怕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話雖如此,伽島警官恐怕是故意這樣做的吧——是個容易理解的宣戰書呢。」

他應該不是——那麼容易上鉤的人。

地說:

串中老師說出了犯人輪廓的第四個條件。

「下錯了。」

「……是嗎。」

說了那麼多『以校方來說真是放心』什麼的花言巧語,現在又在說什麼麻煩啊。

「『不知道』。」

是銀將。

「不能那樣一概而論喲。以我來說是希望以息事寧人的方式解決,不過伽島警官能否做到這一點,說實話很是微妙。」

這是作爲生活指導,在考慮事件對學生們的影響嗎——這麼想着。

「……『不知道』。」

「我到現在還是老樣子。」

「你知道嗎?」

盯着關上的門也沒用,我把視線轉向伽島警官下了一手的棋盤——將棋能顯示個性。

伽島警官他。

「但是——並不只是那樣。你知道嗎?」

我會說些基本上只有犯人才知道的信息

——看看你聽了這些會有什麼反應。」

「但、但是。」

「你知道他身上插着許多菜刀嗎?」

說着,串中老師把四根手指——豎起來。

伽島警官他。

「裝出一副神祕都知道的樣子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哪一條不都是理所當然的嘛——什麼犯人輪廓,真是愚蠢。」

他說。

「串中老師。難道說。」

「那是十四年前的事情吧?現在可不一定。」

「不,也不完全是——知道你懷有這樣的見解,或是說

聲稱懷有這樣的見解

,事情看起來也大不一樣了。」

慢慢地搖頭。

說着,串中老師開始收拾將棋盤上的棋子——有外人插手,勝負似乎不算數了。

呼。

那是——非常自然的想法。

不過,這只是我的想法,伽島警官說不定有不同的感想——伽島警官也許看到了我看不到的雙重引號。

將棋能顯示個性。

「……你還真是目中無人啊。」

像將棋盤伸出手——拿起一個棋子。

「那麼做個試驗吧——串中小弟。串中小弟,啊不,串中老師。對下面的問題請回答『不知道』。」

爲什麼。

「那多謝了。我相隔許久又想起不夜子同學的事情,也很高興。」

「哈?」

那已經完全是懷疑了。

「嗯?」

「那麼——麻煩了呢。伽島警官一出動,這個事件說不定會被瞬間解決呢。」

「犯人是、小孩子。」

接着,學生諮詢室的空氣迴歸靜止——我感到了房間內的溫度下降了幾度的錯覺。

「……打擾了啊,串中小弟。本來想要好好的坐一坐和你說說話的,可惜,沒有時間了。其實相隔許久見到你還挺高興的。」

「胡說八道。」

非常平靜地。

「我沒有自己騙自己喲。」

「這不是好事嘛。」

「很抱歉不能作爲參考。」

「不對哦,病院坂老師——銀走不到那個位置。不注意的話容易看漏,不過那只是下錯了而已。」

「是嗎。也就是說是我的僱主了。」

「也是,可愛的侄女因爲我的緣故被狠狠教訓了呢——雖然不太願意,不過我還是明白那個人的感情的。」

但另一方面,我在和信賴不同的意義上確信:串中老師不是犯人。

真是意外嚴苛的判斷。

串中老師加入了。

雖然理解。

「雖然是這麼回事……雖然正是那樣啊。但是,從不夜子那裏也聽到過吧?對自己騙了自己的傢伙,這個技能完全不管用。而且真正麻煩的犯罪者,毫無例外都自己騙了自己。」

伽島警官嘆了口氣。

丟下這麼一句話,伽島警官從沙發上站起來——沒有留下餘韻、也沒有提起無用的雜談、當然更沒有回頭看串中老師,直接離開了這裏。

伽島警官聽到串中老師這樣說,也完全沒有被破壞了氣氛的樣子——彷彿這是十分平常的對話。

「啊哈哈,果然以職業的人來看就是這樣啊——十四年前也讓病院坂前輩和不夜子同學幫忙玩了偵探遊戲呢。而且——不論說得多麼好聽,也不能說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啊啊。」

我有了一個想法。

「這不是大人的犯罪行爲——非常幼稚。十分幼小,十分稚拙。雖然努力學習但依然沒有美學——雖然有合理之處但依然欠缺常理。」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因緣,不過串中老師好像被那個人完全討厭了呢。」

他的感情。

突然到來的他。

串中老師——

「我不知道。第四點是什麼的?」

「插着十一把菜刀。你知道嗎?」

如果不是那樣,怎麼也不可能和他兩人獨處在一個房間裏。

將夾着銀將的手指——向棋盤揮下。

聽到我的話,串中老師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看向棋盤——用食指點着思考了幾秒鐘,

「息事寧人是……」

是試探性的。

「而且——也不是犯罪者。是一位善良的市民——現在還好好地繳稅了。」

「是嗎。」

「聲稱持有什麼的……那是真心話啊。毫無虛假的真心話。對伽島警官聲稱謊言也沒用吧?」

是非常非常自然的想法。

「日我部先生的身體上——

還插着一把大裁縫剪

。」

下子聲,高高響起。

小孩子。

而且,這個第四個條件和第五個條件——學校關係者這個條件相加的話。

就能得出某個結論。

我想起來了。

在音樂室裏,串中老師的發言——又想起來了。

串中老師關於犯人沒有在殺人現場播放BGM這件事的評論。

音樂課——什麼來着?

素養什麼的……沒有音樂課,是嗎?

對了。

是——『

既然沒有音樂課

——沒有這種素養也是沒辦法的。』

「串中老師——那也就是說。」

「對。也就是說歸根究底。」

點頭。

然後串中老師說出了結論。

「犯人恐怕,是本學園的學生。」

譯註

注12:PTSD,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創傷後壓力症,指人在遭遇或對抗重大壓力後,心理狀態產生失調的後遺症。詳見wikipedia。

注13:江戶的仇在長崎討回,日本諺語。江戶和長崎相隔甚遠。因此該諺語表示以前的仇恨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或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報。

注14:穴熊圍,將棋中圍玉(用棋子包圍、保護王將或玉將的陣型)的一種。頭銜循環賽,日本職業將棋比賽中水平很高的一種,在循環賽中勝出的人就有資格挑戰頭銜擁有者。厄,看過棋魂的應該都知道吧,雖然那個是圍棋……

注15:黒ひけ危機一発,某種玩具。有一個桶裏放進一個海盜人偶,桶的一側有一些槽,玩遊戲的人輪流把一把玩具劍插到凹槽裏,插入其中某一個槽時(該槽會隨機變動),海盜人偶會彈出,那個人就輸了。有點類似按鯊魚牙之類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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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世界系列 1 你我的崩壞世界

  1. 01插圖
  2. 02
  3. 03問題篇
  4. 04偵察篇
  5. 05解答篇
  6. 06ENDING
  7. 07後記

第二卷世界系列 2 詭譎質樸的隔絕世界

  1. 01插圖
  2. 02問題篇
  3. 03大問題篇
  4. 04未解決篇
  5. 05完結篇
  6. 06後記

第三卷世界系列 3 你與我破壞的世界

  1. 01插圖
  2. 02選擇題
  3. 03填空題
  4. 04閱讀題
  5. 05作文題
  6. 06判斷題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四卷世界系列 4 陰森樸素的圍困的你我的崩壞世界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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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問
  4. 04第二問
  5. 05第三問正在閱讀
  6. 06第四問
  7. 07第五問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五卷世界系列 5 我的世界

  1. 01插圖
  2. 02第一問 一日一換的座位調換問題
  3. 03第二問 小詩的錢包失竊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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