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分歧的理想与舞动的歌姬―
《歌姬少女的创乐谱》 · 雨野智晴 · 2.9万 字
(莫妮卡视角)
三色旗在宛如会冲破云霄的蓝天之中翻飞。
在巴黎市内,与香榭丽舍大道北侧平行的圣奥诺雷市郊路上的55号。
法国总统官邸──爱丽舍宫前方,有个人物站在那里。
会带给观者畏惧感的,宛如燃烧般鲜艳的红。无论是头发还是眼眸,甚至是身上穿的服装都统一为艳红的那身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造访总统官邸时应有的模样。
事实上,她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莫妮卡•费瑞里,通称「轰炎」,是义大利的宝石歌姬。
她眯起那对极为好战且挑衅味道浓厚的猛兽般的眼眸,瞪向站在爱丽舍宫前的女人。
另一方面,正面承受那道视线的女人身上的色调是蓝色。即便并未穿着甲冑,她的身姿散发出的气息也宛如骑士。
她那仿佛以月光编成的黄金色发丝盘起成圆髻,让人联想到深邃湖泊的深蓝眼瞳中带着知性与冷静。
即便承受着莫妮卡狂暴的怒火,她的眉毛仍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回以注视。
「混蛋,这下预估落空了。本来想趁着宝石歌姬悠哉参观远东的学校庆典时辗平这个政府,但没想到妳竟然会在这里啊,纯洁的狮子公主殿下!」
莫妮卡狠狠咬牙。
「因为我受到同盟国的请求。如果妳要对法国政府做出攻击行为,我会全力阻止。」
静静如此宣言的是纯洁的狮子公主──英国的宝石歌姬,克莱儿•怀兹。
其属性为水属性的最高等,着重于守备,如果是只求不败的战斗,她拥有首屈一指的战力。
另一方面,拥有火属性最高等级的莫妮卡跟她在所有方面都完全相反,相性是最差的。
「受不了,妳还是一样是那个脑袋固执的认真家伙,所以才会一直是处女。」
「我是守护女王陛下的最强之盾,无论什么都无法将我贯穿。」
「喂,不要这么认真回应笑话啦,这样反而变得更可笑。不过有妳在的话,就没办法毁掉这里了。但是什么都不做就回去也违反我的原则,就麻烦妳陪我发泄一下压力吧。」
「不过这是
幻影
就是了。」
「欸欸,大老,可以去吃拉面吗?我听说日本的拉面非常好吃。」
「这是幻象啦,蠢蛋!」
「如果妳觉得还没打够,再陪妳玩玩也行啊,不过妳也不能把别人国家的首都搞得乱七八糟吧?若要继续打下去,最后就是这个结局喔?」
「妳那若无其事的表情还是一样烦人!」
「叫得挺悦耳的嘛,纯洁的狮子公主!听到妳这样喘息,会害我兴奋得受不了啊!」
空间微微晃荡。热风盘旋,让周围瞬间变得仿佛身处沙漠一般干燥。
伴随着气势高昂的大喝声,少女朝货柜一踢跳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接着巧妙着地。
「咕呜!」
「──给我燃烧殆尽吧!!!」
「妳觉得我会就这样默默看着妳回去吗?」
里头饱胀至极限的杀气会让听到的人陷于恐惧之中,是属于狩猎者的吼叫。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貂蝉赶紧拍手,站在一旁的半老男子也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跟着鼓掌。这两人意外懂得看状况。
音乐理论?跟这无关!
「看好啰,压轴总算登场了,各位!」
「妳的粗鄙真教人不敢恭维。请妳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明明就只是坐在那里,那个人却有着压倒性的存在感。
歌词?这毫无意义!
(貂蝉视角)
这道声音在身旁响起。
但是这也仅止于一瞬间。
使岩浆迸发的同时踢向地面的莫妮卡,已经逼近在空中暴露出毫无防备模样的克莱儿。
「只是玩玩啦,玩玩。妳也一样,都特地到花都来出差了,什么都没做就回家很无聊吧?」
克莱儿神色不变地跃起,在空中翻身,朝着地面伸出掌心。
在高压之下射出的水就连钻石都能切割开来。
「以妳为对手,无论以多少火焰从外部攻击都没意义。不过如果是从内部燃烧开来,结果会是如何呢?」
狂暴的红与静谧的蓝。
她的吼声之中有的就只有纯粹、坚韧而强烈的意志而已。
「呃、嗯……」
但是克莱儿相当宁静地哼唱出旋律。有如在湖面绽开的涟漪一般,旋律缓慢优美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喝!」
「这点我也有同感。我们还真合拍啊,克莱儿•怀兹小姐。混帐,一天到晚妨碍老娘。」
「要走就快走吧。我不想继续看着妳那张令人不快的脸,同时以后也不想再看到了。」
「哎,反正多少也闹够了,今天我就先回去吧。不过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妳的处女以最糟糕的形式粉碎。」
「妳、妳这家伙!」
宁静的声音响起。
莫妮卡转过头,映入她眼中的,是只剩半边身子,摆出手刀姿势的克莱儿的模样。
面对挑衅似地扬起嘴角的莫妮卡,克莱儿耸肩。
莫妮卡一扬起拳头,克莱儿的脚边就大幅震动,接着迸出岩浆。
莫妮卡的拳头陷进克莱儿腹部。直到这个时候,克莱儿才初次浮现惊愕的表情。
这是从克莱儿的外表所无法想像的野兽般的呻吟。从内侧燃起的烈焰灼烧了内脏,烧熔了脂肪,焦灼了皮肤。
接着呐喊。从莫妮卡喉咙中发出仿佛会划破空气的呐喊,就像是野兽的吼叫。
「什么!!」
但是已经迟了。
她的名字是貂蝉。虽然还有些稚嫩之处,少女却已具备着,无愧于与享誉世界的古代美女同名的美貌。
着地的克莱儿呼出一口气,接着望向在地面滚动的头颅。她的眼眸中没有浮现出任何一丝感情。
这两颗相对的宝石从头到尾都完全相反,也从头到尾都性质相同。
莫妮卡嘴角一扬,露出狰狞的笑意。
注视着她的背影,莫妮卡语带烦躁地撂下这句话。
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她看到一个坐在货柜上方看着这边的少女的身影。
在双眼布满血丝舔着嘴唇的莫妮卡背后──
这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歌,单纯是为了杀死对方而存在的自我主张,是灵魂的燃烧。
少女一脸满意地点头,接着快步走到貂蝉面前。
空气在眼前爆发。仿佛会将一切烧熔般熊熊燃烧的热风袭向克莱儿。
莫妮卡的歌,从头到尾都是纯粹地猛烈燃烧,所以才会是最强火焰,烧尽一切的最凶狠歌姬。
彻头彻尾依循本能,彻头彻尾充满好战气息,彻头彻尾追求快乐。
被踏住的头颅破裂化成火焰,消失在空气中。
「好久不见,小蕾。」
无论是多么炙热的火焰,在克莱儿面前都只能静静消失。
仿佛呼应着让人联想到清流的那道清澈而平稳的歌声,一滴巨大的水滴从她的掌心滴落。
「所以就说只是玩玩啊!」
大喊的同时,她以强韧的肌肉朝地面一踢,腾空后翻与克莱儿拉开距离。
「这下就结束了。」
接着克莱儿旋身走进爱丽舍宫。
「看起来在那之前必须先完成一项工作不可呢,小姐。」
──啪啪啪。
在空气中微微摇曳的水幕反射光线,发出钻石般瑰丽的光芒。
从克莱儿挥下的手刀中射出了薄薄的水刃。
「──!」
她像是要以掌心遮住太阳一样高举双手,并转了一圈。
音阶?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背对着阳光,她那缓缓起身的身影让人移不开视线。
莫妮卡接二连三地大吼。
她的身高大概还不到一百四十公分。娇小的身体穿着黑底金色刺绣的旗袍,黑色的鲍伯头跟浑圆的大眼睛将她衬托得更加稚嫩。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我面前没有意义──」
◇◇◇
因为温度过高而偏蓝色的火焰像蛇一样缠绕在莫妮卡的手臂上,如蛇的舌头般摇摆着。
「白──痴,那边只是诱饵。」
水滴宛如吞没了迸出的岩浆一般将之覆盖,使其变化成普通的岩石。这是因为它瞬间就让超过一千度的温度降为零度了。
这次轮到莫妮卡浮现震惊表情。
带着惊愕神情的莫妮卡的头瞬间被斩离身体,滚落到地面。惊愕的神情依旧固定在脸上。
「嘿,跳啊!妳这死处女!」
克莱儿踏出半步。
所以歌姬的年龄层也必然偏低。即便是在这样的歌姬之中,这个少女的身影看起来也格外年幼。
魔法出现在世界上已约有十年。
「但是可以的话,我不想做多余的事。就算妳跟我对战,肯定也分不出胜负。」
「妳是说要跟我打吗?」
在一瞬间结束,并永远凝结于此。
貂蝉询问站在一旁的半老男性。
「给我从身体内部开始燃烧殆尽吧啊啊啊啊啊啊!!!!!!!!!!」
她张开陷进克莱儿腹中的拳头。被压缩在拳头中的火焰一口气受到解放。
仿佛受到海鸥的声音与海潮气息吸引,一位少女走下刚入港的油船来到横滨港。
她的下颚一扬,摆出帅气的神情,目光朝貂蝉望去。
「欸──这就是日本啊。比我想像中还普通。」
克莱儿的眉毛跳动了一下。
虽然无法指出明确的年龄分界线,不过基本上作为歌姬的才能几乎都是显现在年幼的少女身上,尤其是接近青春期的少女。
仿佛从腹部底层挤出的声音从克莱儿口中流泻而出,接着在转瞬之间,克莱儿的身体被火焰包围。
「光靠这样果然还是没办法跟妳分出胜负啊?」
「当然。如妳所说,这充其量只是游戏一场。」
接着,那颗头颅──被某个人的脚用力踩住。
「跟我说话的时候要先跪下,妳这个失礼的家伙!」
这么说着并手扠着腰挺起胸脯的是蕾哈娜•莱姆斯,拥有「光帝」这个别名的美国宝石歌姬。
她的ICC排名是第二名,如其别名所示,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使用光属性的歌姬。
「小蕾没有任何改变呢。我非常喜欢妳那存在感强烈的个性喔。」
带着柔和气质回应蕾哈娜的貂蝉也一样,毫无隐藏身为中国宝石歌姬的打算。
「不过我本来还在想会是谁来迎接我,没想到竟然是蕾哈娜。美国果然是日本的盟友吧。」
「因为有安保条约啊。还有,我不是要妳跪下吗!」
「唔~重复这样的对话很麻烦,而且我自己是不太在意啦,不过就立场来说我跪下会产生各种问题,所以我抱膝坐下可以吗?」
「哎,好吧。」
「什么呀,这也行吗。」
面对干脆地点头的蕾哈娜,貂蝉苦笑着抱膝坐下。
「那么,姬咲日美子在哪里?话说这个状态真难交谈。貂蝉,妳马上站起来!」
「受不了,小蕾真是乱来。站着说话也有点累,小蕾一起坐下嘛。」
听到貂蝉的提案,蕾哈娜双掌轻拍了一下。
「也对,这是个好主意。妳虽然年纪还小,思考方式却相当合理呢。本小姐我就称赞妳一下吧。」
蕾哈娜将头发一撩,接着与貂蝉面对面坐下。
不知为何她用了跪坐的姿势。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她是跪着的。
貂蝉心中涌现了些许恶作剧的想法。
不可能吧,再怎么说她应该都会发现──一面这么想,她一面提议:
「欸欸,小蕾,我还是站着好了,可以吗?仔细想想,我之前在船上一直坐着,屁股很痛。」
「这样讲太难听了~全都是蕾哈娜自己准许的不是吗?只是就结果来说碰巧形成蕾哈娜跪在我面前的状态,一切都是巧合,巧合真厉害啊──」
这根本就像是猜拳时慢出一样。在自己已经通过且绝对无法触及之处,竟然会出现拥有那种强大力量的人。
这个作战的最大重点在于成功启动十三具人偶。若在这个阶段失败,一切都会毁了。
到这里为止都很顺利。说风正朝我们作战成功的方向吹起也不为过吧。
「当、当然啊,毕竟变形是机器人最大的卖点。会有吕布模式、赤兔马模式跟人马模式。」
「真没办法。哎,哪一天在战场上相见的话,再不愿意也会看到妳的机器人吧。我就忍耐到那个时候,妳好好感谢我吧。」
话说,美国总统!不可以让这种笨蛋创造出那种危险的魔法吧!
「这个嘛,就是会召唤出机器人命令它战斗。」
「唔──那就算了。我个人也很想让妳看,不过这是国家机密,再怎么说都没办法凭我个人的意见做出决定。」
「小蕾,那在各种意义上都犯规了,绝对不行!」
她的嗓音变得尖锐,藏不住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知道,毕竟这次我的工作充其量只是诱饵。本来还以为这是个无聊的工作,不过因为在这里见到了小蕾,所以或许没那么无趣呢。」
「这也就是说,我可以解释成妳有跟我战斗的觉悟是吧?妳这个愚昧的人!」
蕾哈娜跪坐着大骂。真是个难以理解的情景。
刚被告知计划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个玩笑。
貂蝉站起来后,蕾哈娜自然形成仰望的姿态。跪在小女孩面前的美少女图完成了。
这句「我很乐意!」爽快到让人几乎想吐槽「妳是小酒馆的店员吗?」的地步。
不过算了,反正跟小蕾在一起应该不会无聊,虽然有时候非常麻烦就是了。
屈辱使她红了脸,手指不停颤抖。
蕾哈娜迅速起身,就这样快步往前走去。
「嗯,吕布模式的时候会从眼睛发射出来。」
「再一下下就好。子弹用完之前,应该可以完成。」
「我也可以全裸向妳下跪喔?」
老实说,我相当期待。
而这样的我现在却把歌姬捧得高高的,发起武装政变啊。而且这还是为了把歌姬捧到更高的位子上。
对身为男人,年纪也已经不小的自己来说,魔法这玩意儿依然是虚构般的存在。
「我都这样拜托妳了,还是不行吗?」
真帅气啊,小蕾。在某种意义上真令人憧憬──
那个!蕾哈娜!竟把额头贴到地面上了!
但是随着听过详情,又看到协助者的名字,我的想法就转变成「说不定可以实现」了。
呜哇,这种时候她还不站起来,依旧跪坐着啊。不愧是小蕾,行动太难预测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叫做必要之恶。
「不然做为交换,我让妳看看被总统说绝对禁止使用的核爆幻创曲,这样如何?」
貂蝉偷偷望向男人,见他再度微微点头。这表示如果只提及概要,说出来也没关系。
快撤换宝石歌姬啦,快撤换!
蕾哈娜清了清嗓子,随即露出从容的微笑。
「我明白了,小姐。请妳小心。」
「哦,辛苦了。弹药一用完就启动人偶,然后我们马上撤退。」
「对,抱歉喔。」
「那、那会变形吗!? 」
以及蕾哈娜的舌头是本世纪最糟糕等级的味觉白痴这件事。
此时的貂蝉还不知道,在前方等待着她的是地狱般的时间。
如果完全是虚构的也就罢了,但就是因为成了与自己的人生产生关联的现实,所以才无法忍受。
「那么,妳今天无意战斗对吧?」
「快点,妳还在做什么啊,貂蝉。竟然让本小姐我停下来,真是失礼至极。妳给我切腹,切腹!」
「不是啦,老实说我不太想跟小蕾战斗。以小蕾为对手,获胜的可能性很低。」
战况陷入胶着。
直到最近为止,我都跟那个舞台上的人拥有同样的想法;而现在却准备做出完全相反的事,人生真是难料。
「是啊,不打打看是不会知道胜负的。而且我好歹也有秘密武器。」
「大老,不好意思,你先去旅馆吧,我要跟小蕾去玩。」
「给我看!不对,我大发慈悲看一下也无妨!这、这也不对,这时候好像是应该要请求才对。要本小姐我拜托别人就只有屈辱一词可形容,不过为了机器人,这也没有办法。那个,能不能请妳让我看一看?」
「人偶准备得如何了?」
「唔~这个嘛~」
「我还真想看呢,不过抱歉。」
貂蝉的感受已经超越惊讶,开始觉得敬佩了。这种破天荒的令人感到遗憾的个性,或许正是蕾哈娜最大的才能──这样的想法掠过她脑中。
「了解!」
「获胜的可能性很低?这表示妳认为自己有那么一点赢过我的可能性吗?」
「这么说来,妳刚才说了让人有点在意的话呢,什么有秘密武器之类的。」
她朝站在一旁的男人瞥了一眼,男人微微点头,表示不用隐瞒。
事实上,若在此时选择保密而跟蕾哈娜爆发冲突,对貂蝉来说并非上策。
「我当然知道。原来如此,拉面啊。好吧,我就特别陪陪妳。」
「世界排名第五名之辈,说起话来倒是很嚣张嘛。妳的头抬太高了!咦,与其这么说,根本是我的头太低了!这是怎么回事!? 」
真要说的话,其实他还希望能有几发子弹射中在舞台上露出白痴表情的那群人,多制造出一个新闻话题,不过在有宝石歌姬防卫的这个状况下,再怎么说都太奢求了。
蕾哈娜以洋溢着自信的表情跪坐着,抬头看着貂蝉这么问。
小蕾果然很有趣。虽然是这副德行,身为歌姬的实力却卓越超群。
貂蝉在各方面都感到头痛。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个状况已经达到最低限度的目标,引来的还是法国的宝石歌姬,这已经是个可以说是做得太好的结果。
过去无疑就是那份嫉妒、怨恨与不甘,导致了反歌姬行动。
「队长,所有人偶的布署、启动的准备都完成了!无论何时都可以启动。」
到了这个时候,蕾哈娜似乎才终于注意到自己被设计成了什么样的处境。
额头发红的蕾哈娜,跪坐着说出这句充满威严的宣言。
「那是什么样的幻创曲?」
对男人挥手后,貂蝉跑向蕾哈娜身边。
「也对,仔细想想,这全都是本大人光帝准许的事。哎,就算了吧。对每个巧合大发脾气有损我的品格。」
◇◇◇
「欸,小蕾,我可以踩妳的后脑勺吗?」
「妳暗算我,貂蝉!」
「妳说机器人!? 」
为什么在自己还小的时候魔法没有出现呢?早点出现的话,我说不定也能跟那个世界产生联系。
「光、光线呢?会发射出光线吗!? 」
「对、对啊,是这样没错。」
她显得相当起劲。蕾哈娜的眼睛熠熠生辉。
「对,我也不会闹事。我可以向妳保证。」
今天该完成的最主要目的已经消失了。话虽如此,既然都已经来到日本,一直悠悠哉哉待在旅馆也很可惜。
「对,我有一首还没在实战中用过任何一次的秘密幻创曲。」
「嗯。那等会儿见。」
──不过真没想到我会协助这个计划。
「了解!」
「那我再问一次。姬咲日美子在哪里?隐瞒对妳没有好处喔,貂蝉。」
「真拿妳没办法。我的个性这么仁慈善良,不会让身体不舒服的人采取难受的姿势。我批准了,妳站起来吧。」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理由限制住妳的行动。那妳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因为那规模实在太过浩大又过于荒诞无稽,我觉得这种计划不可能成功。
妳到底有多拚啊,小蕾。真的无法解读妳的行动耶。
「如果这样妳就会让我看机器人的话,我很乐意!」
「明白了。哎,敌人只有一位歌姬的话,这个状况就不会改变吧。比起速度,要更留心谨慎地作业。」
「哎,毕竟必要之恶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必要的。」
男人舔拭干涩的嘴唇,感慨良多地想。
呜哇,这个人真的是个笨蛋啊。貂蝉心想。
男人听着部下俐落的回答,同时望向下方的舞台。
就连貂蝉也有点感到畏缩了。
接着她在走了十公尺左右的时候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貂蝉。
唔~我没说过要一起去耶。
「难得来一趟,我要在这附近观光一下。首先大概会先去吃拉面吧,听说这附近有拉面博物馆。小蕾,妳知道吗?日本的拉面好像很好吃喔。」
剩下的就只有──
此时,两个少女的身影闯入男人的视野中。一个是銀发的娇小女孩,另一个是将接近金色的亮茶色头发绑成双马尾的女孩。
不用确认资料,那张脸早已刻画在记忆之中。
她无疑是日本人之中最为举世闻名的人吧。
「姬咲明日香。没想到连日本宝石歌姬也上钩了,看来上天完全站在我们这一边。」
情绪高昂了起来。
接下来即将开始的事情,会让整个世界都吓破胆吧。当他想像起那幅光景,心情怎么可能不振奋。
男人像是要强行克制住兴奋一样大大呼出一口气,接着将对讲机的频率调成特定号码。
「α1呼叫本部,α1呼叫本部。现在有两名宝石歌姬,一名歌姬研习生入侵到范围内。接下来将启动全部人偶,用以绊住范围内的那几名歌姬的脚步。状况确实对我方有利,看起来现在应该立刻让独奏者闯入敌营中心。报告完毕。」
『这里是本部,了解。』
切断通话后,男人握紧拳头。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他从未感受过这么强的成就感。
为了宣布最后的工作,他高声说:
「现在立刻启动所有人偶!启动程式开始执行后,我们马上撤退!绝对不要试图与歌姬战斗!只要想着怎么逃跑就好了,听懂了吗!」
「是!」
男人们的声音响彻四周。
◇◇◇
「姐姐!健!」
在飞来的子弹之中,有声音撕裂充斥着枪声的氛围传入我耳中。
是希薇学姐的呐喊声,跟明日香的歌声。
她们是一边靠明日香的魔法防御子弹,一边赶过来的吧。
「赶快到这边来!只要来到这里,就能靠玛莉小姐的魔法防御子弹!」
「请不要若无其事地把我排除在战力之外。就算没有到比克或是克林的程度,我好歹能做到像饮茶那种等级的活跃!把我当饺子看待太失礼了。」
希薇学姐的实力跟以前比起来已经上升很多了吧。
正因为如此,也只能在玛莉小姐所说的胜算上赌一把。因为她说,只要我跟希薇学姐留下来就有胜算。
在我这么告诉自己时,我的视界中──那些人现身了。
「不会错,是那群人。」
「哥哥,你要好好辅助她们两人喔。不过要是劈腿,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在心中数度鞭策自己。没问题的!我已经跟那时候的我不一样了!
「听说哥哥跟玛莉在演习场被卷进战斗中,我们就急忙拿过来。」
「啊!? 妳脑袋没问题吗!? 对方是娜妲莎跟以她为基础制成的人偶喔!而且总共有十三人。这个负担对平胸女来说明显太大了吧!」
「根据DGSE的报告,这点毫无疑问。敌人的目标之一就是占据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如果能攻陷这里,可以说ICC将会权威扫地,所以绝对要死守。能跟安娜塔西亚正面战斗的只有妳。」
希薇学姐将抱在怀里的吉他盒递给我。
明日香是在战争后才被挖掘出才能的歌姬,而玛莉小姐是经历过战争的歌姬。
玛莉小姐坚定地点头,接着继续说:
「怎、怎么回事!? 」
大概是看得出现在就是逃离这里的机会,反歌姬团体的那群人乖乖跟着明日香离开了。
玛莉小姐的表情也浮现了紧张的色彩。
「嗯,我知道了。」
当明日香狐疑地说,玛莉小姐就静静摇头,接着停止唱歌。
「别担心,我也是法国的宝石歌姬,不会毫无胜算就说出这种提议。我认为如果希薇跟阿健留下来就能赢,所以才会这么说。」
玛莉小姐再次露出紧张的模样,抬头看向观众席。
她们想必是一路用全力跑到这里的吧,明日香还要边唱着幻创曲。
两人之间在纯粹作为歌姬的才能之外的部分,有着经验上的差距。
「嗯,我没事。」
唯独气势绝对不能输!
我握住吉他颈抬起头时,发现枪声不知何时停住了。
玛莉小姐依旧面无表情地这么说。
「──这个嘛,阿健就先跟希薇亲一下吧。」
「要来了!」
象征娜妲莎「暗」属性的漆黑浓雾已经淹没了上空。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平静下来!
我本来以为已经克服了,但还是无法轻易抹除刻画在本能中的恐惧。
「看来会演变成非常麻烦的状况。」
听到玛莉小姐这么说,我环顾观众席。的确,上头已经没有人影了。
「负责引导这些人的工作,我希望能麻烦姬咲明日香妳来做。只要让希薇跟阿健留在这里,我就能做出些行动。」
但是玛莉小姐伸手制止了希薇学姐的动作。
明日香也发现这道歌声的主人是谁了吧。
明日香只留下这句话,就向舞台上的那些人呼喊。
但若是跟明日香相比,她连明日香实力的边都还构不上。说这个场面对她负担太重并没有什么不对。
「难道说,妳是指安娜塔西亚也有动作吗?」
「这是、幻创曲?」
明日香睁大眼睛。我想必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反应吧。
她们身穿黑衣,高声赞美黑暗。戴在她们脸上的,是以鲜血与黑暗彩饰的面具。
「哦哦,真是帮大忙了,谢谢!」
明日香警戒般地环顾四周。
这个情景跟六月音乐祭的时候很相似,但是出现的歌姬全然不同。
我将背带挂到肩膀上,一感觉到那个重量,我就莫名放心了下来。
就算说已经接近最糟糕的状况也不为过吧。
观众席到处响起多重且响亮的歌声。
「有。」
「我知道了,这里我就相信妳而交给妳,哥哥也特别出借给妳,所以绝对要活下来。」
口中干涩无比。喉咙一阵嘶哑。双腿微微颤抖。
「哦~这表示他们再怎么说都无意与两位宝石歌姬为敌吧。这是个明智的判断。」
的确,如果明日香跟玛莉小姐齐心协力一起上,或许会有胜算。
这样我也不再纯粹是个包袱,能够帮忙大家了。
希薇学姐不悦地鼓起腮帮子。
「健,这是你的吉他。」
两人像是放下心来一样吐出一口气,随即开始调匀呼吸。
「还没结束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这把吉他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我拿起弹片,拨动吉他弦。
「真的有胜算吗?」
「平胸女。有那些人在实在太碍手碍脚了,妳赶快带他们到正门那边。这边只要由我跟玛莉两人一起发动攻势,说不定还能有点办法。」
听到希薇学姐的声音,玛莉小姐点头,表示完全不用担心。
──虚饰的娜妲莎。
玛莉小姐正面承受着明日香严厉的视线,如此回应。
但是没有时间可犹豫了。
「哥哥,这是……」
看来伙伴的状况也很好。
德国宝石歌姬的身影站在那里将舞台团团包围,人数共有十三人。
「妳们来真是帮大忙了,姬咲明日香,希薇。不过好像还没结束。」
「那么,为了赢过那些人,首先我该怎么做?」
「看来他们已经撤退,气息也消失了。包围与撤退都很迅速,对方似乎是受过精心训练的组织。」
「啪」的一声,两位宝石歌姬以掌心互击。
「这是在引我们上钩吗?」
「好好集中意识,太阳独唱者。无论赢过多少场来武,妳那样在战场上是保不住性命的。」
「而且姬咲明日香,还有其他事情希望妳去做。」
玛莉小姐摆好架式。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歌声。
在战场上保不住性命。这是一句相当具有重量的话语。
听到玛莉小姐这句严肃的话,明日香挺直背脊。
这十三人──外表全都与娜妲莎一模一样。
「我想大概只有一个人是真的,其他十二个是人偶。不过这些是以娜妲莎自身为核,以极高的重现度制造出的人偶,所以性能应该也相当高。」
的确,现在的希薇学姐也算得上是战力之一,不过剩下的两人就战力来说太过出众了。
明日香极力反驳。这也是当然的。
「对,是真的。而东云诗乃在学院长室,我跟妳在这里,娜妲莎也在。宝石歌姬还剩一个。」
「刚才我收到
DGSE
的联络。莫妮卡•费瑞里跟克莱儿•怀兹在法国交战,蕾哈娜•莱姆斯跟貂蝉也在横滨展开接触。事态已经发展成这么庞大了。」
「姐姐妳也没事吗?」
我一招手,希薇学姐跟明日香就跑过来。
「这表示有多达十三个宝石歌姬吗!? 」
听到玛莉小姐这么说,明日香紧咬嘴唇。她好像感到迷惘一般,视线数度飘移。
而这些歌声我有印象。我本能地感到恐惧。
宛如赞美之歌般的旋律。
「什么事?」
娜妲莎等人的歌声重叠成更加厚重的乐音,支配了演习场。
玛莉小姐这段话让明日香高高竖起眉毛。
「哥哥,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是真的吗?」
舒畅悠然,回响的高温优美地拍打着耳朵。
「我、我明白了。」
即便如此,这仍无疑会成为一场相当险恶的战斗。
如此嘀咕后,明日香看向舞台上方。反歌姬团体的人依然像是不知如何是好似地站在那里。
◇◇◇
(日美子视角)
「呀哈────────────!!!!!」
全身上下都沐浴在风中,姬咲日美子发出呐喊。
七千公尺高度的自由落体。在从蓝色变化为暗红色的空中向下坠落有种快感。
落下速度约时速两百公尺。
以俯冲姿势一面感受着空气阻力一面落下时几乎感觉不到速度,若要打个比方,就像是乘着风在空中滑行那样的感觉。
「天空真的很棒呢,又宽广,又高,又令人畅快────!」
人类自古以来就憧憬鸟类,对天空始终怀抱幻想的理由也是非常可以理解的。
对没有翅膀的人类来说,无论何时天空都是自由的象征。
「好啦。」
在持续落下的日美子视线前方,不久后出现了目的地。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的建筑,也可说是现在象征着歌姬的建筑。
自己托付了理念的少女优秀地成为了一个强大的歌姬,创造出了一种未来。
日美子真心感到敬佩,觉得她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
那份努力、才能以及目标中的道路都值得尊敬与赞扬。
只不过那跟日美子目标中的道路并未重叠罢了。
既然无法相容,等在前方的就只有冲撞。
哪一方的理想更优异?
哪一方的理想能将更多人导向幸福?
这种事情没有正确答案,不试试看就不会知道。这其中没有什么大道理,做得较好的那一方就是正确解答。
「没想到真的连妳都站到舞台上了呢,深雪妖精。」
她依旧坐在平常那张椅子上,平静地微微歪过头。
身长大概超过二十公尺吧。展开双翼的那个身姿与空中王者这个形容十分切合。
「不要小看我,姬咲日美子!妳才刚复活就对妳这么做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次我会让妳陷入真正的安眠!!!!」
伸出右腿摆出踢击的姿势,日美子的身体──
她洋溢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就这样将身心托付给她的霸气,以及强大的力量。
「一、二!嘿!」
诗乃的眼神有着些许动摇。要是一不留意,她很有可能会脱口说出残留在心中的微小愿望。
不过就因为明日香有这样的属性,才有跟幻想生物交锋的可能。
玛莉小姐一面哼唱幻创曲,一面在我的脑内对我说:
「好啦,那么主角就像个主角一样,华华丽丽地出场吧。」
「我的意思就是,为了避免造成这样的结果,我会引导这个世界。为此,我需要妳的力量。拜托妳,诗乃,请助我一臂之力。」
人面对自己未知的事物会感到恐惧,同时也会怀抱憧憬。
安娜塔西亚骑的龙在明日香的上空慢慢盘旋。
光是存在于那里,她就让人有一种宛如心脏被一把抓住的恐惧涌现,冷汗在背后滑落。
──龙。
而且如果这时候好好努力,哥哥想必也会大力称赞她,她也能要求各式各样的奖赏。
宛如会撼动大气的豪迈振翅声,以及狂暴得几乎将树木吹倒的强烈振羽之风。
带着不输日美子的霸气,诗乃如此告知。
她也想过干脆展开行动,让自己能够掌握主导权算了。但是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受不了,竟然提出那种蛮不讲理的要求,要我自己想办法。我该不会是抽到下下签了吧?」
仿佛看着耀眼的事物一样,她眯起眼睛,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了。如果想继续对我们的学院动手动脚,就先打倒我!」
她的眼眸锁定的是现在还只有小小一个点的身影。
──温柔的目光。
这是诗乃确立起的信念。
诗乃也并非不曾想过日美子所说的事。
明日香用脚打拍子,能从玩具箱变出屠龙武器的歌曲震动着空气。
『没经过调音的话,希薇就派不上用场;不过如果能跟阿健进行调音,希薇也能成为确实的战力。』
希薇学姐白皙的肌肤染上绯红,眼珠不停转着。
「很遗憾,姐姐,我要拒绝妳的请托。」
她的呼吸自然变浅,有种呼吸困难的感受。
「这样啊。哎,也是啦,毕竟这个现状是妳带着强烈理念建立起来的。就是要这样,才能担任负责人。不过这还是妳第一次拒绝我的请求。妳真的长大了呢。」
──咚!!!!!
覆盖着全身的鳞片,其色彩是会让人想起无垢深雪的纯白。在那之中,唯独艳红的眼眸灿然生辉。
「那么接下来就是互殴了。我的革命绝对需要妳的力量,所以就算得再次让妳戴上那个面具,我也会让妳协助我!」
位在正下方的房间之中,伴随着巨响,石砾飞舞着。
对魔法的崛起感到不悦的人,为了守护自身地位而想排除魔法的人。
「这么做会使得歌姬跟一般人之间产生更深的鸿沟!这对歌姬们来说也不是件好事。」
与她操纵的幻想生物一样,安娜塔西亚本身就是种未知的幻想。
──这一刻,两人炙热的信念在此交错。
「姐、姐、姐、姐姐,妳突然说这什么话啊!? 」
「我也是。能看到妳已经成长的模样,我很高兴喔。」
「嗨,好久不见,诗乃。妳过得怎么样?」
撞破了顶楼的水泥。
那是与从前真的没有任何不同,在旁守护着诗乃的日美子温柔的笑容。
日美子在空中转了一圈,接着拍动翅膀朝校舍顶楼急速下降。
明日香就站在这里,抬头望着天空。
◇◇◇
「我想先跟妳谈谈,正确来说是劝说吧。妳想守护什么、有什么目标,我想我大致了解。但我认为妳的做法太温吞了。我希望妳能协助我的目的,所以才会到这里来。」
日美子在砂尘弥漫的房间中站起身,咧嘴露齿一笑。
「妳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才会如同玛莉所说,能跟安娜塔西亚正面对战的只有明日香。
光芒包覆住日美子的身体,接着她的背上长出两片白色翅膀。
但是她一瞬间就能撇除这些情感。
在自古以来的诸多神话、传说中登场,做为众神或英雄的天敌并遭到击败的敌方角色,一直受人描绘的最强幻想动物。
谁都无从分析鲜少出现在台面上的安娜塔西亚有何种程度的力量。
再加上她是独唱者,从其他歌姬眼里看来恐怕只有作弊一词可形容。
接着,就好像在街上碰巧遇到朋友一样,她轻松地对坐在眼前的女性打招呼:
这就是姬咲日美子的强悍之处。
「那么姐姐,妳今天造访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这实在是──」
「好久不见,姐姐。我没想到还能再次与姐姐相见。」
「反转幻想」──使魔法改变成针对对方而言最有效元素的固有属性。
即便面对突然打破天花板的没常识访客,诗乃仍然保持冷静。
「革命,或者也可以说是征服世界吧。暌违五年再次睁开眼睛一看,我吓了一跳。我本来还以为世界会变得稍微好一点,但反而在各方面都恶化了。所以我就想,再这样下去不行。我醒悟了。世界继续按照这样的结构运行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即便魔法这个崭新概念在世界上诞生,到头来世界的结构还是从一百年前开始就没有改变过。结构不变化,就什么也无法改变。所以──」
明日香不满地抱怨。
如此诉说的日美子的表情中,从头到尾都洋溢着自信。
「接下来歌姬将要成为中心,创造出能推动全世界的全新结构。这就是革命的目的。」
此时日美子朝诗乃投以锐利的目光。
(明日香视角)
穿过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的正门,前方有一个操场。那是校地范围内最宽广的地方。
但是她勉力克制住,以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学院长的身分询问日美子:
明日香再度体会到她的压倒性魄力。
龙这个存在对人类来说,就是如此令人畏惧的对象。
她拚命试着透过发牢骚取回平常心。
当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的校舍迫近,日美子的口中吐出旋律。
所以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信念。
如同无法使用魔法的人对魔法的使用者会怀抱这样的感情,姬咲明日香的感情现在也因恐惧与憧憬而动摇。
「我必须想成能受托负责这种占便宜的工作,反倒是种幸运才对!」
有着各式各样的妨碍,发展因此而停滞。
因为等在前头的,无疑是会有许多人受到伤害的未来。
「而且这种时候哥哥偏偏不在。要是有哥哥在身边,我就会非常努力了。」
幻创曲──「a toy box」。
看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她低哼一声鼓起干劲。
不管对方是谁,唯有自己的信念绝对不能扭曲。
「哎,不过既然受人之托,就只能做了。」
◇◇◇
所以就算缓慢,她还是想创造出歌姬与一般人能并肩而行的未来。
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完全覆盖住明日香,且范围仍逐步扩张。
俄罗斯的宝石歌姬。生命之音的操纵者,安娜塔西亚•卡其纳。
但那身影渐渐变大。
我将这段话原封不动转达给希薇学姐。
「既、既然是这样的话,打从一开始就请妳说是要调音。都、都、都是因为妳突然说什么亲一下啦!等等,为什么健会帮姐姐转达!你是怎么听到姐姐的声音的!」
「这是因为那个……」
步步逼近的希薇学姐的魄力,让我不禁支吾其词。
「难、难道说,你瞒着我跟姐姐调音过了吗!? 」
希薇学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呃、啊、嗯,因为那个,形势所迫。」
「好、好震惊。」
希薇学姐显而易见地受到了打击,口中还说着什么「好震惊」。
「我、我都还没跟健调音过……姐姐却已经跟健调音过了,这算什么意思嘛。」
她不悦地鼓起腮帮子闹脾气。
「说、说起来,姐姐也真是的。他明明不是姐姐的奏士,却随随便便跟他进行调音。姐姐妳可是宝石歌姬耶!」
听到希薇学姐的抗议,玛莉小姐稍微放松了嘴角,但是她的视线一直锐利地注视着上空。
娜妲莎等人创造出的漆黑雾气层层重叠,现在已经看不到另一侧。
天空已经完全被乌云笼罩。
接着好像在告知准备完成一样──
──
Und eine Nacht von Öffnung
祈祷般的歌声响起。
雾气蜿蜒蠢动,依序化为形体。
──那是长枪。
「之后就交给健判断。」
「嗯、嗯嗯……」
她的额头跟鼻头都发红了。这是刚才狠狠相撞的结果吧。
娜妲莎等人的歌声毫不间断地持续响起,被创造出的漆黑武器陆续朝我们射过来。
不知道该说她是突然变得很性感,还是表情感觉很成熟。在接下来准备要调音的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简直犯规!
希薇学姐身上散发出强烈压力,眼眸中的光芒暗了下来,嘴角上扬。
对于玛莉小姐在我脑中说出的这句话,我忍不住出声反驳。
『希薇学姐,思考全都泄露出来了。』
「没、没有这种事!呃,妳想想嘛,这是我第一次跟希薇学姐调音,所以我只是觉得突然就用嘴唇调音太失礼了。」
接着,我看向希薇学姐准备调音。
我脑内突然响起玛莉小姐的声音。
「我、我们才没有上演恋爱喜剧!」
希薇学姐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应和。
玛莉小姐的歌声变得激烈,创造出的暴风也变得巨大。这是与刚开始的时候相较显得更无余裕,使尽全力歌唱的结果。
对喔。我现在跟希薇学姐相当要好了,一起度过的时间也很多,但这还是第一次调音。
『呼呀!请、请不要擅自读取我的思考!』
虽然她说交给我判断,但这显然是要我选嘴唇吧。
为了确认是否调音成功,我在脑中向希薇学姐发问。
一想到这里,我就莫名紧张了起来。
接着,我拉起希薇学姐的手让她站起来,然后轻轻抱住她。
听到我的问题,希薇学姐半眯起眼,以沉默作为回答。
「「砰!」」
「请、请问?」
──那是箭矢。
我想,老实地用手背调音才是正确的,也是种礼仪。
我朝着希薇学姐的唇瓣,将嘴唇凑过去。
自从花穗说用嘴唇调音最合适之后,我一直是用嘴唇。明日香的情况,则是我顺势就往嘴唇亲上去了。
呃、哎,刚开始接吻──不过正确来说是调音……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吧。
之前跟希薇学姐比赛的时候,希薇学姐的搭档应该就是在手背上亲吻。
随着时间经过,娜妲莎等人的攻击变得愈来愈激烈。那就如同死亡的暴风雪。
她满脸通红,向上看着我,右手指尖确认般地碰触着嘴唇。
感觉好像鸡同鸭讲,不过看来调音成功了。
真的不是搞恋爱喜剧的时候了!
不愧是宝石歌姬。不过在一对十三的状况下,玛莉小姐无疑处于压倒性的不利,因疲劳而大口喘着气。
『阿健,真的没有演恋爱喜剧的时间了。』
「我、我明白了,那我要开始调音啰。」
说完,希薇学姐就微微扬起下颚。
希薇学姐不服输的个性完全发作了。
那全都被从玛莉小姐双手放出的暴风弹了回去。
不过选择的部位跟搭档之间的亲密度有关,所以愈强大的搭档,用嘴唇等特别的部位调音的状况就愈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既、既然如此,我觉得就该用那里才是正常的。还、还是说,你没办法用跟其他人一样的方式和我调音吗?是因为我的胸部的关系吗!」
「那你跟姐姐是用哪里调音的?你跟姐姐也是第一次调音对吧?」
以暗黑色被创造出来的各种武器仿佛在瞄准一般,将尖端朝向我们。
希薇学姐也挺直背脊,把脸朝我靠过来。
不,这跟胸部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为了让希薇学姐能稍微安心一点,我用环在她背后的手温柔抚摸她的背脊。接着──
「啊呜呜呜呜呜……」
我一开始跟花穗调音的时候也很惨嘛。
「我、我是用嘴唇。」
「一开始每个人都会不知道怎么做,所以请交给我。」
『希薇学姐,妳听得到吗?』
「……嘴、嘴唇。可、可是那是玛莉小姐主动──」
调音是使歌姬与奏士的精神同调的,仪式般的动作。
与之相对的,娜妲莎等人仍十分从容。
「…………」
据说基本上无论用哪里调音,效果都一样。
『现在没有上演恋爱喜剧的余裕了,麻烦快点调音。』
「……好痛。」
一个接着一个创造出武器的雾气完全没有变薄的迹象,浓度反而不断增加。
「呃、嗯……」
当我拉起希薇学姐的手,希薇学姐的身体就抖了一下。
──那是镰刀。
──那是刀。
「好、好的!」
其中也有没能被风弹开的武器吧。玛莉小姐的身体到处都渗出鲜血。
感觉好像有点甜味。
防御一旦遭到突破,被笼罩在那些攻击之中的话,等在前头的无疑就是死亡吧。
希薇学姐这样的举动让我的心脏不禁跳了一下。
我做好觉悟后,希薇学姐也用有些紧张的声音回答。
而希薇学姐基本上是用手背,况且这还是第一次调音。
『调音就是这么回事啊。比起这个,我们要帮忙玛莉小姐!』
记得希薇学姐的调音好像是用手背吧?
『跟、跟、跟、跟健调音了,好、好软,好柔,软绵绵的,我、我……』
「那、那个,现在状况紧急,我就准许你调音。这、这次是特别情况!」
「哈、哈呜……」
「咦?不可以调音吗?」
「请、请你好好想一想。健平时都是用哪里调音?」
「…………」
而我的手不知为何被挥开了。
──等等,按她这个劲势……
眼冒金星,鼻子深处一阵刺痛。接着,一阵剧痛窜过。
实际上众搭档之中,有用嘴唇、脸颊、脖子,甚至还有用脚等各种形式的调音。
呃,对喔!现在是完全没有那种余裕的状况。
希薇学姐用小声到都快听不见的声音回应,我再度将嘴唇凑近她的唇瓣。
「那再来一次喔。希薇学姐保持这样不动就好了。」

──那是棍。
──那是剑。
我跟希薇学姐的脸正面相撞了。
两人的嘴唇相触。希薇学姐的唇瓣玲珑小巧,触感像棉花糖一样。
与胸部大小成反比,希薇学姐对胸部的自卑感真的很巨大。
「总觉得刚才健好像在想失礼到极点的事情。」
面对这种时候的希薇学姐,由我主动引导会比较顺利。
玛莉小姐不断防御从四面八方落下的无数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希薇学姐的身体微幅颤抖。
──那是斧头。
「好、好的……」
「哦,是这样啊。」
「我也很痛。话说,学姐一下子就猛然把脸靠过来会撞到啦。」
「我、我又没跟男人接吻过,所以不懂这种事,你有意见吗?」
希薇学姐用手捂着脸蹲了下去。她蹲在地上,泪眼汪汪地抬头看我。
愈是打持久战,无疑愈不利于我方。
像音乐祭时的明日香那样,陆续将不断创造出雾气的人偶各个击破,断绝供给源就是一种正面攻击法吧。
但是现在没有能使黑暗消失殆尽的光剑,也没有能够以高速在天空飞翔的光翼。
我们无法靠近在观众席上不停歌唱的人偶身边。这是个一筹莫展的状况。
但是玛莉小姐确实说过有胜算。
她说只要有我跟希薇学姐在,就会有胜算。
所以不要放弃,完全没有绝望的必要。我只要好好完成我被赋予的职责就好。
『玛莉小姐,我跟希薇学姐的调音成功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马上有声音回应我。
『Snow Storm。阿健也知道吧,就是希薇的幻创曲。』
『我知道,我看过乐谱,也实际听过。』
这是制造出强烈的「冰雪暴风」,将对手笼罩在内的攻击魔法。
而对于在那场对战中,在使出魔法时失败导致失控的希薇学姐来说,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形同精神创伤的幻创曲。
『那是希薇模仿我的电想剧场的幻创曲「La Neige
㊟
」写出来的曲子。也就是说,构成电想剧场基础的要素全都包含在内。此外,基本结构与和弦进行也全都一样。』
(编注:法文「雪」的意思。)
所以希薇学姐就是因为在唱这首歌时失控,才得以展开电想剧场啊。
『我希望希薇唱那首歌,同时由阿健演奏。』
『意思是说,妳期待借由加入我的演奏,使电想剧场成形吗?』
『不对,以现在希薇的力量是做不到的,除非再让她失控一次。重要的是电想剧场的要素全都包含在其中,还有阿健也读过那份乐谱这件事。』
『这是什么意思?』
穿破学院长室的天花板,日美子跟诗乃来到楼顶对峙。
『至今为止都没有办法,不过如果有阿健在,应该就有可能。因为阿健的演奏不会让歌姬的心产生排斥,而是能顺利共鸣。』
弹出的是以高音域为中心的琶音。
那就是阿健能同时演奏的理由,玛莉小姐继续这么说。
──电想剧场。
这种程度的魔法不可能阻止得了姬咲日美子。
有时宛如互相拉扯,有时宛如互相排斥,两人的歌声重叠又分开,演奏出极为美妙的合音。
日美子在呐喊的同时挥出右手。拳头上聚集了光芒。
我要告诉希薇学姐,妳的歌曲一定能追上玛莉小姐。
所以我要传达出这一点。
那就是我从Snow Storm感受到的属于希薇学姐的世界。
玛莉小姐淡然的声音在脑内回响。
没问题。乐谱的印象早已牢牢刻画在我记忆之中。
第四次挥出的右拳将第七面石墙打得支离破碎。
她猛然放低重心,下半身一扭,利用反作用力踢向地面。
因为白不是抹灭一切、代表丧失的颜色,而是可以染上任何色彩的希望之色。
「不愧是阿健。能把希薇的力量、信念引出来到这种程度,这都多亏了你。」
如同玛莉小姐所说,现在玛莉小姐如果解除用来防御的魔法,那个瞬间就会决定我们的败北。
玛莉小姐与希薇学姐的声音重叠,就连黑暗都完全冻结了。
冰冻的寒气冰冷彻骨,冻结皮肤,冻结血液,甚至冻结了心。
那里存在的是试图夺走所有温度的绝对性绝望。
「这就是最后了!」
(诗乃视角)
接着,拳头才刚碰到墙,墙壁就粉碎了。
这里不是直到刚才为止我们所在的演习场,而是一望无际的纯白雪原,是希薇学姐描绘出的世界。
让一切归于无的零的世界。
那是诗乃一直憧憬的身影。是她不断追逐的身影。
「这就是重点。而我也不能输,电想剧场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她的全身被包覆在耀眼的光芒中。日美子的魔法无论何时都单纯明快,那就是将自己力量的强大、速度跟硬度提升至极限。
「呃,停止幻创曲没关系吗?」
『但是现在不一样。这是我跟希薇创造出的世界,有两人份的接收力。只要有这个「多重电想」,要完全掌握住对方也是可能的。也就是说──』
那是一点都不输玛莉小姐的昂然模样。
坚定注视着我的脸,希薇学姐点点头。
认为努力就是自己的可取之处,因此持续努力的少女,在她的歌曲中,无论何时都包含着希望。
我可以明白希薇学姐无意识之间灌注在这首歌里的愿望。
诗乃跟日美子之间陆续出现七面石墙。这是土属性的幻创曲。
透过弹奏出的音色,我让自己亲身感受到的希薇学姐的世界与她的心像世界同调。
没时间犹豫了。方法确实只有这一个。
最后出现的是白得近乎残酷的世界。
将歌姬的幻想世界本身以电子结界的形式在现实世界中展开,是风属性的最高阶魔法。
『我明白了,我试试看。』
但是不可能就此终结。
憧憬姐姐,被拿来跟姐姐比较,不断挣扎,然后理解到现实。
「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我的冲刺!」
所以她不会犹豫。
因为零不是结束,而是代表起始的数字。
由于想跟希薇学姐当朋友,我曾熟读乐谱,并练习了好几次。
「就是这样,可以吗?希薇学姐。」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就只有竭尽全力让计划成功。
「那我要开始演奏了。」
『不过这种事情真的做得到吗?』
这是由于这两首曲子乐曲以及想像的世界几乎一样,所以才做得到的惊险作战。
没有任何踌躇的笔直背脊。
『嗯,麻烦你了。在完成之前,我绝对会挡下这些攻击。』
身体一面随着旋律摇摆,希薇学姐一面悠然唱起歌。
「嗯。世界被希薇改变重造,所以她们的歌也重置了。天空中没有她们的黑暗,一整片都是希薇的纯白。」
『所以在成形前一刻的世界构筑就由希薇来做,只有在最后成形的部分我才一起唱。这么做的话,应该就有展开电想剧场的可能性。』
那个瞬间,世界充满了光芒。视野变得一片白茫茫,宛如在电视上转台了一般,世界改变了容貌。
「「这下子游戏就结束了。」」
日美子强而有力的歌声使空气产生振动。
日美子的拳头轮流挥出,豪爽地打破石墙,逐渐缩短与诗乃的距离。
玛莉小姐留下这句话后,就再度将意识集中于娜妲莎等人。
寒气扎得肌肤发疼,冰雪倾注而下。
单调却优美的旋律。但就是因为单调,才会自然渗入心中,并使感情产生动荡。

这是一场与电想剧场的名字相称的绝佳表演。
我让大脑全速运转,回想起Snow Storm的乐谱。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
「好的,我会试试看。」
我感觉到两颗心逐渐连接在一起。透过歌曲,希薇学姐的世界被创造出来。
◇◇◇
「那就马上开始吧。」
希薇学姐的苦恼、痛苦、烦闷、哀叹、愤怒──建立起象征无的白色世界,绝对照不到日光的极寒世界,创造出连自己的心都会为之受伤的冰刃。
落下的雪在强风中飞舞,空气本身也染上白色。
无边无际的广大银白世界。
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希薇学姐抬头挺胸,堂堂正正地继续歌唱。
玛莉小姐露出既似讶异又似喜悦的表情回头看我。她的歌声已经停止了。
我握住吉他颈,按出和弦。数度摆动右手手腕后,我用握着的弹片拨动吉他弦。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人从五感得到的情报会以电流的形式传达到大脑,透过解释情报来掌握现实世界。电想剧场会将我创造出的、以对我有利的方式运作的世界以电流形式强行传达给范围内的所有人,是一种使众人共有假想现实的魔法。但是平时光是要共有假想现实就会用到庞大的接收力,很难完全掌握住对手。那非得是在我方极度占上风的状态下战斗才行。』
这次换成挥出左拳。接下来又换右手。
没有任何迷惘的直率视线。
而要打破这个状况就需要电想剧场也是事实。
我不太能理解玛莉小姐的意图。
「这连我都没有预料到。没想到希薇能够展开电想剧场。」
「那么,下音乐!」
──但是──
希薇学姐憧憬玛莉小姐,无论被旁人怎么比较都持续追寻着那个背影,不断挣扎,知道现实之后,希薇学姐仍追求着一项事物。
日美子握紧拳头,露出不轻易服输的笑容。
「再来一面!」
但是唯有这次绝不能输。她也有不输日美子的强悍之处,有着自己的信念。
『电想剧场最大的弱点是到展开为止很费时。由于是要创造出一个世界,为了在心像世界中将之构筑出来,需要唱完整整一首歌。现在我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余裕。』
强大到了极点,自信洋溢到了极点。
那就是希望。她期望总有一天,只要继续努力就能追上那道背影。
「不,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感受,演奏希薇学姐创作出来的曲子罢了。」
与希薇学姐的歌声重叠,玛莉小姐的歌声响起。
听了玛莉小姐的话,我抬头看向天空。那里已经没有原先层层叠叠地蠢动着的漆黑雾气。
而这点诗乃也相当清楚。
就算无法阻挡她的冲刺,至少能稍微降低她的速度。
这样她就能使出下一招。
打破最后的墙壁后,在诗乃面前现身的日美子脚边地板,变质成了黏稠状。
伴随着诗乃一小节的歌声,日美子脚下水泥突然熔化变成液态。
「啧!」
即便踢向地面想得到推进力,脚也只是不断被吞没。
脚陷入了变得黏稠的地面,日美子的身体顺势形成了上半身朝前方探出去的姿势。
「受不了,妳可真放肆!」
日美子在空中让身体转了一圈,想重新调整好姿势。但是此时又有诗乃的一小节歌声等着她。
面对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无法自由活动的日美子,地面有一阵暴风袭来。
暴风盘旋,以螺旋状吹起日美子的身体。那简直就是巨大的龙卷风。
面对身体的自由完全被剥夺,在龙卷风中惨遭摆布的日美子,诗乃又吐出一小节的歌词。
诗乃伸出食指,指尖马上生出小小的火焰。现在还是微小的火种,但是抛入龙卷风的瞬间,世界就染上一片赤红。
龙卷风将火焰卷进去,焦灼了空气并不断上升。那个情景让人想到烈焰之龙朝天空飞去的模样。
被龙卷风吞没的日美子,身体瞬间被火焰包覆住,而她无处可逃。
她只能任盘旋的风摆弄,身体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不久便无力地落下。
──「砰」的一声,日美子重重摔到顶楼水泥地上,她的身体大大反弹了一次,接着再度落到水泥地上。
仰躺倒地的身体冒出黑烟,某种焦臭味飘进诗乃鼻中。
用土减缓来势,用水打乱平衡,用风限制住行动,用火做出最后一击。
眼泪始终处于濒临落下的状态。
「对。」
从影子之中伸出无数细线,缠绕到她身上。
日美子的身体更大幅度地往后转。缠绕在左臂上的头发已经陷入至手臂内大约一半的深度。
诗乃发出悲痛的呐喊。
无视被刺中的事实。
她强而有力地振动声带,打碎迫近的威胁。
膝盖打颤。
无论是躲避还是承受,都不被容许。
──强大就意味着纯粹就是很强!
「即便如此!」
「最厉害的是,妳在一首幻创曲中,每一小节都插入不同的短小幻创曲,一面发动魔法,一面持续创造出作为核心的那首需长时间咏唱的魔法。妳在一首歌曲中同时操纵了四种元素的低火力速发型与高火力最后王牌,这是除了妳以外绝对没人做得到的密技吧!妳真的是个天才!」
日美子仰天长啸。
至今为止的一连串经过都是用来争取时间的前菜。
日美子的影子改变形状,形成诗乃的模样。影子从地面浮起,诗乃的身体在日美子背后出现了。
日美子依旧仰面朝天,说出这句话。
在现实中绝不可能参杂在一块的现象,一同向日美子露出獠牙。
「妳的『固有属性』不是这个吧!」
带着与过去没有任何变化的模样,没有任何改变的语气,以及一如以往的直率。
「所以我说过了吧?我是最强的。」
「Element Full Burst!!!!!!!!!!!!!!!!」
顺着声音的来向,日美子的视线落到地上。当然,那里没有诗乃的身影。
日美子用力踏响脚步,将腰部放低。
「原来如此。哎呀,妳真的变强了。」
日美子扭动身体想回头。缠绕在她身体上的诗乃的头发马上切开皮肉,深深陷了进去。
「这是多亏了姐姐。我一直追逐着姐姐的背影,还被姐姐托付了未来,我才得以变强。所以──」
「歌姬中的歌姬」──这个别名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根本不管烧灼的肌肤。
熊熊燃烧的火焰。
「姐姐,请不要动。姐姐的身体已完全在我的魔法控制之下了。只要稍微一动,头发就会陷入姐姐的身体,将妳切成碎片。无论是再怎么强韧的肉体,这道影子都一定能把妳切碎。」
她好希望姐姐像以前一样用力摸她的头。
但是诗乃的表情更为痛苦。
但就是因为憨直,所以才强大。她一直坚信一个想法,一个可说是执念的想法。
她感到晕眩。
打飞以音速迫近试图贯穿她身体的冰弹,踩碎想将她刺穿而往上突击的土枪,挥走切过来的风刃,吹开灼烧的火焰。
她好想跑过去。
那对诗乃来说是最不想碰触的创伤,是诗乃一直别开眼不去面对的现实。
像以前的自己一样遭到心灵控制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诗乃啊,妳既天才、灵巧、华丽、完美、非凡、极致、异质又宛如奇迹,但是,即便是这样,最强的还是我!!!!!」
即便如此。
不管身体受了多少伤,只要心灵没有屈服,就不会败北。
只不过是因为杀了她就把固有属性封印起来,日美子的意志可不会因为这种敷衍程度的魔法就屈服。
「妳要我像以前一样跟妳一起行动吗?」
无法完全避开的攻击就从意识中排除,仅只一个劲地忍耐。
「无论妳能把四大元素运用得多纯熟,那些又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对我都不适用。因为我唱的是我的魔法!」
真正的重点接下来才要开始。不是用一小节,而是用创乐谱创造出的东云诗乃的魔法。
不久石砾散开,视野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是为了暗属性──东云诗乃真正的魔法而安排的布局。
──这一击就结束了。
暗属性──这会直接连结到她身为娜妲莎的记忆。杀害了许许多多的人,杀害了姬咲日美子的,诗乃的固有属性。
吐出使幻创曲完成的最后一句歌词,东云诗乃的魔法完成了。
诗乃的声音从日美子脚边响起。
时间大约经过了一分钟吧。
她的魔法就只有憨直可言,跟诗乃可以说是完全相反。若要论才能,诗乃八成是压倒性胜利吧。
对于将姐姐逼上绝路的事情,她一直感到后悔。
「我现在的确是被一群人捧到这个位子上的。不过被捧上去是我自己接受的结果,是我靠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抉择。所以,我绝对不会推翻这个决定。」
诗乃静静整理心情,紧盯着日美子,两手向前伸出。
即便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是遭到操纵,她还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但是那股霸气、自信及强大之处,完全没有衰减。
她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烧得焦黑,全身上下布满被风割开的伤口或是烫伤。
她撑过了诗乃的魔法。
胸口一阵疼痛。她和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姐姐像现在这样重逢了。
「那种事情,我也非常清楚。」
日美子弯腰高举下半身,让身体一跃而起。
她站起身,将身体转向诗乃。
不在意被贯穿的痛楚。
而在日美子的视线前方,没有诗乃的身影。
「这个嘛,不可能的。如同妳无法协助我,我也同样无法协助妳。」
「可、可是,姐姐才刚被他人强行唤醒。妳或许没有被给予正确的情报,此外我也觉得妳需要能帮助妳判断的情报与时间。」
她跟姐姐说到话了。
将被割开的伤口排除在记忆之外。
她明明绝对不想跟姐姐敌对,再次夺走她的生命啊!
「所以妳是赢不过我的!」
几乎要发出呜咽声。
纷飞舞动的风刃。
日美子就站在那里。
胃液上涌。
这句肯定的回答中带有恳求般的味道。
──即便如此,我还是必须扣下扳机!
她好想逃走,好想将一切抛开不管,好希望一切都只是谎言。
泪水渗了出来。
她没有任何一瞬间放松,一次也不曾停止动作,姬咲日美子憨直地不断挥拳。
袭向日美子的威胁数量是七百二十种。
所以、所以她这次明明绝对不想这么做啊!
日美子责备道,那就是诗乃的弱点。
「这样啊。那或许反倒是我小看了妳呢。」
声音是
从影子里发出
的。
「技巧、直觉、状况判断与身体能力,无论何者都是一流的。竟然能轻易将四大元素全数提升到这种等级,对其他歌姬来说想必难以忍受吧。毕竟这就代表妳没有弱点。」
这是能娴熟运用四大元素所有魔法的诗乃才做得到的连续攻击。
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击打。
有无数细细的影子缠绕在日美子身体上,那是诗乃的头发。一面在心中吟唱着旋律,诗乃一面对日美子说:
冻寒狂野的冰弹。
突刺而出的土枪。
──但是,那里有自己的
影子
。
疼痛使日美子的表情浮现了痛苦的模样。
就连刚才的魔法都是为了这次攻击而安排的布局。
「妳果然是天才啊,诗乃。」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光靠那种东西就能打倒姐姐。四大元素对我来说只是个过程,一种障眼法罢了。」
四面八方毫无空隙,好似无穷无尽的压倒性数量蜂拥而至。
在被雾霭覆盖的中心,日美子开口这么说。
她用力握紧拳头,瞪向位在看不到的前方的诗乃。

石砾飞舞,空气凝滞,黑烟升起,在烟雾弥漫的视野之中,即便已然遍体鳞伤,日美子仍站在那里。
要是再转过去,就会被完全切断了。
「既然如此,至少请妳让开!」
面对哭叫的诗乃,日美子摇头。
「一旦退让,我就不再是我了!」
如此大喊之后,日美子的身体更加用力一扭。
左臂被切断弹开了。大量鲜血喷溅而出。
即便如此,日美子仍用力想转过身。头发陷入整个身躯,她全身都像洒水装置一样喷洒着血液。
鲜血倾注在日美子的身体,以及诗乃的身体上。
「姐姐──!」
惨叫。诗乃的惨叫响彻四周,接着她的头发从日美子身上消失了。
诗乃的心终究还是败给了日美子的意志。
忍耐已久的泪水扑簌簌落下,身体不断颤抖。
「真是的,妳在最重要的时刻还是心软了呢。不过这份心软与温柔也是妳的优点。」
她用剩下的右手用力抚摸诗乃的头。
「所以继续保持现在这样是不行的啊,妳是如此,而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日美子的右拳锐利挥出──
「──咕呜!」
拳头陷进诗乃的腹部。
「是我赢了。」
诗乃的意识坠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
龙的身体十分巨大,拥有足以夸耀的骇人质量。正因为如此,在速度方面才会追不上灵活万变的动作吧。
仿佛表示「根本不用特地闪避」一样,龙一动也不动,持续承受明日香的攻击。
明日香横向跳跃,以毫厘之差躲过黏液。
所以从此联想到吐出毒液的形象也是相当理所当然的。
面对被不断吐出的紫色黏液,她顺着本能跳跃闪躲。
面对着地后急促喘息,明显浮现不安神情的明日香,安娜塔西亚朝她投去宁静的视线。
那是为了吐出气息的准备动作。
这柄枪是玩具箱推演出的武器。对于对方而言,照理说应该是称得上天敌的东西才对。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有在那坚硬的鳞片上划出任何一道伤口就被弹回来了。
双方对峙了一分钟有余,不久,好像感到焦急一般,那头龙的巨大躯体开始震动。
要是正面受到攻击,哪怕只是一击,八成就没戏唱了。
而无论她的攻击能命中多少次,她都完全不觉得能打倒对方。
明日香再次踢向地面,跃入空中。她以浑身力道将长枪挥出,试着刺进龙的身体。
明日香鼓足干劲,朝地面用力一踢,跃到半空中。
还以为心脏会被捏碎。比起理性,本能上的恐惧感早一步流窜在全身上下。如果是个性懦弱的人,说不定早就休克而死了。
从玩具箱里拿出的武器。直到刚才我都一直把它当成一般的武器使用。
振翅造成的强烈风压,以及巨大的躯体以高速迫近的恐惧感袭向明日香。
而传说中的龙一定会被英雄打倒。
不可能。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明日香顺势在空中翻了一圈,降落到地面。
「呜!」
现在明日香眼前的这头龙也一样,肯定是安娜塔西亚以哪则传说为底本想像出来的。
牠缓缓拍动翅膀,从上空睥睨着她。
(──也就是说,这是屠龙枪吗?)
锐利的视线则一直瞪着龙。
难以形容的恶臭刺激鼻腔。锐利的刺痛感窜过眼睛。
明日香陷入混乱。她早已理解这不是能够轻易打倒的敌人。
就因为是大宗,所以必定有原型。
突然间,雕刻在长枪上的树木花纹看起来好像在发光。从那里溢出的是生命的影像。
明日香的身体也窜过一阵紧张的思绪。攻击的机会只有短短一小段时间。
(难道有毒!? )
直到刚才为止的绝望感已经消失了。她可以打倒这头龙!
不久后树木摇曳,吐出数句歌词。
(不愧是传说中的怪物。一切都太超乎常理了!)
但是这次光靠这样似乎是不够的。我还没理解到这个武器的本质。
火焰、寒气、闪电、石化。根据龙的种类不同,有着各式各样的气息,而毒也是比较主流的一种。
接着她在龙的脖子上拍了两下。瞬间,龙用力振翅上升后,头朝着地面上的明日香开始猛然下降。
巨龙大大张开下颚,紫色黏液从中射了出来。
因为这首歌,因为自己创造出的幻想确实能打倒那头龙。
好好想像!
但是她从未想过会没有效果到这种地步。
但是所有攻击连一片鳞片都没有打掉,就被反弹回来了。
即便如此还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持续闪躲开,都是因为明日香与生具来的才能。
然而即便如此,无论如何用这柄枪攻击,她都没有自信能削减掉那种压倒性的生命力。
不是当成武器的形式。要更鲜明地想像这柄枪打倒了龙的现象本身!
此时明日香脑中灵机一闪。
明日香放低重心,将力量挪到下半身。
因为光是这样就能赢过大部分的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
「啊……」
(这个状况真让人笑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她在大腿上使尽全力一拍。那份痛楚总算使双腿的酸软消失。
她也知道自己的脸颊抽搐痉挛。两腿发软。冷汗直落。
(但是也只能试试看了!)
要是气势被压过去,就绝对没有胜算。唯有气势绝对不能输!
光是对峙就如此让人感觉不到胜算的对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为了增加劲势,牠的颈子向上方仰起。
唯有这点称得上是明日香唯一的优势。
安娜塔西亚轻拍龙的脖子,龙就大大吸入一口气,接着咆哮!
为了让在脑中扩展开的心像世界变得更加鲜明,更加详细。
在她仰望的视线前端,龙的身影振翅浮游在天空中,其存在感极具压迫性。
骑在龙的脖子上的安娜塔西亚,宛如将战死的勇士灵魂引导到天上的女武神一样,美丽、神圣而充满威严。
「呜!」
她立刻将歌曲改变为涌现在脑中的新旋律,让声带振动起来。这是她即兴做出的幻创曲改编。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明日香──以及她手中长枪的气息改变了,龙停止攻击,警戒般地上升。
──总而言之,也只能持续不断做出攻击了!
巨响。爆炸般的声音炸开来,空气发出哀嚎声。
黏液打中方才明日香所站位置的瞬间,「滋」的声音响起,冒出带有剧毒般的紫烟。
这是超越人类的压倒性速度与弹跳力。龙的身影在明日香的视野中迅速接近。
既然如此,这柄枪就确实能打倒那头龙。
光是这样,光是一声咆哮,就成了强烈的第一击。
紧握在手中的枪仿佛被注入生命一样发出光芒,带有热度,迸射出强大存在感。
全身承受着如海啸般涌来、拥有强烈质量的音压,明日香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三步左右。
「吃我一击────!!!!!」
令人印象深刻的终结画面在明日香脑中浮现。
右手阵阵发麻。
──喀锵!
她用全力刺出握在右手中的长枪。那柄从玩具箱里取出的屠龙枪──
明日香一个翻滚,更加远离那个地方。
据说龙的原型,是在自古以来的宗教中都被当成不死象征、受人敬拜的蛇神格化之后的产物。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具箱绝对会创造出对于对手而言会造成威胁的武器。这点是绝对的。
男人持枪与龙对峙。
慈爱、救赎、神、教会以及殉道者──在
大地
上
勤耕
的男人
㊟
。
手中这柄沉甸甸的长枪上刻着树木般的花纹。明日香感觉到一股神圣的气息。
(明日香视角)
在龙的攻击之中,最主要的就是从口中吐出的气息。
在传说、传奇中可说是必定登场的龙,是最大宗的幻想生物。
(这表示玩具箱的选择出错了吗?)
就算是对上九月淘汰赛的北海巨妖时,也是能确实造成伤害。
种在伊甸园里的生命树。
明日香将握着长枪的右手向后拉,上半身跟着扭转。下半身则是左脚向前踏出超过肩膀宽度,屈膝牢牢踩在大地上。
那就是这柄枪的由来吗?
明日香从心像世界创造出的玩具箱里拿出来的是一柄长枪。
(译注:天主教圣人圣乔治,常以屠龙英雄的形象出现。)
所以即便以幻想生物为对手,照理说也会有效果才对。
她连喘一口气的余裕都没有。思考过后再躲避是来不及的。
拚命闪避龙的毒液的同时,明日香让大脑高速运转。她一面小声哼唱幻创曲,一面寻找获胜的机会。
「我不喜欢爬虫类啊!」
──这柄枪的主人,古罗马的圣人将长枪刺入开口要吐出毒气的恶龙口中,漂亮地打倒恶龙。
也就是说,龙准备吐出气息的那个瞬间,就是对明日香而言的最大攻击机会。
就在巨龙下颚大张,正准备要吐出毒液的那个瞬间……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注入浑身的力道,明日香投出长枪。
长枪划破空气,朝着那头龙一直线飞驰而去。愈往前方冲刺,环绕在长枪上的光芒就愈变愈强,拖曳着尾巴宛如划过天空的流星。
巨龙也不服输地吐出毒液。
在那条直线上,巨龙的毒液与神圣的长枪交错──长枪将毒液彻底弹开。
接着,以加速度增加气势的长枪刺进了大大张开的巨龙口中。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雷鸣一般,巨龙的惨叫在天空中响起。
痛楚与愤怒使巨龙双目充血,挣扎似地在空中横冲直撞。
果然光靠一击还是无法打倒吗?
「不过我的玩具箱可是无论何时都充满玩具喔!」
明日香的右臂再次握住了那柄枪。
刚才那一击确实使龙的生命力衰弱了。现在的话,不用瞄准口中应该也能造成伤害。
「这是最后一击!」
为了给牠致命一击,明日香将力量注入全身上下,做出投掷的动作。
──那个瞬间,难以置信的景象闯入明日香的视野。
◇◇◇
「明日香──!!!」
这种击退敌人的安心感带来的温馨气氛,被以出乎意料的形式打破了。
我用尽全力大喊,一边喊一边跑。
「!!!」
但是她确实存在于那里。
要是这个主意真的实行了,我的生命之火肯定会被熄灭吧。被我的亲妹妹亲手熄灭。
学院长在妈妈的掌控之中?
「那么,要不要跟我自豪的妹妹交换看看?」
「果然擦到了吗?」
「明日香,快躲开──────!!!!!!!!!!!!」
妈、妈妈在说什么啊!
「对,脸颊的地方裂了好长一条伤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双腿几乎瘫软跪下的瞬间,明日香的身影浮现在我脑中。
「姐姐好过分。妳的意思是说,我不够格当姐姐妳的妹妹吗!」
「真是的,我知道这会让人动摇,不过得考虑一下现场状况吧。」
──就这样,在不明就里的状况下,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遭到占领了。
「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妈妈会在这?占领学院是怎么搞的?」
「再重复一次。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已经被我们占领了。不要继续做无谓的抵抗。我方立刻停止攻击,要撤退的人请马上离开校区范围,我能保证你们在这段时期的人身安全。不要继续做无谓的抵抗。」
要是在这个状态下受到那头龙的攻击,恐怕连一下也撑不住。
希薇学姐睁大眼睛。
我马上冲出演习场,朝操场奔去。
听到这道声音,上空的龙威吓般地盘旋数次后,就朝楼顶方向飞去。
感情千头万绪,思考也一片混乱。
「……哥、哥哥?」
但是我的声音并未传进明日香耳中。
与此同时,「咻」的一声,划破空气的锐利声响擦过我的脸。接着,红色飞沫溅起。
──为什么妈妈会……?
「哥哥,你受伤了!」
龙粗大尖锐的利爪为了夺去明日香的性命而迫近。
明日香跑向我,抱起我的上半身。
姬咲日美子
──我那理应已死去的母亲。
玛莉小姐维持着淡然神态,用戏弄般的目光看向希薇学姐。
「喂,请不要自顾自地谈起这种傻气的主意。」
为什么?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此告知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的相关人士,以及我的各位同志。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学院长东云诗乃已经在姬咲日美子的掌控之中,学院大部分的区域也已占领成功。不要继续做无谓的抵抗。再重复一次。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学院长东云诗乃已经在姬咲日美子的掌控之中,学院大部分的区域也已占领成功。不要继续做无谓的抵抗!」
楼顶的边缘。有个女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那个人少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则抱着一个瘫软的女性。
可恶!要赶上啊!要赶上啊!要赶上啊!
希薇学姐向玛莉小姐鞠了一躬。
占领成功?
而明日香的上空有一头负伤的巨龙正在四处乱窜。
「!!」
「阿健跟姬咲明日香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希薇学姐闹别扭似地噘起下唇,对她抗议。
「并且是会定期为彼此按摩的关系。」
「因为她是我自豪的妹妹。」
玛莉小姐这句话让我非常开心,忍不住挺起胸膛。
不就好像妈妈是我们的敌人一样吗!
「不对,希薇是我重要的妹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试着向阿健这样提议。希薇,妳好好想一想,跟阿健成为兄妹有什么样的意义。」
「姐姐,谢谢妳至今为止的照顾!我从今天开始就要成为健他们家的孩子!」
「不会,这是没办法的。我刚才也陷入了同样的状态。」
「看来那边也快收拾掉了。老实说,我本来觉得有相当大的困难,不过真不愧是姬咲明日香。」
这样的疑问当然得不到解答,从妈妈口中又接着说出把我的思考变得更加混乱的话语。
愣住而没有进入歌唱状态的明日香,现在与一般人没有不同。
我的身体顺着扑向前的劲势撞到操场上。瘫坐在地面上的明日香的焦点慢慢聚集到我身上。
怎么会有这种事。不可能。
「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的声音以庞大的音量响彻四周。
她的情报收集能力实在高得吓人。
「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这里已经遭到
敌人
占领了。现在先撤退吧。」
「而且睡在同一张床上。」
──等等,那个人是!?
「!」
「嗯,加油。我会为希薇声援,祝妳的梦想能够实现。」
心脏正发出仿佛即将破裂的哀嚎。两腿已经不停发抖。
而刚才希薇学姐那句「哥哥」让我不由得有些心动的事情,也绝对要对亲妹妹保密。
这次她换成向我鞠躬。
「然后请你多多关照,哥哥。」
这样说的话,妈妈不就像是这场袭击的幕后黑手一样吗!
我想否定这一切,但是我的视线无论如何也离不开瘫软在妈妈臂弯中的学院长。
玛莉小姐究竟是从哪里得到我们的私密情报的啊?
我跑进操场,映入我眼帘的,是茫然仰望着楼顶的明日香,跟从上空袭向明日香的巨龙身影。
感觉到巨龙的风压逼近的同时,我朝着明日香扑过去。
「明日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我的视线捕捉到在上空翻滚挣扎的巨龙身影。
我用尽全力奔跑,同时拚命祈祷着让我赶上。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啊!
「呜啊!」
我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作梦。
我数度眨眼,揉了好几次眼睛,还捏了捏脸颊,但是站在我视线前方的女性看起来就是那个人。
但是这时候如果没有赶上,我会后悔一辈子。
此时妈妈的声音再度响起。
由于太过锐利,我并未感觉到疼痛。不过是不是有哪里被撕裂了?
靠着玛莉小姐跟希薇学姐的多重电想打倒娜妲莎等人后,劈开大气的雷鸣般的吼叫声响遍四周。
我的双手在最后关头成功碰到明日香,她的身体朝后方滑出去。
不可能看错。无从看错。我无法置信,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遭受打击的时候了!
「明日香──────────────!!!!!」
我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明日香想必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