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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汝N神

《雖然我不記得,但還是喜歡你》 · 比嘉智康 · 5689 字

自家中附近的站牌搭上公車,經過約莫三十分鐘的車程。

最後我們來到娛樂游泳設施「水色王國」。

我所住的城鎮並不是什麼南國。

即使如此,水色王國的大門入口前的椰子樹還是長得精神奕奕。

穿過飄蕩熱帶氣息的入口,我們來到與電視上看到的峇里島旅館如出一轍,適合用「樂園」這個詞來形容的櫃檯,日向跟結愛臉上早已浮現享受假期的神色。

我的表情大概也沒什麼兩樣。

我們大方付出幾乎等同三人三天伙食費的三千六百日圓,走過以大理石跟火山岩隔出的蜂蜜色地板,朝各自的更衣室前進。

踏入男性更衣室之後,右手邊是通往沐浴設施的入口。

這裏似乎連露天浴池跟三溫暖都一應俱全。

我經過左手邊放有竹製沙發以及桌子的休息室,儘量往置物櫃內側移動。

海浪的環境背景音效流瀉而出。

應該沒什麼人會在意男性更衣室的氣氛跟我更衣的模樣吧。

但是對我來說,自己的更衣是件重要的事情。

我的屁股上有貌似北斗七星的痣。

這東西實在是羞於見人。

即使我認爲更衣室裏的男客人們應該都對其他男客人的屁股毫無興趣,但我還是細心地環顧四周。

遠方雖傳來說話的聲音,但這裏是個死角。

感覺沒人會靠近我身旁,我匆匆忙忙地換上泳裝。

踏出男性更衣室之後——

「吉足!這邊這邊!」

我以輕盈的步伐穿過包圍在熱帶亞洲度假勝地氣氛下的館內,走到結愛身旁。

我正凝視着極爲美麗的事物。

可能的話,今後我不想再讓其他人看到。

結愛深深坐在竹製的沙發上,低下頭抬起眼窺伺我。

自看到結愛換上比基尼之後我腦中一片混亂,但這或許是逃不過的命運。

「已經是個透明人了。」

結愛當場轉過身子背對我。

我無法忍受她提及北斗七星。

「你也說得太過分了吧!喂,等等,我可不認爲自己沒人要喔!」

她極其自然,毫無意圖地擺動身軀,恐怕單純只是想要在進泳池前做個伸展操而已吧,但我又再次受到衝擊。

「嗯,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請你高抬貴手。」

「喂!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要用麥克筆補齊北斗七星喔!」

就算那些東西我全都瞻仰不到也不要緊。

「吉足心情很好呢,呼呼。我心情也很美麗喔……這麼說來,吉足換衣服是不是有點慢?我這個女生還比你快呢。」

我知道結愛穿制服的模樣。

不過家人會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小時候應該有全家一起洗過澡纔對。

會知道結愛曾看過北斗七星痣,是藉由我在國小四年級時寫給她的信中內容所得知的。

我驚惶失措,思維飛到天邊。

「你覺得換衣服很丟臉嗎?」

『若能看到班上美少女穿比基尼,那已經算是高中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爸爸跟媽媽雙雙過世之後,現在曾看過我北斗七星痣的人就只有結愛跟妹妹日向而已。

「你這句忠告的意圖在哪?我只是在問日向是不是還在換衣服而已。」

發育良好,具有魄力的胸脯(很適合魄力這個詞)。

結愛嘿嘿傻笑了幾聲。

「我曾有一個女友。

結愛是其中一個知道我屁股上有北斗七星痣的人。

「對了,日向還在換衣服嗎?會不會太久了?」

——『我的屁股上不是有長得像北斗七星的痣嗎?那個我隱藏起來,不讓家人以外的人看到。不過因爲是結愛,所以我才讓你看喔』——

我第一次親眼看到這麼有透明感的人。

「除了你還有誰?」

「嗯,怎麼了?」

「啊,北斗七星。」

我正活在當下。

「……只要想到小日用筆墨難以形容的努力,我就什麼都說不出口。偵探是不會泄漏他人祕密的。」

「你要重複幾次啊。然後呢,日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結愛穿的是帶有光澤的淡紫色比基尼。

「啊、嗯,現在的結愛非常……該怎麼說呢?」

「等一下!吉足你看得出神了吧……我有哪裏很奇怪嗎?」

「不,我說日向是不是還在換衣服?」

「怎、怎麼樣?泳裝合適嗎……說些什麼嘛。」

透明感太過強烈……

……好驚人的身體。

「日安,小姐今天心情美麗嗎?」

她的上半身跟下半身明明很適合用「盪漾」或是「豐碩」來形容,但卻有個如同經過精密計算似的水蛇腰。

「結愛喲,你那『不要迷失自己,要好好認清自己的處境,接受殘酷現實』的目光是怎麼回事?」

「我眼睛傳出的情報量跟電報同等級嗎?」

「呼呼,那北斗七星只要看過一次,就真的忘不掉呢。」

身處案發現場時需要冷靜對應。

這纔是考驗男高中生精神力的時候!』

讓人想像出何謂理想彈力,富有彈性的大腿。

「我不知道該怎麼得到那種自信啦。」

「我看到幾乎都要烙印在眼中囉,你是人類史上第一位透明人。」

我看過結愛換上各種角色扮演的服裝。

「我不懂吉足在說什麼耶。」

「我的屁股上啊,不是有那個……痣嗎?」

我想起曾幾何時,班上的馬場園曾說過一句話:

因爲對失去國二之前記憶的我來說,我沒有自己屁股上的痣被誰看過的記憶。

「我說,吉足。沒神經的人是沒人要的喔。」

也還沒看過世界遺產。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去過日本三景呢。

「真是的,吉足真的很吉足耶!」

經過椰子樹材質的柱子,自近距離看到結愛後,我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

「啊,你又說了!這不受歡迎的傢伙!」

透過那封信,我才知道除了結愛之外,我的家人也知道我屁股上有痣這件事。

「……不,那個啊。」

我腦中浮現的是這麼一句毫無情調的話語。

「吉足唯一的女友是我……吉足唯一的女友是我……吉足唯一的女友是——」

坐在寬敞的露天大廳沙發上的結愛起身朝我揮手。

結愛活像要遮住我的視線一般,雙手在我臉前揮啊揮地。

所以雖然我一問隔壁位置的女生:『橡皮擦借我好嗎?』對方就立刻回答『那個送你好了』但我還是不覺得自己沒人要喔?

我試着學家裏開偵探社的結愛一般展開推理。

來水色王國的前一天晚上,日向突然想要減肥。

「咦?透明?吉足看不到我……嗎?」

「女友……那是指我嗎?」

感覺在飄蕩着四季如夏的樂園美人兒氣氛的地方換上泳裝之後,心都跟着開放了。我老實坦承:

「咦?你說什麼?」

看起來軟綿綿的棉花糖美臀——最早用棉花糖來形容女性胸脯跟臀部的到底是誰!形容得真是太貼切了!——讓我心跳不已。

的確,跟萬人迷之間還是天差地遠就是了。」

不過沒關係。

我注意到妹妹至今尚未出現在大廳。

世界上一定還有其他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美麗事物纔對。

面對具有破壞力的美麗比基尼,該如何不讓腦袋化爲野獸?如何讓自己保持冷靜,表現出紳士風度?

真想避開痣的話題。

就算還沒看過就離開人世也沒關係。

「若、若結愛也失憶就好了……」

日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如此,第一次看她換上比基尼的打扮,我感受到的衝擊如同腦袋捱了一記悶棍般。爲女孩的比基尼手足無措不符合帥哥應有的舉動,但話說回來我本來就不是個帥哥。

「沒錯。你要擁有身兼透明人以及世界遺產的自信。」

「……該說我不大喜歡讓人看到我換衣服所以比較麻煩嗎?」

結愛似乎想起我的醜事,咧嘴一笑。

她疑似親眼目睹過。

我努力表現出紳士風度,向稍微活動了身體,伸展過筋骨的結愛搭話。

我正身處馬場園口中考驗精神力的局面。

「…………」

表情鬆垮的結愛臉突然認真起來。

「你那重聽是怎麼回事。你一定有聽到吧?」

「嗯?吉足你說了什麼?」

「……」

縱然她有引人注目的火熱身材,但白皙的肌膚襯上清純派女星般的臉蛋使換上比基尼的結愛給人一種透明的感覺。

會使用「疑似」這個詞,是有理由的。

更不知道何謂國寶級的美術品。

的確我就是我啊。

「有什麼好奇怪的。結愛你,早就已經是世界遺產了啊!」「咦……繼透明人之後,我又變成世界遺產了嗎?」

結愛的雙臀冷不防地出現在我眼前!

不願意出更衣室的日向。

男性更衣室中有通往浴池設施的入口。

這麼說來……

「莫非日向那傢伙,現在想在三溫暖室裏面減重?」

「……」

結愛沉默不語,但我知道自己的推理無誤。

結愛圓圓睜開她形狀姣好的細長鳳眼,表示出「你怎麼知道?」的樣子。

「放心吧。結愛什麼都沒說。是我自己猜出來的。」

「你怎麼發現的?」

「只要看看昨天的日向,就自然能察覺。」

「吉足的觀察力真厲害。我放心了。這下淺海偵探社的未來就安泰了。」

這下又是哪下?

「我不懂你話中含意。偵探社的未來是什麼意思?」

結愛若有所思地低聲呢喃:

「淺海吉足……嗯,念起來頗順呢。」

「你在想什麼……莫非,你想要我入贅繼承淺海偵探社?」

「你的推理能力真驚人!喲,名偵探!你沒有破不了的案件呢!」

「我一點都不習慣被人用這種方法稱讚。結愛,別開我玩笑。」

在宛若樂園的大廳中,結愛突然一臉認真。她雙眸閃爍妖豔的光輝的瞳孔,冷若冰霜地凝視我:

「問你喔,吉足。我是在開你玩笑……還是認真的呢?你試着推理我的心看看嘛?」

若是跌入游泳池,雖然會有誇張的效果,但卻不會痛纔對。

我爲掩飾跌倒的羞恥跟從近距離看到胸脯的害臊,用幾近憤怒的聲音向兩人喊道:

後腦猛力撞上大廳的樑柱。

「小結皮膚白皙,身體線條太過漂亮,該說像模特兒一般嗎?不過因爲胸脯很大,所以應該說像寫真女星一樣吧……看到小結的模樣,就連身爲女性的日向都會心跳加速呢。」

我抱頭深坐在地上,日向跟結愛憂心忡忡地探頭看我。

「不用擔心,我的頭不要緊。不過我們難得來水色王國,還是快進泳池吧。」

日向的聲音。

我只能不斷結結巴巴地重複:「等、等、等一下。」而已。

一旦讓日向跟結愛兩人湊在一起,就會有提高彼此積極性的趨勢。

我想,希望某人稍候片刻的時候會把手舉到自己胸前,要對方停下來的人不在少數……而我也擺出了這個動作。

我從兩人的表情感覺出她們終於想起自己是爲了盡情玩水而來。

我們兩人四目相交。

話說回來。

既然都來到游泳池了,照理說整個人往後倒時應該都是摔到泳池中才對——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哪來的論調——或許這也是我的黴運所致,想不到我竟會在空無一物的大廳中摔跤。

由於被她們丟下也不好,所以我追在她們身後。

「討厭!小結跟哥哥都好猥褻。」

「喂喂,哪裏猥褻啊!」

「猥、猥褻是什麼意思啊?」

我意識到自己正跟穿着比基尼的結愛深深對望,心中非常難爲情。

穿着比基尼的日向現身。

……說到小日啊,我之前就覺得很那個。」

「是啊。可、可是也只是視線相交而已啊。」

日向跟結愛朝我逼近。

日向用好比雷射筆般欠缺感情的視線交互掃視我跟結愛。

誰知道啊!

「等、等、等、等、等一、嗚。」

身高上比高一女生的平均身高遜色,唯獨胸脯發育特別旺盛的日向氣到連初次見面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她的憤怒。

「呀啊。」「討厭。」

怎樣?

日向的視線鎖定坐在沙發上的結愛。

我反射性的移開手,整個人往後仰。

日向喲,你這乳女神的詞彙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問你喔,吉足。你覺得我跟小日誰纔是乳女神?」

猶似看透我內心的動搖一般,結愛熱情地凝望着我。

就這麼經過了二十秒……

愚蠢的我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倒。

「討厭——明明小結纔是乳女神!」

日向跟結愛快步走向游泳池。

「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麼猥褻的事情啊!」

當兩個女性互相稱讚(?)彼此的胸脯時,身爲男性的我實在不知道到底該露出什麼表情來聽這些話纔好。

「……童顏巨乳。」

自那之後轉眼間又過了三秒。

「好,你懂了嗎?」

「你們兩個剛剛不是一直深情對望嗎?」

日向點了點頭。

「穿上比基尼的模樣不普通?」

結愛穿上比基尼的模樣該怎麼說……很像封面女郎。

須臾間過了兩秒。

那是個能用得這麼自然的詞嗎?

若日向靠近我十公分,結愛就會靠近我十五公分。

汗珠淌在日向足以媲美氣球的碩大雙峯夾縫間。三溫暖真是辛苦她了。

我回問:

「我猥褻?咦?我穿的應該只是普通泳裝啊?」

「比基尼的確普通,但小結穿上比基尼的模樣就不普通了。」

「小結纔是美巨乳呢。形狀又好。」

看到這個樣子,日向就會靠近二十公分。像這樣,兩人會把距離感拋諸腦後,步步朝我逼近。

「犯下公然猥褻行爲者,可處六個月以下徒刑或是三十萬日圓以下罰金。」

誰是公然猥褻罪啊!結愛你也說說她!」

噗~

結愛剛剛說的話可能只是在開我玩笑。不,或許不是這樣也不一定。

仰過頭了!

結愛冷不防地轉向我。

「哪個?」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又過了下一個五秒。

在視線的前方,兩人豐滿的臀部不停彈跳着。

明明幾秒前還在你來我往地說些傻話,現在卻突然吐出稱得上是關鍵臺詞般的認真話語,女生就是這樣才令人頭痛。

「……我知道了。」

可是在大廳跌倒雖然很平凡,卻是痛徹心腑。

我不禁喃喃吐出這種傻話,幸運的是她們兩人並沒有發現此事。

「……小結的泳裝有點猥褻。」

她的泳裝顏色好比蒲公英,是純樸的黃色。

不是說像哪個明星,也不是像本雜誌,但總之就是很像封面女郎。

「小日真是的,講這種話羞死人了。高一就有那麼驚人的乳房,真是太過分了!」

步步逼近的日向跟結愛的身體的前端——碩大的酥胸——碰上了我拼命擺出暫停姿勢的手。

這是在我遭遇諸多不幸的日常生活中的小小幸運。

胸、胸脯的山谷看得好清楚!

「你別結巴啦!說話時也別有不自然的停頓!拜託你回答得順暢一點!」

明明是兩人自己欺身靠近,卻又面紅耳赤地發出悲鳴。

「嗚……嗯。沒、沒有……喔。」

我贊同日向的說法。

這樣我自然無法冷靜。

「你給我看好,我跟結愛都是健全的高中生啊!」

我咬到舌頭了。簡直像咀嚼口香糖般用力咬下去。

「……臀女神。」

「哼!你們凝望很~久很久了!那視線很煽情,根本就是公然猥褻罪嘛!」

「果然很猥褻。」

日向的臉染上一抹紅暈。

童顏巨乳跟美巨乳逼近到我一公尺之內。要是她們太過靠近,我說不定會整個人摔到那深不見底的縱谷之中。

「咦——小日纔是乳女神啦。我根本望塵莫及啊。」

「小日,別這樣。對我來說,日向遠比我更像偶像。人又可愛,胸脯又大。

結愛害羞地在臉前揮了揮手。

——咚。

「不不,乳女神絕對是小結。應該說小結除了乳女神之外什麼都不是啊。」

難道沒有留下我的對話紀錄嗎?我連胸脯的「胸」字都沒說過啊!

所以。

那觸感好比是世界上最爲舒服的灼傷。

難道視線宛若一條線,糾纏在一起之後就很難解開嗎?我跟結愛找不出別開視線的時機以及原因。

……乳女神到底是什麼?

「喂,偵探社的女兒,我不是要你講出刑法的罰則啦。結愛,我們只是在說話而已,一點都不猥褻對不對?」

「說的也是,我們去游泳池吧。都是哥哥說到胸脯的事啦!小結,快走吧,快點!」

日向鼓起雙頰:

結愛像是參加綜藝節目的藝人般迅速自沙發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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