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同居生活～晚餐＆自我介紹～

把結愛帶到家裏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決定怎麼稱呼彼此。

一開始，結愛是稱呼日向爲「小衣」。可是這裏是小衣家，所以我說：「這裏有兩個小衣，所以麻煩你做出區別。」……

結愛或許是個性上太過客氣，她一派認真地稱呼日向爲「小衣大人」。

這受到日向極力反對。事實上的確沒人想每天在家被叫「大人」吧。

以結果來說，結愛選擇了「日向小姐」的稱呼。

根據她的說法，若不叫小衣這個姓氏，而要直呼姓名，那小姐的敬稱是不可或缺的。她甚至還說若是叫「小日向」之類的外號，她會迷失自我。我感到她對加敬稱這件事相當固執。

另一方面，日向稱呼結愛爲「淺海小姐」。

由於結愛稱日向爲「日向小姐」，所以我認爲日向也稱呼結愛爲「結愛小姐」不就好了嗎？但日向其實也有點怕生。

感覺她在學校雖然有很多女性朋友，但個性上卻無法很快就能跟任何人熟稔。日向似乎早就決定好要以姓氏後面加上先生小姐的方式稱呼初次見面的人。

……稱呼這種東西不能隨性就好嗎？

另外，我像平時一樣稱呼她們「日向」跟「結愛」。兩人似乎也不習慣其他叫法。她們說被我叫小姐感覺很噁心。噁心到底是什麼意思？

總之，雖然跟肚子餓了就不能作戰無關，但我們還是決定喫晚餐。我也不打算作戰就是了。

「那個，有什麼能幫忙……」

「結愛你就坐着吧。」

「嗯。」

我家的餐桌是四人餐桌。是三年前爸媽爲了展開新生活蓋這個家時所準備的東西。由於雙親都在旅行中意外身亡，所以我們從沒家族四人一起坐在這張餐桌前。就算旅行前家族四人曾一起坐在餐桌前，我恐怕也沒有記憶。

我跟日向在餐桌時並不是面對面，而是並排在一起喫飯。

一方面是這樣比較方便兩人一起看電視，另一方面是這樣就不會意識到還有兩個空位。

「好，開動吧。」

在排列馬鈴薯燉肉、白飯、味噌湯、高湯蛋卷的餐桌前，我跟日向一如往常地並排而坐，結愛坐在我對面。

……也就是說實際上沒在做什麼事呢。

「……」

出現在我正面的是結愛不安的表情。她一臉無精打采，讓人不覺得她跟在學校做出飛躍推理的人是同一人物。

代替我喫掉青椒的結愛。跟我一起洗澡的結愛。我屁股上北斗七星形的痣。黑話心臟導流。互相數彼此的痣。喜歡對方的告白。

不論是什麼內容都好，我希望能有些對話。我不大喜歡喫飯時太過沉默。

我一直很在意明明結愛好像有來過我們家，但爲什麼日向不知道這件事的原因。

「學到小學二年級爲止。」

結愛太過緊張了。想去一次看看的臺地……雖然不好意思，但我對那沒興趣。

日向宛若自校長手中接過畢業證書般一臉認真地收下信。

日向煮的馬鈴薯燉肉很好喫。

「……180……2.0……163……12.7。」

不正統的馬鈴薯燉肉到底是什麼？

啊，對了。

日向先是愣愣地看着結愛，又立刻：「嗯、嗯。」地點頭回答：「想、想不到竟然有人知道哥哥屁股上有痣，我嚇壞了。」聊起我私密地方的話題，所以我怒吼：「喫飯的時候不要聊屁股的話題啦！」

「哇啊，好厲害！」

我從日向手中抽出信交還給結愛。

三人一起說開動了，開始用餐。

「那、那個……淺海同學的興趣是什麼呢？」

「那個，自稱IQ是？」

她要像偶像自我介紹般發表自己的三圍嗎？

「那東西？」

……

「日向小姐也嚇一跳對吧。我跟吉足交往得相當隱密……爲了隱瞞身爲妹妹的日向小姐，我們非常辛苦呢。」

圍着餐桌的人從兩個變成三個，使晚餐變得比平時更加熱鬧……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就像三個陌生人恰好一起坐在混雜定食餐館的四人桌前一般，難以言喻的冷漠氣氛伴隨着馬鈴薯燉肉黏膩的香味飄蕩於空中。

電視上正播出因爲韓圓便宜，到韓國旅行的日本旅客增加的新聞。畫面上映照出開心地朝着攝影機吵鬧着說：「sa ranghae yo（我愛你）」的日本人。我必須想辦法打開能炒熱氣氛的話匣子。喜歡的韓國明星是誰……不，這我根本不清楚。

「因爲很常接到外遇調查的委託，所以爲了給委託人慰問金上的建議，學好法律的話偶爾能派上用場……興趣是閱讀六法全書。我幾乎整本背下來了。」

日向雖然怕生，但還是努力想要打開與結愛聊天的話匣子。

「…………」

結愛從口袋中拿出情書。

就我所知，至少有幾十個男人聽日向這麼說就會立刻腿軟。似乎就連同性的結愛都評然心動。

我先爲在喫飯中打開手機的行爲道歉，確認簡訊內容。

「不過話說回來，國小男女生就到別人家住，真是早熟呢。這不奇怪嗎？問你，結愛，你來我家住過好幾次嗎？」

「殺人——」

「我是……淺海結愛……十六歲……從上面開始……」

「爲什麼要發表這些？」

結愛爲了提供打開話匣子的機會，老實、仔細地回答了問題。

我們班以記憶力爲豪的新聞社社員把我被公開於早自習時的情書全文謄爲文字，意氣風發地說要把這做成校內新聞發佈。就算隱蹣日向，若日向真的想看，很快就會在我們學校的校內報中看到吧。那現在給她看也一樣。

「啊……」

「之類的事件你們曾經遇過嗎？等等，接受電視諸如此類的訪問。」

「嗯，請你拿給日向看。」

餐桌再次陷入沉默，我們三人繼續喫飯。

……話說回來，她視力真好、聲音真大、腳程好快呢。

我專心喫飯。

日向燒得一手好菜。結愛一開始輕啜了一口味噌湯，神情爲之一亮地稱讚：「好好喝」喫了一口高湯蛋卷之後微笑着說：「好好喫。」若是喫白飯時也說好喫，那會給人一種喫什麼都要說客套話的感覺，但結愛說：「比起飯盒，果然還是電鍋比較好呢。」稱讚了白飯。野外露宿真是辛苦她了。

「偵探必須對自己的頭腦有自信纔行。我的理想自稱IQ是220。」

「失禮一下。」

日向從座位上起身。

「對了，結愛。能請你爲日向自我介紹嗎？」

日向以極細微的聲音呢喃。

「頭皮按摩，真是不錯。是哪間美容院啊？」

……那個絕對不能稱爲特技對吧。

想不到她對頭皮按摩有興趣。我無視結愛的問題。

「這些對偵探來說是重要的能力。因爲危險常伴隨我們身旁。」

那纔是特技吧！話說回來，她應該去考律師纔對啊。

是四圍呢。不對不對，這是什麼數字？

從上面開始

『今天我聽到傳聞，說哥哥寫過情書給淺海小姐。現在能請她讓我看看嗎？如果感覺淺海小姐不會答應，那就無視這封簡訊吧。』

「我來吉足家住的時候……那個，記得日向小姐也剛好到朋友家住的樣子。」

雖然驚人，但發出訊息的人是在我身旁咀嚼馬鈴薯燉肉的日向。

「……爲了多瞭解淺海同學，日向只好拿出祕密武器。」

結愛放下筷子之後有如被老師指名朗讀課文的小學生般應聲回答：「是！」日向也放下筷子做好聆聽的準備，兩人個性都很認真呢。

日向把話題自偵探社上移開。真是聰明。

「……沒有，就只有那一次而已。那一次是特別的……那個，讓我們喫飯吧。日向小姐煮的飯真的很好喫呢。」

結愛回答：

「是，是自稱IQ跟視力，還有大聲叫喊時的最大赫茲數跟跑百米時的時間。」

咦!

「咦？」日向杏眼圓睜。

就在我煩惱時，手機鈴聲響起。有簡訊。

讀完之後，日向的視線再度移往紙片上方……

「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學習芭蕾——」

「……我變得更想了解淺海小姐了。」

喔！

……話說回來，日向也是這種會注意小細節的人呢。

「吉足，怎麼了嗎？」

「……吉足的信？」

「不，只是收到美容院的折價券而已。說這個月能幫我免費頭皮按摩。」

竟然會在三人一起喫飯時趁結愛不注意偷傳簡訊跟我談話。

「連續強暴犯的犯人——」

「……問你喔，吉足。」

但話匣子闔得很緊。

看來她是在餐桌上用跟拿筷子相反的手輸入簡訊寄出的吧。

「……日向小姐？」

這是現今世上最能煽動我羞恥心的文章。

跟日向兩人一起喫晚餐的時間，是談論學校中發生了什麼事的時間。

「馬鈴薯燉肉也好喫……我好久沒喫到這麼正統的馬鈴薯燉肉了。」

「淺海小姐是偵探社的千金吧……偵探社平時都在做什麼呢？」

「…………到家裏住。」

「日向，別看第二次。讀一次就夠了吧。」

我跟結愛之所以呼喚日向的名字，是因爲日向的臉色變得像人偶般慘白。

「請、請儘管問吧。另外，我、我想去一次看看的臺地爲白州臺地。」

日向盯着結愛大快朵頤地喫着飯的模樣看。那是日向看見勾起她興趣的東西時會露出的閃閃發亮的眼神。

她走出客廳。接着傳來爬樓梯的聲音。可能是前往二樓自己的房間了吧。

日向被人稱讚手藝，羞澀地回答：「多喫一點喔。」

「……不，那個，小學時我寫給結愛的信。」

「真是不可原諒呢等等，一邊看電視一邊喃喃自語之類的。」

通常喫飯時，我們就算不看也會打開電視。今天也依舊播放沒有水噹噹（現在還有人會這樣說嗎？）主播的六點新聞節目。在結愛稱讚完晚餐之後，餐桌上響起的就只有新聞播報員的聲音。

也是啦，能夠趁妹妹日向到別人家住的空隙瞞着妹妹讓她來我家住的日子應該不多。那的確很特別。

「……淺海小姐，剛剛的是什麼？」日向提問。

「結愛，那東西能再借我看一次嗎？」

……是這樣啊。

我跟日向沉默不語。開口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我必須隱瞞日向偷傳簡訊給我的事。

高中生的妹妹在自己面前默默讀着自己小學時寫的情書。這真是可怕的拷問。

「…………那個，淺海小姐的特技是什麼呢？」

「……」

「……我……很不要臉呢。相遇的第一天就說要到人家家裏住，這很奇怪吧？」

「若你要問怪不怪……或許是很奇怪。」

「果然……對不起。」

「可是真要說的話，不論是喪失記憶的我還是不吸收運氣就無法活下去的日向的體質都很奇怪。大家都很奇怪，這不是正好嗎？」

結愛的表情倏地放鬆下來。

「謝謝你，吉足。同居生活中我會努力的。就算要劈柴也沒問題喔。」

「我家是用空調啦。麻煩你快忘掉露宿野外時的記憶。」

頭上傳來關房門的聲音，接着是興沖沖地跑下樓梯的腳步聲。

回到餐桌前的日向手上拿着一本書。

日向以得意到似乎能聽到她「嘿嘿」笑的表情打開書。

「從現在開始，我要揭露淺海小姐的深層心理狀態……請你老實回答我。」

我愣愣地盯着日向手中書本的書名。『徹底暴露你的內心！心理測驗100問』。

「只要回答心理測驗就好了嗎？好，日向小姐，請多多指教。」

回到餐桌前的日向打開書本說：「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微微縮了縮下巴。與其說要開始心理測驗，不如說是要下一盤將棋似的。

「『你現在人在遊樂園。你第一個想搭乘的是雲霄飛車。你覺得自你穿過門之後到坐上雲霄飛車爲止，要花多久的時間？』……來，請回答請回答。」

結愛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以認真的表情沉思。

「………………十五年吧？」

「這樣啊，十五分嗎…………剛剛，你是說十五年嗎？」

「是，我想差不多要那樣的時間。最快或許要十四年。」

「等等，淺海小姐，請你認真回答。」

「……拜託你快離開電動的話題。」

我向閉上嘴巴的日向問道：

餐桌旁的每個人都是幸福的。直到在那之後，勉強喫下紅蘿蔔的結愛開始乾嘔，甚至差點吐出來爲止……

我們躲在門的陰影中偷窺……

……是這樣啊。

不讓結愛本人知道我們察覺她不喜歡喫紅蘿蔔，才叫體諒她的努力吧。大概。

同感。

「喔，剛好喫完了呢。」

「我們去看看結愛的模樣吧。」

我跟日向出聲替結愛打氣。結愛正在跟自己戰鬥，沒有聽到——張開嘴巴一咬。

「真好，那個人是誰呢？」

「…………」

最後一塊。

結愛像是鼓舞自己般小小喊了聲：「好！」用筷子牢牢夾住紅蘿蔔。

「……應該是心理測驗不適用在淺海小姐身上這件事吧。J

日向用小到被電視聲音蓋住的音量說：

「我很認真。我認真思考過……我討厭雲霄飛車，明明是這樣，卻要我一進遊樂園就立刻搭上雲霄飛車，這根本不可能。所以那一天我應該會玩別的設施，在搭上雲霄飛車之前就回家了。

結愛邊說了好幾次「好好喫」逐漸把盤子清空。或許是特別喜歡馬鈴薯燉肉的緣故，喫飯時會好好咀嚼，姿態優雅的結愛就只有在喫馬鈴薯燉肉時喫得像在扒飯一樣。

結愛手抵着下顎，思考事情的美少女看來就像幅畫。

「那已經定案了。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我絲毫不會迷惘。」

「……啊，這麼說來……」

「淺海小姐，拜託，請你別回答電腦，而是用人名來回答。」

因爲太過討厭紅蘿蔔，所以哭了出來。

「這樣你知道什麼了嗎？」

日向站在拿盤子沖水的我身旁手腳俐落地刷洗着盤子。

日向看到結愛這副模樣後……

日向遞出馬鈴薯燉肉，結愛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

「……淺海小姐好可憐！我得去叫她別勉強纔行。」

因爲結愛狼吞虎嚥地把馬鈴薯燉肉喫掉……不對，或許就是因爲不喜歡，所以才喫得這麼急？

我跟日向默默地看着彼此的臉，握拳喝采。

日向神情低沉。

筷子用宛若夾娃娃機夾起布偶般的速度緩緩移動到結愛嘴邊。

「這應該是在談電動玩具吧？因爲事實上要沒有參加棒球隊，也沒參加業餘球隊，還是個女生的我打棒球實在太奇怪了。兩隊加起來最少要十八人，不對，若預備投手不是從其他守備位置換來的，那至少要十個人吧。根本聚集不到那麼多人嘛。而且還不是打五局，是打九局的狀況對不對。這不是電動玩具的話根本說不通啊。」

「『你今天出門打高爾夫球。天氣晴朗，空氣清新。你約了誰一起打高爾夫呢？』

這傢伙，竟然無視我。

「……謝，謝謝。」

——因爲我也會在喫飯出現結愛討厭的紅蘿蔔時幫你喫掉，所以我們互不相欠喔——

不過，她的心似乎尚未屈服。她的雙眸中寄宿着積極的燦爛光芒。

日向以懇求般的語氣拜託結愛：

「不過，那是小學時代的事情，現在她應該喫得下去了吧？」

我家的廚房跟餐桌之間稍微有點距離。在廚房中頂多只能聽到電視微微傳來的聲音。

「『你現在正在打棒球。於第九局兩出局滿壘的狀態下站上打擊區的你在這時候遇到交換投手。你覺得爲了壓制你而上場的投手是誰呢？』……來，想想看吧。」

「加油，結愛！」

……等到歲月流逝，我認爲即使在我人生的各個時機有機會跑到遊樂園，我也沒勇氣搭乘雲霄飛車。可是一等從現在開始五年之後結完婚的我生下小孩，跟我所愛的老公神似的調皮男孩在那十年後，快的話只要九年，就可以超過搭乘雲霄飛車的身高限制，然後坐上雲霄飛車。

「……應該是電腦吧？」

「嗯，我很高興喔。」

結愛自口袋中取出手帕，若無其事地擦拭嘴邊還有眼角。

「讓我重新振作……要問第二題羅。」

結愛爲了不讓我跟日向知道自己不喜歡喫紅蘿蔔，非常努力地喫到現在。

「……提到情書，有件事很讓人在意。」

我們又繼續喫飯。

「我屁股上的北極星有長毛這件事是胡說八道，你別在意。」

「……」

「淺海小姐，你要喫日向的份嗎？我喫不下了。」

「杆弟。」

這樣就能知道對淺海小姐來說嘿嘿嘿的人是誰了。哎呀呀，還不能說呢。」

「怎麼了？」

我看到結愛的目眶滲出發光的東西。

「……淺海小姐她很客氣呢。該說是戒慎恐懼嗎？她現在身上散發出一股隨時都要說出『在下不勝感激』這類話的氣魄呢。」

「……感謝招待。」

「是，麻煩了。」

我試着問日向已經幾乎可說是慣例的問題。

結愛像要獻出初吻般牢牢閉上雙眼。

日向似乎瞭解我的意圖，像要替結愛打氣般雙手在胸前合十，擺出祈禱的姿勢。

所謂的杆弟，並不是開朗的外國人，而是跟隨高爾夫球玩家，幫玩家搬運球袋，給玩家建議的人……嗯，的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呢。

雖然我不是不懂結愛想表達的意思……但要是她這麼說，根本無法做心理測驗嘛。

她正在哭。

「結愛她喫得很開心呢。日向，做得漂亮。」

餐桌上的飯碗、湯碗還有裝盛高湯蛋卷的和風餐盤上已經空無一物。結愛雙眼正直直瞪着馬鈴薯燉肉。

「這樣你知道什麼了嗎？」

確實地吞了下去。

「哪邊的佐佐木？那誰啊？」

因爲我沒有記憶，所以感覺就像今天才認識結愛似的，但她擔心走黴運的我，自願替我分擔一半提供運氣的重任，是個體貼的好女孩。這不會有錯。

「哎呀，我們換個話題吧。我不想手滑摔破盤子。」

在今天晚餐的馬鈴薯燉肉中，理所當然地有放入紅蘿蔔。

「……」

「……感覺哥哥很熟悉淺海小姐呢。也是啦，畢竟你都寫出了那麼熱情的情書。」

「嗯……那就佐佐木吧。」

日向看到結愛的表情，莞爾一笑。

我跟日向用完晚餐，對結愛留下一句你慢慢喫之後，我跟日向便爲了洗碗盤離開座位。

「嗯，也是啦。突然跑到他人家住，會讓人小心翼翼地呢。雖然無法透過心理測驗瞭解結愛，但我認爲結愛是個好人，跟日向也能好好相處喔。」

我用全力搖了搖頭，輕聲細語：

結愛正坐在位置上，以被逼到絕境的神情俯瞰餐桌。

「……我知道了淺海小姐不喜歡雲霄飛車，還有她擁有結婚之後想趕快生下小孩的願望。」

我認爲等那時候我看到自己兒子的勇姿，就能達成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所做不到的一到遊樂園就立刻坐上雲霄飛車的豐功偉業。」

「……結愛，那個，是什麼意思啊？」

盤子裏只剩下一塊紅蘿蔔。

結愛的表情認真到總覺得連旁觀的我都要滲出手汗一般。她筷子伸向紅蘿蔔，筷子的前端微微顏抖。就算是由不清楚狀況的人來看這個畫面，也能立刻知道眼前的人討厭紅蘿蔔，我腦中突然閃過結愛說她好久沒有喫正統馬鈴薯燉肉這句話。所謂非正統的馬鈴薯燉肉，應該就是沒有放入紅蘿蔔的版本吧？

「就讓她逞強吧。」

我跟日向已經不需要再躲藏。我們穿過門縫走向結愛，宛若正好走過來一般。

結愛咀嚼了幾口之後——咕嚕。

這時候的結愛臉上浮現宛若解開難題的孩子般自豪的表情。在她臉上的是不再感到尷尬不自在，開朗的純真笑靨。

真是圍繞着雲霄飛車的壯大故事。

我也想起情書中的一段。

「被稱爲橫濱大魔神，大家耳熟能詳的佐佐木。不過竟然溫存佐佐木到九局兩出局的局面，在這之前橫濱都誰在投啊？」

我向啞然失聲的日向問：

「上啊，淺海小姐！」

「…………」

「那一點都不重要。不過我明白了，我在意的是……淺海小姐，她有討厭喫的東西對吧？」

電腦？

「…………接下來問第三個問題吧。」

「喂，日向，你怎麼突然沉默不語。我不會打破盤子的，你放心吧。」

我跟日向不知不覺躡手躡腳走向餐桌。

而且那還是相當有歷史的遊戲。

「這樣你知道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