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以作戰還以作戰
《明明有了這麼可愛的未婚妻,還會喜歡別的女孩子?》 · ミサキナギ · 1.8萬 字
休息時間。
在吵鬧的教室裏,幸太做着兼職:把傳單夾在紙巾裏。這種機械性的工作完全可以心無旁騖地完成,十分完美。起初他是爲了籌集約會費用纔打了這份工,而現在這份兼職工資已經成爲了他零用錢和家庭開支的一部分,而一直繼續着。
不經意地抬起頭,正好看到了正在讀書的冰雨。
她和往常一樣,獨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讀着一本晦澀難懂的書。直挺的身子和翻動書頁的動作非常搭配。就好像周圍只有她周圍一片純淨呢——幸太這樣想着,不禁嘆了口氣。
其實克里斯說得對。
他去看冰雨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不知不覺之間目光就會投向她。儘管去看冰雨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但仍無法去改變這一現實。
哈哈哈,一陣尖銳的笑聲從幸太身邊傳來。
根本不用去看是誰發出來的,絕對是旁邊座位的克里斯。
與一向獨自待着的冰雨形成了鮮明對比,克里斯往往會被同班同學環環圍住。
正在他對吵得過分的鄰桌感到頭疼的時候——
「對了,我的古文作業還沒完事呢。」
突然,克里斯大聲說道。
「幸~太~,給我看看古文作業吧!」
「——!?」
克里斯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幸太全身一緊。
後腦勺被柔軟的觸感所包圍着,克里斯的雙臂環繞在幸太前方,牢牢封住了他的動作。
貼在幸太身上,克里斯撒嬌般地說道:
「喂,可以對吧?」
「…………我說,你這……」
幸太正想回復一句「當然能借了」時,克里斯用只有幸太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JK陶藝家北大路二愛轉入這所高中,在一段時間內成爲過小小的話題。雖然不及克里斯那麼頻繁來往於媒體,但二愛在SNS上也算得上有名的。
克里斯仍從背後緊緊環抱住幸太,說道:
「那個……小克里斯和豪山寺同學這是在……?」
二愛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然後用響徹全班的聲音宣言道。
克里斯神色大變。
(這混亂的局面是怎麼回事!)
「下次也可以來小幸家玩喲。我可很歡迎小克里斯的哦?」
沒有回頭看就伸出手,結果自食惡果。幸太的手正好摸到了克里斯的胸上。
求你別這樣,幸太心裏吶喊着。這樣下去,好像克里斯完全迷上了我!雖然事實可能確實如此就是了!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但是,這距離也太近了吧!)
「我可是小幸的未婚妻呢。」
「誒,不對嗎?難道你只是朋友之下的認識嗎?好有趣~」
「#$%△&@□~~~~~~!!」
「……沒關係的,畢竟是幸太嘛。」
窗邊傳來椅子倒地的巨響。全班的視線都看向那邊。

無法言表的慘叫從幸太嘴中噴湧而出。
克里斯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哎呀,竟然什麼都沒做嗎,好有趣~」
「小幸,我來找你玩啦——」
讓他與其他女生曖昧,令冰雨產生解除婚約的念頭。他並沒有忘記這個作戰。
突然,感受到來自窗戶的強烈視線,幸太轉過頭去。
「……不,不要因爲這點小事就驚慌失措啊!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這音量也就和教室裏的風扇一決高下吧。
「嘿嘿,那是祕密。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我可能會多很多情敵呢。」
既然這是作戰的一部分,那就完全沒問題了。雖然會被同學知道兩人的婚約,但如果有關解除,那多半也成不了大事。
確實說過。在婚約解除同盟再結成之時,幸太切切實實地說過這句話。
她散發出令整間教室都縮手縮腳的壓迫感,從全身散發出純白的冷氣。而後,她用令人心悸的眼神盯着幸太他們。
克里斯朝同學們甜甜一笑。
咣噹一聲。
頓時,克里斯勃然大怒。
「喂,明明不是一個班的,你來這裏幹什麼,北大路二愛!」
克里斯偷偷對坐在旁邊的幸太說道。
班裏的人不必多言,就連克里斯和幸太都不禁吱聲。
克里斯緊緊握住了幸太的手腕。
說着話,克里斯拉着幸太的手,手掌仍緊貼在克里斯的胸口上。
「……沒,沒什麼。」
克里斯用溼潤的眼睛盯着幸太。
「克里斯……?」
「小幸,現代文的課本借給我吧。」說罷,二愛自作主張地搶走教科書,離開了教室。克里斯也回到座位上,課程正常開始。
「我說真的啦,幸太,我可沒有說謊哦。」
「額……!」
「你給我退後,北大路二愛。幸太和誰交往你管不着的吧?」
(亂上加亂了……!)
冰雨目光從書本上離開,抬頭盯着這邊。
(這種情況我是希望你能用說謊糊弄過去呢——!)
冰雨幾番欲言又止,最終說道。
幸太試圖掙脫,但克里斯緊緊捉住他的手腕不放。
「克里斯,你是要古文作業對吧?我知道了,你快離開——」
「我,我說你啊……!」
克里斯低聲說道。
不由自主地,幸太直接感受到了來自克里斯的柔軟。克里斯用指尖輕撫他的腦袋,使他的背部一陣戰慄,同時快感湧上心頭。
克里斯和二愛在幸太一前一後吵着架,把幸太夾在中間。真希望你們也能感同身受呢。
周圍的同學緊緊盯着幸太和克里斯,都顯得目瞪口呆。克里斯是班級中心人物,集萬千華麗於一身,而幸太則在班級裏完全不引人注目。他們這對組合確實出人意料。
回頭一看,二愛正緊貼在自己背後,嘻嘻笑着。
「哎呀,是小克里斯啊。昨天在我走了之後,你和幸太做了什麼嗎?」
「……那個,或許我這種說法不太好,爲什麼會是豪山寺君……?」
同班同學戰戰兢兢,生怕是不是害了冰雨的心情。
幸太慌忙地鬆開手,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正想和克里斯拉開距離,但這時——
(這種展開……難道她要在這裏就宣佈婚約解除嗎……?)
(已經沒問題了吧,作戰的目標已經達到了……)
「朋友!?你說我只是幸太的朋友!?」
呼啦,手上碰到了一團柔軟的東西。
冰雨站起了身。
你看,問題立刻就來了。
「嗯,但我不會退後的。因爲——」
「我現在正在追求幸太呢~」
「……我,我也是,幸……學的未,未……」
在冰雨的目光注視下,幸太僵在了原地。
「——忘記作戰了嗎?」
『欸』在同學們正震驚之時——
而此時,克里斯頭上露着青筋,咬牙切齒般低聲說道。
「……已,已經夠了吧。冰雨從剛纔就一直盯着我們呢!」
二愛曖昧一笑過後——
如果校內傳開了他正在被克里斯追求的消息,那可就麻煩了。「爲什麼那種不起眼的傢伙會被小克里斯看上啊?」或許還會被人惡意相向呢。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冰雨擠出聲來。
這股微妙的氛圍隨着上課鈴聲和老師入場,悄然打破。
幸太現在已經認識到了來自克里斯的好感。以同盟者的身份,克里斯似乎過度地和他曖昧了起來。
(嗯……?)
「我給你個忠告,立刻停止你這高高在上的態度,不然我會讓你羞恥難當的。」
「只不過是小幸的朋友,還對我說這種話,也沒辦法呢。」
克里斯低聲這樣說着,大概也是感到害羞,她臉上冒出了熱氣。顯然她也沒有那麼從容。在異性經驗方面,幸太和克里斯並無不同。
「爲什麼我必須要得到你的許可纔行呢——!!」
「克,克里斯……!?你這是……!」
爲什麼兩位身爲有名人的美少女會爲平凡的幸太爭風喫醋,班裏人完全無法理解。
用着誰也聽不到的聲音,雙手抱拳,眼神不斷遊走,呼吸也如壓抑着激情一般急促。
有人緊緊從背後抱住了他。
在他眼前,克里斯正引導自己的手向她胸口摸去,因羞恥而紅透臉。在他視線邊緣,冰雨冠以暴風雪之姿而閃爍不定。
幸太屏住呼吸,等待着冰雨開口。
提問的女生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而此時班裏別的學生似乎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了。
然後——
雖然面無表情,但視線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心臟都好像要被凍住了。幸太急忙移開了目光。
「……還沒,我們必須要讓她決定解除婚約纔行。」
克里斯此時緊抓住幸太的襯衫,臉直直逼近二愛。
(是啊,這只是作戰。克里斯只是作爲同盟者而全力以赴……但這頂針嗎?真的一點私心也沒有嗎!?)
「……如果作戰和私心能一起解決,也沒關係啊。幸太,你之前也對我說過『不要只有你在忍耐』對吧?」
她坐回座位上。
爲了擺脫克里斯,幸太伸手向後方推去。
作戰。
同學們鬆了口氣,克里斯輕聲嗤笑,二愛則一臉茫然。
「離婚約解除還差一點呢,就照這個調子繼續作戰吧!」
「幸太,一起回家吧!」
放學後,克里斯毫不猶豫地來到了幸太的身邊。回家的準備早已完成,短款的裙子下修長的雙腿熠熠生輝。
「我們去喫車站前面的可麗餅吧!」
「可麗餅?」幸太有些困惑。
「我不太擅長喫甜食,並且最重要的,我沒有買那個的閒錢——」
你也是知道的吧,幸太沒有說出這句話。
克里斯用無語的眼神看着他。
「——你忘了作戰了嗎?」
「……對對。」
幸太側目確認了一下窗邊的情況,冰雨還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克里斯的聲音傳達力很強,她應該是能聽到的。
「我有免費券哦——給你一張。」
咻地一聲,克里斯拿出券來。
「喂,克里斯。有效期限這不是今天就結束了嗎?」
「對呀,所以今天不用的話就太可惜了啊。」
因爲貧窮的劣根性,一聽到免費這個詞,心中就會不禁動搖。克里斯滿面笑容,抱住幸太的胳膊。
「就這樣決定了,我們走吧!」
克里斯緊緊拉住幸太,有些強行地向前推着他。
「爲什麼這麼着急啊……?」
「你還沒想到嗎,肯定是要趕在礙事的人出現之前去啊。」
「喂!你這是想把不需要的東西強塞給我,然後自己和幸太加深交流——!?咕咕,啊,楓糖生奶油,這是多麼甘美的甜度啊……!」
「抹茶白玉吧。」
「和幸太在放學後玩,從幼兒園畢業後就從來沒有過呢。現在成了高中生,真是有種戀人感呢。」
「是啊,今天是在國道旁的家庭餐廳。」
克里斯得意洋洋地說道。
二愛突然插了進來,說道。
「說到底,你也只是自稱未婚妻而已吧。連幸太的喜好都沒能把握住,真是不配未婚妻的名號啊。」
三人拿着可麗餅,來到店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感覺喫起來很有嚼勁。」
冰雨側目凝視着幸太他們,銳利的目光中似乎帶着殺氣般的冷酷。寒意襲來,幸太立刻移開了視線。
二愛牽住幸太的袖子。
「那我也去——」
「反正,你也只是通過不買甜味來討小幸歡心而已嘛。」
「沒關係的,我正好也想喫抹茶白玉味的呢。」
(這是要間接……)
「這個啊——」
她說着一些自圖方便的話,半強行地從幸太手裏搶走了可麗餅。盯着手裏的抹茶白玉,克里斯臉頰不禁染紅。
依次爲克里斯,幸太,二愛。
雖然早已習以爲常,但還是感到萬分惶恐。
幸太下意識退了退,二愛顯得十分疑惑。
克里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二愛抱住幸太另一隻胳膊,笑嘻嘻地說着。
「選擇方式很有男子風呢~」
聽得很清楚,但還是當沒聽見吧。
「明天見!」幸太舉手告別二人,離開了這裏。要打工的家庭餐廳就在直線路程上。
「小幸,你爲什麼選這個啊?」
「嘛,很遺憾,今天就到這吧。幸太要打工到晚上十點呢。」
「那我不用免費券,正常買就好了。」
「所以說你爲什麼會知道那麼多啊……!」
克里斯和二愛各抱住幸太的一隻胳膊,朝教室出口走去。
「我想去看看小幸打工呢,家庭餐廳聽起來也很有趣。」
二愛把一隻茶碗砸在路邊,恐怕那是她自己做的。似乎正隨身攜帶着。她專心地反覆跺着摔碎的碗,一副陰氣逼人的氛圍。
「哈哈,選錯作戰了呢,北大路二愛!」
看到幸太的身影消失在家庭餐廳當中後,克里斯回過頭去。陽光灑下,金色的頭髮在其中熠熠生輝。
內情知道得也太詳細了吧,這是派了間諜潛入嗎?
「幸太,我們交換一下吧。」
看到幸太在猶豫不決,克里斯撅起嘴來。
呵呵,克里斯笑出聲來。
「……這樣我也終於和幸太間接接吻了……!」
克里斯把自己的可麗餅遞向幸太,焦糖散發着淡淡的香氣。
克里斯非常不痛快地扭曲着臉,嘟囔了這麼一句。
「作戰順利。」
二愛呵呵笑了起來。
「打工?」二愛眨了眨眼。
二愛帶着嘲笑的表情,將可麗餅強塞給了克里斯。接着又去店裏買了奇異果芝士味的可麗餅。
與此同時,一旁的克里斯也點好了菜單。
車站前,可麗餅店裏瀰漫着甜蜜香氣,幸太三人看着菜單。
二愛緊緊盯住克里斯。
「啊,這個真好喫呢!鹹味剛剛好。」
「有高品位有什麼不好的?」
「爲什麼你能瞭解我口味到這步啊……」
「既然免費券今天到期,那隻好用了呢。」
她垂下眼簾,有些羞澀地說道。
「誒嘿嘿,這樣就好了吧,小幸來和我交換吧!」
「我・說・你・啊!別忘了我還在這裏啊——!?」
「……啊,怎麼說交換呢,如果你想喫抹茶白玉味的,我倒是可以直接給你——」
「幸太討厭太甜的東西,顯然不會喫楓糖生奶油這類東西。順便一提,巧克力香蕉味他勉強接受,草莓蛋凍奶完全淘汰,奇異果芝士蛋糕可以呢!」
帶着獨佔菜單的氣勢,二愛眼睛閃閃發光。看着她這麼高興,幸太不禁感覺帶她來十分正確。
「同盟者是什麼?」
二愛大口吃着可麗餅,看起來十分開心。她像個孩子一樣,嘴巴和手上沾滿了奶油,喫法太笨蛋了。
「怎麼這樣,好無聊。」
「哇——真是挑剔呢。」
「啊……?」
「接下來就只剩你了,能快點嗎?」
「沒辦法呢,幸太在家庭餐廳裏負責料理。自前不久店長腰傷之後,廚房就只有幸太一人,不會接待客人的。」
「該選哪個呢——店裏招牌巧克力香蕉?但草莓蛋奶凍看起來也很美味啊——還是故意去選奇異果芝士蛋糕呢?」
「小幸原來在打工嗎?」
忽然,幸太看向了窗邊。
克里斯得意洋洋地微笑着。
二愛的嘴凹成了へ型。
「欸——我也想喫可麗餅呢。」
二愛興致勃勃地站起身來。
「我該去打工了,再見。」
「呵呵,所以和我交換一下很好吧?」
克里斯故意似地聳了聳肩。
「哇啊,好多種類啊,不知怎麼選呢——」
「哇啊,熱乎乎的可麗餅真好喫啊~」
「那是當然的了,我可是『同盟者』呢。」
「我知道的,未婚妻可是鬼牌呢。」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北大路二愛!?」
「那,那我來,楓糖生奶油!」
克里斯和幸太都無言地凝視着二愛的暴行,茶碗的碎片已經散落一地。然後,二愛停下腳上的動作,將楓糖生奶油味的可麗餅遞給克里斯。
「給你。」
克里斯喫着抹茶白玉可麗餅,幸太在她身邊,也咬了一口焦糖黃油味的可麗餅。
咔嚓一聲響起。
克里斯悄聲說道。
喫完可麗餅後,幸太從長椅上站起身來。
在剩下的二人目送幸太的背影時——
「?怎麼了小幸?這是交換嘛,不必客氣哦。」
「給,小幸,嘗一下我的吧。」
「連我的打工日程都把握住了嗎……」
二愛在一旁猶豫不決,而幸太則迅速地做出了決定。
「啊,好……」
二愛把自己的楓糖生奶油味可麗餅遞給幸太,那甜膩的楓糖漿的味道令人無比生厭。
「我選鹹焦糖黃油味的。」
「欸,我也想要和小幸交換~」
「「……」」
克里斯指着二愛問道。
「非常遺憾,免費券只有兩張。沒有你的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嗯~像祕密關係那樣的東西?只屬於我和幸太兩人的關係。」
克里斯輕哼一聲。
突然,二愛探出頭來。
「哈啊?你是打算用祕密關係來取得優勢?真有趣~明明沒有可以打敗未婚妻的牌。」
「總之,今天作戰完成。」
遠處街道,路邊樹旁,一個黑長髮女生如同影子一般貼在那裏,凝視着這邊。克里斯將她映入視野一角,嘴角微微上揚。
◆◆◆
(爲什麼我就是接近不了幸太君呢……)
冰雨臉上一片平靜,走在學校走廊上。但她內心仍是黯然神傷。
儘管她內心如此,學校的走廊裏仍充滿着活力。一些學生正面帶笑容互相問候,也有些剛匆匆忙忙結束晨練的學生。彷彿自己的存在被淹沒,甚至感覺到自己消失於喧囂之中。
她鼓起勇氣,打消了自己無盡的黑暗情緒。
(現在不能這麼懦弱了,我一定要和幸太君複合。今天必須要想辦法和幸太君單獨交談,問清楚我們分手的原因——)
她幻想着與幸太甜蜜戀愛的高中生活。
下定決心後,冰雨打開了教室的門。
這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
「啊,幸太~那裏再用力一點……!嗯嗯~好舒服……」
正給克里斯按摩腿部的幸太。
幸太把克里斯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揉捏着她白哲的小腿。克里斯的臉頰泛紅,不時發出幾聲嬌喘。這種快感來自哪裏?按摩,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冰雨分辨不清。但無論如何,不管是那超短的裙子,還是將修長的腿放在他身上這一動作,都是在誘惑着幸太,這是毫無疑問的。
「……喂,克里斯。能不能停下來了……?」
「不行,昨天我攝影走了很久的路呢。」
克里斯撒嬌地說着,嘴脣貼近幸太的耳邊。
忽然,幸太抬起了頭。在即將要對視之時,冰雨立刻關上了門,無力地向後退了一步。
腦袋一陣眩暈。
本應堅定的決心迎來崩潰,腳步漫無目的地走在走廊裏。
這時,她與一個馬尾辮女生擦肩而過。
(哎?很少見呢,冰雨竟然已經不在了……)
「……打擾了。」
「那個,這裏是補習班嗎……」
克里斯像往常一樣走到幸太的桌前。
幸太從暑假開始就埋頭於打工之中。拿學習時間去補足打工,成績下降是理所當然的。
「就是這樣,對不起。卡拉OK作戰就先放一放吧。」
「嗯~,嘛,現代文和古文、生物、世界史只有二十分左右,數Ⅰ和英語只有十分左右啊……」
「真是個大房子啊,確實像有厲害補習老師的樣子……」
「……你沒有看後面的佈告嗎?」
「就是如此,鄙社並不是以盈利目的開設的。」
「現代文、古文、數Ⅰ、英語、生物、世界史……誒,幸太,你幾乎所以科目都要補考啊。」
「早上好,老師。」
「那邊的學生還是請回吧。」
「所以說你到底怎麼知道我的分數的啊!?」
「哦……可能有些冒昧,幸太你們家有錢上補習班嗎?」
「……什麼?」
「請你今天中午之前去豪山寺拉麪館一趟,然後,對幸太的父親這樣說——」
冰雨看到佈告後神色大變。
不知廉恥的是她們,自己根本不需要逃跑。冰雨知道這一點,但她的腳步仍未停止。
是的。
「東城同學。」
雖然對克里斯那邊的情況有些在意,幸太還是跟在了他身後。
「和我家比起來,那可太小了。看起來都沒有高爾夫場的樣子。」
克里斯拿出錢包,露出一疊厚厚的鈔票。
***
「哦對~是面臨留學危機,所以免費是吧?我當然會正常付學費的,多少錢?」
「沒關係啊,我也可以一起去嘛。我的成績雖然不至於補考,但也不能說擅長學習呢。」
「因爲坐你旁邊,很容易就能看到啊。」
冰雨微微皺眉,路過的學生都發出一聲輕嘆:「今天的東城同學仍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啊。」她聽到這些嘟囔後,想道。
她縝密地制定着作戰。這是次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要把握住。
「別拿有沒有高爾夫場來判斷房子大小,如果那樣,全日本的房子都會被認定爲很小了!」
克里斯驚訝地看着他。
意識到年輕人想要把門關上,克里斯試圖從中擠過去。
「——接下來就是我的作戰了。」
「打擾了~」
「好,好的……」
克里斯抬起頭,緊瞪着他。
下達指示後,冰雨掛斷了電話。
『阿冰?怎麼了,現在應該還在學校裏纔對吧?』
班主任遞給冰雨幾張紙。
放學後。
「好的。」冰雨回答,然後堅定地邁開步伐。
那個年輕人迅速擋住了克里斯的去路。
克里斯說道,就像是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
看到幸太趴在桌子上,克里斯眨了眨眼。
哎,幸太驚訝地看着克里斯。
聽年輕人流利說完,幸太也有些放心地聳了聳肩,看來他沒有走錯地方。
不知不覺之間,她似乎已經來到了辦公室前。叫住冰雨的正是她的班主任老師。
「不就是貼出前次期末考試的成績嗎?東城同學會全科目滿分,拿到年級第一,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需要再看一次吧。」
「早上好。正好,能麻煩你把這個貼在班級的佈告板上嗎?拜託了。」
既然是免費的,那就沒有不去的選擇了。
「那我也去那個補習班吧~」
一個穿搭休閒的年輕人出來迎接了他。
閒聊過後,幸太按下了門鈴。報上名號後,門發出了一陣厚重的聲音,打開了。
在幸太的學校,如果考試得分低於一定分數,就會被安排參加補考,以此來避免不及格。
克里斯低嘆一聲。
克里斯摟住幸太的胳膊。
立於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帶有瓦片屋頂的厚重門面。兩側是高高的圍牆。這棟日式住宅氛圍莊嚴,宛如一座寺廟般。
「是的,你是幸太同學?我聽你父親說你有六門科目需要補考。請進吧。」
「嗯……」幸太回答着,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窗邊。
「我有件事希望你能幫我,你知道豪山寺拉麪館的位置嗎?」
「完蛋了……現在已經不是去卡拉OK的時候了,全都完蛋了……!」
(這個是……!)
「私人補習班?」
「鄙社只接受收到介紹的學生。」
驚愕完了,突然聽到背後天真無邪的聲音:「小幸!欸,你在做什麼呢?」
「嗯——看父親來的消息,應該就是這裏了……」
「怎麼了,我也想參加補習,爲什麼不讓我進?」
「嗯,好像有個特別厲害的補習班老師,那人發來消息說可以讓我到那裏上課。」
「如果能和幸太在一起,補習班可能也會很有趣呢。我們走吧!」
走到沒有其他學生的地方,冰雨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對方很快就接聽了電話。
「不是說這個,你別盯着成績好的看,看看下面的補考欄。」
「這並不是錢的問題,您還是請回吧。」
晴人朝幸太微笑着。
(明明我也喜歡幸太君,明明我纔是他的未婚妻!爲什麼我做不到像她們一樣呢?幸太君也是,從來沒有對她們表現出厭煩的樣子,難道幸太君喜歡那種放蕩的女生嗎……?)
幸太指了指教室的佈告欄。
幸太進門後,克里斯也想緊隨其後,這時——
「怎麼會有靠慈善事業維持運作的補習——喂,等下!你別想把我拒之門外!」
「因爲要補考的科目比較多,學校似乎還聯絡了我父親。之後,父親對我說今後成績提高之前禁止打工,以後要去上私人補習班。」
往常,只要自己和克里斯在一起,冰雨總是會用冷漠的目光注視着這邊。但今天她的座位很罕見地空着。
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是個機會。她想,只要利用好,一定可以創造出幸太和她獨處的機會。
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吧,像是個大學生的樣子。身材瘦高,笑容溫和。……怎麼說呢,完全沒有『優秀輔導老師』的樣子。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說會付學費了嗎,難道你們只接受免費學生嗎?」
幸太本人也不想留級,爲此,他必須好好學習。通過補考拿到及格分數。
「什麼?」
然而,年輕人對此毫不動搖,仍是滿臉溫和笑容,說道。
突如其來的請求,但晴人並沒有選擇問個明白,而是立刻回答道『嗯,我想查一下就知道了。』
「讓你久等了,豪山寺同學。」
「好像是補習班的人來到我父親的店裏,跟他說如果是可能留級學生的話,可以免費補習。」
「幸太,今天我要在卡拉OK展示歌聲哦。幸太也去——出什麼事了嗎?」
「好像是免費的。」
幸太和克里斯一起來到補習班。
最近,不知爲什麼女狐狸們的行爲變得如此過分。從休息時間到放學後,只要有機會,克里斯和二愛就會緊緊纏住幸太,令她根本無法忍受。
(是因爲我看起來很冷淡嗎?因爲我很奇怪嗎?不能像她們兩個人一樣靠近幸太,嗚嗚嗚,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明明爲了和幸太君複合,我必須要和他單獨對話,但我卻——)
但是,徒勞無功。年輕人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咚咚咚咚,克里斯敲門的聲音不斷響起。
「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爲什麼我要逃跑……?)
「那麼,請隨我來。對了,您可以叫我晴人。」
◆◆◆
「喂,把門打開啊!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世界的克里斯蒂娜·韋斯特伍德!別說是學費,我連你這個補習班都能買下來!你不能把我拒之門外啊——!!」
哈啊,哈啊,克里斯呼呼喘着粗氣,放下了敲門的手。不行,門沒有任何要打開的跡象。
她瞪着緊緊關着的大門,向黃昏中呼喚。
「鬼燈。」
「被算計了呢。」
補習班對面的小巷黑暗一片,在那之間,站立着一位漆黑的女僕。
黑色邊框眼鏡,齊肩黑髮,如同融入黑暗般隱匿着的鬼燈,用紅色的眼睛注視着主人。
克里斯看着抱以這個完全信賴的女僕說道。
「被算計了是什麼意思?好了,你快點給我找到能介紹我進這個補習班的人。只要能付給報酬,他們應該能寫封感謝信吧。」
明明剛剛還在想這是和幸太在一起的好機會,就被這個介紹給打斷了。
而且不只是今天,以後只要幸太需要補習,自己就不能和他一起度過放學後了。克里斯自然想要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您還沒有注意到嗎?這裏並不是補習班。」
「欸,那這裏是——」
「……東城家的後門。」
克里斯猛然抬起頭來,望向門口。
由於是後門的緣故,這裏並沒有門牌標識。並且,由於她雖然知道冰雨家的位置,但從沒來過的緣故,並沒有注意到這點。
(我怎麼這麼大意……!沒想到會在我眼前大搖大擺地奪走了幸太——)
「……私人補習班只是個幌子。在今天中午之前,我這邊收到了東城晴人拜訪豪山寺拉麪館的情報。很可能在那時,東城晴人僞裝成補習班工作人員,向豪山寺徹志提出了補習班業務。對於可能留級的學生,可以免費上課之類的……」
顫抖着拳頭,克里斯大聲喊道。
「你幹得可真漂亮啊,東城冰雨————!!」
***
「如,如果不是爲了約會,幸太君又是爲了什麼纔打工……?」
儘可能不讓正對面的冰雨發覺,幸太輕輕嘆了口氣。
在冰雨的催促下,幸太很不痛快地拿出了教科書和筆記。
「對彼此來說都很難受吧?」
幸太也並不想讓冰雨感到困擾,但是,這種情況的尷尬無法避免。
冰雨嚥了口氣。
「不是免費的嗎,我直接告訴父親不要對免費東西抱過高期望就好。」
冰雨帶着堅定的表情,充滿決心。眼中泛着淚光,大大的眼睛猶如滿月散發着光輝。
「冰雨也是,你教其他學生應該能更加輕鬆吧?畢竟你可是『優秀輔導老師』,想向你請教的學生應該不勝其數。」
「我,我果然還是覺得同級生當老師有點不合適啊,那個……」
幸太被她絕望的聲音停住了。
一個如人偶般美麗的大和撫子出現在眼前。她以平和的聲音行禮,並深深鞠了一躬。靚麗的黑髮如絲綢般平滑流動。
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做題,自然會完美卡住。
「那幸太君打算如何通過追加考試呢?」
「這是爲了彌補你之前偷懶不學習的時間。聽說最近幸太君一直在打工,完全沒有學習。」
「幸太君……?」
『啊——』幸太下意識沉吟一聲。稍加思考之後,說道。
儘管幸太驚訝不已,冰雨仍擺動着制服的褶裙,向他走來,然後跪坐在他面前。
(剛纔好像聽到了克里斯的聲音,是錯覺嗎……?)
冰雨表情孤弱無助,像看着救命稻草一般盯着幸太。
正面描繪着紅梅的隔扇緩緩打開。
「……我明白了。那麼我先離開一下。」
「如果幸太君是爲了我打工才導致追加考試——」
探出身的動作,使冰雨那被推定爲G的胸部壓到桌子上。被白色襯衫所包裹住的雙丘,越看越覺得那個豐滿度令人沉迷。
瞬間,他被眼前的絕景定住了視線。
「不,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請忘掉剛纔的話。」
呃,幸太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打擾了。」
冰雨毫無感情的雙眼凝視着幸太。
「所以我說不是你的錯了。還是請你忘掉……」
「我是受到幸太君父親的囑託,要你提高成績。如果幸太君不學習就回去,我會很困擾的。『優秀輔導老師』的名號也會蕩然無存……」
「不是教學方法……那個,氛圍……?」
欸,冰雨頓時臉色鐵青。
(婚約解除同盟的作戰會怎樣呢……)
冰雨沉思地低下了眼睛。
「這個問題是這樣的——」
「那個……我還是回去吧。」
完全正確。
幸太差點癱倒在地。
「爲,爲什麼……」
「意思是,你對我作爲老師的能力不放心嗎?」
看到幸太停下了手,冰雨湊了過來。
「你認爲僅憑自習就可以通過六科的追加考試嗎?追加考試不就是因爲你完全沒有理解學習內容才導致的嗎?從根本上說,如果你自己能夠理解教科書的內容,就不需要追加考試了吧?」
在關係破裂的現在,幸太對冰雨感到無所適從,找不到合適的距離感。
「這,這就意味着,幸太君爲了和我打工,纔去打工——」
不得不爲了追加考試而學習是事實。幸太的成績已經到了不能單憑個人努力改變的程度了,這時能由全科滿分的冰雨來教導確實是令人感激,但是——
「以後將由我擔任你的講師,還請多多指教。」
冰雨顯得十分不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冰,冰雨……!?」
「你去哪裏玩了?」
幸太看向一邊,望着看起來很昂貴的隔扇。
幸太撓了撓頭。
「幫你應付追加考試本就是我的責任!沒錯,我一定會擔起幫幸太複習的責任!」
「等,等一下!我不能讓你走!」
冰雨想要和完全扭過頭去的幸太對上視線。
冷汗直流。
「我,我一定會幫幸太提高成績的……!」
(到頭來,還是得向冰雨學習了嗎……)
爲了和冰雨約會纔打工是不變的事實。如果不施此計,遊樂園的門票,交通,食物費將會使他高攀不起。但這決不能對冰雨本人提起。
但哪怕儘管如此,就幸太本人意願而言,還是想盡可能避免向冰雨請教。
「前戀人關係的兩人當起學生和老師,不覺得尷尬嗎?我不想這樣。」
任誰都會感到驚訝的,同班同學竟然會出現在輔導班裏當自己老師。
「從今天開始,幸太君每天放學後都要來這裏學習。」
「嗯!!?」
「嗯……?」
幸太語氣變得冷淡無比。
幸太瞬間抬起頭來。
「你講真……?」
(我在說些什麼啊!這事怎麼能跟冰雨說呢……)
「輔導班老師是大學生的情況都時常出現,我作爲哈佛大學的畢業生,對於高中課程的教授應該是不在話下。並且,因爲上同一所高中,我能完美把握老師的出題傾向。作爲應對追加考試的對策,我認爲自己是不二人選。」
幸太站起身來。
聽到冰雨懷疑的聲音,幸太立刻把臉轉向一邊。如果不強制轉過頭去,幾乎不可能從那傲人的雙峯上移開視線。
「無法真正代入老師和學生的角色嗎?」
然後在他呼呼吹着晴人遞來的熱茶時,
「那個,那個……」
如果讓克里斯得知,他以後每天都要向冰雨請教,她會說些什麼呢?按照克里斯的計劃,他應該與冰雨保持距離。但事情演變成這樣,根本拉不開距離啊。
「爲什麼呢?是我的教學方法有問題嗎?」
無力反駁冰雨的話,幸太坐了下來。
「什,什麼都行啦……和你沒有關係。」
「爲,爲什麼,冰雨會來當老師……?」
「時間有限。幸太,我們先從數學開始吧。請從頭重新做一遍考試範圍內的題目。」
「啊——」幸太含糊回應了一下。
「我們一起去的呀,遊樂園。」
「是的。學習是學生的天職。過分沉浸在打工之中反而是本末倒置。」
「幸太君,你在聽嗎?」
「我們要從哪一科開始?既然是幸太君的追加考試,就由你自己決定吧。」
看來自己的話勾起了冰雨的鬥志。
「……啊這,畢竟出去玩也要稍微花點錢啊。」
就在一週前,他們還在交往着。雖然只有一點點進展,如牽手之類的,但他們仍是戀人。
「是從我父親那裏聽說的嗎?」
他低下頭數着榻榻米的紋理,突然傳來砰地一下敲桌子聲。
本以爲晴人就是那個「優秀輔導老師」,但似乎不是。他帶幸太來到房間之後,說了句「老師馬上就來,請稍等」,就馬上離開了。
溫和的聲音從隔扇另一邊傳來,幸太急忙將茶放回原位。
「請明確地告訴我,爲了提高幸太君的成績,我願意做任何事。」
「我,我……!」
獨自坐在寬敞的和室中,幸太轉過頭去。
「那,那個,我說不清楚。和冰雨在一起的話,就無法真正做到老師和學生的角色轉換,無法集中精神……」
冰雨靜靜地站起來,從紅梅花紋的隔扇走了出去。
目送着她美麗的黑髮背影,幸太鬆了口氣。
她的離開讓幸太如釋重負。和冰雨獨處果然還是有些喫力。他並不擅長戀愛一事,甚至無法不去關注剛剛分手的女朋友。
喝光已經涼透的茶,就在這時。
「打,打擾了!」
一個充滿鬥志的聲音響起,隔扇一下子就被打開了。
「我打扮成這樣怎麼樣!?」
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冰雨,幸太差點噴出口中的茶水。
冰雨穿着一身像職業女性一樣的套裝。敞開領口的白襯衫搭配黑色緊身裙,甚至還帶着裝飾眼鏡。只有黑絲還和剛纔穿制服時一樣,但此時從裙子露出的面積明顯更大。
這些全是因爲襯衫和緊身裙都像是尺寸不對一樣緊繃着。她的豐胸,細腰,充滿肉感的下半身都凸顯着冰雨優美的身體曲線。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僵在原地的幸太在內心尖叫着。
冰雨羞澀地拉起短裙的下襬,似乎意識到了尺寸不合適。
「幸,幸太君,打扮成這樣子如何?請回答我……」
「……那個,嗯,我覺得,很有氛圍……」
除此之外,還能說什麼呢。
本來,冰雨就有着穩重的氛圍和成熟的容貌。穿上套裝後更加突出,充分展現瞭如年上姐姐一樣的魅力。
聽到幸太的回答,冰雨微微張大了雙眼。有些侷促地動了動穿着黑絲的腿。
「竟,竟然能讓幸太誇獎……嗚嗚……」
「那個,其實……」
「不,不喜歡,是指什麼……?誰,不喜歡,誰……?」
這樣一來,目光不可避免地就落到了黑絲大腿上,幸太垂下了頭。
冰雨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突然,冰雨停下了講解。
「——你爲什麼要和我分手?」
隱約聽到了她嗽嗽地抽泣聲。
「這,這個要求我實在意想不到。如果再靠近幸太,我的心臟會……唔……」
冰雨稍微身體前傾。
(咦……?難道我……自掘墳墓了嗎……?)
「那,那個,幸太,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初中年齡就愛穿這種成熟衣服了呢。」
「東城同學和我在一起實際上並不開心吧?所以每當回憶起交往時的記憶,你就會那麼痛苦。」
「已經不需要再掩飾了,冰雨——不,東城同學。」
「拜託了。」
房間裏的氛圍異常沉重。
(是根本無法專注於學習啊……)
「抱歉,如果這個要求太過分了,那現在這樣就好。」
這也是權宜之計。
原來是這麼想的嗎……幸太捂住額頭。
(我現在可是十分自信,絕對無法集中注意力哦?)
從敞開的領口中,幸太看到了她的乳溝,連忙扭過臉去。
「……」
「……所,所以說,我喜,喜歡……幸……!」
「那關於這個問題——」
冰雨稍微有些疑惑。
「等,等等!在那之前,爲什麼要穿這種衣服……?」
冰雨瞬間漲紅了臉。
「和幸太君一起上下學,牽手,一起約會……每一件事,真的,嗚……真的讓我感到,嗚嗚……」
「關於這個數值——」
「……對不起,在交往的那段時間裏,一直在讓你勉強。」
「因爲,東城同學……你不喜歡我,不是嗎?」
直至下課,冰雨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我覺得東城同學的態度很明顯了。事後回想起來,我意識到我們的交往僅限於『交往着』這個關係本身而已。」
「什麼……?」
冰雨伸手去夠幸太的筆記本。
幸太用救人於水火之中的語氣說道。
現在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要相撞。她的小腦袋就在幸太的旁邊,靚麗的黑髮上飄散着洗髮水的香味。稍微伸出手,就能擁抱她——
「接下來我開始講解。」
無視掉化身雕像的冰雨,幸太獨自繼續看起了教科書和筆記。
「怎麼會……幸太你居然會這麼想……」
「——幸太君。」
似乎是發覺到自己的行爲有些不妥,冰雨縮了縮身子。
咻,一聲小小的吞氣聲。
聲音中既有生氣,也包含着愕然。
「這,這是我在找像是老師的衣服,但只找到了幾年前的衣服。我一定會在明天準備好新的打扮。」
「我,我,我……!」
冰雨大聲喊道,聲音中帶着無比緊張。
冰雨困惑地皺起眉頭。
冰雨站起身來。
冰雨調整了一下裝飾眼鏡。
「你說不能真正代入老師和學生的角色,然後我意識到高中制服絕不適合用來教學生。如果我打扮得像個老師,幸太君應該能更集中注意力。」
冰雨睜大眼睛盯着幸太。
「幸太君你也說很有氛圍了,這下你應該能專注於學習吧?」
「和一個不喜歡的男生交往,一定很辛苦吧。雖然我不太清楚這些事,但真的很對不起。」
冰雨把坐墊放到幸太旁邊,說了句「失禮了」,便跪坐了下來。
原來如此。幸太在上初中時,冰雨已經在美國上大學了。再次讓他感受到冰雨的厲害之處。
難以言說的苦澀感在幸太心中不斷延展。
「這也是爲了提高幸太君的成績。我會到你旁邊的!」
冰雨緊緊抱住胸口,看起來十分痛苦。
說出來真是令人痛苦。
爲了讓她明白這一點,幸太明確向她說明。
她像是失去了靈魂,坐在原地。無神的眼睛凝視着虛空。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東城同學願意喜歡上我,我也很高興。但我還是覺得那是不對的。強迫自己喜歡某人,那樣肯定不會幸福,我也不想有那樣的關係。」
「可以繼續上課了嗎?」
聲音一飄而過。冰雨深吸一口氣,然後發問。
「那,那沒有其他衣服嗎……?你看,這身衣服似乎不太合身。」
氣喘吁吁的呼吸聲在房間裏迴盪,就像剛經歷過一次長跑比賽。
「不是這樣的!幸太君,你誤會了……!」
「這樣一來,幸太就能專注聽我講解了吧。」
顫抖的嘴脣透露出冰雨此時的不安。
「如果我能更像東城同學所期望的人,那該多好啊。但對不起,我就是這樣……即使無法讓你喜歡上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婚姻絕對應該與自己喜歡的人結合。我認爲只有那樣,雙方纔會幸福。」
「……對不起,因爲離得太近,我又想起了還在交往時候的事情。」
因爲是情侶,所以一直以名稱呼。既然分手了,稱呼也應該回歸過往。
「在上大學的時候,周圍的人都比我大,所以我刻意選擇了成熟的着裝。否則會顯得格格不入。」
「不是的!」冰雨大聲說着站了起來。她帶着做好必死準備的表情捏緊了坐墊。
她拼命地說着,聲音卻在那裏嘎然而止。
如果冰雨在他正面,他的視線總會落到她身上。如果她在自己身邊,一定就不會在意了。
冰雨坐到幸太面前,拿起一隻筆。光是這樣,家庭教師姐姐的氛圍便噴薄而出。面對與平時大相徑庭的冰雨,幸太意識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
冰雨的聲音微帶顫抖。
冰雨似乎在苦苦掙扎着,甚至發出了呻吟聲。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她無疑在努力地想說些什麼。
但最重要的是當事人的感受。
幸太的心一沉,感覺自己的不專心被發現了。但事實上,沒在看筆記本的人是冰雨。
「請,請等一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她防備性地捂住襯衫的胸口,但又因爲她的雙峯完全不匹配『防備性』這個形容詞,所以這一捂住反而更能凸顯胸部的形狀。
正因爲會萌發這種苦澀的感情,對於幸太來說,對於冰雨來說,成爲情侶就是個錯誤。
「……那個,冰雨。你能到我旁邊講解嗎?」
內疚無法抹去,罪惡感油然而生。他離開冰雨身邊,坐到了一個沒有洗髮水香味的地方。
「我不可能忘記!」
「這是誤會。我,我對幸太——」
「啊,好的……」
「不,其實從交往的時候我就有所發覺了。東城同學在我身邊也不笑,看起來也並不那麼開心。對我們的交往關係也不積極。聽說我們的婚約之後,我逐漸理解了一切。」
冰雨低着頭,悲痛地大叫道。她的側臉刻畫着沉重,猶如影子一般陰沉。
冰雨的嘴脣微微撅起,彷彿很是生氣。
「……請你忘記那些事情吧,我也在盡力忘記。」
父母安排的婚約,冰雨一直被教育要接受這個安排。
幸太頭頂浮起問號。
「我們就從剛纔那個問題的講解開始吧。」
「沒必要勉強撒謊,東城同學。」
「要,要到幸太君旁邊,嗎……?」
幸太心想『你說啥?』
砰,冰雨無力地跪倒在地。
◆◆◆
夜已深,幸太決定回家。
「那個,幸太君。如果你方便,一會兒可以一起喫晚飯嗎?」
在走廊裏,冰雨急忙追上幸太,急切地問道。
(結果,被打擊地根本沒有和幸太君說上話……嗚嗚嗚,至少再能和他多呆一會兒,或許有機會解開誤會。)
「我做了肉雜燴,一定要讓你嚐嚐……」
「真的不需要!我不餓!」
幸太連忙首手並搖,臉色似乎有些蒼白。他似乎真的對喫飯沒什麼興趣,這幅樣子讓冰雨有些神傷。
「那,那麼,至少讓我送你去車站——」
到了後門,幸太轉身回頭。
「通常情況下,要送也應該是男送女吧。我自己一個也沒有問題。」
幸太斷然拒絕,大步走出門。冰雨只能默默站在門旁,看着他遠去的背影。
幸太的背影消失後,冰雨無力地靠在門柱上。
(怎麼會這樣,幸太君居然會認爲我不喜歡他……)
現實給了冰雨迎頭痛擊。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明從五歲開始,自己就一直只看着幸太。
(我怎麼這麼傻,正因爲自己一直沒有用語言和態度表達,才讓幸太君產生了誤解。)
冰雨雙手捂住了臉。
幾乎沒有表情的臉。不表露情感,這一從小就養成的習慣難以改變。
(我必須要向幸太君表達我的感情。正因爲誤解了我的感情,他纔會和我分手。只要我的心意能夠傳達給他,我們一定可以重新開始。)
「——」
她對自己深埋於心的情感有着不輸給他人的絕對自信。
「我想要強化你的戰力,給北大路二愛施加壓力。如果能夠合作,我會選擇你,而不是北大路二愛。因爲哪怕你能稍微強大一點,也無法成爲我的障礙。」
「盟約?我覺得我們之間無法建立友好關係。」
「……如果你要找幸太君,他剛剛已經回去了。」
「真不明智啊。你要放棄幸太嗎?」
「……!」
剛纔她和幸太獨處時,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心意,這也是事實。
「是誰!?」
「你想說什麼?我可沒有和你長談的打算。」
「不會放棄!但是,藉助女狐狸的計謀太危險了。」
克里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用輕蔑的眼神凝視着冰雨。
但是,如果沒有傳達給幸太,那就等同於不存在。
「現在的戰局已經大大改變了。你應該也有所留意了。現在出現了另一個未婚妻,北大路二愛。她是和幸太本人訂的婚。這就足夠強大了。畢竟,幸太曾說過,他只會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北大路二愛是和幸太本人訂的婚,就意味着,五歲的幸太喜歡的人是她。」
『但是』冰雨的眼神猛然變得尖銳起來。
她確實對克里斯提出的盟約產生了動搖。但是,克里斯並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克里斯望着緊閉的大門,嗤笑一聲。歪了歪嘴角。
「嗚嗚嗚嗚,但是啊,我能對幸太君說出喜歡嗎……?每當面對他,我就會心動不已。把我的這份感情告訴他,真是太,太害羞了——」
「爲了讓你向幸太傳達心情,要和我締結盟約嗎?我會制定作戰,全力協助你。」
(我希望能夠用坦率地對幸太說出『喜歡』——)
「我是來和你締結盟約的。」
「對,你和幸太的關係出現問題,是因爲你沒能對他說『喜歡』對吧?既然這樣,你不覺得如果你能想他傳達你的感受,情況也許會好轉一些嗎?」
「——應該就是這樣的表情吧。」
「來吧,你到底能忍到什麼程度呢?真是一出好戲啊。」
「你現在爲難於無法對幸太傳達自己感情,對吧?我對你的心情可謂是瞭如指掌。」
其實,如果從一開始交往時,她能更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感情,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誤會了。如果一開始就能說出自己的感受,就不會步入現在的絕境。
(現在的我,無法與任何人戰鬥……)
「我對於這一盟約……容我拒絕。」
彷彿在看失敗者一般,克里斯居高臨下地盯着冰雨。
「你說的沒錯。」
不知不覺間,克里斯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談話,嗎?」
聲音來自幸太離開方向的反面。夜晚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金髮少女。
「對呢。稍早些時候,如果你還是幸太的戀人,也許是這樣。」
「稍等一下,我來是爲了和你談話的。」
知道了這一點也是一種收穫。
「呵呵,你還真以爲,只要現在表白,你們就能重新成爲戀人嗎?未免太天真了吧。」
克里斯挑了挑眉。
「那我就單刀直入了。」克里斯撥了撥肩上的頭髮。
「絕對可以,我保證。世界的克里斯蒂娜·韋斯特伍德的作戰永遠是絕對完美的。」
黑髮與金髮在夜風中飛舞,兩人默不作聲地對視着。
克里斯咯咯笑了起來,看起來十分從容。
「我知道。」克里斯揚起下巴。
「……如果締結盟約,我就能把自己的心情告訴幸太嗎?」
(如果藉助女狐狸的力量,日後她會向我索取什麼完全不知。畢竟她可是女狐狸,一定是來向我販賣人情的。)
「不要那麼警戒啦。說什麼不好的事情,我真沒想到你會那麼想。」
這和雙方母親決定的,強行安排的婚約完全不同。
幸太的初戀並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女孩。
「那就是,盟約,嗎?」
心臟一緊。
微微地,冷風吹過。
緊咬着嘴脣,冰雨低下了頭。
冰雨皺起眉頭。
如果幸太和自己重結良緣,受到困擾的反而是她本人。爲什麼她要做爲敵人提供支援這種傻事呢?
說完,冰雨砰地關上了門。她背靠着門,喘着粗氣。
冰雨握緊了拳頭。
那再見了。冰雨想要關上大門。
她無法否認克里斯的話。
克里斯喜歡幸太這一點十分明確。
(必須要警戒,她是個女狐狸,肯定在企圖着什麼不好的事情。)
「正因爲你說得對,我纔有問題想問你。你爲什麼要插手我和幸太君的關係?」
「你現在無法與任何人戰鬥。你只是,雜魚罷了。」
(嗚嗚嗚嗚,但是啊,我能對幸太君說出喜歡嗎……?每當面對他,我就會心動不已。把我的這份感情告訴他,真是太,太害羞了——)
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冰雨喫了一驚。
『並且』冰雨撫摸着胸口,閉上了眼睛。
自己的表情被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看穿了,從剛纔開始冰雨就對此感到驚訝。她有着絕對自信,無論何時都保持着平靜的表情。實際上,正因爲如此,才導致了幸太誤解了她的感受,走到現在這一境地。
雖然確實向前邁出了一步——
仰望星空,害羞的少女在心裏默默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