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OVERLORD 南雁同人 塔其米外傳 1VS8》 · 南雁minami · 4646 字
「西西弗斯三號•盆地」
這裏是八位世界之王之一、人形齒輪大人的一處領地。給它命名的當然也是那位王。
既然名字是由「西西弗斯」+編號+地形構成的,那麼大概還有其他類似的地方吧。比如「西西弗斯四號•丘陵」之類的。
布魯貝沒有去過其他地方,也不敢過多的胡思亂想,因爲他的職責是按照命令好好管理這裏,僅此而已。
向作爲部下的巨人族招招手,對方立刻跑過來。
見狀,因過勞虛弱而倒在地上的半獸人開始掙扎、想要爬起來,並嘟噥着「…可以、我還可以工作…別這樣……!」
布魯貝搖搖頭,繼續按照既定的路線巡視,不再理會他。
胡狼人天性英勇,布魯貝其實非常想對他說一句「死吧」,然後揮舞自己的雙頭劍將那個半獸人乾脆的殺死——免去他接下來的痛苦。
然而這種事頂多只能在自己腦海裏想一想罷了。如果違背統治者的心意,遭殃的只會是自己吧。
身後傳來撒潑般的哭喊,即使種族不同,布魯貝也從中聽出了名爲絕望的感情。
巨人熟練的將那虛弱的半獸人高舉起來,然後嗖一下扔到了「大磨盤」的頂端。
「大磨盤」真的相當大,看起來簡直像是小一號的城堡。
它的頂端被設計成了漏斗狀,表面光滑,虛弱的人只要落進去就出不來了。即使是指爪算作肉體武裝的種族,想將指甲插進磨盤也是白費力氣,只會讓手指骨折、爪子斷裂。
然後他們無一例外滾落進「孔洞」,掉到不斷運行的磨盤裏,被整個碾碎。
半獸人掉進去前發出了令人心驚膽戰的叫喊,掉進去後又從孔洞裏飄出「啪嘎喳」這樣異物遭到碾碎的細微聲音,甚至能讓那些巨人族也冒出冷汗。
大磨盤絲毫沒停,持續運動着。
推動它的,是許多種族聚集起來的勞動力。——剛纔的半獸人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
人形齒輪大人唯一的命令就是保持大磨盤的永久運作,虛弱下來的人則會被丟進磨盤裏,最後成爲勞動力的伙食之一。
不僅是大磨盤。布魯貝將巡視的眼光投射到周邊。
數以千計的人正奮力推動着比自己龐大出三四倍的球狀巨石,在各自規定的軌道上,以大磨盤爲中心不斷兜圈。——這項工作也是永久運作的。
「……來生、學會臣服吧。」
一隻穿戴着銀色鎧甲的手存在於那裏,存在於雙頭劍落下的軌道上。
即便親人在自己面前被喫掉,即便心痛如刀絞,但布魯貝還是做出了抉擇——向全族的仇敵獻上自己的劍,獻上自己的忠誠。
不能違揹人形齒輪大人的命令,此刻不能殺死他,之後再肢解、丟入磨盤。
是八位王者驅使的神奇力量。
能做到這一步的,就只有那種更像是病的愛情。
裝備着長劍,布魯貝敏捷的從獸身四腳獸身上跳開,和神祕敵人拉開距離、弓起身子。
「遺憾吶。」
至今爲止,能逃過這股感知力的就只有那八位王者和他們的高階僕役——
只見一個身穿銀白色全身鎧的神祕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渾身上下沒有露出一絲半點的皮膚,鎧甲無瑕,彷彿截取一段星光製作而成。
跳躍在半空的獸身少女尚未落地,突然發現陽光被遮擋。
「任何事……我願爲你做任何事!」
他被告知那捲軸裏封印着魔法,只要發動,不用說什麼話,八位王者就會全部降臨、消滅敵人。
那副鎧甲沒有表情,但直覺上講,對方似乎沒有理會自己。
「吼——布魯貝大人,至少,至少免去那種額外懲罰,求你。她六條肢體…會活活痛死…」
卷軸取出到一半,巨大的存在感就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像是眼前突然冒出一堵銅牆鐵壁。
食石猿未能反應過來,強烈的麻痹感就流竄全身,他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愚蠢。
她發揮種族的身體優勢,四足瞬間爆發力量將自己高高彈跳起來,同時手中寒光一閃,精準的切開了一個巨人的雙眼。
在這裏想要獲得武器意外的不難。
雙頭劍垂直高懸於她另一條手臂上。
一隻面目猙獰的食石猿從推動大磨盤的重要工作中退出,對布魯貝發動了攻擊。
糾結也無濟於事,自己只要忠實的完成使命就好。
胡狼人全族都淪爲奴隸,只有克魯貝被挑選出來成爲權力的末梢,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也許是某種不能停止的魔法儀式。但那樣的話,爲什麼不直接讓巨人族去當勞動力呢?」
原本來說,按照不同種族之間的自然規律來說,食石猿和獸身四腳獸之間產生愛情的機率無限接近零。
無暇理會劇痛,不可能思考反抗,布魯貝跪了下來。
然後,布魯貝人生最後看見的景象,是捅向自己臉的粗糙的石頭匕首。
布魯貝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很多次了。
將塔其米的沉默誤認爲「機會」,布魯貝更加急切的推薦自己:
「這裏是人形齒輪大人的領地,你是哪一位王的僕役麼?是爲了完成王的命令而來麼?」
——難道其實這一切並沒有「意義和目的」麼?
然後,見證了極端荒謬的一幕。
慘叫無聲,是因爲她咬住地上的土石,阻止自己發出不堪的聲音。眼神也沒有因疼痛而渙散,相當銳利。
遭到怒斥,食石猿瞪大了眼睛。
落下——
「了不起,我會盡快結束。」
大磨盤不斷運行、大石球不斷滾動,它們都是勞動力們輪流換班,保證日夜不停,如此巨大的工程絕對是有某種同樣巨大的價值纔對。
布魯貝輪舞雙頭劍,瞬間將劍刃上沾染的油脂和鮮血甩乾淨,這樣能稍微減輕一點點痛苦,然後——
即使這個盆地包括巨人在內的所有人和他爲敵,他也能在自己被耗死前將其全部殺光。
他鬆開手指,僅用大拇指固定劍柄,將長劍平端在面前。那是曾經對八位王者也做過的,獻上自己的劍、宣誓效忠的儀式。
布魯貝敏銳的捕捉到獸身少女「嘖」了一聲,便知道自己的預判是對的。
「……」
他稍稍握緊自己的雙頭劍,足下蓄力,然後才招呼巨人——而且是兩個——過去那邊。
相當多的巨人族分散在四周,一方面是防止有勞動力試圖逃跑,一方面是爲了像剛纔那樣把虛弱的人丟進大磨盤。
因爲他們是霸主,是 OVERLORD。
克魯貝用手勢暗號命令巨人們上去圍攻,同時手摸向腰際道具帶中的某個卷軸。
又出現了虛弱倒地的人,是一個獸身四腳獸,雖然布魯貝對分辨異種族不是很自信,但見得多了也就稍稍具備眼力了。
感到呼吸困難,然後——
這當然也是死罪,不過這隻食石猿的目的卻相當特殊。
「……!」
那隻手居然牢牢握住了劍尖,而且看起來連一道劃傷都沒有。——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太荒謬了,完全無法理解。如果說是爲了取悅人形齒輪大人,那還多少能理解一些,但如果這裏進行的真的就只是無意義的重複勞動……這種事情究竟有趣在哪?」
雖然明顯是虛弱的表現,但布魯貝警戒了起來。
快!快!再快一點!爲什麼我的速度這麼慢——!
但是在類似這個盆地的環境中——多種族同時遭到同一種強大壓迫的時候,不同種族之間會出現彼此認同的情況,這種認同感大多數時候僅僅侷限在相互同情,但也有很少很少居然產生愛戀的例子。
反抗纔是世間最愚蠢的舉動吧,不如成爲他們的僕役。
向上方偏頭,映入眼中的是毛色漆黑、身戴金飾的胡狼人戰士,一人多高的雙頭劍折射出鋒利的光。
偶爾,會有嘗試逃跑的人出現。
鎧甲將另一半的長劍丟開,對獸身四腳獸嘟噥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然後她身上閃耀淡淡的光芒,被切斷的手臂居然長回去了。
布魯貝立刻抬頭看向這隻手的主人。
腳下的獸身四腳獸流出了淚水,不知是因爲疼痛,還是因爲以爲食石猿死了。——那樣痛快死了反倒是好事,布魯貝決定不破壞她的幻想。
切到了無法穿透的硬物。這是布魯貝的第一感覺。
弱者被支配到死。這難道不是最明白的真理麼?
在那片沙漠,在胡狼人曾經的故鄉,反抗那八位王者的同胞全部被咪西~大人活生生喫掉。
雙頭劍的一端插入地面,再拔出的時候,她拿着粗糙匕首——其實更像是打磨鋒利的石頭——的手臂被整個切斷。
這麼問的瞬間,從鎧甲那裏感覺到了明確的怒氣。
不對,不是同僚,是敵人……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背部遭到踐踏,身體重重墜落地面,內臟之間被踩出了空隙,骨頭斷裂,咳出鮮血,然後緊接而來的是肉斬骨斷的劇痛。
沒有翅膀,不能在半空轉向——當然就算有也來不及了。
首先有很多種族本身就有天生武器——肉體武裝。其次,諸如食石猿、巖居蟹等種族會在體內儲備各種礦石,有心的話,利用稀少的睡眠時間製作一些簡陋的小型武器並不難。
「治癒的魔法…!」
「您至高無上的力量便是我永恆的信仰!您是舉世無雙的存在,我願——」
少女的四足踏在瞎眼巨人的胸膛,進入二段跳躍躲過另一個巨人的拳頭,朝着布魯貝的反方向逃竄,但是——
「……」
「……愚蠢。」
那些大人會使用強大的魔法,自己的部族——胡狼人——就是被那種力量給整個挫敗、遭到奴役的。
「不過,這些工作的目的和意義到底是什麼?」
除此以外,這些健壯的巨人不用工作,反倒是監督那些瘦弱太多的種族每日每夜推動磨盤和巨石。
「做不到。你們謀劃的時候難道沒有覺悟麼。」
食石猿臉上的表情絕對說不上求人吧。
布魯貝不理解這種愛情,但是至少理解,在男性面前肢解其女友太過殘忍,所以他從腰間摸出胡狼族狩獵時的特製毒針,反手投射出去。
用來遮蔽敵人視野的肉盾在一瞬間就沒了,布魯貝別無選擇,只能試圖用最快的速度發動卷軸。
這怎麼可能?胡狼人天生擁有敏銳的感知能力,尤其布魯貝做爲部族中最強的存在,這種感知能力更是強大。
持有卷軸的手臂被對方無法捕捉的動作斬斷。
「嗯……也許提示就在「西西弗斯」這個關鍵詞裏,但這是那些大人的用語,我無從理解……可能是某種魔法儀式麼?」
那鎧甲僅僅是用劍在周圍一掄,那麼多巨人居然全部變成了被切開的肉塊。
「愛情。何其愚蠢……」
「什——哈——?!」
「你是誰…!」
意識到不妙的布魯貝,沒有嘗試從全身鎧手裏奪回雙頭劍,而是立刻扭動劍柄中心的機關,將其一分爲二,變成兩柄長劍。
「OVERLORD…!我願畢生追隨於您…!」
彈丸般的石頭從旁邊飛射過來,布魯貝輕輕偏轉頭部躲過。
「————!!」
這應該是一個年紀不大的雌性,四足下身低伏着,一隻手撐着地,一隻手捂着胸口似乎喘不過氣。
規定了,試圖逃跑的人要被先切斷肢體,再丟入大磨盤裏。
通過支付自己僅有的伙食,能夠從食石猿那裏換到一些礦石,但是這種交易不可能讓食石猿產生捨身護衛對方的想法。
所以一定,一定是有着某種自己無法理解的重大目的纔對…吧。
如此龐大的工程,雖然在自己眼裏完全看不出實際價值,但按照常理去想,應該必然包含着某種目的和意義纔對。
「……」
這不是太奇怪了麼。
「噫————」
「連這種覺悟都沒有的話……爲什麼要反抗!」
據說最近五個月期間,有奇妙的敵人不斷騷擾八位王者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據點。而爲了避免過於慘重的損失,王們將自己直屬的僕役全部撤了回去,取而代之——
爲什麼要反抗絕對的力量。
⦿
「你已經沉默了快五個月了。」
「……」
「已經開始流傳「沉默的聖騎士」這種名號了哦。」
「……」
「你如果喜歡的話我也不介意。但是一併出現「多舌的格雷姆」這種綽號,就讓我有點頭疼了。」
白金不喜歡多說話,但是在塔其米逐漸選擇沉默之後,能出面向各個據點的人詢問情報的,就只剩下他了。
所以,居然變成了「沉默的聖騎士」和「多舌的格雷姆」一起旅行,現在已經有吟遊詩人在這樣唱了。
「……」
「哼……那麼,如果我說是時候履行承諾了呢?……關於「回家」的承諾。」
走在前面的塔其米站住了。
「終於有反應了麼。……五個月,已經將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天使學院分校」、「乳酪羣島」、「西西弗斯」五號和三號……雖然沒能深入安潔莉西亞山脈大裂谷,但那也是沒辦法吧,那裏屬於馬基雅維利,而他又專精於探測……」
提起這些地點,讓塔其米心中的負面情緒不斷翻湧。
「聖騎士,你完美的完成了我的委託,謝謝。」
「……!」
「接下來,我想帶你去斯連因教國。那裏有一位或許能幫助你回家…也說不定的存在。」
「——我的本體,「白金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