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OVERLORD 南雁同人 塔其米外傳 1VS8》 · 南雁minami · 5451 字
從空間中取出一柄聖遺物級的短刀,塔其米將它扎入自己左手臂、外骨骼之間的縫隙,然後將其撬開。
雖然是外骨骼結構,但它並不屬於肉體武裝,只是蟲人種族外觀的一部分罷了。在 YGGDRASIL 中它不會帶來防禦優勢,如果不穿戴鎧甲就等於裸裝承受傷害,不過現在它們似乎具備了某種程度的硬度。
感受到了痛楚,但是塔其米狠心用力,將左前臂一半以上的外骨骼徹底撬開。
「你這是在做什麼?」
如此提問的是一具來路不明的格雷姆,它…他正雙手抱胸,不解的觀察着蹲在地上切割自己的塔其米。
「住嘴。」
口氣有些不友好,但塔其米現在處於極端煩躁的狀態。
也許是因爲外骨骼屬於防禦器官的緣故吧,即使整個揭下來也沒有感到無法忍耐的疼痛。
但是接下去纔是重點,塔其米從空間中抽出一塊布匹類素材,想要咬在嘴裏……結果發現在自己臉上找不到類似的器官。
「……」
他那副精湛的鎧甲面容並不是裝備,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捏出來的臉,可惜上面沒有嘴巴這種東西。
那麼是如何說話的呢?覺得認真思考下去會很蠢,塔其米繼續揮動小刀。
他在解剖自己的左前臂,用刀尖分離肌肉羣,同時逐一活動自己的手指,觀察肌腱的牽引、體會神經系統的存在。
——找不到哪怕一絲這裏是虛擬世界的證據。
連痛覺也是完全真實的,對不同的解剖動作,手臂神經向大腦傳遞了程度和種類都不同的痛覺信號。
「難以置信…」
已經痛成這樣了,所以連「這裏是夢境」這個可能性也被無情否定了。
但是另一方面,所有本應只可能存在於遊戲裏的魔法、特殊技能等卻又可以照常使用,這不是太奇怪了麼。
「〈聖泉露滴〉。」
晶瑩剔透的巨大水珠突然從半空中出現、滴落在塔其米身上,但是並沒有把他變得溼漉漉的,而且在觸及地面前就消失於無形。
「怎樣?聖騎士,要接受我的僱傭麼?成功之後,我便會向某位存在引薦你,幫助你…回家。」
(原諒我吧,我也和你一樣別無選擇。)
最終率先開口的是塔其米,他別無選擇,只能向那股渺小、模糊、不確定的「希望之光」邁進:
本應早就忘卻的技能和魔法,竟然逐漸浮現在腦海,而且光是用想的就能順利發動;本應早就捨棄的戰鬥經驗和技巧,卻隨着肢體的運動不斷復甦。
飛鼠直到最後一刻也在線上,如果他在「時間落差」之後轉移過來,而且是和納薩力克一起的話……塔其米可不願意因爲自己的疏忽,導致這枚戒指落入旁人手裏。
「飛鼠桑,原諒我這個做法。我必須這樣做。」
他判斷,如果「突然轉移」是一種異常情況,那麼伴隨着發生其他異常狀況也不會令人懷疑。
「嗯。……如今世界被八個自稱爲王的人所奪取。而我的目的,是分別偵查他們的根據地。」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說不定世界的敵人又會增加一位。如果他和那八人鷸蚌相爭倒很好,但最糟糕的可能性是他們聯手。
在騙人。——雖然不願意這樣想,雖然很想相信他的話,但是塔其米第一時間認定,這番話是假的…可能性很大。
白金的格雷姆正在那座城市裏潛伏,而這個身穿銀白色鎧甲的聖騎士,則在他面前展現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可以斷言,即使是在普雷亞(玩家)當中也屬於頂尖吧。
「怎麼了,聖騎士……爲何沒有感到高興?」
不過這只是目的之一,另一個或許更加關鍵的目的是,白金想在這個過程中製造出這位聖騎士和那八人相互敵對的既成事實。
「不過該放在哪呢……」
這具可疑的格雷姆,是體型比成年男子大一號的礦石製品,感覺很弱,等級恐怕不會超過四十級。
一瞬間不可遏制的情緒低落,看來引起了對方的懷疑。塔其米強迫自己振奮精神,拋出略爲犀利的還擊:
「護衛?」
塔其米牢牢捕捉對方每一個字,在心中的搜查本上記下了「六人」、「八人」兩個關鍵詞,並加以附註:極有可能是與自己立場相同的存在,但是屬於不同的陣營,而這位幕後 X 很可能與兩邊都有接觸。
「……拜託了,我隱約記得有人在等我…是非常重要的人——家人,一定是我的家人,他們在等我,我必須回家!告訴我,我該怎麼回去那個叫 YGGDRASIL 的地方?」
作爲警官,塔其米不可避免的知道一些壓迫人體、逼問情報的技術,但是對方是無感官的格雷姆。
「做我的護衛吧。」
塔其米選定了答案,將談話目標的真身,假定爲成年巨龍。
「當然,像今天這樣的激戰不可避免。——請至少做好這種程度的心理準備。」
(…抱歉,你的價值,就讓我先充分利用吧。)
「想回家的話,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有呼喚你們過來的方式,當然也就有與之相對的另一種方式。」
如果之後長時間的旅途伴隨着高強度的戰鬥,那麼塔其米無法保證自己就一定不會落敗。
就算沒有表情,一個人的真心也會隱藏在說話聲音的細微起伏裏。
聽起來似乎沒有破綻,但是建立新家庭總不可能一蹴而就,在這之前也許幾年的時間裏,他們爲何沒有選擇「回家」?
「正是如此。」
塔其米此時有點痛恨身爲警官的自己。爲什麼要如此敏銳?——真想,真的很想完全相信這傢伙說的話。
所以塔其米謊稱自己失憶了。不僅合理的隱瞞自己的姓名,而且顯露出極端的弱勢,方便套取更多的情報。
真的麼?——格雷姆的操控者,白金龍王如此懷疑。
另一個線索,是格雷姆語氣中的「架勢」——他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不是說他態度傲慢,而是帶有一股超然的氛圍,彷彿某種不染世俗的高位存在。
「這裏…這裏是某種現實麼?」
「一瞬間就治癒了開放性外傷麼……沒有任何後遺症的感覺,簡直像是開玩笑一樣。」
以往,可以將戒指存放在公會然後再去冒險,但眼下卻只能選擇乾脆利落的將其破壞。
什麼叫做「與之相對的另一種方式」?爲什麼不直接說「送還的方式」呢?這是典型的含糊其辭。當一個人本性不喜歡說謊,但是迫於形勢需要說謊的時候,往往就會出現這樣的表達方式。
戒指的寶石中描繪着複雜、帥氣……其實也有些中二的徽章印記。
「……」
妻子和孩子的面容劃過眼前,塔其米想要倒在地上捶地抓狂。
聖騎士說他失憶了,雖然不能排除說謊的可能,但是一般來說,一個突然被轉移到陌生世界的人能立刻想出這種程度的計謀麼?——而且表現的還非常自然。
「聖騎士喲,你的願望是回去——回家,對麼?」
「……因爲他們在這個世界建立了新的家庭。」
而名爲塔其米的玩家,在同樣長達十幾年的遊戲生涯裏,通曉着各式各樣奇幻世界觀的設定知識。
塔其米繼續裝成弱勢者:
「明白了。在這裏等我一下。」
「會是相當危險的旅途吧?」
在戰鬥中,萌發了一種相當可怕的感覺——彷彿這具身體是自己與生俱來的。
(居然提到了靈魂麼…而且百年什麼的……!)
只要看看自己身上的裝備就知道了,這種轉移顯然不是僅僅以生物本身爲目標。既然道具和裝備能夠連帶傳送,那麼公會設施遭到連帶傳送的可能性絕不是零。
(…龍?)
儘管他是世界冠軍,是整個服務器最強的玩家個體,但是此刻他沒有那些強悍的主裝備,而且已經很久沒戰鬥過了,不能說無懈可擊。
「這裏!」——他一邊這樣叫喊,一邊帶他傳送到了這個叫都武大森林的地方隱藏起來。
兩個沒有表情的存在僵持了一陣子。
「……我該怎麼做才能回家?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好心好意提供免費服務的人。」
塔其米下定了某個決心,轉身往都武大森林深處走去,完全避開格雷姆的視線。
名爲相羽天野的警官,不僅熟練掌握着犯罪心理畫像的技能,而且在十幾年的職業生涯中將它磨練到了極限。
前不久,在那座建設中的都市裏,塔其米被當成入侵者、遭到了一些高階魔物的襲擊,其中還有一個具備知性的強者,雖然感覺不像是玩家,但是失手將她殺了或許是個失誤。
白金龍王愣了一下,但是還好,格雷姆沒有表情,而且紋絲不動。
「這要花多久?」
「是麼…」
(不可能是低階種族,而是那種、那種…長久凌駕於其他生物之上的高階存在……快想起來!奇幻世界的設定…………天使?惡魔?靈吸怪…?有可能,但是似乎還不夠準確。)
長劍的尖端垂直插入戒指中心,將其一分爲二。碎裂的寶石似乎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不過下一次戰鬥就有自信百分之百的控制了。
那麼等他發現自己是一位 OVERLORD 的時候,他的願望還會是「回家」這麼簡單麼?
兩種專精加以結合,對於這位幕後 X,塔其米已經在心中有了一副基礎畫像。
真想一把抓住他,將所有情報全部問出來,但是不能這麼做,對方的本體不在這裏,太粗暴的話說不定會永遠失去這個情報源。
因爲他顯然和自己的處境有關聯。
他從空間中取出一枚硃紅的戒指。
必須讓他和自己一起行動,讓那八人腦中形成「聖騎士和白金是一夥的」這個既成事實。
(異形種族…不,應該還有相當多的亞人類種族也符合這個條件。)
但是無可奈何,相羽已經很久沒有操作過世界冠軍的這幅強悍身體了,突然面臨高強度作戰,塔其米沒有多餘的心思手下留情。
塔其米將這枚屬於自己的安滋•烏爾•恭之戒放在地上,然後——
不過卻能使用奇妙的魔法。
但是塔其米沒有感謝他的意思,連名字也不打算告訴此人。
塔其米消滅敵人後感到手足無措,專精探測的同伴不在,他無從得知這片陌生的土地哪裏纔是安全的,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這具格雷姆。
「警官因沉迷網絡遊戲而猝死家中」——彷彿看見了這樣的新聞。這種事情會對妻子和孩子造成多麼大的負面影響是不言而喻的。
格雷姆剛纔提到了「六人」和「八人」,如果他們是以團體爲單位轉移過來,那麼公會設施會不會一併也轉移過來呢?
抬頭仰望無垠的星空,側耳傾聽森林中的蟲鳴和夜風。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除了牢牢跟着這具格雷姆——唯一的線索——之外,難道還有其他選擇麼?
而這位 X 看起來雖然能理解家庭的含義,但很有可能是並不在乎家庭血親的種族。
但是所有真相都在對方手上,不可能因爲表達方式可疑就放棄希望。
「叫我聖騎士就可以,格雷姆,你是誰?你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麼?我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了,突然就被轉移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聖騎士激烈的戰鬥摧毀了那座在建的城市,也殺光了城中的護衛,但這只不過是「誤會」罷了——不能排除日後他和那八人達成和解、進而聯合的可能。
不僅手臂的傷勢恢復原狀,之前激戰造成的生命值消耗也被恢復了。這是塔其米最強的單體治療魔法。
雖然對自己控制表情的能力很有自信,不過眼下還是應該感謝這張完全不會動的「鐵面」。一邊這樣想,塔其米將「百年的餘震」和「靈魂的遷徙」這兩個關鍵詞記錄在心中的搜查本里。
但是不行,對方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測的「高階種族」,那麼對他們來說空口保證就已經是給予其他生物的「恩惠」了,如果破口大罵絕對會導致交涉終結。
白金說的是實話,一旦擁有了這位聖騎士做護衛,那麼很多之前無力偵查的地方就都能去了。
據曾目送斯爾夏納的死神官長迪克所說,死神赴死前曾留下這樣的話。毫無疑問形容的是那八人吧。
「高興……但是我感到不解,既然有那種方法,你剛纔提到的「六人」又爲何要哭泣?……他們回家失敗了麼?」
確實存在六大神那樣理性…甚至是善良的前例,但現在也有了自詡爲王、污染世界的八人不是麼?
果然——
你毫無根據的保證有個*用!——塔其米很想這樣怒罵。
如果回去的話。——爲什麼要用這種假設性的說法呢?有可能是因爲回家的方法存在失敗的機率,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果然在說謊。
而一旦玩家死亡,就會隨機掉落物品。當然,還有遇到高等盜賊的可能。
「我已經說過了,YGGDRASIL 的聖騎士喲。」
塔其米全身上下,唯有這枚安滋•烏爾•恭之戒,是絕對不能落入敵手的東西。就像是家門鑰匙。
「不知道。恐怕很長,但是兩個世界的時間存在落差,我向你保證。」
而且他絲毫不畏懼實力遠高於自己的塔其米,同時也表現出了相當的知性程度——這意味着,很可能還有一個幕後存在 X,是這位 X 在遠程操控格雷姆與自己接觸。
強烈的不安像冒泡的開水一樣在塔其米心頭不斷翻騰。
「家人麼……確實那六人中也有因此而哭泣的人。…………只要不是像污染世界的八人那樣胡來,你們的立場確實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安心吧,聖騎士,兩個世界的時間流動存在落差,如果回去的話,應該會發現那個世界的時間並沒有經過很久纔對。」
「失憶……百年的餘震還有這種可能麼…靈魂的遷徙…確實不能排除會出現這種……」
語調儘可能令人動容,目的是簡單判斷對方的善惡陣營,以及其本體 X 是否會對「家庭」產生同理心。
從惡如崩。
所以白金才選擇儘快和這位聖騎士進行接觸。
塔其米拿着戒指的殘骸陷入猶豫。不同於一般的道具,公會戒指和公會武器相同,作爲一種象徵性物品,具有不可修復的性質,所以這些殘骸已經是安全的了。
不過即使是殘骸也不希望它們被別人拿到,所以還是藏起來吧……
……
「終於好了麼?已經將近半小時了,你是排遺很費時間的種族麼?」
塔其米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排遺是什麼意思,頓時有些無語。
「…你看來是不擅長開玩笑的類型。」
「?……並沒有在開玩笑……算了,做好覺悟了麼,聖騎士。」
「嗯。——啓程吧,格雷姆。」
⦿
如果有人問權力是什麼,布魯貝會回答說「奴役他人的實力」。
布魯貝是胡狼人,驅使着具有部族特色的雙頭劍,全族都英勇善戰——但是全族都被突然冒出來的絕對強者使用奇妙的法術擊敗了。
一半多的成員遭到處理……被長得像布娃娃一樣的怪物生喫了。而留下來的成員,據說之所以能活着是因爲長得俊。
他們被絕對強者奴役了,而布魯貝做爲部族中最強的個體,被挑選出來——
「死吧。」
雙頭劍輪舞而下,將一個虛弱的半獸人無情殺死。
沒錯,布魯貝成爲了權力的末梢,成爲了執行暴力的人。
以前——五個月之前——還會有一兩個直屬於那些大人的「僕役」,但是現在看不見了。
據說是爲了應對不定時會出現的「襲擊」,撤走了較爲寶貴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