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 倖存者與復活者

法國北部，盧·阿弗爾港沿岸林立的倉庫街中，一輛破舊廂式貨車正在疾馳。

要是在平時，這輛車或許會給人留下些許印象，但此刻混跡於警戒巨龍再次襲擊而緊急運輸物資的卡車羣中，它只會被當作轉移財產的公務用車，轉眼便會被人遺忘。

即便有人注意到駕駛員是位黑髮女子——年輕得近乎少女——頂多也就只會留下模糊記憶。反過來說，僅此而已。

她們的計劃理應不會受到阻礙。

貨車駛入倉庫街盡頭一間污漬斑斑的倉庫，那正是風評不太好的空殼公司頻繁使用的場所，隨後熄火停車。

倉庫門緩緩關閉，低沉嗓音向駕駛座的少女拋來詢問：

「進展如何？」

「非常順利。雖然車牌需要清洗過後才能安全使用，但光看這面額就夠逍遙快活幾輩子啦」

滿面笑容的少女指向的是車內堆積如山的紙箱。

「怪物們乖乖按預定路線散步幫了大忙呢。我們按計劃回收貨物並安全運輸抵達這裏。這下推進那邊計劃的資金總算有着落了」

「……姑且，讓我確認一下」

面對心情愉悅的少女，神情陰鬱的中年男子打開手邊的紙箱，只見裏面雜亂塞滿了成捆紙幣。

「原來如此，確實很順利」

他咧嘴扭曲笑容，從西裝口袋掏出香菸點燃。

「這下就能向那些傢伙復仇了」

從陰暗笑容中吐出的紫煙，融入了污濁倉庫的沉悶空氣。

「不過沒想到這麼粗糙的計劃居然能成功」

少女跳下車廂走到男子身旁，熟門熟路地借走一支菸點燃。

「別抽了日本人0;Japonais1;，對健康不好」

「哈，人體實驗主導者裝什麼好心。計劃失敗反正都要上絞架，健康什麼的等活下來再考慮吧」

紅髮少女手指的方向堆着山一樣的罐頭。

看着點頭的三人，千疋狼揮揮手轉過身去。

惡人遵循惡人的規則行事，真是麻煩啊？

對於懷抱希望與熱情的虹光發少女緹雅莉絲的提議，最後一人也表示贊同。

雖然嘟囔着，但工作就是工作——少女帶着公事公辦的表情走向倉庫盡頭的集裝箱。

「話是這麼說，沒有案底的你本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回到明面社會，扮受害者苟活吧。和我這種組織被剿滅又遭國際通緝的立場可不同」

「因爲等一切結束後，就能過上不必使用魔法消耗魔力的生活了。這樣的話，靠夏莉的，魔石魔力，總有一天大家都能復活……！」

似乎並不習慣，少女皺着臉品味菸草，誇張地吐出一口氣。

「對了，還有馬克西姆老爺？他雖然長得嚇人但會開玩笑，對自家人也很溫柔。別太怕他啊？不然你們這些活屍0;Living Dead1;的談判工作可全要落我頭上了」

「緹雅莉絲，這……」

究竟她們的「計劃」所爲何物——

「那麼，就由你去安撫集裝箱裏那些屍體0;部隊1;吧。反正我這張臉太嚇人不受信任。身爲半同類的你更合適」

「OKOK，當然可以。我以魔法少女·千疋狼之名起誓，絕對幫你們實現。對移民地有什麼要求？啊，日本我可不推薦哦？計劃成功的話那裏的治安和經濟都會變得相當糟糕。嘛，反正接下來要坐船，有的是時間。你們可以慢慢調查考慮」

「沒意見沒意見。你們工作完成得很棒，所以來給你們發報酬啦。想要什麼？酒精？毒品？要不給你們弄點色情電影？啊對了，爲以後參考要不要準備些怪獸電影？」

陰鬱男子碾熄抽完的煙，從牙縫裏擠出回答。

因爲她心知肚明——這一切根本幾乎不可能實現……

「那、那就等全部結束後……請給我們新的戶籍、生活環境和錢……我、夏莉和艾莉絲三個人的份……因爲現在無論得到什麼，這具身體都無法使用……」

「幹嘛？我們按吩咐破壞掉了指定路線。還想找茬不成？」

聳着肩說笑的那雙眼睛裏，映着輕蔑與弒虐——

「……既然指示我們恰到好處地接連破壞銀行，說明你們偷了大筆現金對吧？那首先是改善伙食！天天都是罐頭速食保存食品！我知道我們不能隨便外出，但這也太膩了！」

「……計劃成功的話活屍0;Living Dead1;本該成爲全球清除對象了，還真敢說大話。不過懷着希望的傢伙確實更好洗腦0;操控1;，倒也沒差」

「哈，可惜在日本，覺醒了這種力量的傢伙基本都不得不向國家登記、和同類們相親相愛呢。雖然我本來就不信這套——但要我和那些把我當邪神使徒的傢伙同桌和睦學習？恕不奉陪。換作是你，被人要求對着救世主大人點頭哈腰當上班族，也會噁心得吐出來吧？」

這個被改造爲狹窄生活空間的容器裏，擠着三名髮色奇特的少女。

「按教義來說，有這種力量的傢伙本該是敵人才對呢……不過能用就得用，既然魔法0;這個1;能讓交涉0;洗腦1;更順利，沒理由不用嘛」

事實上，若只是普通戰鬥倒也罷了，但要化作巨龍進行肆虐則離不開黑髮少女的魔法。

陰鬱的低語未被任何人聽見，消散在林立的集裝箱縫隙之間。

在現代，將戶籍洗白並非易事且費用高昂。但被稱爲千疋狼的少女卻以輕鬆的態度許下承諾。

殘黨＆殘黨＆涉足犯罪的復甦者0;Revnant1;們。

於此相對，黑髮少女滿不在乎地開着玩笑，彷彿完全沒在意幾小時前正是這三人破壞了巴黎市區。

「倒也不是有多看重那組織，但在地下0;我們1;這行光捱打不還手關乎面子。藉着留學名義鋪路時老巢被端，爹媽被扔進太空，要是擺出9;對不起再也不敢了9;的態度只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吧？」

代替紅髮少女夏莉回答的，是有着隨光線變幻色彩的虹光發少女。

那是唯有靠吞噬弱者生存之人才會浮現的渾濁光芒。

「原來如此，合乎情理」

「好主意。若能金盆洗手，沒有比這更好的報酬了。『千疋狼』，能辦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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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男子的話語，換來的是一聲嗤笑。

「說得在理。不過，反正接下來要上一艘擠滿同行的船。聽說那上面配有正規廚師，在凱旋迴到我故鄉之前都能喫上美味飯菜。還有其他要求？畢竟把原本就計劃提供的東西當報酬實在說不過去」

位於3人中央正從胸口的魔石生成魔力分給另外兩人的緋紅髮少女瞪向黑髮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