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魔法少N們的絕望

「首先，委託札月小姐的工作是對Seventh小姐進行簡易診斷。

札月小姐原本就有志於從醫，本來就具備一定的醫學知識，而且她還覺醒了恢復魔法，對吧？所以，我讓她好好學習一下相關知識，而且我也從水流崎小姐那裏聽說Seventh小姐不願意去看醫生的抱怨呢。」

原來如此，回想起來，在聯歡會上札月小姐對Seventh大人的親密舉動，考慮到她的性格，確實有些不太自然。如果她是在祕密地進行觸診之類的檢查，那就說得通了。

她確實是有點過於頻繁地去碰觸了。她和Seventh大人貼得比我還近呢。

「那麼，這是店裏安裝的熱像儀等各類設備收集的數據，以及札月小姐收集來的數據。考慮到七尾與Seventh小姐交情最深，水流崎則是最親近的監護者，特向二位披露——但絕對嚴禁外傳。

……不過，從你們的表現來看，也許會有人察覺到些什麼吧。」

彩月小姐說着將一份文件遞給我和七尾小姐。

雖然文件的角落有一點能量飲料的污漬，但並不影響內容，所以就別在意了。

而我的從容僅維持到閱讀文件之前。

羅列在文件上的數字令人難以置信。

「首先，是我、我的觸診結果的報告」

連彙報者札月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是什麼，這數值根本不可能屬於活生生的人類啊！

「首先，體溫大約在30℃左右，興奮時會稍微升高一些，但這已經是正常人在失去意識前低體溫症的體溫了。

心跳每分鐘大約30次。由於是從背部聽診的，所以準確性較低，但心跳聲並非正常的心跳聲，心臟似乎被某種東西緊緊束縛着在跳動，發出的是一種正常人體幾乎不可能發出的聲音……

這些數值，正常情況下會被判斷爲對人體非常危險的狀態。」

「誒？這怎麼……回事？那孩子明明行動如常，正常進食，雖說臉色確實總是蒼白……」

「沒錯，這纔是此次發現的異常之處。如此體溫脈搏下，普通人豈能如健康者般活動？本該嘴脣發青，連意識都無法維持纔對」

確實，這般瀕死的身軀根本不可能戰鬥。

那麼使其成爲可能的只能是……

然而，如果真是這樣的話，Seventh大人爲什麼無法解除變身的疑問就迎刃而解了。

她說有一些特殊的情況，暫時無法接受檢查。

那時離她最近的人，必然是我。

如果當時我追問Seventh大人第一次和我一起洗澡時說的那句『我沒有任何疼痛。如果說我有沒有不舒服或有沒有精力，我有點難以回答……』，是不是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呢？

數據殘酷地呈現着：接受治癒魔法時臟器功能恢復的情景……

面對堪稱噩夢的假設，連素來堅強的七尾小姐也語塞了。

「用、用我的治癒魔法實驗的結果……存活最久的個體也只堅持了一週零三小時……」

如果當時我強行讓她接受檢查，現在的狀況會不會有所不同呢？

若Seventh大人當真變成那個樣子，我們恐怕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最壞局面便是直面魔物化的Seventh大人。

「不，這實在是……」

既然她是依靠魔力維持生命，那麼當然，一旦解除變身，無法使用魔力的話……

『本該能做些什麼』的念頭與『實則無能爲力』的結論在腦中盤旋不休，不安與悔恨持續膨脹……

「抱歉，還有更糟的消息……」

以及隨着反覆治療，效果逐漸衰減，最終走向死亡的殘酷的數值軌跡。

札月小姐用細若蚊吟的聲音道出了衆人不願面對的現實。

彩月小姐隨後遞來的，是持續接受治癒魔法的實驗鼠在特定臟器停跳狀態下的記錄。

既已知曉真相，今後該以何種姿態面對Seventh大人——薄霧籠罩的思緒中尋不出答案。

對着沉入絕望的我和七尾小姐，彩月繼續道：

無人能回答我的疑問。畢竟從未有人觀測過如此狀態。

「關於這一點，我們有這樣的數據。從魔物被消滅到信號恢復的時間來看，只有在Seventh小姐在場的情況下，信號恢復的平均時間比平時短了40%。

「Seventh小姐，一直在吸收魔物的魔力對吧？

啊啊，爲何那倔強的少女必須承受如此殘酷的命運？

真到那一刻……我還能挺身而戰嗎？

大概是因爲她吸收了被消滅的魔物釋放出來的魔力，用在維持變身等方面了吧。」

而我遇見Seventh大人至今已逾一個半月。

Seventh大人是一個無法說謊的人。因此，我也相信了她的話，直到今天都一直拖延着這件事。

唯願你所承受的悲慟與悔恨，能減損分毫——

她深吸一口氣，話語如冰錐刺入空氣：

「如果真能這樣……嗯，倒是再好不過了……」

等事情有所改善後，她會接受全面檢查，希望我們能等一等。

從數據來看，即使Seventh大人只是在一旁觀望而沒有參與戰鬥，看起來似乎也在吸收魔力。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我們消滅魔物，讓Seventh大人獲得那些魔力，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到她每天衝向戰場的身影了呢？」

那麼當Seventh小姐死去時……

不，即便此刻也無法斷言她還是活人——當Seventh小姐迎來終結之際，最壞的情況……」

此刻的我，除卻祈願別無他法。

在保護Seventh大人的那個晚上，我和母親爲了讓Seventh大人檢查是否有疾病等身體問題，邀請了我們家的常駐醫生前來，但Seventh大人卻堅決拒絕了檢查。

「那麼，只要魔物持續供應魔力，Seventh大人就能活下去，是嗎？

若真如此，Seventh大人所剩的時間恐怕早已……

「但是，這樣的話，她平時不是比我們消耗更多的魔力來維持生活嗎？爲什麼她能一直不解除變身呢？像我這種魔力較多的人，即使變身後什麼都不做，也維持不了半天啊？」

「波動」中魔物在實體化前積蓄的魔力與魔物自身縈繞的魔力本屬同源。既然如此，持續囤積魔力的Seventh大人當前狀態與「波動」無異——誰都無法斷言這種可能性爲零。

唯願在她餘日無多的生命裏，能多鐫刻些幸福的記憶；

「難道說……是靠魔力強行維持身體機能……嗎？」

「Seventh自身化作魔物的可能性，誰能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