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我所引以爲傲的針與線

《JOJO黃金之風外傳 紅色遺言》 · 合作 · 1.3萬 字

《JOJO黃金之風外傳 紅色遺言》全一冊 我所引以爲傲的針與線插圖(1)
《JOJO黃金之風外傳 紅色遺言》 · 全一冊 · 我所引以爲傲的針與線 · 第1張插圖

原作:荒木飛呂彥

作者:尾北圭人

翻譯:百度貼吧 奧克塔維奧坎

1

葡萄園在那看似即將墜落的晴朗天空下無盡延伸。

西西里島的酒莊,陽光明媚,綠植茁壯生長,營造出一種田園詩般的氛圍。

「我可沒打算問什麼難以回答的問題啊。」

無數的葡萄酒桶在地下酒窖的牆壁上排列着。

把這個酒莊當作他的藏身之處的西西里黑幫頭目唐·薩魯奇,把手中霰彈槍的槍口抵在那個像受驚的貓一樣被抓住的 「媽寶男」 的脖子上,後者困惑地歪着頭。

「『熱情』(Passione)是你們的組織,對吧?你不可能不知道老大是誰,不是嗎?在學校裏,學生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老師的臉呢?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個滿是汗水且帶着學生氣的 「媽寶男」 貝西(Pesci),挪動着被銬住的左臂。自從在這個如今身處的地下室醒來後,他的左臂就被銬在了牆上的一根管子上。他根本沒辦法施展自己的能力。(我確定我的隊友會來救我的!到時候,我就能輕鬆幹掉這傢伙了!可這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緊接着,一聲霰彈槍槍響在地下響起。正啜泣着的貝西看到附近一個酒桶上出現了個洞,紅酒從中湧出,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

「你敢再胡說八道!你這個哭哭啼啼、吵吵鬧鬧的小混蛋!是不是想讓你那盆栽一樣的腦袋現在就被炸飛啊,啊 ——!」

霰彈槍上膛的聲音不斷在酒窖裏迴響。貝西拼命地蠕動着因爲恐懼而麻木的嘴脣,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真…… 真的不知道啊,喂……!我是說…… 就連那些幹部都不知道的事!……!我!我怎麼可能知道啊,你倒是說說看啊!」

薩魯奇槍口依舊指着對方,像在觀察一樣凝視着他,摸着已經變得花白的短胡茬,思索着 「…… 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啊」。

「像你這種 『媽寶男』 ,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守口如瓶。那我換個問題。說說組織的事。關於『激情』,你所知道的一切,都給我講出來。你們有多少同夥?據點在哪裏?」

薩魯奇嘲笑貝西道:「你該不會又要說這個也不知道吧,啊 ——」

貝西的臉因痛苦的神情而扭曲。

關於BOSS的事,他真的一無所知。所以沒法說出口,就如同撬開空的存錢罐也什麼都拿不出來一樣,不知道的事情根本就無從說起。

但是,要是說起武器和團隊的事,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超出期待了哦。」 普羅修特帶着對這件尚未完工的定製西裝的喜愛之情回答道。

普羅修特及其團隊所屬的 「熱情」(Passione)組織,目前是意大利乃至整個歐洲最令人畏懼的犯罪集團。在其無情的擴張過程中,無數敵對組織要麼抵抗後被碾碎,要麼被吞併。

普羅修特彷彿在對着鏡子中的自己發問,繼續說道:

普羅修特以前絕對見過它——像, 不,簡直一模一樣。

一聲驚呼在裁縫店裏迴盪開來。

其發源地是衆所周知的英國,但傳入意大利後,西裝文化在這裏經歷了獨特的演變。西裝被稱作現代的鎧甲,體現男性氣質。與英國那種硬朗、堅固且注重結構的西裝相比,反映出溫暖氣候和風景優美地域特色的意大利西裝,格外重視舒適感。其剪裁柔軟、輕盈。

「貝西。」

店鋪老闆兼工匠,一位已近中年的大師,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容,詢問即將完工的定製西裝穿着是否舒適。

風險高得讓人難以承受。要是有合適的機會,說不定貝西也能 「成長」 起來,有朝一日成爲一個能親手把握 「榮耀」 的真正男子漢 —— 普羅修特曾隱約卻又熱切地如此相信着。

倒也不是他有什麼確鑿的理由相信貝西能做到,只是一種 「直覺」 罷了。他感覺貝西有着普通混混和流氓所沒有的特質。

已經走出試衣間的普羅修特看到一個男人站在店鋪中間的全身鏡前。正在試穿一件西裝的這個男人是位紳士,頭髮梳理得很整齊,夾雜着些許白髮,身材高挑,穿着十分得體。店裏沒有其他顧客。兩名身着西裝的男子站在門口,還有幾個人分散在店內各處,與普羅修特和這位紳士保持着一定距離,注視着他們。

在地下酒窖裏,一陣乾燥的風裹挾着詭異的霧氣開始悄然瀰漫開來。

「果然啊,最好的服裝還是得要定製剪裁 —— 而且還得是純粹的那不勒斯風格。先生,您怎麼看?對於您這樣的人來說,一件那不勒斯風格的西裝會不會太輕便了呢?」 男人邊說邊轉身,手裏還晃着槍。

妓院裏充斥着身體碰撞的聲音以及男男女女粗俗的笑聲。

「如果只是爲了外觀而做得結構太硬朗,就會讓人感覺一直很緊繃,沒有舒適感。另一方面,如果剪裁得太輕便,又會讓人過於放鬆。一切都歸結於平衡,不是嗎?你可以稱之爲節奏。重要的是要由你來把控這個平衡。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喜歡這家店的剪裁方式。」

「對我來說,一套西裝既是我的工作服,也是我的日常着裝。」

他的腳步聲在冰冷的地面上迴響,他開始邁步前行。

普羅修特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低聲說道:「不……」 然後又閉上了嘴。

這是意大利中部,佛羅倫薩的一家高級男裝店。

「普羅修特先生,您覺得怎麼樣?」

起源於 19 世紀誕生的 「休閒套裝(Lounge Suit)」 ,如今作爲男士理想的工作裝,在全世界範圍內被廣泛穿着。

站在樓梯半截處的貝西終於弱弱地應了一聲:「啊?」

「…… 原來你就是『菲洛』(Filo)啊?」

普羅修特爬上樓梯時,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一言不發的後輩。

不均勻的挑縫以及卷邊的標籤……構成了它不對稱的美感以及不完美的美學風格。

2

更不用說,由於製作服裝的店鋪和工匠不同,服裝的成品和風格也會有所不同。

阿爾戈是個徹頭徹尾的黑幫分子 ——而他的哥哥菲洛(Firo)則是 一個狡猾的教父級人物。

普羅修特雙手整理着翻領,聽到大師的話,又重新正了正西裝的衣領。這款西裝既有着注重結構的精緻做工,又能靈活地貼合身體動作,穿着感受讓他十分滿意。

「…… 嘿。嘿!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正如不同國家之間的剪裁有所差異一樣,在意大利本土,地區間的差異也很明顯。在北部,米蘭式剪裁效仿 「結構硬朗」 的英式風格。與之相反,南部那不勒斯式剪裁可能有着更粗獷的裁剪和縫線,但強調 「輕便柔軟」 的構造。中部佛羅倫薩風格則在南北兩種風格之間達到了 「完美平衡」。

薩魯奇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那件白色法蘭絨的嗎?哦,對了。昨晚就已經做好了,今天一大早您的同伴就來取走了。就是那個綠頭髮一顛一顛的年輕人……」

「什 ——?! 沒有,怎麼可能!只是我的衣服皺得有點奇怪,我發誓!我可沒boki什麼的!」

「『壯烈成仁』(The Grateful Dead)!……讓我親手了結吧——!就現在——在這裏!」

男人低頭看着鏡子裏的西裝,一邊說着,彷彿是在對其進行評估。

「抱歉!」

它是 一件剪裁精良的西裝,是那種他很熟悉的來自南部地區、採用那不勒斯風格製作的款式。

薩魯奇越發不耐煩,又朝另一個酒桶開了一槍。「快說!你拉屎的時候都沒這麼費勁吧,你這個便祕的蠢貨!? 」

如今,「意大利製造」 的西裝人氣高漲,甚至有超越發源地英國薩維爾街(Savile Row)的勢頭。衆多時尚人士爲了定製世上獨一無二、專屬於自己的 「終極定製西裝」,遠渡重洋來到意大利這片土地。

男人脫下那件成衣西裝,換上了之前留在裁縫這兒的自己定製的那件。

「…… 就是今天,對吧?」 他喃喃自語道。

(「貝西…… 到頭來,你不過就是個媽寶男。你不會成長。你抓不住榮耀。所以這就是你的『結局』了。」)

對菲洛來說,這是個痛苦的抉擇。但作爲領導自己組織的教父,職責迫使他做出了這個冷酷的決定,拋棄自己的兄弟。

「那咱們就按現在這樣繼續進行下去嗎?」

他知道。正因爲知道,所以現在這種狀況才糟糕透頂。

他就是貝西所在團隊的夥伴,也是貝西的大哥普羅修特(Prosciutto),他從頭到尾目睹了一切。

大約幾天前 —— 確切地說是十天左右前。

他曾希望能看到一心想成爲一名成熟黑幫分子的貝西展現出從未見過的 「決心」。

「…… 什麼?怎麼了?」

就如同時尚愛好者們經常帶着自己偏好的風格以及垂墜線條(西裝的輪廓)去拜訪裁縫們一樣,佛羅倫薩的這家高端精品店就是普羅修特常光顧的裁縫店之一。

菲洛的團伙也在 「熱情」 壓倒性的勢力面前低頭了。他們所謂的 「聯盟」,其實就是一種主從關係,「熱情」 牢牢佔據着主導地位。

儘管身處黑幫,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黑幫 —— 是黑社會最黑暗角落之一的 「暗殺小隊」 的成員 —— 但他從未親手奪去過任何人的性命。

「最好是這樣。咱們可不是來這兒找樂子的,你知道的!」

這可是普羅修特給出的高度讚譽。老師傅那張上了年紀的臉不禁因自豪而煥發光彩。

「抱歉,先生?」 老師傅疑惑地問道。

根本沒法保證會有人來救援。如果他在這裏不回應,無疑就死定了。(「…… 如果我不回答……!」)

貝西用顫抖的右手捂着嘴脣,好不容易擠出幾句話來。「我的…… 我的同伴們……!我的隊伍……!」

正如薩魯奇所說,貝西就是個被寵壞的媽寶男。他總是危及整個團隊,到頭來還得讓別人來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

「穿着感覺如何?希望能符合您的期待。」

隨着這一聲招呼,分散在店內各處的其他男人紛紛舉槍對準了普羅修特。

(「看來我終究是看錯他了……!」)

「交出來。那件阿爾戈的西裝…… 現在就交出來!」

「說起成衣…… 我年輕的時候,那些衣服做得都很差勁,面料粗糙,就是胡亂拼湊在一起的。根本沒法穿出門。那材質就跟擦屁股的紙一樣沒什麼用。但這件…… 這件很不錯!」

老闆下令暗殺阿爾戈。整個組織之所以沒被一鍋端,全靠菲洛的順從以及他還有利用價值。

他們的目標是暗殺這家妓院的老闆阿爾戈(Argo)。

「嘿 —— 普羅修特君。」

「啊…… 我就是想問問我放在這兒的那件西裝。」

「…… 貝西?」

剪裁精緻色調的西裝,有着高聳的袖山和微微上翹的肩線。搭配的錐形直筒褲(Congé - p trouser),即使彎曲膝蓋,腿部線條看起來依然修長筆直,有着很高的行動便利性。

事實上,他原本還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貝西從沒殺過人。

在酒窖的陰影處,另一個男人正全神貫注地看着這一幕。

白色法蘭絨……

3

但貝西這次任務失敗了。他把事情搞砸了。他不但沒能幹掉薩魯奇,反而被對方抓住了。而現在,他即將泄露可能危及隊友性命的關鍵信息。

普羅修特(Prosciutto)和貝西(Pesci)接到 「暗殺小隊」 佈置的任務,去一家妓院展開襲擊。

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着這個拿槍指着自己的男人,普羅修特不禁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另一件那不勒斯風格的西裝。

菲洛明白要以生存爲重,可阿爾戈無法接受他們目前這種從屬的狀態。他無視哥哥的再三警告,暗中涉足賣淫、賭博和放高利貸的勾當,甚至還開闢了自己的毒品渠道。最終,這引來了 「熱情」 組織的怒火。

普羅修特瞥了一眼貝西的胯部,補充道:「但你可別告訴我…… 你已經boki了啊?」

身着筆挺黑色西裝的普羅修特與穿着柔軟白色西裝的菲洛對峙着。

他的目光緊盯着團隊裏的這個新手,臉上明顯帶着失望的神情。

普羅修特重重地嘆了口氣。

普羅修特帶着懷疑的神情反問道,這讓原本滿臉笑容的老師傅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安。

「等咱們到阿爾戈房間的門口時,我要你先用你的『沙灘男孩』(Beach Boy)攻擊屋裏的人。憑藉你的替身能力,你不用往屋裏看就能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你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要是之後有藏在暗處的人突然冒出來偷襲咱們,那就糟了。但有你的替身能力,你可以確保把所有人都解決掉。所以我就指望你了。」

貝西的目光轉向了對準他的槍管。看起來子彈隨時都會射出,這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面料是一流的,但這種刻板的風格太沉悶了,毫無趣味性可言。而且對我來說也太重了。他們說這兒的剪裁融合了南北兩方的優點,這話倒是不假。『中等品質』聽起來還行,但…… 就我而言,也就是『半吊子』水平。一套西裝就應該像第二層皮膚一樣,是自身的一種體現。就這件而言,我根本沒法放鬆下來,讓它貼合我。」

他微微歪着頭,不太分明的脖子與身體的其他部分融爲一體。他那綠色的頭髮,就像地裏冒出來的蘿蔔葉一樣,在他專注傾聽時微微晃動着。一時之間,口水都快從他半張着的嘴裏流出來了,他趕忙又吸了回去。貝西的目光追隨着走在前面的普羅修特。

普羅修特站在全身鏡前,反覆調整着自己的姿勢,彷彿是要讓西裝與自己的身體融爲一體。他那銳利的目光,彷彿在向誰發起挑戰一般,穿透了鏡子中的倒影。

「找到這家裁縫店可不容易。今天是我弟弟的葬禮。離正午沒多少時間了,咱們速戰速決吧!」 男人把槍抵在普羅修特的額頭上。

菲洛和阿爾戈這兩兄弟在南部黑社會算是小有名氣的一對組合。而阿爾戈呢,是其中的熱血好鬥的兄弟。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貝西。」)

這一切都是因爲深埋在他心底的怯懦。

——西裝!

「嗯。」 普羅修特一邊回應,一邊開始脫下西裝。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桌上的日曆上。

「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傅怯生生地問道。

「我都說了,是真的呀!」 貝西噘着嘴,懊惱地說道。

「…… 哎呀。拜託。就算你是我大哥,老盯着別人胯部看也挺變態的,你知道嗎?」

貝西咕咕咕地從紙杯吸管裏吸着汽水,那是他們喫快餐剩下的—— 大多是冰塊,飲料已經所剩無幾。

「…… 不過,你知道嗎,大哥,」 貝西抑制不住興奮地說道,「我挺好奇的。從那邊那個房間,我一直聽到有個男人的聲音。他聽起來好像正玩得特別盡興呢!屋裏那女的有什麼本事啊……?」

貝西回頭看了一眼走廊那頭微微開着的門,急切地說着 「就看一眼……」,然後轉身往樓上走去。

他強壓着越來越濃的好奇心,悄悄地從走廊往屋裏偷看。

一個男人仰面躺在牀上,一個女人跪在他兩腿之間,由於角度問題,她的身形有些遮擋看不清。

「磨蹭什麼呢,嗯?! 趕緊再硬起來呀!我要讓你再爲我尖叫一次!」

「啊?! 怎 —— 怎麼回事?! 突然就不行了……!等等…… 你…… 你是個老太婆?! 怎麼會這樣?! 」

「不會吧!」 貝西震驚地大喊一聲,摔倒在地。「這…… 這是……!大哥!」

站在普羅修特身旁的是一個怪異的、幽靈般的存在。

它沒有下半身,前臂卻異常粗壯發達,身上佈滿了無數只瞪得大大的眼睛。從那些眼睛裏,正不斷冒出煙霧,瀰漫了整個妓院。

「壯烈成仁」(The Grateful Dead)!

「計劃有變…… 幸好我們帶了冰塊!貝西,現在你能專心執行任務了吧?! 」

妓女和嫖客們迅速衰老,身體漸漸枯萎。

讓生物衰老並枯竭 —— 這就是 「壯烈成仁」 的能力!

憑藉替身能力,普羅修特此前已經幹掉過無數個目標了。

他爬上樓梯,來到阿爾戈所在的房間前,毫不猶豫地破門而入。

「大哥,我還以爲你說讓我來處理這事呢……」

「閉嘴。沒必要那樣了。」 普羅修特一邊回應着貝西的抱怨,一邊走進房間。

瞬間,貝西的替身 「沙灘男孩」 用它的魚鉤和魚線劃開了阿爾戈的西裝。那件被劃破的西裝飄落在地,貝西還上去踩了幾腳。

「普羅修特老弟。你真覺得我會因爲『報復』或者『報仇』這種無聊的理由,就採取這樣的行動嗎?」

普羅修特憤怒的呵斥讓貝西一下子回過神來。意識到哥哥眼中的怒火,貝西的臉色變得煞白。

普羅修特打破沉默,回答道。

「我有一個請求…… 能讓我先把西裝脫下來嗎?」

冰塊從貝西的手指間滑落,在地板上滑了出去。

貝西的右手突然憑空握住了一根釣魚竿,左手則輕輕轉動着形狀像骷髏的繞線輪,發出微弱的呼呼聲。瞬間,男人手中的槍就消失不見了。

普羅修特往椅背上靠了靠,繼續說道:「但也就僅此而已。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貝西那傢伙把西裝拿走後去了哪裏,我一概不知。」

西裝的左袖在肩部完全被扯斷了。

「住手,貝西!」

「這不是什麼『報復』。我要讓你們承受和我弟弟所遭受的一樣的『痛苦』……!但和弟弟不同,你們還有機會……!抹大拉的瑪利亞通過爲基督縫補衣服來贖罪,你們也有贖罪的機會……!」

他剛纔還表現出的那點自信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滿是冷汗的臉。

菲洛瞥了一眼手錶。

「他要打我了……」 貝西雙手抱頭,準備迎接衝擊。

普羅修特的眼中滿是失望和憐憫,低頭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直到這時,貝西才終於意識到 —— 普羅修特一直把他們兄弟之間的情誼投射到了菲洛和阿爾戈兄弟身上。

確實,普羅修特曾經爲自己小弟的那份 「決心」 感到驕傲。然而,此刻佔據他內心的情緒卻與此截然相反。

又是一聲槍響。阿爾戈像失去支撐一般轟然倒地。

最後,普羅修特帶着不容置疑的嚴厲口吻命令道:「動手,貝西!」

菲洛在普羅修特對面坐下,舉起自己的酒杯,說了聲 「敬我弟弟……」,然後一飲而盡。普羅修特沒有碰酒杯,只是默默看着菲洛。

看到自己的手下逐漸衰老,槍突然從自己手中被奪走,現在自己手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深 —— 這一切在阿爾戈眼前構成了一幅嚴峻的畫面。

汗水從阿爾戈的額頭流下,順着臉頰滑落。片刻的決絕之後,阿爾戈露出了一絲苦笑。

阿爾戈的一個手下,剛剛從 「壯烈成仁」 的衰老影響中勉強恢復過來,已經重新穩住身形,舉槍瞄準了。

嘎吱、嘎吱、嘎吱。

「你聽到我說的了。你來把他解決掉!」

當畫面中的普羅修特和貝西的身影消失時,菲洛的一個手下停止了播放。

「說我是弱者!現在誰纔是媽寶男,嗯?! 」

然而,普羅修特從他身邊走過,從地上撿起了那件破西裝。

貝西痛苦地尖叫着,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貝西,貝西,貝西…… 你這個小媽寶男!你不會指望我從頭到尾把所有事都包辦了吧?」 普羅修特厲聲說道,同時用力地用手指戳着貝西的胸口。「你打算讓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到什麼時候啊,嗯?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可不像那些嘴上說着『團隊合作』『相互依靠』,卻從不付諸行動的鬣狗。如果我已經開了頭,那你就得負責收尾!」

「…… 貝西。」

「殺了我吧。」 他簡潔地說道。

「大…… 大哥…… 怎……?! 爲什麼突然……?! 這不可能……!」

房間裏響起一聲槍響。

「這件西裝…… 是我和弟弟一起精心挑選定製的特別服裝。每一針、每一線都飽含着回憶。我剛纔說過西裝是人的第二層皮膚,等同於另一個自己吧?你們老大對我表達了『敬意』。讓我在組織和弟弟之間做出選擇…… 所以,我選擇相信『激情』組織,接受了弟弟被處置的結果。但是,你的同伴卻背叛了這份『信任』!心愛的弟弟被『殺』了兩次…… 哪有哥哥能接受這種事……?」

「不不不不 ——!」

他腳下滾動着剛纔貝西掉落的冰塊。

「……你到底在幹什麼?」

「聽好了,你這個媽寶男!這纔是殺人的方法!★哦哦哦 ——!」

阿爾戈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呆立在原地。

看着自己的下屬從紙杯裏又拿起一塊冰,普羅修特用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聲音叫了他的名字。

「快教教我怎麼殺人啊,嗯?你倒是示範給我看看啊,該死的!」

「…… 什麼?」

阿爾戈說話的樣子就好像在懺悔自己的罪過,他的聲音中帶着遺憾,但也有着黑幫分子接受命運時那種堅定不移的決心。

「壯烈成仁」 的衰老能力會隨着體溫升高而加速。相反,給身體降溫則會減緩衰老過程,在最壞的情況下,甚至能讓身體恢復到年輕狀態。

貝西轉身面向普羅修特。他依然滿腔怒火,目光很快就移到了阿爾戈的那件西裝上。

和普羅修特一樣,貝西也是替身使者。他那像釣魚竿一樣的替身 「沙灘男孩」,能讓他巧妙地操控 「魚鉤和魚線」 來消滅敵人。

巨大的緊張感和壓力讓貝西僵住了。他渾身顫抖,明顯陷入了恐慌,這讓阿爾戈不禁大笑起來。

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轉身一看,只見貝西正若無其事地喫着冰塊,彷彿任務已經完成了一樣。

「別惹我啊啊啊啊啊!」 貝西不停地踢着阿爾戈的屍體。肩膀上被子彈擦傷的地方傳來的陣陣疼痛,讓他因羞辱而熱血上湧。

「關於阿爾戈的事,也是經過你的同意的。BOSS…… 不會放過肆意妄爲的人。難道你想與組織爲敵嗎?」

菲洛緊緊攥着自己西裝的領口,憤怒得聲音都在顫抖。

「住手,貝西!」

屋裏有幾個人,但大多數都已經奄奄一息了。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你能理解嗎,貝西?」

菲洛接着說:「因爲有裁縫店的證詞。」 說完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我一直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我沒辦法做出別的選擇。我就是這樣的人。也正因如此,我一直給我哥哥惹麻煩……」

在格外安靜的房間裏,只有時鐘的指針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記錄着時間的流逝。

普羅修特撲向阿爾戈的那個手下時,阿爾戈迅速從辦公桌下抽出第二把槍,瞄準了正在地上爬行的貝西。

面對菲洛的質問,普羅修特沒有回答。

「這是我和我哥哥一起定製的西裝,」 他邊說邊慢慢地脫下西裝。「我哥哥堅持要挑選一針一線的每一個細節。如果我讓自己的血玷污了這份『我們兄弟間的回憶』,我就沒臉見他了。」

「既然是這樣…… 你那些一針一線鉤織的『珍貴的回憶』,就讓我用引以爲傲的針與線…… 把它們一縷一縷地撕碎!」

「沒錯。是我把你弟弟的衣服放在了這裏。對於定製服裝,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就這麼扔了怪可惜的,我說的不是阿爾戈這個人,而是這件西裝。這裏的裁縫手藝不錯,又是南部出身,對那不勒斯剪裁也很精通,所以我就把衣服交給他了。」

普羅修特仍然緊緊抓着自己那件破了的西裝,靜靜地離開了房間。

「沙灘男孩!」

替身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見。

普羅修特突然開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臺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監控攝像頭拍下的模糊畫面。

房間裏一片沉重的寂靜。普羅修特猶豫了,他被阿爾戈作爲黑幫分子的決絕以及兩人之間深厚的兄弟情誼所撼動。

在裁縫店的會客室裏,普羅修特坐在菲洛對面,菲洛在他面前放了一個裝着酒和冰塊的杯子。就是阿爾戈房間裏那種格拉帕酒。

「……」

普羅修特感到一陣寒意襲遍全身。

「…… 我…… 在那傢伙身上…… 確實看到了作爲黑幫成員的『覺悟』……!要是現在他大哥在場的話…… 肯定也會這麼做。」

「離葬禮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只要能拿回西裝,我也別無所求。所以,我再問一次,那個混蛋把…… 我弟弟的西裝弄到哪兒去了?」

「貝西!」 普羅修特又喊了一聲,貝西立刻停了下來。

4

菲洛話鋒一轉,大聲說道:「但之後發生的事就另當別論了……!你那個同伴!他侮辱了已經死去的弟弟的屍體!他把那件西裝像垃圾一樣撕破……!」

「你在開玩笑吧…… 你以前從來沒殺過人吧?」 阿爾戈嘲諷道,他那輕蔑的笑聲刺痛了貝西的自尊心。

「你哥哥很清楚這些事。沒人會來救你的。」 普羅修特冷冷地對着辦公桌對面的阿爾戈說道。

阿爾戈以爲這是認同的意思。

普羅修特的目光移向阿爾戈的辦公桌,桌上放着一個裝着冰塊和少量沒喝完的格拉帕酒(grappa,意大利傳統蒸餾白蘭地)的杯子。

「爲什麼,普羅修特……?! 你爲什麼要撿起他的西裝?! 」

普羅修特的目光掃過阿爾戈的西裝 —— 白色法蘭絨材質。袖子上的褶皺以及不均勻的手工縫線,這些都清楚地表明這是那不勒斯式的剪裁。

「我以爲事情已經解決了。」

「…… 言歸正傳。普羅修特老弟,十天前,你的同伴弄壞了我弟弟的西裝,而你還把它從現場帶走了,這件事你…… 得承認吧?雖然位置和畫質不太好,但攝像頭就是最有力的證據。而且!那件西裝被你帶到了這家店裏…… 並且在今天!從這家店裏…… 你那個同伴擅自把它取走了這件事……!」

「這只是生意。是我所在的組織與『激情』組織,是我與你們老大之間達成的交易!在生意場上,『信賴關係』是最爲重要的,這道理很簡單…… 我弟弟的死是他自作自受。他背叛了『規矩』,就該有此下場。在這一點上,我已經接受了。」

「啊?」

「我的一個朋友在西西里有個葡萄園。不過他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 在過去與你們『熱情』組織的一次衝突中被打敗了。」

「我聽說過一些傳言…… 說『熱情』組織裏有些人擁有『神祕力量』。你們是來殺我的,對吧?」

阿爾戈小心翼翼地把西裝掛在衣架上,然後轉身面向普羅修特,張開雙臂。

「你說過…… 不想讓鮮血玷污回憶之類的話,對吧?」

「…… 我不知道。」

在房間後部,辦公桌後面,有個男人迅速移動。他把槍瞄準了普羅修特。

普羅修特邁着堅定的步伐朝貝西走去。

普羅修特耳邊傳來手指輕輕觸碰扳機的聲音。

貝西畏縮了,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因恐懼而身體僵硬。普羅修特愈發惱怒,但還沒等他有所行動,突然察覺到身後有動靜。

「大哥…… 普羅修特……!你要去哪兒啊?! 普羅修特!」 貝西虛弱地呼喊着,追了出去。

菲洛停下往空酒杯裏倒酒的手,反問:「…… 你說什麼?」

「是因爲加了冰塊的酒削弱了『壯烈成仁』的衰老能力啊…… 真是幸運的傢伙。」

「…… 這西裝挺不錯的。」 普羅修特低聲說道。

「你來動手。」

貝西轉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卻只看到普羅修特拿着從敵人手裏奪來的槍,槍口還冒着煙。在他腳邊,阿爾戈的那個手下已經衰老幹癟得像個幹殼,脖子被踩在腳下,沒了氣息。

貝西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暗而扭曲的光。

普羅修特將右臂搭在椅背上,悠然地翹起二郎腿。即便面前有手槍指着,他也不爲所動,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彷彿身處自己的房間一般。

汗水從菲洛的太陽穴滑落。本應完全掌握主導權的他,面對普羅修特卻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儘管對方只是 「激情」 組織的一名成員,只是個黑幫分子,但自己卻如此緊張,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爲了探尋這種壓迫感的來源,菲洛的目光從普羅修特堅毅的臉龐,移到他身上那件深色的 「西裝」 上。

黑色的布料上,白色的魚骨狀花紋若隱若現。西裝的肘線朝着高聳的袖山粗獷地向上彎曲,與之搭配的直筒褲,既能貼合翹起的腿型,又不失立體感。

乍一看,這極具壓迫感的結構化剪裁,與他自己身上穿着的輕薄柔軟的那不勒斯風格定製服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黑幫的世界裏,「如果不能以體面的方式出人頭地,就沒資格活下去」,這話早已耳熟能詳。菲洛深知,比起實際能力,展現出自身的派頭更爲重要。

所謂 「穿上西裝,男人的格調就會提升」,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普羅修特確實身着西裝,身材比例堪稱完美,其造型超越了 「雕像般」 的形容,甚至可以說是 「超雕像般」,散發着令人震懾的壓迫感。

然而,說到底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這一切不過是西裝營造出的假象。

菲洛暗自平復心情。倘若這是北部風格的剪裁,普羅修特的僞裝恐怕永遠不會被拆穿……

(果然,中部這種 「不倫不類」 的剪裁方式不過如此……)

菲洛看向普羅修特的腳下。本以爲肯定是正式的皮鞋。

原以爲他穿的是正式的皮鞋,但沒想到竟然是一雙奢侈品牌的樂福鞋。

普羅修特作爲黑幫的強硬和無畏深深地印在菲洛眼中。

「膽子還真不小啊。」菲洛低聲自言自語。正準備繼續談話時,一個小小的疑問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硬朗的剪裁比不過北方,柔軟的裁剪又不及南方。

這麼一種不上不下的中間風格,爲什麼這個男人卻能穿出如此強大的氣場?

而且看起來就像他穿的是那不勒斯裁剪的西裝一樣自然得體。

「……普羅修特君,這樣說可能有點奇怪,但我確實要感謝你。你保護住了我弟弟那件被撕掉的外套,這一點我承認。而且,我也承認你是一個真正的黑幫……但是,你那個同伴不一樣。那個小混混,可配不上這個稱號!」

菲洛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普羅修特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咚咚咚咚咚——心跳快得震耳欲聾,彷彿要震碎整個房間。

「是的!完好無損!保管它的人剛剛把它送過來了,他還說『很抱歉耽擱了』!所以,親愛的,你也快點回來吧!

「敬貝西。」

那是從普羅修特身上無意識散發出來的替身能力——帶着靜默怒火的「壯烈成仁」的力量!菲洛沒有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老化,他只能艱難地喘息着,試圖維持着呼吸。

妻子帶來的突如其來的喜訊,讓菲洛不由得在原地泣不成聲。

就在菲洛準備扣下扳機的那一刻,會客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普羅修特輕輕啜了一口酒。

一種無法抗衡的壓倒性氣息從普羅修特身上散發出來。

那一天,普羅修特曾一度對貝西徹底失去了信心。

貝西被俘虜了,泄露隊伍的情報只是時間問題。

菲洛的喉嚨幹得幾乎無法吞嚥唾液了。他那瘦削得像老人一樣的手臂,不自覺地向裝滿酒的普羅修特的酒杯伸去,彷彿在尋求一絲救贖。然而,他的意識卻在漸漸模糊,彷彿隨時都會陷入昏厥。

5

貝西壓抑着內心的怯懦,用自己的手封住了嘴。貝西用盡了拼死的『覺悟』只是爲了去守護情報。

咔啦…突然,溶化的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讓我親手了結吧——!就現在——在這裏!」

「歸根結底,那段監控錄像已經說明了一切。坦白說,我從沒指望那件外套能完好無損地回來。那可是件高級訂製西裝,要麼早就被賣了換錢,要麼就是爲了滿足那傢伙低劣的自尊心,遭受了更惡劣的對待。看着他因爲一點擦傷就哭哭啼啼、狼狽不堪的模樣,誰都會這麼想的。那傢伙永遠都擺脫不了母親的奶,始終是個卑劣的媽寶男——」

究竟要經歷多少修羅場,才能像普羅修特一樣擁有如此的「格調」呢?

看着貝西那拼命想成爲一名真正黑幫的模樣,普羅修特彷彿看到了如鑽石般堅毅的決心和那份高貴的意志。他感到一陣羞愧,收起了自己的替身。

「什……什麼?!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你這個瘋子——!? 」

在葡萄園香氣的誘惑下,彷彿馬上就要陷入沉睡。敞開的窗外,遠處傳來列車的汽笛聲,普羅修特沉醉在這愜意的氛圍中。

6

「喔哦!菲洛!快回來!阿爾戈的外套找回來了!」

菲洛掃了一眼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繼續說道:

「什麼…外套找到了?」

手下們仍舊半昏迷地倒在地上,意識模糊。

「哦哦…哦哦哦哦!」

他肩膀抖動着,嗚咽地哭泣着,而一旁的普羅修特卻毫不在意。他終於伸手拿起了自己的酒杯,臉上帶着一絲自豪的笑意。他用指尖輕輕撥動着杯中的冰塊,讓它在酒裏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響。

「你這不是已經很好地回應了我們的『信任』嗎……對吧。」

「不是組織的人……也不是小隊的人……你只是一個外人——竟敢喊我的貝西是『媽寶男』?! 開什麼玩笑!!」

菲洛依靠自己的穿着來提升自己的檔次。

那身黑色西裝散發出的沉重壓迫感,和剛纔的感覺完全不同。

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無論他的身體會受到怎樣的折磨,普羅修特都發誓,要一直守護着貝西,直到他真正攥緊屬於他的「榮耀」的那一刻…………他要見證這個像自己弟弟般的同伴的成長。

「…這是我選擇的『針和線』。」

片刻的停頓後,普羅修特睜開了眼睛。

「只要不回答……!爲了小隊……!爲了兄弟們……!爲了大哥的『信任』……! 一定……大哥一定會來救我的!所以……所以我也必須回應大哥的信任啊——!!」

「…普羅修特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時間已經到了。我今天來這裏,就是爲了了結這件事!既然外套沒有送回來…那麼,這份『懲罰』,你們必須好好承受着!」

菲洛猛地一震,恢復了意識。

話音剛落,房間裏的空氣瞬間變得壓抑無比。

而普羅修特則憑藉自己的品格提升了他所穿西裝的檔次。

「喂,說話注意點,別忘了,我們可是黑幫。」普羅修特的語氣冷冷地警告道。

菲洛強撐着搖晃的身體站起身來,顫抖着將手中的手槍瞄準了普羅修特的眉心。

他發現剛剛乾癟的手臂重新變得飽滿有力,恢復了原本的肉感。而伸出的手前,普羅修特那杯尚未碰過的酒杯正因冷凝水的作用,像出汗一般,在桌上形成了一小灘水漬。

他帶着愉悅的心情自言自語着,微微舉起酒杯。

普羅修特已經下定決心發動替身能力,打算將被俘的貝西連同暗殺目標一起抹殺掉。然而,就在這時,薩魯奇突然失態地大喊起來,他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0;……是幻覺……嗎.?1;

一股突如其來的窒息感瀰漫在空氣中,菲洛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記憶湧回到幾年前的西西里酒莊,那一天的場景再次清晰浮現眼前一一那是他一生都無法忘記的記憶。

0;我…我錯了!「不倫不類」的不是西裝的剪裁,而是穿上它的我!真正的「媽寶廢物」…是我自己!1;

「你不會真的相信…那件外套還能回來吧?你當真嗎?爲什麼…」

「你說那傢伙不是小孩子…但我卻不這麼認爲。他對我弟弟的屍體發泄怒火,又因爲不滿而故意撕毀外套,這簡直就是個耍脾氣的小孩子,不是嗎?」

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熱情這個組織的強大。沒人知道他們手下還隱藏着多少像普羅修特這樣強大的刺客,更無法揣測站在這個組織頂點的那位「老闆」究竟深不可測到何種地步——

隨後,在外面待命的菲洛的手下快步走進來,遞上了一部手機:「是夫人打來的。」

但從那以後,普羅修特決定再也不會拋棄貝西——永遠都不會。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裁縫店會客室的時鐘正好敲響了正午的鐘聲。

「是我。抱歉,葬禮可能會晚一點………不過,我一定會趕回去的。」

「『媽寶男』你說什麼?」

面對菲洛的質問,普羅修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貝西用唯一能夠自由活動的右手,開始用「沙灘男孩」的針和線,硬生生地縫上了自己的嘴。他忍受着劇烈的疼痛,卻絲毫沒有停下動作,執意將自己的嘴封死。

面對普羅修特,菲洛終於明白了。這傢伙和自己完全不同。他不像自己那樣,只是把自己交給西裝,用外表虛張聲勢。而是他本身的氣場決定了一切。如果普羅修特想要安寧,他的西裝能展現出如南方裁剪般的柔和;如果他展現出戰鬥的意志,他的西裝就能擁有了堪比北方裁剪的厚重。這就是這套西裝的真諦——

在真正的「精緻的裝扮」的普羅修特面前,菲洛終於從心底裏體會到了那句「如果你不能以精緻的裝扮展現出氣場,那你就無法生存下去」的話的真意。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