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蘇特外傳 裏蘇特·涅羅觀察着
《JOJO黃金之風外傳 紅色遺言》 · 合作 · 1.4萬 字

作者:鳥谷綾鬥
翻譯:貼吧 菱雪翼戀
刊登於今年5月發售的jojo magazine summer的短篇小說《リゾット・ネエロは観察する》,主角是裏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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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來臨之際,意大利海濱城市那不勒斯正沉浸在狂歡的氛圍中。
彷彿這氛圍的象徵一般,一名醉漢正踉蹌着走過掛滿聖誕裝飾的攤販林立的舊城區街道。當某個扒手小女孩瞄準他的錢包靠近時,醉漢卻猛地抬腳踹向女孩。
「他」拽住女孩的手腕順勢一旋,阻止了女孩跌倒。女孩瞪大眼睛愣住了——那雙髒兮兮的小手上,隱約沾着黑色的鐵粉。醉漢對這場騷動毫不在意,徑自轉彎消失在街角。雖然拉開了些距離,但那也無妨,畢竟「他」的替身射程足有五至十米。
不久後,醉漢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完全隱匿腳步聲的「他」踏入了昏暗的小巷中。從吐出大量刀片的屍體中湧出的鮮血,將石板路染得猩紅刺目。此起彼伏的驚叫聲淹沒了歡快的聖誕歌聲。確認目標死亡後,「他」未留絲毫痕跡,悄然離去。
來到被民居環繞的小廣場,解除替身時有細碎的鐵粉隨風飄散,「他」重新顯現在衆人視野中。路人還在疑惑這顯眼的男人是何時出現在廣場上的,黑色大衣翻飛間,「他」已用手機發出郵件:
——任務完成。
回覆立刻抵達:
【下次指令將於今夜零時發送。事關組織存續要務,務必轉發給小隊全體成員。】
掌控着這座城市的一切的「熱情」組織的暗殺小組,其隊長裏蘇特·涅羅眯起了漆黑的雙眸。揚聲器中流淌而出的樂曲切換成了聖歌。
1
【哈?這就是新任務?搞什麼鬼啊喂!】
次日清晨六點。在小隊全員參與的聊天窗口中,加丘忍不住爆了粗口。
【冷靜點,加丘。也就是說……這是前提?「熱情」要正式進軍工業廢料處理行業了?】
面對梅洛尼的疑問,裏蘇特簡短回覆道:【是的】。
在那不勒斯郊外的廉價公寓內——這是組織擁有的衆多藏身處之一。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事先共享的老闆的指令:
① 限明日之前暗殺那不勒斯市議員羅西·加利亞尼
② 霍爾馬吉歐與伊魯索即日起將被調任至新設立的廢料處理小隊
「聽說羅西先生原本是建築師,親自參與了設計。看這威尼斯玻璃加工的地板多精美,您也這麼認爲吧,先生?」
【我覺得②比較難理解啊~?爲什麼只有我和伊魯索被調走了?】
裏蘇特詢問霍爾馬吉歐和伊魯索。
這一點,他們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梅洛尼孕育「娃娃臉」時的狂熱,便是他獨特的壓力宣泄口。
他認爲這是老闆通過數字密碼發出的「必須服從」的「無言信息」。
「親愛的家人們,請允許我重新介紹這孩子。這是傑納羅,今年十四歲,是我從自己所資助的孤兒院領養的新兒子。」
老闆指示要將這次暗殺做成「殺雞儆猴」的效果。想到這裏,裏蘇特認爲自己是動手的最佳人選。
【哈?你說什麼?】
就在不久前,終於有人付諸行動——索爾貝與傑拉德這對二人組,爲了報一箭之仇,企圖追查被視爲禁忌的老闆的真面目。
不僅是由於炎熱。全身細胞都在躁動的〈違和感〉……感覺更接近某種不快感。
異常地胸悶。
【既然是老闆的命令……真沒辦法啊!】
【哼,對我來說簡直是大材小用。】
實力與待遇的失衡,本質上就是在被輕視。當不滿堆積成山,反感的種子便悄然發芽。在這支隊伍裏,遭受冷遇的怒火一直在暗中翻湧。
此後他們再也沒有發言。其他隊員也保持着沉默。
剛走進由兩尊青銅獅子鎮守的玄關,裏蘇特就產生這種印象。
凝視着終止聊天的會話界面,裏蘇特簡短地鍵入一行字:
【亂扔垃圾還假裝保護環境啊?生態黑幫是吧——?! 】
當室內燈光熄滅,聚光燈照亮舞臺時,羅西牽着一名瘦削的黑髮少年登臺。
裏蘇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那扇門。
——暗殺小隊始終面臨着高危任務與微薄報酬的殘酷落差。
決心用鮮血與慘叫浸染宴會廳的殺手不動聲色,對遞來葡萄酒的侍者道了聲「Grazie」(謝謝)。
表面上宣稱是「突然決定的長期視察」,但真正原因是他與關係密切的黑幫發生糾紛,必須出國避難。據說這與羅西的某個「不良癖好」有關。
所謂〈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數遊戲),是自古流傳的1至90數字象徵體系。比如〈1〉代表〈意大利〉,〈2〉代表〈少女〉。如今多用於遊戲、解夢或彩票的吉祥號碼。
老紳士的夫人走向約兩米高的聖誕樹後方那扇門。她握住門把,卻「哎呀」一聲歪着頭。這門似乎打不開。
加丘的不滿幾乎要從文字中溢出來了。
在普羅修特的催促下,貝西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
【那、那個……】
「——那裏是〈打不開的門〉哦。」
而貝西所指的〈39〉代表的含義是——〈絞索纏頸〉。
【哈!〈牢騷滿腹〉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在這種破環境下~】
「多麼漂亮的宅邸啊!」
的確,單是這個宴會廳就彰顯出主人的絕佳品味。現代而雅緻的裝潢,牆上懸掛的畫作與看似隨意擺放的花瓶,每件擺設都十分精美……過於精美了。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發言,普羅修特立刻追問。
由於太專注於觀察,他始終緊盯着牆上那張舊海報一語不發。
【啊啊,我理解了啊,梅洛尼……那傢伙把業務包給敵對組織確實礙眼得很……但時限爲什麼是明天啊?! 寄個平郵都沒這麼急!而且報酬還跟以前一樣寒酸啊——!】
但他們沒有回答。等待片刻後,回覆終於彈出:
【老闆這封郵件……會不會是使用了〈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數遊戲)發的「密文」呢——?】
(這房子真詭異……)
【我明白。非常明白。無論是開拓比高利貸更賺的買賣業務,還是順手做掉羅西的事……說起羅西,明明是個整天喊着「支持者都是一家人!」的慈善家,背地裏卻是個黑幫,還跟「熱情」的敵對組織有所勾結……】
【你想太多了,笨蛋。待會兒請你喫石榴振作振作,至少能當一天幸運男孩。】
裏蘇特凝視着屏幕上隊員們的對話,推測着他們的心境。
結果,二人都遭到了極致的「懲罰」。屍體被當作對小隊的警示,將他們的反叛之心徹底粉碎。
他回答了【沒事】之後。
躁動的不是細胞。是蟄伏在裏蘇特體內蠢蠢欲動的「金屬製品」。
作爲隊長,他必須關注每個人的精神狀態。
突然插話的正是暗殺目標羅西本人。他身着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裝,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親切地與那對夫婦行貼面禮,但眼睛深處卻隱約閃爍着蛇一般的厭惡光芒,這正是混跡黑幫之人常有的氣質。
(……這真的、是愚蠢行爲嗎……)
隔着一層皮膚的微觀領域內,無數個細小的替身正對「某種存在」產生反應。
至於霍爾馬吉歐,對於最初獨自目睹傑拉德屍體的他來說……或許多分配給他一些成功率高的任務比較好。畢竟成功的體驗,最能修補內心的創傷……
出發前,羅西將在自宅舉辦家庭宴會。名義上是爲了與支持者共慶即將來臨的聖誕節,並向衆人介紹自己從孤兒院收養的養子。
「啊啊,不過有點悶熱呢。是暖氣出問題了嗎?」
裏蘇特再次看向〈打不開的門〉。乍看之下,那只是一扇普通的深褐色木門。
【……】
【你這古董在說什麼老套話呢,現在會信〈數字占卜〉的也就只有老頭子老太太吧!】
根據資料顯示,暗殺期限之所以定在明天,是因爲羅西后天就要啓程前往巴西。
【喂貝西,有什麼想說的就打出來。】
雖然異樣感愈發強烈,但他轉念一想:無論身處何地,任務都不會改變。
一定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誅殺羅西。
2
以他的身手本不該爲這種程度的任務緊張。審視自身後,他猛然察覺——
梅洛尼和加丘互相調侃着。
【喂,裏蘇特。你沉默半天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宴會當天。裏蘇特套上西裝充作盛裝,「準備」好身份證明,僞裝成受邀賓客,前往山手線附近靜謐的高級住宅區。那是一座擁有能俯瞰藍色海面與歷史名城的露臺、彷彿特權階級一般的宅邸——本該如此。
另一方面,這樣的念頭偶爾也會掠過腦海,但很快又被他強行掐滅。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名部下了。
直到此刻,裏蘇特仍在反思:那正是自己未能預見索爾貝與傑拉德行動的「失職」。
必須避免影響後續任務——貝西會通過郵件發送的時間解讀出「老闆的密令」,這正是心理陰影的徵兆。
(……把貝西交給普羅修特照看應該無礙……)
衆人一時陷入沉默。最先反應過來的霍爾馬吉歐發出一聲嗤笑:
【因爲郵件發送時間是凌晨0點39分……〈39〉這個數字,不就是那個意思嗎?】
不知是誰貼的1990年世界盃的宣傳海報。〈』90〉與主辦國意大利的大字樣依然鮮明。
或許是把裏蘇特誤認成了老夫婦的同伴,羅西也向他露出殷勤的笑容。回以不會引起懷疑的客套話後,目送目標走向其他賓客的背影——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老紳士額頭冒汗地說道。
黑幫自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地處理廢料,大多都只是直接扔進採石場之類的地方罷了。這是僅次於毒品走私的高收益行當。
一對優雅的老夫婦親切地向靠在牆邊試圖與壁花融爲一體的裏蘇特搭話。
「是啊,妝都要花了。我想補個妝……化妝間是在這邊嗎?」
【別拿我開玩笑了啊,大哥~!】
0;……這房子真是相當詭異……1;
加丘與伊魯索,他們的替身能力,最擅長製造保護自己的堡壘。
反之亦然。普羅修特是個只要照顧他人便能保持冷靜的男人。
一個月前的那幅光景在腦海中驀然浮現:三十六具整齊排列的畫框。
「那裏原本是儲藏室,但鑰匙弄丟了。」
【誰知道呢。猜不透老闆的心思。要是能猜透的話……當初也不會發生那種事了。】
「暖氣的事我馬上讓傭人處理。房子老舊,還請見諒,不過葡萄酒都是頂級的,料理用的西西里海鮮更是今早剛空運來的——這位先生也請盡情享受。」
【……】
【因爲快年底了,所以纔會這樣聯想嗎?這樣說來,六點開始的會議應該對應〈60〉啊,真是巧合。】
此外,懲罰帶來的精神創傷同樣不容忽視。
1980年代中期,隨着法律對非法傾倒工業廢料的打擊力度加強,許多企業開始將廢料處理委託給黑幫——因爲他們的報價比正規渠道低廉得多。
所以他開始靜默地觀察。絕不容許重蹈覆轍。若再有部下試圖做出追查老闆真面目這種愚蠢行爲的話,自己就能立即應對——
【羅西的暗殺由我來動手。】
伊魯索的發言讓裏蘇特指尖微微一顫——
隨着宴會進行,聖誕樹前搭起了簡易舞臺。爲了便於掌控全局,裏蘇特移動到出入口附近。
貝西用笨拙的打字手法加入對話,光標卻遲遲沒有輸出下文。
【關於調動安排,我可以回覆老闆已獲得全員同意了吧?】
稚氣未脫的少年露出天真的笑容,向衆人問好。
「初次見面。雖然我是個學識淺薄的不成熟之人,但定會竭盡全力回報養父的慈愛。請大家多多指教!」
被歡呼與掌聲包圍的少年害羞地低下頭。羅西滿意地眯起眼睛,接過麥克風。
「接下來將舉辦Tombola大會增進交流。請各位持入口處發放的卡片就座。」
舞臺上掛起印有1-90數字的掛毯,傭人遞給羅西一個需要雙手環抱的木箱。頂部開孔的箱體正面寫着「籌碼」字樣。
Tombola是意大利傳統遊戲,也是聖誕至新年期間的固定節目,類似於賓果遊戲。
需準備刻有數字的籌碼與橫版卡片——橫向九格縱向三列構成的二十七個方格中,每列隨機分散排列着五個數字。
規則是由主持人抽取籌碼,率先連成特定數字排列者勝出。其獨特之處在於每個數字都有特定含義——這正是貝西前日提到的〈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數遊戲)。
裏蘇特效仿周圍賓客,取出事先分發的硬紙卡片,第三列最右側的〈90〉格外醒目。
羅西已從木箱中取出首枚籌碼。通常籌碼僅有紐扣大小,但爲了配合寬敞的會場,特意放大了尺寸,此刻他手中奧林匹克獎章般碩大的合金籌碼正泛着刺目光澤。
「很榮幸,第一個數字是——〈14〉!象徵〈醉漢〉!請諸位注意不要飲酒過量!」
羅西踉蹌着表演醉漢步態,宴會廳漾起一片歡聲笑語。
「〈18〉!傑納羅,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呃……是〈血人〉!好可怕!下一個是……〈77〉,又是個恐怖的含義呢,真討厭啊!」
「哎呀呀,要當我羅西的兒子,膽子小得像兔子可不行哦~」
面對用比喻嘲弄養子膽小的羅西,少年鼓着腮幫子,把〈77〉籌碼推到養父懷裏。
望着這場鬧劇,裏蘇特輕輕鬆了松領帶。人工暖氣愈發燥熱,詭異的違和感仍揮之不去。
由於過分煩躁,連手中卡片上的數字都顯得如此可憎——〈14〉與〈18〉,恰是裏蘇特的人生迎來重大轉折的年齡。
(注:以防動畫黨和記不清的漫畫黨,補充漫畫中裏蘇特的過去)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從昨天起就頻頻闖入視線的右側的數字。就連安全屋牆上的海報都印着的,Tombola遊戲中最後的數字。
(這鎖孔……是假的?)
現發送工業廢料處理流程:
在感人的場景中殺死羅西——這正是要展現組織恐怖之處的完美殺戮。真正的專業人士不僅要奪取性命,更要精心設計「演出效果」。
他在人羣中搜尋羅西的面孔,卻一無所獲。
究竟要到什麼地步。
難道是逃出了宅邸?
約三十秒後,燈光逐一亮起。
裏蘇特以漆黑如墨的眼眸冷靜而細緻地觀察着每個角落,同時捕捉着四周的對話線索。
警察們用盡全力想打開這扇〈打不開的門〉。然而即便用鐵棍猛擊,門扉依然紋絲不動。看似普通的木門竟比外表堅固得多。有人提出拆牆,但由於夫人立刻沉下臉來,警方高層很快叫停了強攻方案,畢竟沒有搜查令,不方便採取如此強硬的手段。
報酬金額也寫在指令裏了,這數字簡直低得可笑。
「啊啊,親愛的,你到底在哪裏……」「母親大人,請您振作!」「夫人,警察馬上就到!」「會不會被綁架了?」「很有可能,他的敵人可比朋友多……」
傭人們立刻展開搜索,卻回來報告說整棟宅邸都不見蹤影。
這一刻他意識到:
裏蘇特伸出未受傷的左手觸碰〈打不開的門〉,強烈的刺激瞬間貫穿了他的全身。
裏蘇特重新觀察現場,開始回溯記憶片段。
警方暫時中止了宅邸內的搜查,轉而向周邊展開搜索。雖然幾名警員仍對那扇門心存疑慮,但在上級的命令下還是撤出了會場。
這扇門從一開始就沒有鎖。
在那短短三十秒的黑暗之中?
然而讀着讀着,裏蘇特的身體卻逐漸僵硬:
(老闆的指令…!)
痕跡必然存在。無論是多麼細微的異常。現象發生之前,必定存在預兆……
羅西——消失了。
聽到妻子的證詞,警察聳聳肩,開始叩擊門板。
「大概是空的。在我們全家搬進來之前,我丈夫先在這裏住過一陣,他說『還沒來得及用這個房間,就把鑰匙弄丟了』……」
……裏蘇特輕哼一聲,將卡片塞回懷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等待時機上。
「呀啊——怎麼回事?! 」「停電了!」「別擠!疼死了!」宴會廳瞬間陷入混亂。有驚慌失措的賓客撞上了裏蘇特的身體。
【必須爲組織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ロオオオオオド ロオオォード……ロオ~
突然,「金屬製品」集體躁動起來。
他深呼一口氣,邁着穩健步伐走向羅西最後出現的位置——聖誕樹附近。
(最可疑的果然是……)
疑問愈發深重。羅西不僅謊稱弄丟了鑰匙,還特製了這扇無法開啓的門。
現在就是動手的時候了——裏蘇特下定決心。
2. 將縮小後變得容易搬運的廢料丟棄至伊魯索可往來的異世界】
「!」
「在我國,聖誕節本該是與家人共度的日子。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與各位共享這歡樂時光——因爲在我心中,你們都是我的家人。」
何況羅西根本沒有逃走的理由。
裏蘇特猛然攥緊拳頭。
(不,門的存在意義就是開合……沒有例外。)
「能被如此美好的家人們包圍,我感到無比幸福。」
鮮血從掌心湧出,滲出的金屬製品發出常人聽不見的咆哮。作爲職業暗殺者,裏蘇特極少顯露情緒,部下常調侃他「你這傢伙連臉皮都是鐵打的嗎」。
任務失敗。這意味着——死亡。
咬緊佈滿細小傷痕的嘴脣,裏蘇特的眼底閃過銳利的寒光。
夜晚九點,羅西依然下落不明。
裏蘇特倒抽一口冷氣。
(……需要轉變思路。)
羅西站在那扇〈打不開的門〉前,手持樹燈開關,如同舞臺劇演員般深情告白。聽衆中有人被感動得抽泣起來,養子傑納羅也始終保持着微笑,如忠犬般侍立在養父身側。
警方暫時撤離,宅邸被封鎖,家屬也被安排住進酒店。儘管各個出入口都有警察把守——但這與裏蘇特無關。
(……還沒到判定失敗的時候……)
線索從一開始就擺在眼前——那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正是最關鍵的提示。
這時傳來了新消息——有目擊者稱在區內的纜車站看到了疑似羅西的人影。
「一、二、三!」
——ロォオオオオド!
裏蘇特感受着替身不尋常的騷動,在心底發問:怎麼回事?……隨即靈光乍現。
"喂!那邊的!你在做什麼,趕緊閃開!"
目標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就在裏蘇特即將得手的瞬間。
「唔,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木門……」
來得真不是時候。他幾乎要咂舌出聲。
……咔嚓。
1. 使用霍爾馬吉歐的能力,將企業委託的廢料體積縮小
針尖立刻觸到盡頭,傳來刺入木板的觸感。
莫非他逃到其他房間了?
就在這時,懷中的手機突然因新郵件提示而震動。
裏蘇特的動作驟然凝固。
那顯然不是水,因爲質感很黏稠。當他的指尖剛觸及液體,鼻尖湊近時——
究竟該如何開啓這扇門?
「裏面存放着什麼?」
「……!」
咚咚的輕響持續着——收受賄賂的警察們沒注意到,但裏蘇特敏銳的聽覺已然捕捉到異常:
【指令發送
「金屬製品」的能力——正是操控『磁力』。
當他從上至下檢查時,突然發現門框底部的木地板上,正沾着幾滴水滴般的東西。
是警察。想必是聽聞市議員宅邸突發案件後火速趕來的。裏蘇特沉默地退至牆邊,看着警方開始檢查那扇〈打不開的門〉。
兩名身強力壯的警察攥住門把同時發力,合頁卻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
羅西的妻子發現丈夫失蹤,恐慌如漣漪般在人羣中擴散。
聖誕樹前只剩跌坐在地的傑納羅。
(……門板中心與邊緣的叩擊聲存在着微妙的差異。)
絕不能讓任務出現差池,更不能給老闆和其他小隊留下把柄!
但此刻無需任何表情——無數金屬製品也能讓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沸騰的怒火。
不久,會場各處陸續響起「Ambo(兩數連線)!」、「Terno(三數連線)!」的歡呼聲,遊戲宣告結束。宴會迎來高潮,聖誕樹亮燈儀式即將開始。
【要與競爭組織抗衡,關鍵在於以更低的成本處理更多廢料】
金屬扭曲聲響起,裏蘇特才意識到自己捏碎了手機。
(……難道除我之外,還有其他替身使者?)
「原來如此……」
「我想應該是……儲藏室。」
「夫人,這房間的用途是?」
當裏蘇特的指尖對準目標的瞬間——
那個男人,究竟要把我們逼到什麼地步。
他以迅捷隱蔽的動作穿過人羣,悄然縮短與羅西的距離。
(必須儘快找到羅西,徹底了結任務……)
但裏蘇特仍停留在〈打不開的門〉前。他將餐桌上的叉子尖端變形爲細長的探針,插入門把下方的鎖孔——
不。完全沒有氣息。
身後傳來粗暴的呵斥。
〈90〉——
毫無疑問是那扇〈打不開的門〉。
根據敲擊聲判斷,門後確實存在着一個房間。
裏蘇特向前邁進。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兩米、一米……就在羅西與傑納羅即將按下樹燈開關的剎那,目標終於進入替身射程。
唯有在停電期間,那股違和感才徹底消失過。
3
視野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沒辦法,只能強行破門了。誰去警車上把撬棍拿過來!」
他操縱鐵粉隱匿身形,再度潛入宅邸。
月光透過窗戶,照亮玄關與走廊的陳列品。那些畫作與瓷器格外眼熟——全是「熱情」組織旗下小型美術館與古董店上報的失竊物品。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那些看似是主人精心選購的藏品,實際上全都是贓物。這正是羅西「不良癖好」的冰山一角。
在這座藏着贓物與〈打不開的門〉的詭異宅邸深處的宴會廳裏,已有人先到一步。不出所料。
(果然是這傢伙。)
對方回過頭來,問了一句「誰在那裏」。那是變聲期特有的沙啞嗓音。
他本該看不見裏蘇特的身影,但似乎察覺到了空氣中微妙的流動。相當敏銳的直覺。
裏蘇特沒有靠近對方,簡短地宣告:
「把羅西交出來。他就在那裏吧?」
「?! 」
這句充滿確信的話語讓對方狼狽不堪——透過朝向庭院的大窗戶灑落進來的月光,照亮了犯人的身影。
正是羅西的養子,少年傑納羅的臉。
——咚咚咚!
在裏蘇特所指的方向,那扇堅固緊閉的〈打不開的門〉被瘋狂敲擊的聲音猛然炸響。
「開門!放我出去!」
毫無疑問,是羅西的聲音。
一旦明白過來,機關就很簡單了。
表面看起來是木製的〈打不開的門〉。
但實際上經過巧妙僞裝,只有門框是金屬製的。因此敲擊時的回聲有着微妙的差異。
傑納羅發出一聲乾笑。
「別說傻話……」
「……關於這個,」
當少年即將放棄一切、沉入永恆的睡眠時,裏蘇特突然開口:
雖然瞭解了事情原委,但依然不能讓步。他再次冷聲命令道「退下」。
終於脫困的羅西劇烈喘息着,短短几小時的囚禁竟讓他憔悴得如同漂流了數日。
——吱呀……
「你的計劃應該是這樣的吧……」
儘管因片刻的猶豫而反應遲緩,裏蘇特仍搶在第二聲槍響前發動了「金屬製品」。警察們體內的鐵質被抽離,接連昏厥倒地。
將其化作了訂書釘。
他的視線指向那扇〈打不開的門〉。這是要求開門的意思。
突然,警哨聲撕裂寂靜。
那語氣彷彿在訓斥自己的部下。
權衡之下,裏蘇特認爲徹底揭穿他的罪行最爲有效。
當他在傑納羅這個年紀時,以及一個月前。
「明明不必特意選這種人多眼雜的時機和地點……要殺羅西的話,機會要多少有多少吧……」
「——我拒絕!」
少年氣若游絲地詢問道,目光還在四處搜尋。
面對這老套的質問,傑納羅只是靜靜凝視着羅西。
沒有直接來硬的,這是裏蘇特·涅羅給予這位少年的敬意。
「你、你在說什麼……」
那些粘稠的液滴,原來是熒光塗料。
「喂,那邊那個……幽靈?還是死神?我來告訴你選在今天動手的三個理由吧……」
「他受盡了折磨才死去……」
轉身的瞬間,只見羅西奪過匕首,捅進了傑納羅單薄的腹部。
當裏蘇特拋出唯一的疑問時,少年猛然抬起了頭。
「外面有人嗎?我在這裏!快放我出去!」
「電磁鐵……是叫這個吧?通電就會產生磁力的磁鐵。我在關於廢棄物處理的書籍上讀到過,這東西常用於搬運鐵板或鐵屑的起重機上……原來如此,真是方便啊。」
「首先做足準備……將宅邸所有暖氣開到最大。宴會時異常悶熱正是這個原因……只要一點亮聖誕樹的彩燈,就會引發跳閘斷電……」
「……」
「去死吧——!你這個臭小鬼!!」
「!」
「傑、傑納羅……是你乾的嗎!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這個混蛋前一天突然說要去巴西。做好了出國和宴會的準備,對妻兒隱瞞了真正的理由,就爲了能獨自逃走,真是個垃圾對吧?……另一個原因,我要找個能好好殺死他的地方,我不想讓他死得太痛快…… 還有……」
「……只是,你爲何選在『今天』動手?」
雖然也可能是爲了防止鑰匙遺失而乾脆不設鑰匙,但最主要的理由恐怕還是滿足羅西的「不良癖好」——他沉迷於那種因遊走在敗露邊緣而緊張的興奮感。不過,也正是這種癖好讓他惹惱了黑幫,最終落得要出國避難的下場。
聽到簡短的回答後,少年露出微笑,宛若嬰兒一般。
「媽媽被殺時,我什麼都做不了。因爲這個蛆蟲混蛋威脅我『讓你也嚐嚐同樣的待遇』……我被迫服從了他。直到現在我還會做噩夢。明明已經做好了復仇的準備,但大腦卻總是擅自回憶起那天,好幾次都會顫抖嘔吐……已經刻進我骨髓裏了……!」
也就是說,這扇〈打不開的門〉,其實是隻要切斷電流就能打開的機關。
「『金屬製品』——!」
隨着磁力操控,〈打不開的門〉緩緩開啓。
傑納羅用盡最後的力氣,拾起地上的一枚金屬籌碼。
「你、你……怎麼會……」
裏蘇特用「金屬製品」將散落在聖誕樹下的金屬籌碼吸附過來。上面刻着數字〈77〉。
這種彷彿神明戲弄、惡魔刻意播撒的,因過於殘酷的死亡而深入骨髓的烙印——
「這扇門後面藏着的……恐怕是羅西的『黑暗』部分吧。是賄賂贓款的證據?還是毒品?……明明可以把這種保險箱設在臥室隔壁,偏要選在這種人來人往出入頻繁的地方……真是令人頭疼的『不良癖好』啊……」
裏蘇特從少年手中奪過籌碼,操縱其中的金屬元素重塑形態。
多虧房間裏一片昏暗,此刻能清晰看見——〈打不開的門〉正下方,地板上有一小塊區域正泛着微弱的光。
「我要戰勝這份恐懼!否則……我活着就沒有意義!!"
傑納羅四處尋找聲音的主人,但裏蘇特已與壁紙完全融爲一體,他終究沒能找到。少年緊繃着臉,凝視着牆上的十字架。
天空陰沉的日子,啜泣不斷的葬禮,懷抱着與喪服同色的思緒的十四歲少年,一動不動地佇立着。那是……
「哈啊、哈、哈啊啊啊——!」
這種被迫低頭臣服的屈辱與憤怒……他感同身受。
爲了驅散回憶,裏蘇特閉了閉眼。
裏蘇特無意識地解除了替身。見到這個黑衣男子的真容,傑納羅錯愕地張大嘴。
羅西倒在地上痛苦翻滾。裏蘇特抽空他體內的鐵質,鑄成巨釘貫穿四肢,將其釘成磔刑般的姿態。眼球與口腔也被鐵棘撕碎,羅西只剩下了痛苦的嗚咽。
「我要當着那個男人的面說清楚——」
目睹部下被做成奇形怪狀的藝術品,連製作者的嘲笑聲都彷彿在耳邊迴盪時。
裏蘇特略作思索,命令道:「把刀扔掉,退後。」
裏蘇特再熟悉不過了。
聞訊趕來的警察將裏蘇特視爲暴徒,沒有任何警告便開槍射擊了。對待VIP案件時他們總是格外積極。
「那……那傢伙呢……?」
「……」
「如果你不想一起被殺,就立刻離開這裏。」
他將籌碼砸向傑納羅腳邊。不知替身能力爲何物的少年嚇得渾身一顫。爲了把警方的注意力從〈打不開的門〉上引開,他甚至準備了假證人,真是個聰慧的少年。此刻他似乎已將裏蘇特視爲了幽靈或死神之類絕非人力可抗衡的存在,正面色慘白地低着頭。
那純粹鮮明而熾烈的願望,令裏蘇特甚至忘記了觀察。
面對手持利刃卻仍然面不改色狡辯的傑納羅,裏蘇特感受到了某種棘手的「意志」。他冷靜地觀察着,思索該如何穩妥地排除這個妨礙任務的少年。
「少裝傻了。七年前的那個雪天,在後巷酒吧附近……被酒精和毒品控制的你襲擊了我們。你把媽媽拖進廢棄建築,對她下了毒手——當着我的面!!"
少年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中迴盪着。
……少年近乎慟哭的怒吼戛然而止,無力地垂下未成熟的肩膀。
傑納羅順從照做。
一滴淚水滴落在傑納羅的胸口。
「『原來當年那個小鬼就是你啊』……你纔不會這麼說對吧?! 因爲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收我作養子的!!"
籌碼上刻着數字〈90〉。
羅西的表情凝固了。
少年的氣勢令羅西瞠目結舌。
「你在孤兒院見到我時那喜悅的表情,和七年前一模一樣!裝出一副慈善家的樣子,假惺惺地湊過來問『你願意做我的兒子嗎』,可你連喜悅的口水都快藏不住了!喂,你把我收爲養子,到底想幹什麼?在明知你是我仇人的情況下,享受我被仇人養育的屈辱感嗎?你連我的靈魂都想支配嗎?! "
「這是爲了……假借玩笑指認並殺死那個〈惡魔〉般的男人……」
「在黑暗中,以塗料作爲標記,先用藥物或毆打使羅西昏迷……然後把他塞進因爲斷電而打開的門裏。」
「因爲今天……是媽媽的忌日……」
「帶着刀來幫忙?」
鮮血噴濺,少年踉蹌着倒地,金屬籌碼和卡片從口袋裏掉出,散落一地。
以吸附和固定性能見長的電磁鐵,也被用作門鎖裝置。
「羅西先生!您沒事吧!」「混蛋,你是什麼人!」
然而,背後突然傳來羅西的嚎叫:
「……我本想要……戰勝它的……這個……」
其含義爲——〈恐懼〉。
「但是啊——我什麼都知道!我假裝無知,扮演着崇拜你的純真孩子,爲此牙都咬碎了!可我堅持了下來、始終忍耐着!我一直一直在等待着能親手殺死你的這一刻啊啊啊啊————!!」
恐怕羅西那無可救藥的「不良癖好」又犯了。戴着慈善家的面具與少年朝夕相處時,這個男人一定在暗自享受着扭曲的快感和愉悅。
「擅長捉迷藏的入侵者先生,您在說什麼呢?我只不過是聽到父親大人的呼救聲,趕來幫忙而已。」
裏蘇特將籌碼化作手術刀射向羅西。刀刃刺入其手掌的剎那,數十根鐵釘從皮膚表面「生長」而出。
羅西渾然不知門外站着的正是囚禁自己的犯人和殺手,仍在叫嚷着。
裏蘇特抱起奄奄一息的少年。
然後對傑納羅開口道:「這傢伙由我來殺。」
少年停頓片刻,挺直了脊背。
傑納羅宛如爆發一般捨棄了順從少年的假面,將〈惡魔〉的過去徹底揭露。
事實上,門框內部暗藏着「某樣東西」。
「你問我爲什麼……?你居然還有臉問?你明明記得殺死我媽媽的事吧!」
但少年絲毫沒有退縮,甚至徑直撲向地上的匕首,直指羅西。即便害怕裏蘇特,他眼中的火焰也未曾動搖。
傑納羅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
「不過是堆數字罷了。」
「……這是防身用的。」
看着強忍撕心裂肺之痛的少年,裏蘇特的腦中突然浮現出記憶的碎片。
4
就結果而言,羅西的暗殺行動已成功完成。
與羅西結怨的黑幫趁停電之際將其綁架,待四下無人時用大量大小不一的釘子對其施以酷刑拷打,隨後將其殺害——官方說法就是這樣。
可憐的少年傑納羅偶然在場,被黑幫刺中腹部,所幸某個趕到現場的優秀警察及時施救,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不過,爲何一個負責盯梢的警察會隨身攜帶可用於縫合傷口的裝訂器,這始終是個謎。
此外,從房門大開的房間裏發現的諸多證據,徹底揭露了羅西的罪行。這位〈惡魔〉議員的名譽和權威都一落千丈。少年傑納羅出院後,回到了原先的孤兒院。
不過暫且不提這些後日談——
暗殺小隊的隊長一如既往,完美地清除了組織的絆腳石。
對此,老闆只是象徵性地支付給他們一筆微薄的酬勞,便又向他們下達了新的指令。
一切如常——至少表面如此。
「怎麼了,裏蘇特?突然叫大家來據點集合,可真少見啊!」
一個晴朗的冬日早晨。暗殺小隊的成員們聚集在比臨時藏身處更寬敞的據點大廳裏。
「說起來,好久沒像這樣全員聚在一起了……自那天之後還是頭一遭吧?」
普羅修特像是要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似的,猛吸了一口煙。身旁的貝西像受驚的小熊般「嗚」地縮起身子。
「說起來啊~我聽說組織要成立工業廢料處理小隊的事被擱置了?」
加丘輕輕推了推眼鏡,轉換了話題,梅洛尼聞言停下了敲鍵盤的手。
「據說上頭查得更嚴了。從羅西那事開始,順藤摸瓜揪出不少非法行爲……哎呀呀,看來你們的調令成白紙一張了。」
「組織的命令朝令夕改的,真沒辦法啊!算了,畢竟咱們小隊缺了我們可不行呢~!」
「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你那替身明明無聊透頂。還有,不要那麼親密地摟着我的肩膀,我可不允許哦!」
熟悉的拌嘴再度上演,但霍爾馬吉歐和伊魯索似乎樂在其中。
裏蘇特在他專屬的單人沙發上落座。
——請談談您接受此次邀約的緣由與心境。
鳥谷:因爲這是部讓裏蘇特擔任偵探角色的推理作品,同時又希望儘可能讓暗殺小隊全員登場,所以需要一個能貫穿全篇的象徵物。我通過隨筆瞭解到〈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數遊戲)的占卜文化後,發現與裏蘇特淵源很深的數字〈14〉和〈18〉在其中都有特殊含義,當時就覺得「這絕對是命運的安排」。最後登場的〈90〉這個數字也充滿了暗示性呢。
——在描繪jojo世界時,您特別注重哪些方面?又有哪些創作難點?
鳥谷:他的沉着冷靜、卓越的觀察力、成爲黑幫的過往經歷、替身「金屬製品」,當然外表也很迷人,但最打動我的是他「直到最後一刻都未曾放棄」的精神。當其他成員全部犧牲,在前往撒丁島之前,即便選擇放棄使命,也無人能責備他。但裏蘇特卻以孤身之軀持續抗爭,這並非玉碎式的赴死,而是始終堅信「我們一定能贏」,直到生命最後都保持着思考。這種生存姿態實在太帥氣了。追溯他的過往,能感受到這是個極重情義的人。想到這樣的裏蘇特最終成爲暗殺者的命運……就不禁感到無比痛心。
裏蘇特靜靜地觀察着。觀察部下們如何理解這份覺悟,揣度他們的心思,等待他們抉擇道路。
「我絕不放棄。無論要花費多少時間……一定要奪回我們被掠奪的一切……!」
僅此一句,部下們便心領神會。空氣驟然凝結。
——最後請對讀者說幾句吧。
——您是否受到過「jojo的奇妙冒險」的影響呢?
另外,荒木飛呂彥老師細緻剖析恐怖片特色的《荒木飛呂彥的奇妙恐怖電影論》堪稱我的聖經。
另外,吉良吉影舔手的場景至今仍是我的心理陰影。
宣言過後,沉默籠罩全場。
他斬釘截鐵地宣告:
【全文完】
鳥谷:jojo的角色個個都充滿魅力,總會讓人忍不住想「好想看這個角色更多的活躍場面!」。能盡情書寫「這位超酷的暗殺小隊隊長」的故事,我感到無比幸福。如果大家能享受這個故事,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訪談部分Interview
——您認爲裏蘇特的魅力體現在哪些方面?
但話鋒突然一轉,他帶着傾盡全力的覺悟和決意宣誓道:
鳥谷:我始終注意塑造每個角色都要保持尊嚴感,即使是在吶喊時也要帶着某種優雅……同時絕不能丟失「對人類的熱愛」和「靈魂的熾烈」。此外,爲了描寫意大利的舞臺背景,我查閱了大量意大利書籍、電影和影像資料,還向曾在意大利居住的朋友請教細節。
他持續觀察着。
——本作中〈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數遊戲)多次在關鍵情節出現,選擇這個意象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鳥谷:選擇裏蘇特是因爲他是暗殺小隊最後的成員,與老闆的激戰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當時真的只有「一定要把裏蘇特寫得超帥」這個念頭。實際開始寫作後,我雖然充滿熱情,卻難以將腦海中的構想完美呈現,前後重寫了三次。非常感謝荒木老師對劇情大綱提出的建議,以及編輯們給予的指導。
鳥谷:暗殺小隊和布加拉提小隊的成員我全都喜歡,但特別喜歡裏蘇特。其他篇章的話,還有第二部高傲的戰士瓦姆烏、第四部爲達成目標苦等十五年的杉本鈴美與阿諾德。至於老闆親衛隊的卡爾涅,我總忍不住想「究竟要經歷怎樣的人生纔會覺醒那樣的替身(臭名昭著的big)啊……」。
——請問您着眼於「工業廢料處理小隊」的契機是什麼?
——請問在本作中選擇裏蘇特作爲主角的原因是什麼?
鳥谷:撰寫小說版一直是我的夢想,沒想到竟能參與jojo這樣的作品,我當時立刻回覆道「雖然很有挑戰性,但我想試試!」。在全球性人氣作品中,明明有無數比我更熱愛作品與角色的粉絲,更何況這還是我自己主動接下的工作,不禁惶恐地想「我真的有資格去描寫這麼帥氣的男人(裏蘇特)嗎?或者說我能寫得好嗎?」。但最終我激勵自己「把過往積累的寫作經驗全部砸進去!必須120%地全力以赴!」。
掙脫植入骨髓的枷鎖。
直至那一天的到來。
在這方曾聚集過九名暗殺者的空間裏。
直至某天能逼近那個被黑暗包圍的強大存在——
——您最喜歡的角色是誰呢?
「我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鳥谷:這個靈感源自第五部動畫中霍爾馬吉歐暗殺目標時提到的垃圾問題——那個目標臨死前說「我要去告訴環境大臣誰纔是正確的」。當時我就覺得,如果加丘在場肯定會吐槽「你們這是要當環保黑幫嗎?」(笑)
「我對老闆的真面目與弱點全無頭緒。甚至連他替身能力的情報也沒有掌握……那些關於他有家人的傳聞,說他是未成年的少年,或是活了百歲的老人——全都毫無實據罷了……現在還……」
鳥谷:我主要創作恐怖題材,但比起「恐怖本身」,我更喜歡「人類直面恐懼的姿態」。直到近年我才意識到,jojo中反覆出現的「人類的偉大在於直面恐懼的驕傲姿態」、「人活着就是爲了戰勝不安與恐懼,獲得安寧」、「必須粉碎恐懼,這纔是生存之道」這些理念深深影響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