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投射而來的惡意
《不起眼的我在你房間做的事班上無人知曉》 · ヤマモトタケシ · 9628 字
自從上原開始出入圖書室後不久,午休在教室時她也會來找遠山和千尋聊天。
「妳最近午休也常過來這邊,放着對面圈子的那些人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沒關係的。和人他最近特別煩人。他明明不是我男朋友,還想要管我管很多。」
確實每次上原過來遠山他們的座位這邊玩時,倉島都會專程過來把她帶回去。但是這幾天倉島只是待在遠處看着,什麼都沒做。他是放棄了嗎?
「之前遠山說過取捨的事,讓我也想選擇變得自由。」
「取捨是指?」
從旁聽着兩人對話的千尋,雖然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但不知道兩人說的是什麼話題。
「簡單地說就是上原同學雖然有很多同伴,卻被社交圈束縛着。而我雖然很自由,朋友卻很少。」
我向千尋扼要地說明事情概況。
「是呢……我大概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選擇了一方,就必須犧牲另一方的那種概念。」
千尋的頭腦很好,只要像現在這樣簡單地說明,他大概就能明白意思。
「但是上原同學妳這樣沒問題嗎?倉島同學他好幾次過來想把妳帶回去,照這樣下去妳說不定會被他討厭哦?」
千尋和遠山不一樣,本性良善,不會說任何人的壞話,即使對象是倉島也一樣。
「就算被討厭也無所謂啦。倒不如說他儘量討厭我。」
「看來倉島同學被上原同學討厭得很澈底呢。」
不過,原本那般執着於上原,倉島竟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還真令人感到害怕。
遠山看向另一個自由的人──高井。她依然對遠山他們毫不關心,毫無改變,今天也是獨自一人。
◇
來到學校的遠山爲了換上室內鞋而打開了鞋櫃。一打開他就發現鞋櫃裏頭有張像是白色紙條的東西。
「什麼啊?」
拿出來之後,紙條上用潦草的字跡這麼寫着:
遠山慌張地把垃圾塞回桌子抽屜裏,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話說回來,爲什麼偏偏是遠山啊?〕
「佑希,早安……咦?你的表情好可怕,發生什麼事了嗎?」
上原抬起眼睛,探頭看着遠山的表情。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用手寫的……明明只要確認筆跡就能指認出是誰寫的,犯人還真夠蠢的。
千尋和上原也察覺到班上的樣子與平常不同。
〔只是傳聞而已,事情還不是很清楚。你們別泄氣啊。〕
遠山意識到上原逼近到眼前的形狀姣好的粉紅色柔軟嘴脣,不由得移開了目光。
「麻裏花,可以來一下嗎?」
即使被這樣騷擾,遠山還是保持冷靜。因爲他已經打算好了,如果對方訴諸暴力,他也會還手。
「所以我們在教室裏纔會被盯着看嗎……上原同學,我感到有些抱歉,鬧出了奇怪的謠言。」
那一天,遠山一直警戒着,不過什麼事也沒發生平安地過完了一整天。
◇
〔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不,沒什麼啦。只是覺得上課好麻煩,想要回家而已。」
「我有些話想跟妳說……在教室有些顯眼,能到外面說嗎?」
「是嗎……看來你們兩個都還不知道呢。看看這個。」
──終於開始了。
看着不知道要被說什麼而提心吊膽着的遠山,千尋開玩笑地說道。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呢。〕
高井依然和平時一樣,獨自一人靜靜地看書。
然後遠山把目光轉向另一位同學,高井。
〔你看,班上不是有個很土氣的傢伙嗎,叫什麼名字來着?和那個像女生一樣的男生交情很好的傢伙。〕
雖然可以想見這次騷擾的原因是上原,但她當然是無罪的。不過如果她再繼續和遠山來往的話,騷擾的矛頭就有可能指向她。不過,也很難告訴她最好不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好、好近!
「呃、好,我知道了。」
相澤瞥了一眼遠山,詢問他的看法。
「剛剛一進入午休時,我就被邀請進了這個匿名的聊天羣組。因爲是在講遠山你們,所以你們纔沒被邀請吧。」
「咦?我也要?爲什麼?」
遠山對這種程度的騷擾沒什麼感覺,但他不想讓上原知道。以上原的性格來說,說不定會認爲這是她害的,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遠山最害怕的是自己以外的人成爲被騷擾的目標。
「沖田同學,抱歉,這兩個人借我一下喔。」
遠山鬆了一口氣,走向教室。
但是,與其被人鬼鬼祟祟地從背後捅刀,還不如正面承受騷擾,這樣自己還能進行反擊,遠山希望對方能這麼做。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是個人還是集團所爲,但總有一天會知道吧。儘管遭到騷擾,遠山還是冷靜地分析着。
「不會吧?我和遠山被傳緋聞了?」
「美香?怎麼了?」
「什麼討厭,完全沒那回事!我反而很高興……吧……什麼的。」
上原微低着頭,似乎是感到害羞,她的聲音慢慢地愈來愈小,小到聽不見。
不管怎麼樣,騷擾紙條和垃圾應該是同一人或者同一羣人所爲。
「不……我是覺得和我這種人傳出緋聞,上原同學應該也覺得很討厭吧。」
「這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那個……」
進入教室的遠山確認坐在前座的千尋還沒來,他把書包放在桌上,坐到了椅子上。
「大家的樣子有點奇怪耶,我感覺我們正被大家盯着看。」
「但是看你一副在鑽牛角尖的表情……要是有什麼煩惱就跟我說吧。」
「嗯,有種非常討厭的感覺。」
〔咦?怎麼可能啊。他們完全不相配啊。〕
相澤是個嬌小的女生,及腰的頭髮綁成雙馬尾。遠山聽說她是個與外表相反,有大姐頭風範而且很會照顧人,有事會好好說清楚的類型。
「嗯,請妳對佑希手下留情。」
「當然啦。能陪我商量的朋友就只有千尋你嘛。」
「好、好的……我知道了。」
「我、我又不是要把他抓來喫!好了,你們兩個快走吧。」
往抽屜裏一看,裏面被塞滿了垃圾。拿出來是一些點心袋和紙屑之類的垃圾,應該是拿教室垃圾桶裏的東西塞進來的。
想到這邊,遠山得出的結論是,只能像之前一樣正常地對待她,觀察情勢。
相澤拿出手機讓遠山和上原看畫面。
──做出這個惡作劇的人和在鞋櫃中放紙條的人是同一人嗎?
來到教室的千尋一看見遠山的臉,似乎就察覺到不對,一臉擔心地探頭審視他的表情。
「這是什麼啊?怎麼會變成我和上原同學在交往的傳聞了?」
班上人緣極好的女生上原和遠山關係變好,毫無疑問就是原因所在。
『邊緣人可別得意忘形了。』
由此可以看出手寫的騷擾紙條是出於感情用事,不計後果發起的行動。
「多少能感覺到……氣氛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
自從上原加入遠山他們的圈子,雖然多少都會受到一些關注,但感覺這和以往的關注方式不太一樣。
「啊,遠山你也一起來。」
「真是的,這樣我不就像是把他們兩個叫出來的可怕人物嗎……實在是。」
相澤一臉羞恥地帶着遠山和上原離開了教室。
「上、上原同學?就、就算妳是在開玩笑,說這種話真的會被誤解的!」
「爲什麼遠山要道歉呢?你又沒有做任何壞事,不是嗎?」
「那麼美香,妳要說什麼?是不能在教室裏說的事嗎?」
遠山一直無法集中精神上課,就這麼迎來了午休。上原還是一如往常地來到遠山和千尋的座位這邊,打開便當。
〔對對,有傳聞說上原和那傢伙正在交往。〕
「午休時教室的氣氛怪怪的,麻裏花妳有注意到嗎?」
相澤邊發着牢騷,邊走在遠山和上原前面,帶來他們來到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前。
上原掩飾不住驚訝,但她的表情不知爲何好像很高興。
即使最近三人經常一起喫午飯,他還是沒有絲毫實感。
爲了緩和氣氛,遠山用自虐哏來回答。
遠山的鞋櫃被放入寫有誹謗他內容的紙條隔天,來到學校的遠山謹慎地開啓鞋櫃。裏頭只有室內鞋,此外什麼都沒有。保險起見他還檢查了室內鞋,也沒有被人惡作劇的跡象。
雖然千尋說遠山身邊還有上原在,不過他本人對她還沒有成爲朋友的感覺。
只是,今天的午休與平時不同。同學們一邊看着手機,一邊竊竊私語像在聊八卦般地看着遠山他們。遠山感覺到他們的眼神裏帶着類似輕蔑和敵意的感情。
雖然擔心與自己最親近的千尋,但他和遠山不一樣,待人友善,與其他同學都相處融洽。所以他應該沒事……遠山希望如此。
帶有惡意的一句話。
「遠山呢?」
「好啦,閉上嘴乖乖跟過來。」
遠山從以前就害怕的事發生了。
遠山打開書包,拿出第一節課要用的教科書。當他想要把教科書放進桌子抽屜時,裏面似乎塞着什麼東西,教科書放不進去。
「我和上原同學一樣。該說是和平常不同的受注目方式嗎,我有這種感覺。」
手機上顯示的是:遠山和上原已經在一起了──這種毫無根據的傳聞留言。
「我覺得沒那回事哦。現在的佑希身邊不是還有上原同學嗎。」
遭到相澤狠瞪的遠山,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不得不老實地跟在後面。
「讓人這麼說不好嗎?還是說遠山你討厭和我傳緋聞?」
〔聽說有人在車站前的書店看到他們,而且遠山擔任圖書委員的時候,上原也經常去圖書室。〕
受到與平常不同的注目,正當遠山他們感到疑惑的時候,同班的相澤美香過來搭話。相澤和倉島相同,都位於頂層社交圈,遠山經常看到她和上原相處融洽的樣子。
〔是在說遠山嗎?〕
「啊~咳咳……你們真的在交往嗎?」
到剛纔爲止一直默默聽着兩人交談的相澤故意咳嗽了幾聲,一臉受不了地提出疑問。
「才、纔沒那回事哦!我們並沒有在交往!對吧,上原同學!」
或許是因爲不好意思,遠山拚命地否認。
「你也不需要那麼用力否定嘛……」
上原似乎對全力進行否定的遠山感到不滿。
「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我開始覺得就算被誤解也是沒辦法的事……」
大概是對這種像是笨蛋情侶一樣的拌嘴式吵架有所自覺,遠山和上原沒有反駁,只是神色尷尬地沉默着。
「總之,你們兩個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爲,不要再傳出什麼奇怪的緋聞了。」
「相澤同學,謝謝妳把這件事告訴我們。接下來我會注意的。」
「好~我會注意的!」
遠山擔心和上原的緋聞會傳開來,下定決心接下來要慎重行動。但上原本人似乎沒放在心上,沒有危機意識。
「這孩子真的瞭解嗎……如果還有什麼後續發展的話,我會告訴你們的。」
遠山非常清楚,相澤雖然以無奈的表情看着一派輕鬆的上原,但其實她很擔心這個朋友。
◇
從相澤那裏聽說匿名聊天羣組的那天放學後,遠山造訪了高井的房間。
「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吧?」
感覺到遠山與平時不同的高井,用溫柔的語氣問道。
「不……那個……」
當遠山支吾其詞時,高井把放在沙發旁的手機拿來操作一番,遞了過來。
看到手機熒幕顯示的訊息,遠山愕然失色。
高井和遠山他們在班上沒有交流,所以纔會被邀請進聊天羣組吧。
爲了從惡意中保護好上原。
遠山的心臟鼓動得愈來愈大聲,連他自己都聽得見。
來到學校的遠山確認鞋櫃裏沒有其他東西后,換上室內鞋走向教室。
〔咦?真的嗎?拜託她的話就能上她嗎?〕
這麼說完,高井抱緊了遠山。

「那麼我去上學了。」
──呃!
赤裸身體的兩人緊緊相擁,把臉埋在高井胸前的遠山內心終於獲得了平靜。
──什……麼,這是……
如果跟菜希說出理由的話,她一定會憤慨地做出什麼行動吧。而察覺到菜希行動的犯人就有可能把她也當成目標。遠山不想再把其他人捲進來了。
〔真想享受看看那對壓倒性的大奶啊。〕
遠山咬緊牙關也要前往學校。
「今天一進入午休,我就被邀請進這個聊天羣組。」
第二天早上,遠山揉着還犯困的眼睛,一邊喫着早餐一邊整理昨天發生的事。
「等等,別把我當小孩啊!」
遠山看到內容的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了。
趴在桌子上的遠山抬起頭,爲了不讓妹妹擔心而努力假裝平靜的樣子。
所以──
「你不要責備自己,這不是佑希的錯。」
一股輕輕飄散的柔和香味包圍了遠山那垂頭喪氣的腦袋。
在兩人這樣互動之中,時間流逝着,到了再不趕快出門就要遲到的時刻了。
「但是,我該怎麼做……」
遠山在教室前面做了深呼吸,下定決心後邁開腳步走進教室。
原本預想這個利用聊天訊息進行中傷的犯人,是對上原抱持好感的男生,但仔細想想,也有必要考慮到犯人是女生的可能性。
「不,我總是能從菜希那裏獲得活力呢。」
「我不能說。因爲菜希對我很重要,所以不能一起走,我希望妳能明白這一點。」
〔聽班上的女生說,在校舍後面看到了遠山給上原錢。〕
〔大受打擊啊,沒想到上原同學竟然是那種人。〕
〔但是隻要給錢就能上她的話,我給啊。〕
看到遠山一大早就精神不振,菜希擔心地問道。
〔真的嗎?倉島也很可憐了耶。〕
聊天記錄裏寫滿了毫無根據的謊言和誹謗中傷的內容。
〔那就只是援交而已嘛。〕
「對不起啊,我不能和妳一起上學。雖然有些抱歉,但我希望菜希妳一個人走。」
遠山在心裏如此發誓。
總算說服了菜希,遠山長吁一口氣。
「那我先走了。」
〔沒錯沒錯,遠山被當成冤大頭了呢www〕
「嗯,我最喜歡聽話的好孩子了。」
一進教室,同學們的視線就一起集中到遠山身上。看樣子幾乎所有同學都看過聊天羣組的內容了,其中大部分人應該都信了那些謊言了吧。
〔對了對了,上原好像在跟遠山援交。〕
「……我知道了。我希望高井像以前一樣對待我們。如果連高井都被捲進來的話,我會後悔不已的。」
「午休時相澤同學有給我看過裏面的留言……但現在的內容比那時候的更惡劣了……」
◇
「我沒事的,畢竟至今爲止我在班上都是空氣。」
但是身邊重要的人受到傷害那就很可怕了。
犯人必定是班上的某個人,但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這種誹謗中傷的行爲呢,遠山完全摸不着頭緒。
「我只是有點睡眠不足而已,沒事的。」
放學後,在圖書室見面時上原的舉止都還很正常。所以新的訊息應該是放學以後才發文的。
思路突然碰上瓶頸,無力感讓遠山趴在了廚房的桌子上。
「你昨天很晚纔回來呢。不好好睡覺的話是不行的哦,聽說睡眠不足會縮短壽命。」
〔不然上原這樣的優質女人怎麼會找遠山當對象啦。〕
遠山認爲就算自己被人誹謗中傷也無所謂,但是再這樣下去,上原也會暴露在班上的惡意之下。
菜希看起來有點害羞,然後又開心地笑了。
〔結果遠山不是和上原同學交往,而是給錢換來的嗎。〕
眼前出現光點雜訊,呼吸困難起來。
「啊,菜希也要一起走!」
〔上原同學好像很淫蕩哦。〕
雖然高井被邀請進聊天羣組這件事也讓他很驚訝,但問題在於聊天羣組的訊息內容。
〔不,好像要錢。〕
「菜希,謝啦。」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不過現在就忍耐一下吧。然後佑希再去保護上原同學。」
訊息中有一條:
「好,我會注意的。因爲假如我死掉了,菜希會很傷心呢。」
因爲昨天他和高井在一起的時間很長,所以回來得比較晚,不過總不能跟家人說是和女生在一起吧。
「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既然哥哥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問了。」
比起遠山的性命,原來她更擔心聞不到味道啊。
高井把遠山的頭抱在胸前給予安慰。
只有遠山自己受到騷擾的話,他倒是無所謂。
這很有怪人菜希風格的話令他會心一笑。託她的福,遠山稍微湧出了活力。
「對啊,要是聞不到哥哥的味道,菜希該怎麼辦纔好呢?」
「咦?爲什麼?哥哥你果然哪裏怪怪的啊,告訴我理由。」
遠山受到自責的念頭驅使,用力握緊拳頭,用力到指甲都要掐進手掌。
──不只我而已,連上原同學都成爲被騷擾的目標嗎?爲什麼?她不是在班上人緣很好嗎?還是說這是所謂的「愈是喜歡,一旦翻轉,便愈是憎恨」?
〔倉島之所以沒被當作對象,好像就是因爲他拒絕給錢哦。〕
「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和上原同學扯上關係就不會演變成這種局面了……可惡!」
就算只能幫到上原也好,遠山想要做點什麼,但是他想不出該怎麼辦纔好。
〔確實,就算她很淫蕩,她臉好看身材也超讚的。〕
──這、這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我沒做什麼能讓人感謝的事哦,哥哥真奇怪。」
這種假訊息。這有可能是某位女生所喜歡的男生對上原抱持好感,因此產生仇恨,進而以不實內容來誹謗中傷。
聊天羣組的內容比午休時相澤給他們看時又更新了,增加了新的訊息。
〔聽班上的女生說,在校舍後面看到了遠山給上原錢。〕
遠山把手放到菜希的頭上。
雖說是初中部,但也是位於同一片區域的同一間學校。既然不知道有誰在看,遠山就不能和菜希一起上學。
遠山表情苦澀地不斷重複自問自答。
「哥哥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就這樣,遠山和菜希變成分開上學。
遠山與高井約定過要保護上原。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種誹謗中傷的惡行。
──他對上學這件事感到害怕。
環顧教室,沒有看到上原的身影。看來她還沒到學校,這讓遠山鬆了一口氣。
但是上原她有辦法忍受這種異樣的眼光嗎?
平時被說是土氣的邊緣人,遠山還能當成耳邊風,但是連他都無法抹去那種不自在。
在這些異樣的眼光中,遠山走向自己的座位。
可能是遠山晚出門了,今天千尋比他先到了教室。
「千尋,早安。」
遠山坐了下來,對着坐在前座的千尋的背後打招呼。
「佑希?早安……」
千尋回過頭來,明顯是不開心的表情。
昨天看到的聊天羣組裏,他記得關於千尋的壞話和誹謗中傷只有一個,就是把他叫做「那個像女生一樣的男生」。
「看來千尋你也知道那個聊天羣組的事呢。」
「嗯……雖然我沒被邀請進聊天羣組裏所以不太清楚細節,但班上的朋友告訴我了。看樣子佑希你也知道那些內容?」
「我當然知道啊。」
「被那些謊言寫成那樣,佑希你沒事吧?照這樣下去你會被班上的同學一直誤解下去。得想想辦法解開誤會纔行。」
「我是沒事啦,上原同學才需要擔心。畢竟那堆毫無根據的訊息寫得最多的就是她。」
原本對着遠山這邊竊竊私語的同學們突然把視線集中到教室門口。
上原從教室門口走了進來,受到同班同學矚目的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
──難道,她還不知道?
在竊竊私語着的同學們的注視下,上原若無其事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遠山難以判斷該不該向她打招呼。
「謝謝,總覺得遠山很擅長和女生相處呢。剛纔你說『畢竟是我邀請妳過來的』的時候都沒有害羞,堂堂正正地說了出來。」
上原好像還是不太懂。
「嗯、嗯……我沒事。」
「對不起,我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平時會到遠山他們座位這邊的上原今天沒有過來。
學校纔剛開始上課,就算不是現在也不會怎麼樣。等到下課或午休,再去找上原說話就行了。
咦?是在什麼奇怪的地方讓她誤會了嗎?只見上原的臉頰染上緋紅,抬眼看向遠山向他問道。
「認同倉島比自己厲害的那種人,會覺得如果對手是他那種受歡迎的帥哥的話,自己比不過也沒辦法。但如果對手是比自己更遜色的我,當他心中的高嶺之花上原同學和我相處融洽時,他就會嫉妒爲什麼是我這種傢伙,然後開始心懷怨恨。」
一如預料的,上原誤以爲是自己害得遠山被牽扯進來。
上原環視班上回答道。她似乎清楚自己現在是受到注目和衆人感興趣的對象。
「好,交給我吧。」
「咦?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嗎?」
上原以一副憔悴的模樣喃喃說道。
兩人陷入沉默,不過沒多久遠山露出突然想到什麼的表情,才慢慢地開口說道:
「那麼就進入正題,除了上原同學和我交往的緋聞之外,還多了不少新的訊息,上原同學妳知道嗎?」
「相澤同學,抱歉,在妳們聊天的時候打岔。」
「要用那樣的辦法……」
看到遠山的樣子,坐在前座的千尋小聲說着「彆着急」。
「嗯!我知道了。遠山你不要勉強哦。」
「咦?我又不是什麼偶像,只是很普通的女生啊。」
「不是的……這不是遠山的錯。人沒有所謂的高等或低等,爲什麼要這樣區別?這種事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那麼,就在明天的班會上執行。」
『喂,那兩個人……聊天訊息說的是真的嗎?』
「嗯,我也不認爲這樣放任不管,事態就會變好……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不對吧,在學校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啊。那是謠言吧。』
「嗯……是這樣嗎?」
「怎麼這樣……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爲什麼……」
再這樣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遠山下定決心,向正與相澤聊天的上原問道。
真的會順利嗎……懷抱着不安的遠山爲了不讓上原察覺,裝出堅強的樣子。
「這樣啊,那就……奶茶。」
「嗯……昨晚美香發截圖給我看了,我知道。」
「上原同學,妳沒事吧?」
「……嗯,我知道了。我相信遠山,而且兩個人一起的話我就不怕了。」
「嗯,這樣下去事態不僅不能平息,還可能往更壞的方向發展。所以只能由我們主動出擊了。」
「還、還要繼續這個話題嗎?我覺得很害羞耶……」
「啊,不是,這只是大衆觀點而已,不是我的想法。」
「沒關係我沒在意,你們去吧。」
『是要到校舍後面給錢?』
結果,遠山沒能在下課時間和上原說到話,時間就這樣來到午休。
「上原同學,可以借我一些時間嗎?」
「上原同學既漂亮又可愛,性格也是無可挑剔地好喔。對班上的男生來說應該是最想成爲自己女朋友的女生吧。」
上原閉上嘴,有一瞬間露出思考的樣子,隨即開口說道:
突然受到遠山無上誇獎的上原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這種不會過於自信,保持謙虛的態度也是她的魅力所在吧。
上原站了起來,和遠山一起走向教室門口。
「對、對了,說到上原同學的魅力。」
「我覺得這樣很正常吧……?」
遠山想到的這個辦法,必須要和上原兩人一起對峙那些誹謗中傷的人,其中的風險難以估算。
上原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魅力。對這附近的廢物男生來說,既渴望她當自己的女朋友,卻又是自己碰觸不到的存在。
他不想再讓上原悲傷下去,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打破這種局面?
而倉島那種大概是稍微受到歡迎就導致自信過度,所以身上沒有那種感情吧。
「對那些男生來說,上原同學就是高嶺之花。站在妳面前就會忍不住感到緊張。」
瞥了一眼低聲聊着八卦的同學們,遠山和上原走出了教室。
被抬舉得太高,讓她本人感到困惑了。但是這個話題與現在發生的誹謗中傷有關,所以無法避開。
「沒那回事。遠山你這麼擔心我,爲了我這麼拚命地思考,所以一定會順利的。」
上原遺憾地垂下了肩膀。
「的確……」
「上原同學,這裏不太方便,我們離開教室去其他地方吧。」
「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男生的心情。」
這次的誹謗中傷正是由此而來,所以也算是由遠山招惹來的。
「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能聽到這些對話。大家似乎對那些傳聞半信半疑的樣子。
看到沉浸在悲傷中的上原,遠山拚命思考着。
「佑希,冷靜點。」
──該怎麼辦?要去問看看上原同學嗎?
遠山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
遠山把以紙條爲線索想到的點子告訴上原。
「怎麼說?」
「咦?咦?遠、遠山……被、被你誇得這麼好,我該怎麼辦纔好……」
「說得也是呢……所以該怎麼辦纔好?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隱藏也沒用,遠山直接從核心說起。
離開教室的遠山他們,來到了昨天和相澤談話的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前。
「雖然這會讓上原同學也成爲衆矢之的,但是妳能幫我嗎?」
「那事情就好說了。這件事簡單來說,和剛剛說過的人緣好有關,是痛恨上原同學人緣好的女生,或者是嫉妒最近和人緣很好的上原同學相處融洽的我的男生乾的。」
遠山買了飲料遞給上原。
活在陽光下的上原可能無法理解,但是處在陰暗處的遠山卻有着親身經歷。
雖然殘酷,但還是讓她知道真相會比較好。遠山沒有改用婉轉的說法,而是實話實說。
如同高井會告訴遠山,上原身邊則是有相澤這個夥伴。
正當他煩惱着複雜的問題時,擔任班導的宮本老師無情地走進了教室。
「畢竟是我邀請妳過來的,由我來付吧。」
上原雖然嘴上說着沒事,但能感覺到她不像平時那麼活潑,似乎很疲憊。
「遠山……對不起美香,我稍微去一下。」
「不,這不好意思啊。這點錢我自己付就好。」
「纔不是哦。有很多男生一到我面前就忸忸怩怩的,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遠山看向上原的座位……她正在和好友相澤聊天。
──可惡!錯過時機了!
「那……都是因爲我纔會把遠山給牽連進來的……」
「遠、遠山……那個……也、也會想讓我成爲你的女朋友、嗎?什麼的……」
遠山無視自己判斷得過於緩慢,逕自在心中咒罵着。
儘管被遠山突然打岔,但相澤沒有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她只是揮了揮手,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是那樣的!我之所以會成爲目標,是因爲我被叫做邊緣人而且很土氣。妳和倉島相處融洽的時候不就沒事發生嗎?」
「……上原同學,我有一個想法。」
「上原同學要喝什麼?我請客。」
「原、原來如此啊……」
上原說的這些話,讓遠山感覺得到了救贖。
「會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該思考的是接下來要怎麼做。」
「可能只有上原同學這麼想,周圍的人就不是這麼想了。」
「所以說這次事件的起因在我。對不起,我把上原同學捲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