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網譯)

第八章 君之名。

《你的名字》 · 新海誠 · 6599 字

有些癖好好像不知不覺就養成一樣。

比如說,急的時候會碰後腦勺。洗臉的時候,會凝望鏡中的自己。不管再急的早晨,也會出門眺望一下風景。

還有,無意識的打量手心。

下一站·代代木·代代木——

電腦合成音如此宣告。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又這樣做了。視線離開右手,自然的眺望着窗外。減速階段的窗外,聚集在站臺上的大批人流來來往往。

突然,全身的汗毛豎起。

稍微的遲疑,是她,心裏這麼想道。

站臺上她站在那裏。

列車停穩開門前的短短時間變得難熬,我(♂)衝出電車。身體迴轉在站臺上找尋。不少乘客一臉警惕的擦身而過後,我(♂)這才冷靜下來。

我(♂)是在找誰呢。哪有個「她」呢。

這也是在不知覺間養成的,有些有趣的癖好。

而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站在月臺上又開始看起自己的手心。而後想道,再一點也好——。

再一點也好,再一點就好了。

即使不知道想再一點怎樣,我(♂)還是不自覺吟唱起這祈禱的咒語。

「希望進入貴社的理由,是我(♂)對建築——不,應該是說對街道的風景,人所居住的風景的全部都喜歡」

眼前四張面試官的臉有些陰雲,不不,應該是我(♂)多慮了吧。進到複試階段的,這家公司還是第一個,這個機會可不能放過,我(♂)再次在心裏給自己鼓勁。

「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自己也是不太知道理由……總之就是喜歡。說白了就是眺望建築就是眺望在那裏生活和工作的人。所以咖啡廳和餐館也是經常去,打工什麼的……」

「——原來如此」其中一個面試官似乎是好心的打斷我(♂)的感想。「那麼爲什麼沒幹脆選擇餐飲業界,而是建設業界的原因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嗎?」

這麼問的是四人中唯一一個看着有好臉色的中年女性。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餘的話,還沒穿慣的西裝裏已是汗如雨下。

「那是……打工和客人相處固然也是很好,但應該說向參與到更大的東西……」

突然,再次看着手心。那裏,只有本應存在的缺失。

颱風頻發的秋季後,沒有任何的過渡,天天冷雨的冬季到來。遠日啾啾的記憶一樣,今夜的雨音也在氤氳背後低鳴。聖誕節的霓虹燈,在水滴交融的窗戶對面噼咔噼咔閃爍。

拜訪前輩,說明會,申請截止,文件準備,面試預定。從大型承建商到設計事務所,甚至外郊工場,冗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列表讓我(♂)倍感煩躁的同時,還是對照着手機上的日程以及記事本上的文字。整理明天以後的要點,記錄在記事本上。

銀杏樹和小學校。鳥瞰湖水,神社的陡峭的臺階。油漆已然打皺的鳥居。如不和諧的放置在田地裏的積木一樣,小小的鐵軌。冗大的停車場,兩間連着的點心店,薰染牆面的高中,古舊龜裂的柏油路構成的縣道,蜿蜒於坡道的護欄,一閃一閃的溫室大棚。

叮叮。

早晨,睜開眼睛,一直盯着右手,食指上,留存有小小的水滴。剛剛截止的夢,讓眼角一瞬間溼潤的眼淚,都已經乾涸。

我(♂)像要把所有的雜念一股腦吞進肚子一樣喝下一口咖啡,再次看向手上的記事本。記事本上,即使是一到歲末的現在還滿滿當當排着面試的予定。

像是探索久遠的記憶一樣眯起眼睛,前輩說道。

「還有,TESSI在結婚典禮前每天都要剃鬍子喲」

「我(♀)也會瘦三公斤的」

在學生時代曾經打過工的意大利餐廳二人喫過晚餐,「瀧君,我(♀)說過等你高中畢業了請我的吧?」完全對這句話沒有印象的我(♂)請了前輩,但付錢的時候不知從哪裏湧上來的一股自豪感。正想要把前輩送到車站的時候,前輩說道。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我(♂)檢查訊息,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乾,隨即站起身來。

「謝謝你陪我(♀),今天就到這吧」

我(♂)曾經決定過什麼。決定和誰相遇,不不,是爲了和誰相遇,決定了什麼。

「好容易見我(♀)一次很高興吧?」

聽到我(♂)的話,前輩「唔」的一聲靠近我(♂)的臉,從頭到腳,用一種難言的表情打量一樣。然後一副嚴肅的語調說道。

在大型製衣連鎖集團就職的前輩,目前好像是在千葉的分店工作。城市圈外的生活也不算無趣,但果真東京就是東京啊,這麼感慨的前輩一副看不夠的樣子打量着周圍。

「是因爲跟西裝不太合適吧?」

自己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心臟的鼓動開始加速。

說起來,這個咖啡館三人經常會來。突然會這麼想,是在和司以及高木揮手告別,小跑向車站的途中開始的。那個時候每天都是無憂無慮的,不用考慮將來的就職,而且那個時候的玩心也確實是現在不能比的。特別是那個夏天——高中二年級的夏天吧,那個夏天,好像特別快樂的樣子。映入眼中的所有東西,都彷彿讓我(♂)的心臟躍躍欲動的感覺。——是發生了什麼呢,思來想去,結論是,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到了筷子掉了也會大驚小怪半天,感傷尤其明顯的青春期了吧。

「說的好像和你們就搭一樣!」我(♂)真有點生氣了。

我們哈哈大笑,前輩心情很好一樣深深一呼吸,繼而說道再見嘍。前輩揮動的無名指上,是細如水滴般的戒指在閃閃發光。

過大的偶然和幸運的堆積,災害過後誕生了種種的傳聞。未曾有的天體現象,與町民非一般的幸運,足以刺激媒體和一般人的想象力。從系守町的龍神傳說和彗星來訪關聯的民俗學觀點,到對強行推進避難的系守町町長的強權贊亦或是提出疑問的政治上的言說,更有隕石落下其實早已被預言的神祕學觀點出現,衆多的無責任的言論多日來甚囂塵上。而幾乎如陸地中孤島一樣的與祕境同然的町落,以及隕石落下前兩小時全域停電的略顯奇妙的情報,更是摩挲着人們的神經。世間的狂熱一直到受災者遷往其他地域之前一直持續,然而和其他的諸多事件一樣,很快隨着季節的變遷,系守町的話題也從街頭巷尾一點點消失。

司好像特別高興一樣「今天我看也懸」,「要你多嘴!」我(♂)更加沒好氣的說道。

「工作上有點事來這邊,就想着順便來看看瀧君」

但,我(♂)現在仍在掙扎。說的誇張一點,還在和這個人生鬥爭。我(♂)曾經決絕的事情,也許就是這個。去掙扎。去生髮,呼吸,行走,跑步,喫飯,聯結。就如面對再自然不過的町落風景不禁落淚一樣,再自然不過的活着。

只是再一點點就好——,我(♂)又這樣想道。

「有這麼久嗎……」前輩驚訝一樣嘆氣一聲。「真是好多事情都忘了啊」

兩人已經從座位上站起,穿外衣的時候。瘦高的男生,只露出平頭上被毛帽子覆蓋的側臉,女生很小隻,齊劉海的髮型給人學生一樣的幼齒印象。兩人背對着我(♂),就那樣走出店去。我(♂)不知爲什麼,就是沒辦法從二人的背影上挪開視線。「謝謝惠顧」咖啡店店員的聲音,也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曖昧的灌入耳朵。

正準備端起咖啡的我(♂)的手,倏然停下了。

「我(♂)八個公司」司的話裏儼然一副居高臨下。

洗臉時凝望鏡子,垃圾指定地放置垃圾,在高樓的縫隙間滲出的朝陽中眯起眼睛,所有這些時刻,我(♂)會這麼想着,苦笑。

櫻花開了又散,連日的陰雨洗刷街道,白雲高高湧起,枝葉着色,風凜冽如冰。而櫻花再次開放。

不管是和誰還是什麼,結局什麼都不知道不是嗎。

走出這家店的時候,雨已然變成了雪。

我(♀)結婚了,一邊和着濃咖啡一邊告解這句話的前輩在之後這麼對我(♂)說道。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我(♂),只是敷衍的說着祝賀的客套話。

「明天開始就不是說着玩的了!」

「哈哈,不過沒想象那麼順利就是了」

關上面試會場的門的同時,我(♂)又想到。

再一點就好。再一點就好了。

「……」

「今天是有什麼事嗎,突然來郵件」

「那是,打工時候的工作餐,都像大鍋飯一樣嘛」

再一點也好,再一點就好了。

……不,上面這句話一般多用來形容女生的吧。茫然的想着這些事情,我(♂)走下地鐵的臺階。

「還要去?」不耐煩的語調中,卻毫不掩飾其中的溺愛,男生應答道。「婚禮體驗會,參加過不少次,都是差不多的了」

「所以即使是會消失,不不,應該說正因爲會消失,記憶中的街道哪怕能給人們帶來一絲溫暖的回憶——」

更大的東西?中學生一樣的回答讓我(♂)自知臉紅。

「喂,今天的面試是第幾個公司?」高木問道。

嘛,現在也算了。沿着外堀大道的高臺上,望着往夕陽沉去的四谷的街道,我(♂)這樣想道。現在的話,已經無所謂了。那就是牆上塗鴉程度的事情,比起不甚瞭解的以前的所爲,我(♂)更應該考慮的是來年的就職。

「幹嘛」前輩的脣彩隨嘴的撅起變換色彩。「沒事就不能給你發郵件了?」

正渡過天橋的我們視線的高度平齊處,家電量販店的街頭大電視上,放映的是從空中拍攝的橢圓形系守湖,以及「彗星災害後八年」的醒目文字。

彗星的碎片破壞了一整個町落,人類史上罕見的自然災害。然而町裏的住民幾乎全都安然無恙,如奇蹟般的一夜。彗星落下的那天,系守町恰逢全町規模的避難訓練,大半町民都在被害範圍以外。

大氣中溢滿的溼氣的原因,雪片飛舞的街道反而有些暖意,我(♂)彷彿錯身在迷失的季節當中,不安而焦慮。身邊經過的每個人彷彿都隱藏着重大的祕密一樣,引我(♂)回頭相望。

季節的變遷,又在意識到之前完成。

「之前你不是說一直夢想着西式嗎」

爲什麼會這麼,我(♂)想道。一邊翻着書頁。

陪着前輩散起步來,我們在新宿大道逆行穿過大學生的人潮。橫跨紀尾井町,渡過弁慶橋。也第一次意識到街邊的植樹開始染色。穿行而過的人們有一半穿着薄薄的羽絨服。奧寺前輩,也身着一件寬鬆的灰白色大衣。

你也,一定要幸福。

風颳起來了,前輩自言自語一樣說着,她波浪形的長髮輕輕的被捲起。遠遠的,從遠遠的地方散發出的甘香一般的氣息,輕輕附着在我(♂)鼻子上。條件反射一樣,胸中沒來由的苦澀潮生。

以前,我(♂)曾經強烈的決定過什麼。

我(♂)慢慢看向後方。

像是有表情切換模式一樣,前輩的臉上頓時湧起滿面的笑容。

「是嗎……看起來就這麼不搭嗎!? 」

「我(♂)兩個公司內定」高木的話裏儼然一副輕鬆。

歸家的路上仰望着誰家的窗燈,便利店內伸手向便當,彎腰繫散開的鞋帶,所有這些時候,我(♂)會突然想起這件事。

「不是不是不是」我(♂)慌忙擺手。

「原因難道不是西服和你太不搭了?」高木嘻嘻一笑。

「比如說……即使是東京,也總有消失的一天是吧」

這是日本隨處可見的平凡的風景,所以會有印象。石牆的溫度與之風的冷颯,所以才能像曾經諸國的地方一樣回憶起來。

「那是,瀧君還是高中生的時候……」

面試官的表情,這次算是徹底陰霾了。意識到自己正在摸後腦勺,又慌忙把手收回來放端正在膝蓋上。

「一邊喫蛋糕還有臉說?」

「多麼痛的領悟」

——還是想再參加一次婚禮體驗會(Bridal Fare)吶。

再一點就好。

「誰沒事數這個」我(♂)有些不爽。

步行至閉館前的區立圖書館。中空的廣大空間中,連冷清都說不上的讀客,反而讓人有一種館內比館外更冷的感覺。坐在椅子上,翻開從書架上拿下的書籍。「消失的系守町·全紀錄」爲題的照片集。

無話可說。咖啡杯,在因屈辱而震動的手裏咔噠咔噠。

「五年前吧」我(♂)接上話茬。

我(♂)從大學畢業。在努力得來的崗位上工作。像拼命不要從搖晃的車輛上被甩出一樣,兢兢業業。即使只是一點點,也會覺得離渴望的場所更近一步。

「啊啊,那當然」

「是不是還是日式更好」

日子正在加速。

「哦,在忙着找工作啊」

「畢竟是一輩子一次的事情,哪有那麼容易決定的啊」

啊啊,我(♂)在說些什麼啊。這次又黃了。悄悄打量一眼面試官身後那灰色的高層建築,我(♂)簡直是泫然欲泣的心情。

「沒想到我們以前打工的地方,做的東西這麼好喫吶」

我(♂)現在,也並沒有不幸福。望着從天橋的臺階上下行的前輩的剪影。我(♂)這樣想道。但其實幸福是什麼模樣,於我(♂)並不明瞭。

快看,前輩突然這麼說着,我(♂)抬起頭。

即便如此——我不由(♂)再次這樣想道。關於系守町的素描畫,我(♂)竟也畫了不少。問題是我(♂)那摻雜着熱意的趣味,是在彗星落下數年後才突然到來的。就像是遲到來訪的彗星,突然造訪我(♂)的生活,隨後無影無蹤消逝的什麼,那到底是——

即使不知道渴求的是什麼,我(♂)還是在祈願着。

一邊想着只有我(♂)疏離於季節的變遷,一邊問走在旁邊的前輩。

對我(♂)的回答十分滿意一般,前輩笑着說道。

你不是說了已經決定了,男生小小的抗議,讓我(♂)不禁笑了。女生對此無視,只是露出了恩——……一樣若有所思的聲音。

「我們,也去過系守湖,對吧?」

現在已然不存在的町落那再平常不過的風景,爲什麼會這麼讓人心苦呢。

我(♂)不由低頭看向自己。

彷彿解開古老的封印,我(♂)一頁頁翻看。

「太認真了,開玩笑的!」

說的是啊,我(♂)也這樣想。從天橋上下來,走在環繞赤坂御用地的外堀大道上。我(♂)定位到了當時的記憶。

從手機抬頭看見穿着西裝的我(♂),奧寺前輩笑着說道。傍晚的四谷站前,充斥着從一天的學習和工作之中解放出來的純粹的喧囂。

是了——。那個時候,因爲彗星而引起的一系列事情,引起了我(♂)極大的關心。

和雨聲混雜在一起後,陌生人的對話聽起來也像是祕密的商談。剛纔開始後面的一對情侶就在商量結婚典禮。雖然讓人想到奧寺前輩,聲音和氣氛完全不一樣。似乎混雜着某種悠然的地方口音,男女的對話中飄散着耳濡目染般的安心感,讓我(♂)不由豎起耳朵。

高中二年級的夏天——不不,應該說差不多就現在這個季節,初秋之時。我(♂)和司還有奧寺前輩三人的短期旅行乘坐新幹線和特急一直到岐阜,沿着本地列車的路線毫無目的的走行。然後呢,還好不容易碰到一家國道旁邊的拉麪店。再之後……那之後的記憶,仿若前世一樣模糊。是吵架了嗎,只大約記得我(♂)和那兩人分頭行動了。一個人去爬了一座什麼山來着,在那還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個人回東京了。

再一點也好——這麼想着,我(♂)從牀上下來。

再一點也好。

我(♀)一邊祈願,一邊面向鏡子纏上髮帶,套上春裝的短袖。打開公寓的門,一時間望着鋪陳在眼前的東京風景,登上車站臺階,穿過自動檢票口,乘上混雜的通勤電車。人潮那邊所見的小小的青空,無垠般澄澈。

我(♂)靠近電車們,看着外面。高樓的窗戶,車,人行天橋上,都充斥着行人。百人乘坐的車輛,運送千人的列車,數以千百的在街上流動。眺望這些的同時,再一點也好,我(♂)這樣祈願。

那個瞬間,沒有任何預兆的,我(♂)遇見了。

突然間,我(♀)遇見了。隔着窗戶玻璃手可以觸摸到的距離,並行的電車中,那個人在那裏。凝視着我(♀),和我(♀)一樣,驚訝的睜大眼睛。而我(♀),知曉了一直以來懷抱着的願望。

真的就在一米的前方,她在那裏。即使是不認識的人,但我(♂)知道就是她。互相的電車漸漸離遠,別的列車滑入我們之間,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但我(♂),終於知曉自己的願望。

再一點就好,想要那時在一起。再一點就好了,想要現在在一起。

從停下的電車中奔出,我(♂)沿街狂奔。尋找她的身影。而她一定也在找尋着我(♂),我(♂)已然確信。

我們曾經在過去相逢。不,這也許只是錯覺,也許只是夢境一般的一廂情願。也許,只是前世的妄想。即使這樣,我(♂),我們,再一點就好,想要那時在一起。再一點就好了,想要現在在一起。

在坡道上奔馳的我(♀)思考着。爲什麼我(♀)要奔跑。爲什麼我(♀)要探尋。而我(♀),大概是知道答案的,雖然記憶有缺失,但我(♀)的身體全部都知道。拐過小徑,道路倏忽終結,接下來是臺階。從最高點向下望去,他在那裏。

忍住想要跑起來的慾望,我(♂)開始一點點攀登臺階。風中帶着花香,西服微微膨起。臺階之上,她站在那裏。但無法直視那個身影的我(♂),只是用餘光捕捉她的氣息。那股氣息,開始沿着臺階下降。她的靴音,悄然被春的大氣裹入。我(♂)的心臟,在肋骨中躍動。

我們低着頭互相走近。他什麼也不說,我(♀)也什麼都說不出來。就在無言之間,我們錯身而過。那個瞬間,身體內側心被直接揪住一樣,我(♀)的全身一下籠罩在苦澀中。這絕對是錯誤的,我(♀)強烈的這樣想道。我們是互不認識的人的事實絕對是錯誤的,不可能的。那是違反宇宙的架構,命定的法則之類的東西的。所以,

所以,我(♂)轉身,幾乎是同樣的速度,她也看着我(♂)。揹負東京的街道,大睜開雙瞳,她站在臺階上。她長長的頭髮,被如夕陽一般顏色的髮結所裹挾。我(♂)全身,微微顫動。

終於相遇了。終於相遇了。這樣下去勢必要哭出來,而發現這種情感時,已然淚眼婆娑。看到我(♀)的眼淚,他笑了,我(♀)也含着淚花笑了。將預感滿滿融解其中的春日的空氣,只是大口的吸入。

接着我們,同時張口。

如打着節拍倒數的孩子們一樣,我們的聲音整齊劃一。

——君之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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