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說
《你的名字》 · 新海誠 · 1487 字
「請你幫我寫解說。」
新海誠在CoMix Wave Films的會議室對我這麼說。
面對突如其來的邀約,我感到不知所措地回答:「解說應該由第三者客觀地來寫纔對。」
我是《你的名字》動畫電影的製作人,因此無法擁有客觀的觀點。
然而新海誠不願退讓,一再要求我幫忙。
幾個月後,我讀了小說。這是很傑出的作品。
而我大概也瞭解到他請我寫解說的理由。
他並不是要我來「解說」。依我的理解,他是想要找身邊的人來「暴露」這本小說誕生的經過。
兩年前,我和新海誠決定要製作長篇電影。
當天晚上,我們在有樂町高架橋下的平價居酒屋喝酒。
我點了High Ball,他點生啤酒,兩人邊喝邊聊。
《星之聲》、《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秒速五公分》,新海誠在這些作品中,描述了少年少女在美麗而浩瀚的世界中擦身而過的愛情故事。我告訴他,我希望最新的作品是「新海誠的精選輯」。
希望還不認識新海誠的人,能夠在接觸他的世界後得到驚喜,就如我十四年前看了《星之聲》受到的震撼;也希望一路欣賞新海誠作品的人,能重新認識他的才華與成就。
另外,新海誠對我說,他希望能夠在新作中儘可能增加音樂性(他的作品總是搭配很棒的音樂)。我問他有沒有喜歡的音樂人,他便提出一個樂團的名字。我原本就跟這個樂團的代表很熟,就趁着酒醉的氣勢傳了簡訊。
『打從你的前前前世,我就開始尋找你的身影。』
半年後,我收到RADWIMPS的野田洋次郎寄來的主題曲《前前前世》的Demo。這首曲子真的很棒,對RADWIMPS來說應該也是劃時代的作品。
『我因爲太興奮了,在傾盆大雨中全身淋溼地聽曲子。』
新海誠傳來的LINE不知爲何讓我差點落淚。
在充滿各種相逢的這個世界,想要遇見命中註定的人卻相當困難。即使遇見了,又有誰能證明對方就是命中註定的人?
以無限廣闊的世界爲舞臺,描繪擦肩而過的兩人的故事——新海誠和野田洋次郎。
兩人彷彿是在命運的引導下相逢,產生奇蹟般的合作(雖然開端是在高架橋下的居酒屋)。
我們會忘記重要的事,卻記得一堆無關緊要的瑣事,無法像記憶卡一樣,留下必要的東西,只消除不需要的部分。我一直思考其中的理由。
川村元氣(電影製作人•小說家)
新海誠原本這樣宣告,但因爲野田洋次郎的音樂而提筆寫作。
在那本小說中,我描寫一位邁向死亡的郵差。
不過讀了這本小說之後,我覺得稍微能夠了解了。
「我這次不寫小說。」
電影《你的名字》描繪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美麗地掙扎」的男女愛情故事。這部電影即將完成。無疑地,「新海誠的精選輯」——不,我換個說法,「新海誠的最佳傑作」即將誕生。
對人類來說,最殘酷的是什麼?我一直以爲當然是死亡。
在本書中,瀧曾經如此自問。
我相信這是極少數由命運相逢而誕生的小說。
二○一二年,我寫了《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
人類會忘記重要的事情。
明明是在書寫死亡,不知不覺卻成了記憶的故事。
但透過試圖抗拒遺忘的掙扎而獲得生命。
人類的記憶究竟存放在哪裏?
是大腦突觸的連結形式本身嗎?眼球和指尖是否也有記憶?或者某處存在着濃霧般不定型、不可見的精神體,而記憶就存放在那裏?被稱作心靈、精神或靈魂的東西,是否像存放作業系統的記憶卡,可以隨插隨拔?
新海誠描繪出故事和分鏡,由野田洋次郎接收之後擴展爲音樂,然後結合在一起成爲這本小說。透過寫作小說,即將完成的電影得到更豐富的內涵。這是多麼幸福的電影製作過程。
那就是活着卻忘記心愛的人。
此刻我和閱讀這本小說的讀者懷着同樣的心情,由衷期待見到這部電影。
小說沒有聲音,但從小說中聽得到RADWIMPS的曲子。
人是不可思議的生物。
但也有比死亡更殘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