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真相揭曉

「你還是沒變呢。」

我感到好奇，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說在圖裏起來剛醒來時，庫爾特也曾說過奇怪的話。

他說也許我在失去記憶之前就已經忘記了他，因爲我們的分離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事實上，我並沒有失去記憶，但即使如此，我也無法想起他。

至於他爲什麼這麼說，我至今仍無法理解。

「是嗎？」

「是的。」

庫爾特帶着欣喜的表情堅定地回答。

當我試圖詢問他的意思時，他比我更快地抓住了我另一隻沒有牽着的手。

我們雙手相牽，面對面站在空中。

「在這裏你可以盡情地跳舞。你是爲了這個纔來的吧？」

在我們腳下，聚集的人們正在跳舞。

我可以看到樂隊，但風聲蓋過了音樂，聽不見旋律。

「可是我不會跳舞。」

最終，我還是沒能練習。雖然卡倫他們說這不需要特別練習，但突然讓我跳舞，我還是會感到困惑。

「沒關係，我會幫你。」

如他所言，他牽着我的手，緩緩開始搖動。

由於我本來就懸浮在空中，無法自主移動，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跟隨庫爾特的動作。

回想起來除了第一次被帶到卡倫家，我似乎從來沒有和庫爾特如此近距離地相處過。

聽到我的問題，庫爾特微微點了點頭。

「對了，那傷口沒事吧？當時沒能好好治療，那是我第一次遇到那種情況……」

「庫爾特，我……」

「我怎麼會恨呢！」

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遊。

畢竟我欺騙了救了我的人，欺騙了庫爾特和卡倫，儘管他們對我這麼好。

然而當我竭盡全力爲他治療時，傷口卻絲毫沒有癒合，還失去了意識，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畢竟，人類也把魔族視爲敵人，並流傳了兩百年之久。

所謂魔物，是指能夠使用魔法的動物。由於無法交流，魔物有時會在魔族中暴走，導致大規模的討伐行動，這點我從弗雷德里卡那裏聽說過。

基本上只有聖女能使用治療術，而且其原理至今無人能解明。

作爲聖女，每天治療多名病患是很常見的，其中當然包括因事故重傷的人。

初代聖女據說曾用強大的力量擊退魔族，而庫爾特正是魔族的一員。

「人類也有極少量的魔力，他們用這微量的魔力維持生命活動。如果因爲傷病導致魔力衰減，自然會危及生命。若能補充魔力，自然也能治癒傷病。」

「那麼，在魔族中，還有其他人能使用治療術嗎？」

「是的，我是魔族中魔力特別強大的個體。聖女的治癒術，本質上是用自己的魔力補充對方失去的魔力。你試圖補充我的魔力失去意識是理所當然的。相反當你醒不過來時，我纔是最着急的。」

到現在爲止，我一直謊稱自己失去了記憶。

即便如此，我仍感到害怕，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雖然我認爲他不會把我從這種高度拋下，但如果被責罵或趕走，那也是無可厚非的。

聽到他的回答，我愣住了。

他那銀白色的美麗長髮刺痛着我的臉頰。

我一時沒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但很快意識到他指的是我治癒那隻狼的傷口。

「你早就知道了嗎？」

「知道？——不，你曾治癒過我的傷口，不是嗎？腹部的那個大傷口。」

他的突然舉動讓我驚訝到僵住了。

後來我才知道聖女也救助過魔族。然而到那時，我的謊言已經無法挽回。

我感覺到他在面具後的金色眼睛在動搖，顯然他陷入了言語的困境。他握着我的手的力量也變得更強了，我卻不明白他爲何如此。

儘管如此，庫爾特的言行卻更像是對人類持同情態度。

聽到我的提問，庫爾特沒有回答。或者說，他可能無法回答。

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然而庫爾特的解釋中仍有許多疑問。

聽到我的問題，庫爾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苦笑着回答。

正因爲它超出了人們的理解範圍，所以才被稱爲奇蹟。

面對庫爾特，即使他戴着面具，我仍能感覺到我們目光相接，這讓我有一種既高興又想哭的奇怪感覺。

聽完庫爾特的解釋，我感到茫然。對於人類來說，聖女的治癒是個奇蹟。

人們甚至從未考慮過原理。

因爲我不知道如果他們知道我是聖女後會如何對待我。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任何人對自己無法理解的事物都會感到恐懼。我們魔族可以看到魔力的存在，而人類卻看不到。他們甚至無法區分魔族和魔物，感到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庫爾特，你不恨人類嗎？初代聖女的力量曾擊退魔族，這是人類國家的傳說。雖然她可能也救過魔族，但她所做的事卻無法抹去。」

「儘管自己也靠魔力生存，人類卻不能接受魔族。」

他一把拉過我的手，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我。

「可是，人類沒有魔力，那我爲什麼能治癒他們呢？」

那時的我，完全不明白庫爾特的舉動究竟代表着什麼。

「既然人類也有魔力，那他們也是魔族嗎？」

但是治療人類時，即使治療很多人，我也不覺得累。

作爲聖女若被他們視爲敵人也不足爲奇。

「是的，的確如此。」

而那次我完全筋疲力盡，一直在昏睡。自那以後，這還是第一次在身體恢復健康後與他獨處。

但是庫爾特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庫爾特剛纔告訴我，那隻狼就是他自己。然而我覺得我在隱瞞真相，這是不公平的。

「這麼說也可以，不過他們是不會承認的。」

隨着音樂緩緩搖動，我開口說道。

當我決定坦白時，我已經做好了被責罵的準備。

我試着想象了一下這種情景。不過人類確實不會承認自己是魔族。

所有的一切都是第一次，令我的心也如身體一樣漂浮不定，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如果不是與庫爾特對話，我自己可能也很難相信。

「其實，我是聖女。我曾在米米爾聖教會作爲聖女，治療人們。」

第一次跳舞，第一次外出，第一次參加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