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意圖與惡夢

在昏暗的房間裏，燈光微微搖曳。

這是聖皇的私人房間。相比莎拉最後一次見到這裏後，多了不少奢華的陳設、其中包含了金像和稀有的古董等昂貴的裝飾品。

房間裏瀰漫着一股濃厚的氣味以及女人愉悅的笑聲。

就在這時，氣喘吁吁的樞機主教氣喘吁吁勐地推開衝了房門進來。他的聲音尖利得像是發出了慘叫般。

「聖下！民衆湧入神殿要求把聖女交出來！」

牀上的男人緩緩地抬起了身子。

與他同牀的女人不止一位，她們用牀單裹住了身體散發着慵懶的感覺。

「哼，別拿這些無聊的事來煩我！」

剛進來的樞機主教被聖皇古因德爾一聲怒喝。

他的眼神散發着比趕走莎拉那天更加陰暗、詭異的光芒。不僅身體，連相貌都與從前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他的耳朵變尖、長長的獠牙，本該滿是皺紋的臉看上去卻像年輕人一樣。

傳聞是魔物把聖皇喫掉並被取代了。

就連跟隨在樞機主教身邊的聖殿騎士，也被他的模樣嚇得雙腿軟。

「聖女聖女的煩死了。我們不都已經宣佈她是個詭計多端的魔女了嗎？」

古因德爾忿忿地說道，樞機主教急迫的說道：

「但、但是，因沒有人能在醫療院給與治療，越來越多人開始懷疑懷疑米米爾聖教的權威。市民間甚至流傳着聖下獨佔了聖女力量的傳言——」

樞機主教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古因德爾的兇狠目光一瞪，樞機主教當場變成了一塊石頭。這並非比喻，而是實實在在地化爲石像。

他張嘴驚愕的表情，作爲石像顯得過於生動，令人感受到他在這一刻完全未曾預料到自己在這裏結束生命。

目睹古因德爾殘暴行爲的那些女子尖叫着從牀上跳了起來。

我的腦海中彷彿能聽到血管跳動的聲音。呼吸急促、恐懼讓我的呼吸變得困難。

我狼狽地在地上爬行。因爲不能用手只能用臉頰拖動身體。若被他人看見，我恐怕就像一隻毛毛蟲。但我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其中有一隻明顯比其他，體型更大、更強壯，它盯着我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那些生物發出像動物一樣的尖叫聲，拍打着手掌。

與其他大部分的不同，他的言語中能感受到智慧。但它那滿是血跡的嘴，和其他怪物一樣充滿了暴虐的氣息。

我真的做了什麼惡事，竟然讓我在死前也要感受到如此恐懼與痛苦嗎？

眼前這慘狀，毫無疑問是他們造成的。

我試圖立刻逃跑，但卻未能成功。

而且、、並不僅僅只是一匹。

＊＊＊

那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比剛纔更近了，它正在接近我。

『哦？還有喫剩的嗎？』

『喫、食物！食物！』

房間裏瞬間出現了三具石像。

雙腿被纏住了絆倒在地，鼻中聞到碎草的氣味。只穿着睡衣的身體沾滿了血跡。

我強忍住不斷湧上的噁心。

剩下的神殿騎士強壓着恐懼，將已化爲石像的三人從房間裏運了出去。

即使親手傷害了身邊的人，他也毫無悔意。

身形異常瘦削、四肢修長、灰色的巨大身軀彎着背，用混濁的眼睛盯着我。雖然有人的形態，但顯然並不是人類。

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迎來如此的結局。

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我試圖站起來，但因爲雙手被反綁，根本無法站起。

它們的嘴上沾滿了血跡，有的手裏還抓着尚存形狀的肉塊。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

說完，古因德爾披上法衣在赤裸的身上並離開了房間。

腦海裏充滿了悲傷、無奈和悔恨。

我不需要尊嚴，名譽也不想要，我只想要一個更平靜的死亡方式。

然而剛與她們共枕的古因德爾卻只是掃了一眼這些石像，冷哼一聲。

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嚴格來說，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把她們搬出去。居然要我爲這些無聊的事浪費力量。莎拉不在又如何，米米爾聖教的威望絕不會因此動搖。」

——因爲那個0;、、1;就在那兒。

儘管知道這一點，我還是不願以這種方式死去。

其中一位女子的石像因爲姿勢不穩倒在地上，腳趾和脖頸碎裂了。

在一片不知名的森林中，周圍是一片血海。

然而古因德爾伸出手掌，掌心發出光芒，她們也隨之變成了石像。

他冷酷無情的表情，連守衛的神殿騎士都被嚇得發抖。

四處散落着曾經是人的殘骸、破碎的衣物。儘管有過人類活動的痕跡，但再也找不到一個活着的人。

『是個年輕的女人。她的肉一定很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