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好好享受可就喫虧了!
《中古貨也想談戀愛!》 · 田尾典丈 · 2.6萬 字
「那麼我們來討論班級活動。有點子的人麻煩提出來。」
班長細繪站在講臺上,在黑板的右邊角落寫上「文化祭•節目」的文字。
第二學期第一次的班會,要來決定至今爲止一直沒有定論的班級節目。雖然從第一學期的後半開始多少有在討論,不過至今一直沒有定案。
「抓幾隻青蛙來放在賽道上賭博。」「駁回。」
「來和黑陵的人辦聯誼吧,聯誼!」「駁回。」
「初芝的時裝秀,穿泳裝或是賽車女郎裝。」「駁回。」
內多、三賀本和的馬的意見瞬間被擊落。這根本就是典型的要死就一起死。就是因爲這樣,這個議題纔會持續到今天都沒有結論。而且他們每個主意都有種色大叔感。
「還有沒有其他意見!」
就連有聖人美譽的細繪,也不禁臉頰抽搐地望着這些旁若無人的男生們。
我個人希望班級這邊的活動可以偷閒,我比較希望班上繼續沒有任何主意的狀態,最後直接變成休息區之類的。不過我也不敢主動提出讓班級淪爲休息區這種消極點子。
要是有人提議就好了。
「現在已經確定要和黑陵舉辦聯合文化祭,要是沒有辦節目的話,也會影響到班級的操行成績喔!學校會給我們不夠積極的評價喔!」
細繪投以嚴厲的視線。對不喜歡引起風波的班長來說,這還真是露骨的話語。
「這樣的話確實困擾。」「不想輸給黑陵呢。」「雖然PR值已經輸了。」
亞子那些黑陵的學生們昨天來過。經過那場會議,學生會長意識到再繼續掙扎下去也沒有意義,因此聯合文化祭就這麼定論。
而且還要用週末兩天舉辦。看來會是一場規模超越想像的文化祭。
我沒有參加會議,因此這只是推測,學生會長大概是發現即便繼續抵抗下去,也只會沒有意義地拖延到文化祭的準備活動吧。
接着,這次的聯合文化祭一大早便盛大地宣傳,還誕生出「別輸給黑陵!」這句神祕的口號,整個學校都被使命感團團包圍。
對黑陵抱有競爭意識的人意外地很多。畢竟實際上,國中時期成績好的傢伙都會去黑陵嘛。
也因爲這層理由,每個班級都很拚命地在思考自己的活動,不希望在活動上輸給黑陵。
我們坐在軟綿綿的雙人沙發上,桌子的另一頭則有學生會長。書記抬頭挺胸地站在門口,副會長站在學生會長身後,手上拿着筆記本。
社辦大樓映入眼簾後,我看見大樓旁有兩個人影。
接着,學生會長拿出幾張紙,放在桌子上後推到初芝的方向。
「鬼屋!」
初芝拿起來認真地端詳,我也從一旁瞄着內容。
「是嗎?」
「要用什麼角度去解釋,端看初芝同學自己了。」
「不、不是那樣子的……」
細繪也真是辛苦。感覺擔任我們班的班長,不管有多少胃藥都不夠喫。
若想參與就參與,不想參與的話就拒絕。我覺得事情就是這麼單純。
「我我我~」
「那個……不能拒絕嗎?」
學生會長似乎嘗試想辦法規避兩校聯合,最後還是拗不過校長那一關。畢竟也要看校方的決策,僅靠學生會是沒辦法拒絕的吧,不如說先前還有辦法抵抗已經很厲害了。
「請、請等一下。這種活動我沒辦法自己作主,畢竟還得先問過經紀公司纔行。」
這件事沒有複雜化,就這麼結束了討論,我們也離開了學生會室。
學生會長一邊等待初芝回答,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紅茶。
「演羅密歐與茱麗葉,大道具、小道具和服裝等等,大概有九成我可以找認識的人借。這個方案如何?」
不過班級活動方面,我只會稍微提供一點協助。我要優先處理社團活動。
「那麼就決定活動是戲劇表演吧。我和境井同學會商量劇本要寫到哪裏,演員部分留到下次再做決定。」
啊啊,真是一團亂。
一讀到草案下面的文字,我就立刻明白爲什麼要爲了這件事情找初芝來討論了。
就這樣,第一堂班會時間平安落幕。
「原來如此,事情比較複雜呢。」
「新、新宮怎麼想?」
「……初芝優佳的祕密領域(暫)?好像在哪裏聽過……」
「喔喔,我知道了。」
「……」
文化祭戲劇需要的工作人員大概有演員、編劇、導演、大道具、小道具、燈光、音效、服裝、美妝等等。
「啊,應該快可以告訴大家設備的結果了,可以期待一下喔。」
姑且決定好班級活動,第二學期最初的正式課程到第四節課便結束,進入了午休時間。
雖然對方學生會里有亞子在,這一點帶給我一抹不安,不過又不是說廣播會被動什麼手腳。
伊芙又提出在社團時曾說出的提議。妳到底有多喜歡鬼啊?
初芝和、亞子……?
若對方不是學生會長的話,初芝大概會選擇找古都子……應該說她會自己來。
和去年簡直是天壤之別。
能拿到什麼樣的設備呢?即便不完美,只要有可以用的工具來就謝天謝地了吧。再來就看我們的巧思了。
「意思是──對吧?」
畢竟她們讀同一所國中,即便認識彼此也不是怪事。
「這樣好嗎?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隨着越來越靠近社辦大樓的入口,兩人的容貌也漸漸清晰。
……不過其中或許也有人想要演戲。
再來只要小心別抽到鬼牌就好……我想班上同學們背地裏應該都有這種想法吧。
「雖然是難得的提議,不過……對不起。」
「暫停!有意見的人請舉手發表!」
境井甚至自願擔任編劇。
「……三影&黑陵聯合文化祭……合作企劃……草案?」
「畢竟社團也有活動要舉辦,而且也得忙班級活動。」
班長和班上同學的反應都不怎麼好,的馬他們甚至還說「鬼屋是要和女生一起去的地方,要我們自己辦鬼屋也有點……」這種話。哈!臭現充。
「……今年的文化祭好像真的會很熱鬧。」
「是的,雖然非出於本意,不過本校校長已經給予承諾,三影確定會和黑陵舉辦聯合文化祭。關於這件事也已經透過學校公佈給學生們,妳應該知道吧?」
對班級來說當然想避開這一點。大概是因爲這份原動力,現在每個班級都拚命地在思考活動。還沒有定論的班級大概和我們不一樣,大家都在提出有意義的意見吧。我們班什麼時候會定論……
「那麼,如果其他同學沒有特別持反對意見,班級活動就決定是戲劇了。」
「……所以說,拜託妳了。」
既然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也不會有人出聲反對。
「借得到大道具?」「不用自己做嗎?」「服裝部分,只要穿得下的人演就行了。」
一位穿着我們的制服,另一位……是現在處於話題中心的黑陵制服。
看來今天的社團也會因文化祭的準備而繁忙。
「大概是妳不受初芝信任吧。」
「黑陵高中似乎有妳的粉絲,對方強烈推薦這個提案。也因爲妳是現役聲優……他們希望妳可以完全發揮妳的能力。他們還提到,音響調整和廣播編劇等等作業由黑陵方來負責。」
學生會長一臉無奈地小小嘆氣。
「這也沒辦法,馬上來談正事吧。」
「骨牌之類的?」「啊?是要我們在觀衆前重複玩好幾次嗎?」「做個套圈圈之類的?」「你以爲是祭典的攤販喔!」「辦個麻將房不覺得不錯嘛?」「我不會算分數。」
「境井同學請說。要是你出餿主意我會生氣喔。」
就這個層面來說,在對付學生會長的情況下,我大概頗受初芝信賴……高、高興不起來啊~
教室內喧譁聲四起。並非大吵大鬧,而是有點嘈雜的感覺。
「我怎麼想……就算妳問我,我也很傷腦筋。」
初芝詢問道。那位期待能和她兩人獨處卻落空,表情看起來甚是不悅的學生會長先是狠狠瞪視了我一眼後,小小嘆了口氣。
既然以大道具、小道具和服裝可以輕鬆獲得爲前提,我只要把感覺最累的演員一職推給別人──不是,是交給別人負責就行了。
初芝傷腦筋地支吾了起來。
「那麼請問有什麼事?」
初芝面有難色地看了一眼我的方向。
初芝突然這麼拜託我。
「不,優佳也想把精神全部放在社團上。」
自從公佈要舉辦聯合文化祭後,每間教室都十分熱烈。
同時,她的表情看起來也像是鬆了口氣一樣。
整個學校都慢慢地忙了起來,走廊甚至堆滿了各種東西。
「爲什麼多餘的男人要一起跟過來呢……?本小姐應該是叫初芝學妹纔對。」
什麼演戲啊──大家本來應該會感到厭惡地這麼說。
「由我來負責嗎?」
「新宮,有件事想拜託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若沒有經過文化祭實行委員的許可,便不能舉辦活動,這麼一來班級就會自動淪爲休息區。
「嗯?」
放學後,我手腳俐落地完成了教室的掃除作業,並前往社辦。
「標題只是暫定。這是對方提議的案件,採用校內廣播進行一小時的廣播節目。會請初芝同學回答學生及學生家長寫的信件,並設幾個單元互動。他們似乎希望妳可以把廣播表現得像真正的聲優廣播節目。」
接着初芝一臉愧疚地對着學生會長低頭。
沒有積極的反對意見,也沒有其他正經的提案。
可能是因爲被學生會叫出來,初芝感覺到有危險吧。我可以理解初芝希望我跟過來的心情。
「沒有人要負責的話,編劇就由提出主意的我來擔任吧。」
正當我想發生了什麼事情時──
「唔~嗯……」
我現在和初芝身在學生會室。
「明白了,雖然很遺憾,不過本小姐會這麼告訴對方。對不起啊,耽誤了妳的時間。」
「不會,我纔是,真是不好意思。」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要聯合舉行的企劃。不過這份文件是其中屬於較重點的企劃之一。」
「……說得也是呢。」
不過因爲不需要準備大道具、小道具和服裝的方便度,獲得了相當程度的肯定。
我們一邊聊着這個話題,一邊回到了教室。
……換作是平常我會直接路過,但是初芝和亞子這個組合實在太少見,讓我的腳步不禁停了下來。我感到好奇,不禁躲在陰影之中。
「不會不會,我立刻來發表我的點子。要不要來演戲劇?」
在教室喫完午餐之後。
「對本小姐來說,既然已經決定要舉辦,本小姐務必希望可以聽見妳那令人賞心悅目的天使之音編織而出的校內廣播。不過若妳無論如何都不想參與的話,就由本小姐來回絕對方吧。」
「不錯的主意,就境井同學來說真是正經的意見。」
「班長,妳少說一句吧。」
她們用嚴肅的聲音討論著些什麼。亞子看起來一如往常,初芝的表情卻莫名灰暗,看起來像是被逼上了絕路。
那陰鬱的表情,我好像在哪裏看過……
「那麼,我期待妳做出明智的判斷。」
拋下這句話後亞子便離開,我連忙避難到社辦大樓裏,免得被發現。
我偷偷看了一眼亞子,她沒有發現我便往校舍方向走去。雖然被她發現好像也沒關係,我卻莫名避開了她。
在我呼出一口氣之際,感到煩惱的初芝緩步進入社辦大樓。
「……新宮?」
「呃……嘿。」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沒、沒什麼。」
怎麼辦?我應該要問她和亞子在談什麼嗎?
算了!雖然這樣會被她發現我在偷聽,但這也是事實,沒辦法。
「……妳和亞子在聊什麼?」
初芝的身體一震。
隨後立刻露出傷腦筋的笑容掩飾。
「真是的,不可以偷聽別人說話啦。」
「這是不可抗力。」
我也可以單純路過不去聽她們說話,不過初芝加上亞子這兩個人在一起的引力卻吸引了我過去……這真是蹩腳的藉口。
「……算了,這件事讓新宮知道也沒什麼問題。是關於今天和學生會長談過的廣播事情,對方說務必想要拜託優佳參與。」
「……纔剛談過這件事耶,那傢伙一聽到中午被拒絕,就直接來拜託妳?」
隔天,第六節的課堂結束,老師利用放學後的小型班會時間說完話之後,我們立刻進入決定角色分配的階段。
妳就這麼想穿女僕裝嗎?──我並沒有不解風情到會這麼想。
「嗯~優佳不在雖讓人感到不安……」
「妳有人可以來當外援?」
她像是要爲初芝加油打氣般握拳,也像是在激勵她一樣。難道這傢伙從初芝的表情感覺到了不安?
初芝肯定會被班上同學推薦擔任主要角色。雖說也能拿廣播爲由拒絕啦。就不要過於勉強自己這一層面來看,她也應該要拒絕才對。
古都子展現出更強烈的幹勁。
「是的!我去找個看起來很閒的人來!」
主動介入這種問題感覺很麻煩。我已經從古都子的事情學到教訓了。
「……對不起喔,新宮,優佳可能沒辦法幫忙女僕咖啡廳這裏了……」
進入社辦後我隨意打了聲招呼,在初芝回來之際提起正題:
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設定成人數少也有辦法營運的規模,否則會爆掉。唯獨得避免這一點纔行。
「啊,優佳會好好安排設備送到,大家放心吧。」
「沒關係吧?那個廣播節目應該也不會綁着她好幾個小時。」
但是聽在我耳裏,覺得莫名有種虛假的感覺。
不過……既然有外援要來,就不需要讓桐子姐進入備戰狀態。
「喔、喔喔。」
但是初芝看起來卻相當搖擺不定。
突如其來地直接推翻了剛纔的發言。妳這是什麼心境變化?難道古都子的話語中含了什麼NG詞嗎?
就像這樣,女生們高舉拳頭鼓足了幹勁,我和外崎則露出苦笑地在一旁守望。
說是廣播,畢竟只是高中文化祭,因此內容只是玩票性質而已,出點小槌應該也沒差吧?說話不小心結巴了一下也沒關係吧?沒有必要感到壓力這麼大。
該說是毫無破綻嗎?無懈可擊的做事風格也令人感到可靠。
「不要緊,優佳的身體可是很強壯的。」
「可、可是……」
「我下次帶過來。」
初芝走向社辦大樓角落的背影,看起來莫名的嬌小。
「對不起喔,古咚。」
應該說她陳述時用字遣詞經過挑選,和平時的語氣不一樣,聽起來好像隱瞞了什麼事情……
總之,既然初芝不能參加女僕咖啡廳這一邊,我們就得思考一下怎麼分配休息時間和輪班。
「嗚!沒想到初芝竟然不穿女僕裝……!我到底應該要懷抱什麼期待而努力啊……!」
簡單來說,她會碎碎念不過最後還是會乖乖穿上……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實在太好猜了。
「初芝將要參加聯合文化祭的重點企劃,因此各方面我們都需要重新思考一下分配。我們先來討論這部分吧。」
「好~~!要加油囉~!」
「意思是妳要參加?」
「怎麼?妳打算去拜託桐子姐嗎?」
只是……
「好了,也得聯絡經紀公司纔行。優佳先去打通電話再過去社辦,新宮先進去討論女僕咖啡廳的事情吧。」
「雖說這樣子輪起班來比較不會那麼辛苦……不過妳不要硬是邀請對方來喔。」
「這是難得的活動,不好好享受可就喫虧了!畢竟難得可以大庭廣衆下穿女僕裝!應該要在不勉強自己的範圍內去努力!」
「所以?妳要怎麼辦?」
接着像是要吞下一口水一樣,初芝抿起脣──
「只要帶一位外援過來就可以了嗎?」
妳要找的外援是誰啊?
「……算了,若妳願意幫忙的話,我個人也沒什麼問題。」
「不是那個意思……」
聖美對着初芝提議,接着初芝點頭。
初芝的說明應該是真的。
「那麼我們要來決定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演員。我們要來決定羅密歐、茱麗葉,還有提伯爾特、班福留、莫枯修和帕里斯伯爵的演員。蒙太古夫妻只用旁白帶過就好。」
但是我的擔心進不了她的耳。
我應該要再更坦率地接受她的稱讚嗎?但是這麼老實地聽進三次元女生的話,感覺會遇到很慘的事。
然後像是一鼓作氣般做了這樣的宣言。
「……」
「啊哈哈!新宮真是溫柔。」
「嗯,優佳會加油的!」
我竟然會和聖美持相同意見。真難得。
「妳千萬不要胡來喔。」
然而外崎是個很現實的傢伙,只要能聽到初芝的聲音他似乎就感到滿足了。這個無腦的男人。
即便如此,看到初芝這不安的神情……過去似乎曾經見過的表情,我心裏的警鈴便無可救藥地大響。
「嗯,畢竟對方親口過來拜託優佳,也要顧及對方的面子……」
「不過……嗯,我們得連優佳的份也一起努力纔行!包在我身上吧!」
參與這個活動有不安要素……看起來也並非如此。硬要說的話,看起來像是感覺壓力很大。
大概要安排兩位服務生,一位幕後人員。
「不過校內廣播節目啊~!這聽起來也令人期待呢!」
「畢竟很少有人真的會擔心優佳。」
畢竟桐子姐很喜歡這種活動。即便她不會親口說自己想穿女僕裝,實則內心卻很想穿。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初芝露出苦笑。遇上這種事,也當然也只能苦笑了吧。
總之只要有外援,無論發生什麼事都還能輪班吧。
「咦~!小初芝,妳不參加嗎~?人家明明那麼期待~」
「喂喂喂,這樣太困難了吧?目前甚至還不知道大家在班級活動上會擔任什麼職位,妳想一人兼三職嗎?」
「唔、唔~嗯,雖然優佳有在聽前輩的廣播學習,不過不確定能不能表現得那麼順利喔,聖美。」
初芝卻猶豫並支吾着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古都子。她露出看起來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只覺得妳的視野太狹隘。
「不過這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工作。我會很期待看到作爲聲優的初芝學姐表現!」
不過既然初芝都說要參加了,身爲社團夥伴我應該要打個圓場吧。
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有種被逼迫的着急,她看起來也像是在意氣用事。
「「「喔喔──!」」」
「好像是這樣。不過她好像也是爲了其他會議纔過來,只是在會議開始之前順便拜託優佳而已。她有說明天也要來嗎?」
她能幫忙做多少準備?女僕咖啡廳的部分又能擔任服務生多長的時間?
聖美給了臺階。真是樂觀的傢伙。
「啊~雖然這樣子也有其有趣之處……她確實感覺會想穿,不過嘴巴上肯定會拒絕吧~」
畢竟我們是爲了消滅古都子的謠言才舉辦這個活動,她本人也得表現得勤奮一點纔行。這部分就和她自己說的一樣,希望她能好好加油。
「這點體諒很一般吧。」
順帶一提,表情最悲愴的是外崎。
怎麼說呢……我只做了很普通的事情,因此被稱讚溫柔,會讓我有股內心搔癢的異樣感。
「真的很抱歉,諏訪間。」
究竟應不應該問到底?
初芝細心地應對伊芙和聖美。她的人品如此體貼。
這些問題日後再慢慢安排就行了。
「……優、優佳決定還是要參加女僕咖啡廳!準備的部分只要時間允許,優佳也會盡量幫忙!」
「那當然!」
然而──
「我知道了,不過妳別勉強自己喔。若沒什麼動力就上場很容易會發生意外,若妳不想做,可以拒絕沒關係。」
不過我頂多知道這幾點,初芝究竟懷抱着什麼樣的情感,我實在也看不出來。
初芝環顧社團的所有人,接着低下頭。
聽到這句夾雜嘆氣的話語,看得出來她沒什麼幹勁。
「對不起,優佳要去參加一下校內廣播的合作企劃,是類似廣播節目的活動。」
「麻煩妳了,聖美。」

◇ ◇ ◇
接着,初芝便眨了眨眼,露出「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話」的表情。
怎麼了?我應該沒說什麼奇怪的話……
黑板上寫上六位主要角色的名字。
接下來班上將展開一場極其麻煩的拉鋸戰。
「有人想毛遂自薦嗎?」
理所當然沒有人出聲。大家應該都想負責音效和燈光吧。班長也是懂這一點,纔會先從角色分配開始討論起。
既然這樣,那麼當然──
「沒有人要自願的話,就採推薦制。」
從這裏開始進展意外地快速。除了羅密歐與茱麗葉以外,大多數角色均迅速定論了下來。
「算了,總比羅密歐與茱麗葉好……」「反正只是配角……」
被他人推薦而無法逃避的人們,便以此爲由說服自己折衷。畢竟主角和配角要背的臺詞量可是相差甚遠。
好了,問題就出在羅密歐與茱麗葉──
「羅密歐就決定是三賀本同學了。恭喜你。」
「纔不值得恭喜咧!唔!竟然多數欺負少數,太過分了!你們幾個給我記住……!不過──」
飾演羅密歐一角的三賀本似乎想到什麼好事,臉上浮現出竊笑。
「我希望茱麗葉可以由初芝擔任!我可不會讓你們有怨言喔!擔任這個角色有點好處也沒關係吧!」
看來他打的如意算盤是,既然被選爲主角,至少希望女主角可以讓他有段美好時光吧。
初芝真受歡迎呢。可以聽到男生和女生都倒喝采地說着「明明只是個三賀本!」「少得意忘形了!」「給我認清自己有幾斤重吧!」這些話。
然而──
「很遺憾,初芝同學已經要參加其他重點企劃,所以沒辦法擔任。而且她也說還要忙社團那邊的節目。」
「對不起喔,三賀本。」
「大受打擊……」
「雖然不是很懂……總之初芝,能安排顏色溫和的桌子和椅子之類的嗎?可以的話我想要木製品,如果茶具也可以配合桌椅質感就太感激了。」
因此提供的餐飲全部都是從現有商店買來的現成品。不過先撇開提供的餐點不論,上餐方式我倒是有些想嘗試的特色,這方面我想探索一下。
「……新宮,你真的很熱衷耶。」
「清~一,感覺你好像小學的時候一樣,生氣勃勃的。」
我希望女僕要表現出優雅。
我真是一點也不明白,哪裏有值得他感到無言的。沒錯,我一點也不明白。
而且爲了預防萬一也得先考慮到翻桌率,不然可會來不及出餐。
「以前我有很多黑歷史,別提及過往。」
「得估算一下需要多少量纔行。」
她這麼說道。
儘管想認真打造女僕咖啡廳,我們也不是專業人士,若不幸出現失誤,今後或許也能應用在某些事情上吧。只要帶着學習的心去做就可以了。
「不,改成小一點的桌子,擺設的數量則定在五張吧。女僕的服裝裙襬比較蓬,感覺不好走路,再加上又是大家平時穿不慣的服裝,讓動線多點緩衝空間比較好。考慮到基本上會有兩到三人當服務生,大概五張桌子左右是最好的數量。要是數量太多,導致動作太過慌忙就不像女僕了。」
「這間教室的話,應該可以放六張圓桌子吧?可以坐四個人左右的那種。」
外崎露出不知道是感到無言還是在感慨的表情。
「……」
「讓綾女同學擔任茱麗葉一角如何?」
「你莫名認真耶,新宮。」
雖然獲得指名的當事人一臉困惑。
「這不是HG的王道劇情嗎?別把現實和遊戲混爲一談。」
「……」
問題是西羽良當時和某個人在通電話。我本來以爲她當時和伊芙一起計劃要把我關在體育館倉庫,但是看來似乎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然而不管再怎麼說,光是這樣實在不夠。
反正我們又沒有要辦多大規模的女僕咖啡廳。只是小規模的餐飲罷了。
「什麼好不好?若你問的是女僕咖啡廳的話沒有問題,工作量和準備等等分配只要經過調整就行了。」
聯合文化祭的各種企劃獲得許可,無論哪個班級、運動社團和文化社團都鼓足了幹勁準備。
「我們可還有我們得做的工作喔。」
「……這樣好嗎?新宮。」
我們和文化祭實行委員商量後的結果,最後分配了第一校舍位於角落的某間教室給我們使用。
初芝說出了一個我沒聽過的職業。行銷企劃員要做什麼?直譯的話就是負責企劃行銷相關事務的人,不過不知道具體工作內容。
雖然這話是我說的,不過能在社辦裏喝咖啡、喫點心,簡直像在二次元社團常見的畫面,感覺真不賴。單手拿着咖啡杯一邊玩HG,豈不是很優雅嗎?嗯,很棒。
自那天之後,大家便正式忙了起來。
「……確實可能是如此吧。看起來像以前一樣。」
「那、那個……」
所以我說你爲什麼這麼想撮合我們?真希望你可以收斂。
「啊,我要做。」
此時有位女生舉起手。很難得地是西羽良。
外崎無語地嘆氣。
換作是以前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推薦她吧,班級果然漸漸有了轉變。
只是要用這個地點打造出女僕咖啡廳的話,高雅的氣氛是最適合的。既然如此,我希望咖啡廳可以維持平穩的空氣,絕對不能出現跑步、打滑、跌倒這種失誤。
我用手指比出了一個○,古都子則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心平復下來。
這裏的採光不錯。雖然是校舍角落卻也面朝大道,並不偏僻,而且校舍橫排的出入口也可以招攬客人,是個也能從操場那個方向光顧的地點。
就在這時候,坐在我後面的外崎悄悄用困惑的聲音問我。
「和學生會長說的一樣,是個不起眼的地點呢,感覺人潮也不多……不過也絕對不是糟糕的位置。」
「接下來分配音效和旁白──」
那位西羽良現在正表現得戰戰兢兢,一邊向班長提議:
到這裏所有角色都分配完畢。有的人因爲成功避開麻煩事而暗自鬆口氣,有的人則是鼓足了幹勁。
如果沒有合作企劃的話,茱麗葉大概就會是初芝了吧……不過說這些都爲時已晚。
「只是泡咖啡和倒果汁而已吧?畢竟點心都已經決定要用現成的了。」
「要是人潮擁擠,情況不是有可能會變嗎?」
「只要預測出一定程度的人潮,並用時間單位去計算就好。文化祭會有多少人來光顧咖啡廳、以那個平均值爲準大概會出幾杯咖啡等等。不過我想,應該也沒什麼人一次會點那麼多杯吧。」
地點方面無論是哪個單位似乎也都順利定案,因此位置部分也沒有問題。只要地點定下來,學生會長就能充分發揮她的機智。
初芝不僅要參加重點合作企劃,還要兼顧我們的女僕咖啡廳,實在沒辦法身兼三職。就算初芝再怎麼對自己的體力有自信,若太勉強她,恐怕會讓她搞壞身體。正因爲如此,社團部分也只讓她提供最小限度的協助。
連伊芙都掛保證。
接着,大家莫名露出意外的表情望着我。
緊接着,爲了安排角色以外的負責人,細繪再次主持會議。不久也定下角色的替補人選。
「清一看似隨便,實質上想了很多事情呢。」
我想她父母的職業一定是和飯店有關係的人士吧。
是嗎?我確實是想要好好運用這種難能可貴的機會。
「不然你至少也背一下臺詞吧。照這個走向來看,這可是三賀本會在上臺前因神祕腹痛倒地不起,而和他身材差不多,也穿得下戲劇服裝的你剛好記得臺詞,班上同學便會說『新宮,這個角色只有你能擔任』的套路喔。」
和古都子說的一樣,預估可以放這個數量。即便教室本身比我們平常待的班級教室要狹窄,應該還是放得下。
「啊~聽起來不錯耶!好想打造出英國王室御用的氣質!」
「真是的……這樣好嗎?」
這麼說起來……雖然我不太想回憶起來,不過在伊芙的性侵未遂事件中,西羽良的行動也充滿謎團。當時在體育館倉庫,從外面上鎖的人千真萬確就是西羽良,而伊芙之所以聯想到性侵這個點子,也是來自於西羽良的同人本。到這裏就算了。
「綾、綾女同學非常可愛,我、我覺得她來飾演會非常好……」
「那麼就麻煩新宮同學負責燈光部分。」
「咦?」
「感覺你未來會當上行銷企劃專員(Marketing planner)之類的人呢。」
「嗯,應該沒問題,飯店那邊好像也有已經淘汰掉的舊物。」
「既、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的話,就、就讓我做吧。」
大概兩到三人當服務生,廚房一個人泡泡咖啡、倒倒果汁,這種形式應該是最理想的。其他成員可以趁這段時間休息,或是去逛校園好好享受一下。
事情就是這樣,我成了沒人選的燈光師,只要用照明照亮舞臺上的演員們就行了。不提真正的舞臺,高中的戲劇不會要求要多高的技術。
「既然要做當然要認真點。」
「啊?」
這是經過多次討論後決定的,畢竟甜點和料理部分要自己製作、自己提供實在太過困難。儘管古都子和初芝會下廚,負責做餐點的還是身爲幕後人員的我們。
「買多一點就行了。如果第二天還是不夠就再去添購,最後真的無法負荷的話提早關店就好。」
伊芙和聖美莫名歡騰着。聖美還是改掉亂用剛學到新單字的習慣比較好。還英國王室御用咧,那是什麼樣的女僕咖啡廳啊?
「要怎麼估算?」
「說什麼傻話?開什麼玩笑。」
然後用尋求幫助的眼神看向我。爲什麼啦。
古都子說了失禮的話。呃,不過隨便這一點我承認。
「不,不是那個意思。現在還來得及推開三賀本當羅密歐喔?要不要我推薦你?」
聽了班長的說明再加上初芝本人的道歉,羅密歐的如意算盤破碎並趴到了桌上。出乎自己的意料,真是可憐。
外崎一臉滿意地點頭。你滿意又能怎樣?而且你這個發案者,給我更努力一點啊。
「接下來是燈光師──」
要打造成我們想要的女僕咖啡廳,這裏應該是最棒的地點了吧。
目前已經確定桌子、椅子、窗簾等等,可以從專業人士借過來使用。真是初芝大神萬歲。
這樣子或許也不錯吧?在不特定多數人的觀劇中,若她能夠好好演繹茱麗葉的話,也能幫助抑制謠言。雖然還有女僕咖啡廳的部分要做準備,不過以那傢伙的體力應該沒問題。
這或許真的是戀愛喜劇的王道劇情,但你也想想因肚子痛而倒地的三賀本的心情吧。
古都子一說完掌聲便四起。這下古都子就確定飾演茱麗葉了。
「既然綾女擔任女主角,你就應該演個羅密歐吧?」
她是那種平時害羞又會避免讓自己醒目的女生。雖然我也沒資格說,不過她的存在感薄弱。她看起來似乎很仰慕伊芙,那份關係也一直持續至今,兩人時不時會開心地聊天。大概是多虧伊芙教她化妝,最近她在男生之中的評價也很好。這是外崎說的。
這不過是演戲罷了,而且要我當主角,我絕對做不到。說穿了,那麼長的臺詞我根本記不起來,在演技方面也是大外行,最後肯定會醜態百出。
「只要好好保存,咖啡豆也可以放一段時間,若有多出來的份大家分一分就行,不然放在社辦裏喝也不錯。」
「不過好像真的可以打造出一間小巧又不錯的女僕咖啡廳呢,符合我的喜好。」
現在社團所有成員都來實地勘查。
「桌巾和窗簾也可以借用高級品~」
「……感覺不錯吧?」「現在的綾女不會有問題吧?」「嗯,畢竟她是亡國的公主。」
「先不論餐點內容,我希望至少咖啡能講究一下。既然要做就用咖啡豆泡吧,我們去找幾種咖啡豆來。雖然沒辦法提供那麼多種類,不過趁這個機會我也想試試特調咖啡。」
其中大約有兩個人沉默不語,露出奇怪的反應。是伊芙和聖美。
西羽良繼續說下去,當下沒有人提出什麼反對。
合作企劃那種大規模的活動不提,我們的女僕咖啡廳和班級的戲劇是可以兼顧的吧?
我並不是混淆現實和二次元,再說現今二次元的女僕也有各式各樣的種類,我也不打算挑細節毛病。
男生女生的反應都不錯。話說回來,你們快忘掉那個設定吧。
「一定可以的,小古都子!」
即便可能已經成功跨越了心理陰影,我依然不怎麼積極想回憶過往。
我還沒有辦法把過去當作笑話,我的精神力不是鐵打的,不如說還比較接近豆腐。
「可是說要泡咖啡,我也只泡過即溶咖啡耶。」
「啊,清一,我多少可以教一下咖啡的泡法。」
正當我們思考着咖啡的問題時,古都子主動提起。
「真的?」
「姐姐有段時間很熱衷於喝咖啡,我那時候也有喝,就記住泡法了。我家裏也有需要的器具。」
「妳意外各方面都有涉獵呢。」
既會釣魚又會下廚,現在連咖啡都會泡。
仔細想想,她甚至還會自制COSPLAY的服裝。
這傢伙也真的是多才多藝呢。
「那就麻煩妳了。」
「嗯,包在我身上,讓我來把你打造成最棒的咖啡師。」
露出猖狂的笑容,古都子一臉得意。
「不,不需要到那種程度……」
她大概是在說笑,不過我有時候會跟不上這傢伙的步調。
社團結束,外面已經是夜晚時刻。
我和古都子在黑暗中緩步前進。
按照約定,我打算去古都子家學一遍真正的咖啡泡法。擇日不如撞日。
「自從我請假那次之後,你就沒來過我家了呢。」
我不情不願地喝了一口什麼也沒加的黑咖啡。
「對,這是爲了今後非常重要的事情。」
「告訴我你推薦的女僕HG吧。」
「原來如此,謝了!清一,再來就只剩實踐了。」
古都子把磨好的粉倒到濾紙並放進濾杯裏,下面則擺了咖啡壺,接着緩緩加入熱水到濾杯中。
古都子握住我拿着把手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轉。
「告訴妳?」
妳要實踐HG的什麼……?
真危險!我差點把咖啡吐出來!
「老媽不知道回家了沒。」
「而、而且前陣子我也發現,我很少玩這類型的遊戲,所以也想用你的視角來學習。」
再多轉幾下,咖啡粉就出爐了。
古都子一臉害羞地紅了臉,反射性地放了手。
「先不要加糖和牛奶,直接喝喝看吧。」
我一說出HG的名稱,古都子便認真地做筆記。
這是一間看起來屋齡四十年以上的老舊雙層公寓。踏上外部樓梯走到門前,古都子掏出了鑰匙。
我一邊覺得真是費工夫,一邊注視着她的動作之際,已經有兩杯咖啡的分量了。
仔細想想,應該是小學之後就沒有主動過了吧。當時我曾去過各種朋友家裏玩。
古都子很細心地向我說明,這全是我第一次聽說的知識。感覺喜歡咖啡的人會很熱衷於此。
「這個嘛,《聖代樂園》這類型的絕不能錯過。還有《甜點師忠犬》、《邪神的特色料理》也不錯……唔?話說回來,妳之前有買《Lily X Link》,重玩一次或許會有新的發現。再來說到女僕類的遊戲,《我與女友的奴隸契約》還有《進來吧Again:女僕》之類的都不錯,其他還有──」
「喔喔!對喔。不過我也有事情想麻煩你教我,我們就慢慢來吧。」
古都子嚴肅地面向我。
就我聽下來的感覺,若重視氣氛的話應該要採用真空過濾法,不過我本身根本分不出滴濾法和真空過濾法的味道有什麼差異。
古都子說明,滴濾法是將磨成粉的咖啡豆放入濾紙中,運用重力自然抽取出咖啡的方法;壓力法則是用高壓,從磨碎的咖啡豆中瞬間抽取咖啡的方法;真空過濾法要用像燒瓶一樣的器具,透過氣壓讓熱水移動的方式抽取咖啡。
不過有別於溫暖的感受,我的手也感覺到古都子掌心有些粗糙的觸感,可真讓人有種上癮的感覺。
「不不不,別期待。」
然後坐在坐墊上面對面開起會。
接着,咖啡香氣一下子飄散出來。光是這樣鼻腔就有被滿足的感覺了,明明都還沒泡下去。
「好了,別說了,你就當被我騙。」
有熱忱固然是好事啦。唔~嗯……
……這感覺真是令人心癢。
「實、實踐!? 」
古都子很常來我家,但我並沒什麼事情需要去找她。
察覺到我的視線,古都子便開口說明。
「隨意泡就行了。反正咖啡只要喝起來覺得好喝就好,自己覺得好喝的咖啡其他人也都會覺得好喝,只是數量的多少,還有能不能吸引到別人的目光這層差異而已。」
不過不知道是因爲我要去她家還是怎麼樣的,古都子的腳步輕盈到彷彿要小碎步一樣,臉看起來也一直很開心地帶着笑容。
「啊,反了反了。」
「喔、喔喔。」
「在這個步驟也會?」
「應該說這種事情不是應該要在來家裏之前說嗎?」
「唔,那個……這就算了,妳放開我的手吧,我已經知道方向了。」
「好了,那麼先來討論要怎麼提供咖啡。有滴濾法、壓力法、真空過濾法等等各種沖泡方式……」
……古都子的手依然疊在我的手上。
不過若非男方有這方面的期待,聽到這句臺詞感覺會很單純地感到無語。女生也一樣,應該只會對自己有意思的男生這麼說。
正當我叮嚀歡騰的古都子之際,兩人抵達了目的地。
「唔……真是困難……」
「這麼說起來確實是。」
有人懷抱期待,會讓我覺得肩膀壓上了沉重負擔。
「HG能當參考嗎……?」
「你想想,畢竟我們要開女僕咖啡廳,我也想好好學習一下。」
「喔喔,好厲害。」
……我就不多說了。今後我的人生中,絕對不會有聽到別人說這句話的機會。
「好像是吧。」
算了,反正我還有很多想讓古都子玩的遊戲,趁這個機會告訴她也不錯。
總之,鬧劇結束後我們進入了房內。
「與其玩女僕類,我覺得以店家爲舞臺的HG比較有參考價值,服裝大多也都是穿奇葩的制服。」
不會苦。不,雖然會苦,但該說是不會讓人討厭的苦嗎?沒有我原本預想的,黑咖啡特有的討厭酸味。
「噗!」
「對對對,順帶一提可以用這個轉鈕來調整粗細,有粗研磨和細研磨之類的分別。若你很在意磨出來的粗細不均,就可以稍微……」
真是個天然呆。
「對吧?怎麼樣?用剛磨好的咖啡粉泡出來的新鮮咖啡。」
「我看看……轉這邊嗎?」
「畢竟我也不是很懂這部分要花多少工夫。麻煩妳別忘記這只是文化祭,而且也需要服務客人,再加上還有器材問題,因此製作時間不能太長。」
她轉了轉鑰匙打開門。和我上次來的時候沒怎麼變化。
古都子說出莫名豁達的話,將咖啡豆倒入手搖磨豆機裏。
我很久沒有主動踏入女生家裏。上次只是硬被拉進家門,並不是我本人想要進門才造訪。
「呃……黑咖啡我實在有點……」
剛泡好的熱咖啡竄過我的舌頭上方,咖啡味充斥我整個口腔。
「對、對喔……」
「好了。」
「你自己試試看比較快。來,轉吧。」
古都子將咖啡倒入咖啡杯裏。
「那就這麼定了。」
「就是這樣,你應該學會怎麼泡咖啡了吧?那個……雖然說是交換也有點奇怪,不過有件事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我認爲真的去一趟女僕咖啡廳,參考她們怎麼工作肯定比較有意義。
古都子笑出了酒窩,一臉得意洋洋。換作平常我肯定會苦笑,但是喝到這麼美味的咖啡,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我也能接受。
「妳直接到我差點吐出來……!什麼意思啊!」
「這叫手搖磨豆機,要轉動把手來磨咖啡豆。」
「打擾了。」
「是嗎?那麼就告訴我這類型的遊戲吧。」
「求方便度的話,選滴濾法。」
當時她突然對我說「告訴我怎麼確認處女膜」來着?
「嗯、嗯!再來我推薦你可以試試各種不同的咖啡豆。我很期待清一的原創特調喔。」
「雖然我說想要講究咖啡,不過相當不簡單呢。」
「呃、喔喔!抱歉。」
「……嗯?很好喝。」
沒看到她母親的身影,感覺不到氣息,也沒有生活雜音。
研磨方式果然會因爲咖啡豆種類有所不同,咖啡豆本身也有產地等等不同種類。喜歡自己組合的人大概會無法抵擋咖啡的誘惑。
不過HG裏也算常會出現這句臺詞呢。大多都是在進入18禁畫面之前,或是在18禁場景即將遭到阻礙的經典臺詞。
接着,古都子將一套滴濾法的器具拿了過來。濾杯、濾紙、咖啡壺、有熱水的熱水壺、裝了咖啡豆的瓶子和有個旋轉式把手的圓筒。
「嗯~要從哪裏開始學好呢?磨豆子開始?不,從烘焙開始嗎……?」
「原來如此。然後把磨碎的粉放到濾紙裏,再把熱水倒進去?」
這叫做學習嗎?
「妳真是厲害。」
「不錯吧?這就是泡咖啡的韻味。」
虧我以前還覺得黑咖啡根本不是人喝的東西,我甚至還覺得它是泥水。老實說,我原本也想過咖啡廳是不是應該要出紅茶,不過既然味道這麼好,咖啡也能拿來一決勝負。
從玄關進入屋內,前往古都子房間的途中。
她露出認真的神情,讓我也稍微收斂了散漫。
說十個左右的遊戲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來,不用客氣請進吧。」
既然這樣,不管怎麼想都應該要選最方便的方法吧。我並不那麼講究器材,比較想透過咖啡豆展現出特色。
「首先要悶蒸,要讓咖啡粉浸潤,等到下面開始滴咖啡時悶蒸就可以結束了。從這裏開始,只要看到水量稍微減少就稍微補一點水,差不多是這種感覺。在這個步驟味道也會有所不同。」
「我、我家現在沒有人在。」
她突然轉頭這麼告訴我。
該死,爲什麼!我爲什麼會一直想像到那方面的事情……!
「清一,你的臉爲什麼那麼紅……我說的實踐可不是那個意思!」
「不然是什麼!」
「像是女僕咖啡廳的招呼語、動作之類的,是那種意思!纔不是指HG的情境!」
古都子較勁地大吼出聲。
只要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放心了。嚇我一跳……
「真是的,你還挺悶騷色狼的。」
「這個時代已經沒人會說什麼悶騷色狼之類的話了……」
不過剛剛確實是我不好,即便她罵我是悶騷色狼,我也完全沒有辦法反駁。實在太大意了。
「總、總而言之,只要模仿我們遇到學生會長時去的那間女僕咖啡廳就好,不是那麼困難的事。」
「歡迎光臨,主人……來着?」
「不對。是『歡迎回來』纔對。」
「啊,對喔。」
「女僕咖啡廳的重點在於『主人回到家來』的情境設定。」
「喔、喔喔。」
「那麼客人要離開的時候該怎麼說?」
「您請回吧,主人……?」
這國語怪怪的。
「當然不對啊!爲什麼叫別人滾?少在京都端茶泡飯出來給人了!」(注:在京都有一種說法,到別人家裏作客時,主人若問:「要不要來一碗茶泡飯?」,言下之意是叫客人該離開了。)
「說、說得也是,我也覺得很奇怪。」
要是有個萬一,哪天被她看到HG,我可能當場不只被大卸八塊,還會被切成十七塊。雖然不知道古都子都把遊戲藏在哪裏。
夠了,總之先找藉口!把想到的藉口都說出來!沉默是大忌!
「古都子平時承蒙照顧了。」
簡直像是在弒親仇人一樣。
「是喔~?原來如此~」
「奴隸」這個單字實在太直白,無法找藉口。
……怎麼說呢?我的本能警鈴大響。
「你是……」
「對對對,就像這種感覺。」
古都子連這樣的事情都寫在筆記上。明明只要上網查一下就能查到了。
「我就說了,當作一般的咖啡廳就好,做太特別的事情會讓客人退避三舍。」
剩下我和她姐兩個人在古都子的房間裏。真、真靜不下心……
「喔,歡迎妳來。」
「是喔?女僕咖啡廳……?就是那個秋葉原之類開的那種店?」
「然後如果客人是女生,就要換成『大小姐』。」
她露出笑容後點頭,我也反射性點頭。
凡事都應該要循序漸進,不應該心急妄想一步登天。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古都子的姐姐正在朗誦古都子的筆記……!
──畢竟她是這樣的人啊。
……
古都子也立刻開門迎接對方。
「沒、沒有,只是突然想笑。總、總之,今天的學習也差不多結束了,我就在此告辭了。嗯。」
「你叫新宮弟弟,對吧?你知道這是什麼單字嗎?」
德子。德子啊。中、德……中德……中讀……中毒……她是不是也和古都子一樣,被取了這種綽號呢?(注:「中德」和「中毒」在日文中發音相近。)
「不然其他動作……」
「不、不會。我也是,只是過來請她教我怎麼泡咖啡而已……」
「學生們的家長也要來文化祭吧?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比較年長的客人來光顧該怎麼辦?爸爸輩不提,若是媽媽輩的話就得改稱呼了吧?」
她穿着色調沉穩的服裝,年紀大概在二十前半吧,可能和桐子姐同個世代。她梳着一頭黑髮並戴着眼鏡,看起來很穩重,眼周和古都子很像。
「我現在在泡咖啡。」
「你好,我是田中德子。」
秋葉原司空見慣的開朗陽光女僕咖啡廳規矩,若非深諳其規則的人前去光顧,可是會目瞪口呆的。
我可沒有什麼話題能主動聊起,我應該不能再多說些什麼了,這裏已經不是我可以待的地方。
「啊,還有那個!一定要做那個纔行嗎?」
「喔、喔喔。」
「奇怪?有哪裏好笑嗎?你爲什麼要笑?」
除了穿女僕裝以外,其他我都打算照普通咖啡廳的規則來做。古都子在大衆面前做什麼「萌萌心動~啾」,那種反差實在太激烈,客人可能會以爲自己在做夢。
「初、初次見面,我是她的同班同學新宮清一。」
我不禁露出營業用笑容,但是感覺好像完全沒有掩飾到什麼……!難道黏到蜘蛛網的蛾,就是這種心情嗎……?
聽到「大小姐」應該不至於會當店員在挖苦。
「《聖代樂園》、《甜點師忠犬》、《邪神的特色料理》、《Lily X Link》、《我與女友的奴隸契約》、《進來吧Again:女僕》……?」
接着,對方和我對上了眼。
「啊啊,你就是傳聞中的……我很常聽古都子聊你的事。」
隨後姐姐點了點頭。這是帶着什麼含義的動作?
「是這樣嗎?你可以再多待一下啊,我也想聊聊各種事情呢。」
她立刻皺起眉頭,露出狐疑的表情。
「啊啊,原來如此。」
我認爲這次這些事情已經相當不妙了……
「不、不了,我會打擾到兩位……兩位請好好享受家人時光。」
也不會提供用番茄醬寫字的服務。
「不能說『歡迎光臨』,要說『歡迎回家』;不能說『謝謝惠顧』,要說『路上小心』?」
我想應該是那雙看起來在笑實則沒有笑意的雙眼。她面對古都子的時候明明很自然,對我的時候眼神看起來很冰冷。
古都子也滿臉通紅地僵在原地。
她是理解了一切後在試探我嗎?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正當我感到疑惑,古都子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介紹道:
噫噫!偶不行嚕!快救救我吧,勇氣之神!
那位女子進入古都子的房間。
「嗯~我覺得不需要想這麼細應該沒關係,聽到『大小姐』應該會比較開心,而且他們大多也都沒來這種店的經驗吧。」
「那個是什麼?」
「嗯~?怎麼聽起來好像在找藉口?你可以放輕鬆沒關係的。」
「萌、萌萌心動~啾♪」
在這種情況下,真希望站在古都子這個立場的人物可以儘量不要離席。古都子認識我們兩人,因此她或許覺得無所謂,但是被留下來的人未曾謀面啊……!
「好好好。」
我用盡全力只擠得出這一句話。
「我來介紹,新宮,她是我姐姐。」
「也讓我一起享用吧~古都子~」
「好~」
我一邊教導古都子關於女僕的知識,一邊用冷掉的咖啡潤喉──這時,玄關方向傳來「喀鏘喀鏘」鎖被打開的聲響。
不妙,俗在太不妙嚕。腫、腫麼辦?要腫麼矇混過關?
纔剛這麼想,便聽見陌生的女聲傳來。
她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張紙──古都子的筆記。
「不、不需要嗎!? 女僕咖啡廳不需要這種服務!? 」
「打擾了~」
寂靜降臨,空氣凍結,萬籟具寂,闃寂無聲。靜謐支配了一切。
「那、那個,我們文化祭要辦女僕咖啡廳。」
『在超商誤拿露出肌膚的A書,當下竟然將書撕破丟掉。』
「是『路上小心,主人』。」
不過那彷彿要射穿人的雙眼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
「啊,是、是的。會讓大家穿上女僕裝幫忙上菜之類的。我、我要負責咖啡師的部分。然、然後她很老實從網路上抄了一些感覺可以拿來參考的筆記,結果裏面混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哈哈哈哈哈哈……」
真不知道她都聽了些什麼……
全身上下的細胞均湧出大量的不安。這是爲什麼……?
「……不用勉強自己沒關係。」
「啊~有好香的咖啡味喔~」
「妳就只知道這種偏頗的情報……我們不提供這種服務。」
應該是古都子的媽媽回來了。
「『尊夫人』之類的?」
不過對方沒有等古都子回應便進了屋,沒有一點猶豫,也就是說對方很常來這裏。

「哈、哈哈……」
我現在有種全身上下的內臟被千手觀音狠狠拽住的感覺。古都子,妳這傢伙留下了什麼東西啊……!
女子輕輕敲了敲手,然後緩和了表情。
「哎呀?這是什麼呢?」
「呃,啊~……」
姐姐的眉毛抽動了一下,眉心浮出些微皺紋。
既然會有學生的父親兄長之類的一般人士參加文化祭,就應該要打安全牌,以奇招吸睛不是上策。
古都子突然站起身,用雙手大拇指和食指在胸前比出愛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姐姐,我去拿咖啡豆,妳先坐那裏等等我。」
……要我怎麼反應纔好?
「……」
「咦?新宮,怎麼了啊?」
「沒、沒什麼,我今天就回去了。之後到學校妳再教我怎麼泡咖啡吧。」
總而言之,我必須儘可能快一點離開這裏,待在那個人旁邊,我會永久性不斷自動扣血。
「是、是嗎?瞭解,抱歉沒怎麼能招待你。」
「不用在意。再見。」
帶着做了虧心事的感覺,我離開了古都子的家。
總而言之,今後我應該要極力避免和那個人接觸。那個壓迫感和HG裏在最高潮時會出現的最後大魔王差不多。
我長年鍛鍊的宅宅直覺正這麼告訴我。
◇ ◇ ◇
不只是社團的女僕咖啡廳準備,我們也進行了班級戲劇的討論和練習。
「啊啊,我真想這麼做,但是我可能會太過溺愛到以至於殺了你。」
「綾女同學,這裏應該要再有抑揚頓挫一點。」
「喔、喔喔。」
古都子致力於飾演茱麗葉一角。
「新宮,你有好好確認過劇本嗎?我想再討論一下打燈光的時機。」
「嗯,我知道了。」
我也必須要完成我作爲燈光師的職責。外崎和伊芙看起來也很忙碌。
「我們的戲劇安排在第二天的體育館裏進行,麻煩各位不要搞錯成第一天喔。」
班長提醒大家。
這樣我們第一天就能專心在女僕咖啡廳上了。外崎和伊芙在演戲的時候沒事可做,我會安排他們輪那時候的班。
「先這樣,我們還有社團。」
「哎呀,是和初芝同學有關的商量嗎?」
「清一,你不知道那女人的本性。不對,應該說在她墮落成不良少女的當下,我覺得她就可以去死了。」
「說過頭?哪裏?清一,你不知道聚集在路邊的不良分子會帶來多大的災禍嗎?」
即便他們對自己在做壞事有自覺,也認爲自己有這麼做的權利。
忍氣吞聲是最不會浪費能量的。若說這是喪家犬纔會有的想法,或許也只能這麼解釋,但是如果要思考怎麼反擊或是陷害對方的方法,導致我沒辦法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還覺得比較浪費時間。
女僕咖啡廳的佈置和菜單也慢慢有着落,我們現在在討論怎麼拉客人,還有萬一出現突發狀況時該怎麼應對。
感覺初芝這陣子莫名愛找我麻煩。
那就是「讓一個女生再起不能」的謠言。
「纔不是,是別的事。」
「麻煩妳至少敲個門,亞子。」
「關於這件事……」
「唔……嗯,過得很好。」
她眯起眼,氣質出現些微改變。
亞子和初芝走出了社辦。
『因爲她纏上來我推開她,結果她撞到牆壁……隔天右手就誇張地包着繃帶到校。』
因此他們並不存在悔過的契機。
她的氣質稍微緩和,表情也恢復原狀,即便如此類似惡意的情緒仍然沒有完全消失。直到現在,我還覺得皮膚感覺得到針刺感。
時鐘的指針已經將近下午五點。
亞子推開門走了進來。
『沒有小亞子在,人家就完全不行……』
確實是初芝說過的指定時間……
接着,亞子露出「又來了」的疲憊神情。
「我認爲這句話也不需要多作說明。」
「慘痛經驗……?」
「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唔……嗯,那麼我先過去了,時雨同學。」
……雖說這些都是古都子和初芝那一方的視角。
『……那是以前,綾女強推開纏着自己的女生後,她撞到而跌倒的事情吧。我記得她隔天確實很誇張地包着一圈圈的繃帶。』
「啊,已經這麼晚了……」
附近的操場上放著文化祭準備要用的道具和器材,運動社團一邊小心地避開這些東西,一邊致力於社團活動。
文化祭一點一滴逼近。
自己輕率的行爲可能會爲他人的人生帶來巨大陰影──都不知道他們把這種猶豫遺落在哪個角落了。
『唯獨那個女生……勸你還是不要接近她比較好。』
不過她的表情卻沒有一絲玩笑。
「好~請幫我跟會長打聲招呼。」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對待他們?
「哎呀,對不起喔,清一。」
「我不知道你聽她說了什麼,但是對我來說,沒有比這還要更加屈辱的事情了。」
「清一?」
「啊啊,我來的理由很簡單,差不多到聯合文化祭企劃的會議時間了。我是過來借用初芝同學的。」
不過他們不可能主動改過自新。
「所以?亞子,有什麼事?」
雖然我不知道妳是去哪裏聽說我們社辦的地點,但是妳進來得也太毫不猶豫了吧……
那個聲音冰冷到我覺得胃都要被凍住。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啊~古都子,你們繼續討論菜單,我馬上回來。」
接着某天──
她的話語實在太不堪入耳。
初芝原本還露出困惑的表情──
聽着班長的慰勞話語,結束了班上的練習後,我們社團成員前往社辦。
「爲什麼過着普通生活的我們非畏懼他們不可?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古都子以前有個謠言廣爲流傳。
我介入她和伊芙的對話。
她大概不知道怎麼面對亞子吧。
「妳說說看,古都子以前和妳有什麼關係?」
亞子欺騙伊芙是事實,而且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形式,伊芙從她身上感覺到支持也是確實的。
「別用這麼負面的角度解讀這句話。我的意思是妳本來就身兼多職,要思考一下體力分配。」
「那麼有什麼事?你剛剛說和初芝同學無關。」
「嗯,別勉強自己,如果覺得體力不支可以直接回家沒關係。」
「妳知道開會地點吧?既然這樣妳先過去,我有點事情要單獨和亞子談談。」
「大家好~我聽說初芝同學在這裏~」
接着還有另一個看到亞子後神情慌張的人。
甚至讓我產生一種周遭溫度驟降的錯覺。老實說,我甚至不想繼續站在這傢伙面前。
「哎呀,伊芙,好久不見了呢。妳最近都沒有聯絡我,我好寂寞喔。妳過得還好嗎?」
「爲什麼?我不問妳就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亞子停下腳步轉了過來,不明自己該怎麼辦的初芝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種說法雖然不好,不過據說奴隸即使獲得解放,也常出現迴歸前主人庇護下的案例。
「是古都子的事情。」
「……亞子,等一下。」
我還沒有問到那句話的意思。因爲那之後,亞子就飛也似地離開了。
他們並不認爲壞事是不對的。
初芝自椅子站了起來。
「……就算只是說笑,妳會不會也說過頭了?亞子。」
「我想你一定已經知道,我們國中就讀同一所學校吧?」
對伊芙來說,現在的心境很複雜吧。
「那麼優佳先離開。」
伊芙的表情抽搐。
我已經聽古都子說過,那個女生就是亞子了。
我認爲,儘可能不要與其牽扯上關係,要是被他們纏上就當作被狗咬了一口,這是最能保持心靈平和的方法。
「辛苦了,明天也麻煩了。」
對曾遭受過宅男狩獵的我,確實希望不良分子可以滅絕,並儘可能地改過自新。
「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我們離開社辦大樓後移動到角落。
不過逃跑可就談不下去了。
儘管就旁人眼光來看,只覺得亞子公然把她當玩具而已……
換作是平常,她明明會用開玩笑的語氣回嘴。
無論如何,現下都不該讓她們兩人說話。伊芙只是變回純白,很容易又被污染。
文化祭將近,無論哪裏都很忙碌,這一點合作企劃那裏也一樣。
我一邊感受着這一點,日子一天天過去。
「呣~!那是指你不希望優佳待在這裏的意思嗎?」
「嗯……」
「我在那裏……不,我們遇到了慘痛經驗。」
接着我和亞子一起離開了社辦。
我吞了一口口水,深呼吸之後詢問道。
與其爲了隨機發生的負面突發事件感到不甘,不如忘掉對心靈層面也比較輕鬆。
不過就她的說詞來看,我實在不認爲有多麼屈辱,不如說是不幸的意外或甚至可以歸納爲自作自受。
「這樣我會很傷腦筋喔,初芝同學。我明白在社團很開心,不過也不能敷衍我們的企劃。」
「啊,小亞子。」
「……對不起。」
亞子之前曾說過。
『人家跟小亞子讀不同學校後,一直無法跟大家打成一片……還被貼上奇怪的標籤……』
『總是被小亞子叫去跑腿,幫大家買飲料、佔地方,還有爲了讓大家笑而脫衣服。』
但是亞子似乎甚至無法容忍他們的存在。
她的聲音沒有掩飾自己對不良分子的憤怒,平時的乖巧完全消失無蹤。
「不過……古都子應該沒有主動施暴纔對。」
「你想說她什麼都沒有做嗎?是啊,綾女同學只對不良分子暴力相向過,或許是世間所說的正義不良少女。」
正義不良少女……這種說法雖然奇怪,不過畢竟也存在義賊這個詞語。
用這個詞語來形容古都子可能比較貼切。
「不過不良分子可是不分好壞的,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行。我纔不管爛掉的橘子是什麼味道,畢竟都已經腐爛了。」
不過亞子卻完全沒有一點正面評價。
「爲什麼?不良分子不是到處都有嗎?」
「沒錯,但是能不能容許他們的存在,這就是我和你思考的根本性差異。」
亞子用責備的語氣繼續說道:
「世上存在不良分子,你知道光是如此就讓周遭人、同班同學有多麼害怕嗎?你知道光是如此,就讓人有多麼難以集中注意力嗎?你知道光是如此,就得讓大家費多少心嗎?就算她不會對一般學生動粗,穿着和一般學生完全不同的服裝,有着完全不同容貌的不良分子,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學校的──社會的災害。」
「妳……」
「我不知道綾女古都子究竟主張了些什麼,也不知道她有什麼苦衷,但是也存在爲人善良的學生。無論有沒有苦衷,還是有人過着正經的生活。然而那個女生三年來,光是存在本身就到處散播恐懼。」
這話聽起來實在太偏激了。
不過……
我個人可以同意她的部分說法。
不對他人施暴。正義不良分子。邪惡不良分子。
老實說,他們的存在本身就給人帶來麻煩,這一點我也能理解。大家腦中都被植入一層理解,那就是若是做了什麼驚擾不良分子的事情,自己有可能會受傷。
從弱者的角度來看,他們宛如霸道的獅子一般。一想到自己只是不小心出差錯,可能就會被對方狠咬一口,那麼光是他們存在於身邊,就必須費神留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賜死予不良。』
這傢伙應該也知道古都子的過去……
「不只是如此。我剛剛不是也說過了嗎?我遇到慘痛經驗。」
過去已是過去,沒有辦法改變過往。我只要相信古都子就行了。
當然,應該也有不在意這一點的學生吧。不,不如說不在意的學生可能還比較多。
「我們明明只是想要毫無後顧之憂地享受校園生活,怎麼可能有辦法原諒這種彷彿如影隨形的髒污般,自我主張強烈的惡意?我有說錯嗎?」
現在古都子很努力致力於社團活動,也很拚命在準備班級的戲劇。
最後我也沒能挽留亞子……
「我不想說。」
簡單來說,亞子的意思就是,無法容忍他們讓自己必須如此處處留心。
「這種時候就來磨豆子吧。唔嗯~氣味真香~」
但是我不會積極去和不良分子聊天,而且也很少會有這種人吧。無論是誰,只要沒有利益,應該都會避開棘手的對象。
她們穿的不是制服,而是女僕裝。社辦裏面變得宛如異空間一般。
如果可以瞭解那些不良分子──
雖說我也想得出幾個反駁言論,不過那些都不過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即便說出來,也不可能讓她接受這些說法。
我沒有辦法爲過去的古都子做辯護。我本人並沒有實際看過她做了什麼事,有很多事情也是道聽途說。
「所以說,妳之所以會討厭古都子,只是單純因爲她是不良少女嗎?」
「你們聊了什麼啊?該不會她是你前女友?」
離開的三人七嘴八舌地回來了。
「你也活得更隨意一點吧!到處煩惱豈不是很傻嗎?不浪費一分一秒青春的傢伙纔是人生勝利組。」
「我也知道啊。」
「……這麼說起來,你和那傢伙以前讀同一所學校吧?」
她以前的打扮確實是會令人畏懼的對象。
「啊~我多方嘗試後就得出了這個結果。」
然而亞子卻不分青紅皁白地否定這一切,實在令人火大。
「實際上國中時期的古都子也……怎麼說呢?真的是所謂的正義不良少女嗎?」
外崎露出色眯眯的表情,臉上毫無威嚴。
這是常見的結論。
「喂!給我吐槽啊!」
不過像我這種膽小鬼,果然會對不良分子這個概念本身感到恐懼。
「……差不多了吧。」
「喔、喔喔。」
「亞子……」
在我發呆之際時間流逝,已過了晚上八點。窗外的景色已經是一片黑暗,甚至看不到遠方。
黑白撞色感真令人眩目。
而無法理解的不良分子,也只會是自己的恐懼對象。
外崎一臉神氣活現地比了個贊。他能夠像這樣回應我突如其來的挖苦,可見他真的是個超級好傢伙,也是個會被髮好人卡的人呢。
現在社辦裏除了我和外崎以外沒有任何人在,屋內充滿了練習泡的咖啡香氣。
追根究柢,她根本沒有要互相理解的念頭。
說人人到。社辦外面傳來隱微的討論聲音。
我可不記得我和那傢伙有這種關係,而且我根本就沒有交過女友。
或許能夠和不良分子相互理解。
我們喝起外崎泡的咖啡稍微休息一下。一邊喫着和咖啡很搭的點心,度過一段安詳的時光。
我只能眺望着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唔~嗯,味道果然和罐裝咖啡不同,沒有澀味。」

接着隨時間流逝,外崎的理智開始一點一滴耗損。他心不在焉地確認手機的時間,大口喝下咖啡。
因此纔會有她賣身給校長的謠言出現。真是愚蠢。
到頭來,我還是不知道古都子到底對亞子做了什麼。
若沒有他們存在,自己就不需要經歷這種折磨,也不需要感到害怕,可以每天無憂無慮地健康過生活。
「男人的臉都很色!」
這次選用的女僕裝是裙襬在膝上一點點的法國女僕裝。所有人頭上都戴着白色髮箍,穿著有荷葉邊的圍裙,裙襬則點綴着蕾絲,和白色膝上襪相互襯托,打造出完美的絕對領域。
亞子宛如烈火般滔滔不絕地說着。
但是謠言全部都是信口開河。
「回來了~」「我們回來了~」「回來了喔。」
但是亞子完全無視了我全力的否定。
無論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溝通就能理解彼此……這不過是樂天派的胡言。
外崎竟然還要求我吐槽。真是難搞的傢伙。
「……你這麼輕鬆真好。」
「那就這樣,我還要去開會。」
如果能像古都子這樣好好談話──
但是──
接着亞子便就此噤口。
「古都子已經不一樣了!她已經不是那種傢伙!」
「是啊,不同班但見過她,不過不知道名字。」
「唔~嗯……畢竟現在已經不能隨便亂說話了,我也不好說。不過我之前大概也說過,綾女雖然打過幾次架,一次也沒被停學是真的。和她打架的對象倒是停學了。」
「現在改過自新,那麼以前的罪過呢?你要那些害怕她而度過校園生活的學生們拿什麼原諒她?難不成你要說『這下你們就鍛煉出能夠忍受那種恐懼的精神力,真是太好了呢』之類的話?」
「剛剛那個人是時雨來着?和她聊過天之後,你就感覺怪怪的。」
我已經套不出什麼話了。我很明顯地可以感受到那種跡象。
再加上亞子可是一直和響彌走在一起。
我大概沒辦法和她互相理解吧。
託他的福,我覺得自己好像稍微輕鬆一點了。悶悶不樂也不是辦法。
「你啊,這麼晚了還喝這麼多咖啡,小心睡不着喔。」
「你是在瞧不起我嗎?我這可不止輕鬆,我可是過着超樂觀主義生活的人,沒人能比得過我。」
我不覺得自己鬥嘴鬥得過她。
無論說了多少的話。
她在特定狀況下也會暴力相向,或許光是一個瞪視就會帶給周遭人恐懼。
外崎倒入咖啡豆,轉動手搖磨豆機,房內又飄散出不一樣的咖啡香氣。
「亞子……」
被同一輩的人植入這樣的印象就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屈辱,再加上動用蠻力又贏不過對方,因此莫可奈何。即便認爲若對方對自己動粗,或許可以逼對方被停學、被退學,依然不希望自己被拳腳相向。
「不是啦,我就是靜不下心,畢竟她們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包含咖啡豆在內,多虧古都子帶了一套用具到學校來,我才能在午休時間和放學後多方嘗試。真是值得感激。
外崎裝模作樣地像個咖啡師一樣說道。我甚至都懶得吐槽他。
「你確實說過,我現在想起來了。」
「那、那又怎樣?妳……」
「妳說的慘痛經驗是……」
「或許有人因爲對她感到害怕,導致沒有辦法專心上課,或許甚至進一步導致課業下滑。一個負面影響會持續不斷擴散下去,誕生出越來越多的負面影響。因爲以前曾被霸凌導致往後人生都出現影響,結果霸凌者卻說什麼『我以前真是太淘氣了』,輕描淡寫地把往日的黑暗帶過去,接着融入社會中。這種事情是可以被容許的嗎?被霸凌的一方可是會因恐懼和屈辱,心裏一輩子存在傷痕喔?即便霸凌者道歉,那些傷痕也只會變得更加堅固罷了。」
無論多麼努力想溝通。
「對整個學校來說一定會帶來一點負面影響,對此卻還無自覺的垃圾,應該要從這個社會上被排除掉纔對。怎麼能容忍他們一臉沒事地享受幸福?他們應該要一輩子悔恨過錯趴在深淵裏掙扎纔對。」
世上就是存在無法互相理解的人種。
「話是如此沒錯……」
聽到他自信滿滿說到這種程度,實在讓人疑惑呢……
也因爲文化祭將近,現在進入即便過了離校時間,也能繼續留校做準備的期間。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但現在應該要專心準備文化祭吧?畢竟你也提了不少任性要求。而且如今我們咖啡也泡得不錯了吧?」
「小外崎,你的表情好色喔!」
「你組合出來的咖啡豆配方果然最合我胃口。雖然沒特別的亮點,但感覺很順喉。」
「喔喔!女僕果然很棒呢。」
對我來說,古都子已經不是陌生的不良少女了。
「我不打算原諒不良分子,所以我也最討厭綾女同學了。」
「你開什麼玩笑。」
現在我們則爲了消滅那些謠言,而拚了命地在努力。
「那又怎樣?」
「外崎學長,我覺得你還是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真心話比較好。」
「不不不,但是我當然得好好用表情傳達各位如此養眼的事實啊。」
這麼做也不太好吧?
「耶嘿嘿~如何?清~一。」
不過這身服裝可真是適合伊芙。我本來還覺得她太像109辣妹,可能會不適合女僕裝……但是就好的層面上來說,有種反差感。
「嗯,應該還不錯吧。」
而且沒想到聖美穿起來也會如此合適。
「今天特別開放喔,就算外崎學長一直盯着看,我也不會生氣。」
「萬歲!妹妹太棒了!」
……這就是所謂的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吧。
「如、如何?清一。」
接着古都子站到我面前。
儘管穿女僕服有點像在COSPLAY,看起來也沒有不正經的感覺,不如說有一股沉穩的印象。
這一點莫名和古都子很搭。
「呃……嗯,應該不錯吧?」
「太好了!」
古都子比出勝利姿勢。
「穿女僕裝的時候別做那種動作。」
「唔喔!要優雅、優雅……」
古都子展開裙子鞠了個躬。嗯,經典動作。
「怎麼了?優佳。」
我也連忙追了上去。
「沒、沒什麼!」
「已經試穿好服裝了啊。」
「是啊,妳的也已經準備好了,去更衣室──」
我突然聽到如此嘶聲力竭的聲音──
「古咚,妳這樣是不行的……!所以讓優佳放棄吧!」
最後──兩人的對話就到這裏結束。
「不可以!」
「抱歉,有沒有看到兩個女生跑過來?」
古都子立刻追了上去。
聽起來實在……不像演戲。
古都子似乎也察覺這一點,露出狐疑的表情。
她們在說什麼?是我可以聽的內容嗎?
跟丟了兩人一段時間後,我終於又找到了她們。
「這邊嗎……?」
「不……」
我詢問留下來準備的學生們方向,總算是抓到她們前往的方位。
我不知道她們究竟談了什麼內容。
「是、是嗎?謝了,雖然腳感覺涼涼的。」
我猜測她們可能會在的地方,並前往目的地。
然而初芝只是小小地笑了一下。
「喂!妳想穿那套服裝去嗎!? 」
就這樣,我們懷抱着莫名的不安迎來文化祭。
「啊。」
「優佳,妳……」
「我認爲不需要介意那種事情──」
但是卻已經跟丟了兩人。
「優佳知道自己很任性……優佳真的會沒辦法放棄的!」
「啊,對不起……優佳並沒有意思要說這種話……」
初芝用平時不會聽見的聲音吼着。
不過看起來實在不像問題已經解決──
「真的很抱歉……」
這時候另一個人──初芝緩緩打開門後走了進來。看來合作企劃的會議結束了。
初芝勉強自己擠出笑容,臉上彷彿寫着不想要再多說什麼。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錯失出場的機會,不禁停下了腳步。
校舍玄關處的鞋子都還留着,不在教室裏也沒有回家。
「對不起,很差勁吧?優佳真是的……可能會做出背叛妳的行爲……」
初芝的表情和平時不同。
古都子的身子不禁震了一下。
但是初芝卻不知爲何,飛也似地離開了社辦。
「古咚,真適合妳。」
「呃……喂!」
談話聲傳了過來。看來古都子似乎找到初芝並抓住了她。
換作是平常,她一定會更加開心地稱讚古都子。
這陣子的初芝果然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