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完全沒變

起牀的男性房間組三人穿着浴衣前往食堂時，女子們早已抵達。

五人坐在六人座餐桌中，垂涎着早餐。一個大盤子上放滿各式各樣截然不同的餐點。

看來這間旅館的早餐是自助式。

綾女拿了和風餐點，初芝則是拿取洋風式，伊芙則是和洋混合，顯現每個人的個性呢。桐子姐跟聖美的餐點幾乎一樣，令人深感興趣。是遺傳母親血脈的嗜好嗎？

「早安～」

初芝像是在教室時一樣說聲早安後，大家頓時開始各自打招呼。

「早安。」

我們適當回話，由於她們五人身邊的桌子剛好是空的，我們便坐進那裏。

「我們幫你們看位子，三人都去拿餐點沒問題喔。」

「拜託囉。」

拜託桐子姐保管房間鑰匙跟顧位子後，我們站了起來看向擺餐點的地方。

這時——

「清～一，這個煎蛋卷很好喫喔。」

「龍馬～香腸跟漢堡肉很美味，多喫一點喔～」

有各種建議，告訴我們推薦的餐點。

綾女……似乎很想睡呢。閉着眼睛，緩慢地進食。我本來就懷疑她是否能起牀。結果那傢伙到底玩HG玩到幾點啊。

「哎呀，古咚，振作啊！」

「唔哇！？喔、喔……」

還被初芝罵了。

「哎呀，嘴邊沾着什麼喔。稍微別動喔。」

「學、學長，我、我是第一次喫自助吧，該怎麼辦纔好！？」

外崎與才谷依照自己的步調從容走着。雖然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但從表情來看，外崎說着變態的話讓才谷愕然不已吧。那傢伙也沒學乖啊。

不過，綾女考量到那點的話就沒辦法了。就不要多問吧。

「我說。」

「喜歡的食物？那麼，全都拿海菜跟沙拉也可以囉？」

外崎的話，欸，做爲登山衣服來說還說得過去吧。不過，墨鏡太詭異了。就大家都沒吐槽這點來說，不知道是大家太溫柔呢，還是太冷淡呢？

「咦，不、不行啦。」

「沒、沒什麼。」

「……呼。」

初芝拿着紙巾擦拭她的嘴。妳們是母女喔。

「伊芙……妳爲什麼要穿成這樣。」

「欸，好啦。俗話不是說準備萬全無後顧之憂嘛。」

隨她去吧。帶着像是能攀登富士山的裝備的話，應該不會有哪裏不足。

一邊發生這些事情，我們一邊踏進山地。

「啊，綾女學姐也是！」

「啊哈哈，不是那麼正統的配件喔。」

組合上來說顏色有大多不同，說不定是一起買的。泳衣似乎也是那時一併買新的呢。

從旅館出來還不超過五分鐘喔，因爲揹着很重的包包吧。

大家各自去碰碰河水，或是照自己的意思休息着。

「你、你啊。」

「雖然蔬菜很多，但很均衡，這樣不錯啊。」

微妙地纏繞上鄉愁了，還是忘了吧。都是過去的事了。

拿取約能讓腹部八分滿的食物量後回到桌子。這種自助吧如果不適當取用，就會太撐而難以動彈。

他就像個興奮喧鬧的孩子般。總覺得我第一次來自助吧時也是一樣。也有想組合餐點的夢想。這是我還沒被情書欺騙之前的事，那時候跟聖美一起開心用餐呢，也一起分食餐點。

初芝稍微拉長袖子，並跟聖美說明。

「已經累了喔，伊芙。」

初芝停下腳步，那裏是有被開墾過的場所。她指的目的地有非常漂亮的河川流着。

「呼呼……」

難不成是要聊HG的事情？如果只是一下下倒是沒什麼關係。畢竟這裏沒有其他登山客，可不算是需要顧慮到TPO的場所。

「吶吶，新宮。」

「……放着不帶也沒差吧。」

「嗯？」

「不、不過海菜跟沙拉對健康很好。」

「那麼，我自己做雞肉沙拉！」

是因爲昨天在海邊揮灑體力，又通宵玩HG吧。

「學、學長！大概拿了這些，如何呢？」

「去拿自己喜歡的食物就好。能喫完的量喔。有剩的話可是違反禮儀呢。」

「人家對體力沒有自信……」

紅葉也是HG中的事件必備的慣例場景。進入秋天后，來賞紅葉也不錯呢。在二次元的話就不會疲憊了。

稍微有點，該說是對伊芙的敵意有點過頭了。

才谷身穿稍微寬大的格子襯衫。帽子是前頭附有帽檐普通款，但後頭到肩膀處有附上防蟲的網子。手上也戴着除蟲手環，走出旅館時還謹慎地噴上防蟲液。他是有多麼無法接受蟲子啊。

但是，這次最引人注目的非伊芙莫屬吧。不好的意味，不過——

才谷學我拿好盤子，緊張地詢問我。好可愛。

「欸，反正也沒有所謂的山頂，慢慢前進吧。」

明明腕力就頗強呢。

才谷給我看裝滿着餐點的盤子。真可愛。

「欸，別管那傢伙了。」

「不、不是，是想說該不該顧慮那個TPO比較好。」

接着，對自己體力似乎很有自信的綾女也微妙地顯現疲憊感。

初芝也在愕然之下硬是擠出這些話，甚至連聖美也樂觀地說着「準備齊全啊！」

初芝說完，伊芙說：「呼……活過來囉……」像是放心般地坐在岩石上。

「跟我的盤子交換吧。」

不過，這種時候也可以看出個性呢。我拿取適當的量，外崎則是成山成海的量，而才谷似乎是考量裝盤的美麗感。色彩配置非常完美。

「可不是沒什麼吧。」

不禁有這種感覺。

「因爲明明人家都去夜襲了，清～一卻把人趕回來。」

雖然不太清楚種類，但可以感受到蒼鬱樹林的生意盎然。

「妳是想要爬哪座困難度超高的山啊。」

「是可以……你最好多喫點肉喔。如果想要身體強壯的話。」

「雖然從很早之前就覺得啊，妳很常心不在焉呢。」

「合宿第一天的時候啊，你不覺得古咚的樣子有點奇怪嗎？」

「不過，草帽不錯呢。我也買一頂就好囉。」

「如果是秋天來這裏，紅葉似乎會非常壯觀呢，初芝學姐。」

「中暑很可怕呢。這種速乾性的襯衫也不錯喔。」

綾女也身穿類似服裝。草帽還是同款的，跟初芝不同的是顏色較偏冷色系。今天不是雙馬尾，而是細長的三股辮垂於左右兩旁。

拿着盤子隨意地物色想喫的食物時，外崎已在盤子上裝滿豐盛的餐點坐回桌子。那傢伙一早就那麼會喫喔。

「是像散步般輕鬆的登山行吧。有詳細說明給妳聽吧！」

「知道呢，還是不知道呢？」

今天雖然溼度很高也有點陰沉，卻沒有降下一絲雨水，所以依照計劃去登山。

聖美也戴着運動帽，搭配運動衣。爲了避免曬傷而將肌膚露出度降到最低。雖然有帶涼鞋來，但離開旅館時似乎借了鞋子來穿。這個蠢貨。

初芝露出溫柔的微笑。怎麼搞的？

原本預定如果下雨的話就在房裏玩HG，但看來神明大人說什麼都不想讓我玩HG的樣子。

以前還會適度打發，但最近似乎有些焦躁……

不行啊，真可惜。

「因、因爲聽說要登山嘛……」

最近好擔心才谷眼中的光明會消失啊。

「初芝學姐，總覺得很帥呢！那是登山用的服裝嗎？」

「就說不要再說出那個單字了。想着那種事的傢伙纔不對。自作自受啦。」

那時候綾女聽到桐子姐拜託我幫她重新做人的事情，雖然微妙地想太多了，但那件事應該早已解決。對伊芙燃起競爭心也是從做作業開始的。

「太好了～」

初芝的服裝是暖色系且滿富色彩。鮮豔粉紅色的長袖外，套上一件短袖的格子襯衫。下半身則是機能性的登山用運動緊身褲，膚色成分很少。鞋子似乎也便於行走，是稍微厚底的運動鞋。草帽之下可窺見單馬尾的尾巴。的確可以說是輕便型的登山用服裝吧。

「唔呼呼，觀察的真徹底呢。」

「我也一樣沒自信啊。不過，再怎麼說也太快就累了吧。」

「話說回來，不是第一天，具體來說是解決作業那天。」

不過，頭戴着附燈的頭盔，還揹着巨大包包，以及手套、柺杖，鞋子也是有着厚底的登山鞋。頭髮也不是雙馬尾，而是綁成一束垂着。

服裝倒還不成問題。全身是厚實的迷彩服也還可以接受。

那是什麼回答，也太模棱兩可了。

「難不成初芝知道原因？」

一邊將手伸進河中沖涼，一邊深感幸福地看着才谷危險地將腳伸進河中後，喊着：「好冰喔！」的身影。這時，初芝靠了過來。

「咦？啊，喔，沒問題喔。」

微妙地有鑽牛角尖的感覺。

「什麼事？」

「是啦，但肉也很重要，也建議你喫很多的雞肉。」

「不、不用啦。」

「非常壯觀喔～這裏一整片都會染上紅色或橘色、黃色喔。夏天有夏天的感受，秋天來的時候也別有風情很棒喔～雖然做爲山峯高度算低，但幅度頗廣，很值得散步喔。」

儘管說是登山，卻不是那麼正統，只是要到途中的溪流，在河川旁玩水，順便前往山丘，這樣的行程。我也想跟桐子姐一樣悠閒待在旅館內。

這時，綾女頓時沉默，別有涵意地看着我。

欸，交給初芝就沒問題吧。

「嗯～欸，要說奇怪或許有點奇怪……大概就是這種抱持着違和感的程度。」

「喂，綾女，沒問題吧。」

「不過啊，這個揹包裏裝了什麼啊？」

「在這邊休息一下吧。」

聖美與初芝一邊眺望着各處的風景，一邊溢出感嘆。

「零食！還有果汁！」

……持續等待她的後續，但綾女卻噤口不語。

「可以的話啊，古咚希望由新宮自己察覺喔。」

「就算妳這麼說啊，這樣一來我還是不知道主因。」

「所以說，要好～好地觀察古咚囉？我想新宮的話一定會察覺的。」

我不禁想「那樣的話就告訴我啊」，但初芝卻馬上走向聖美。

欸，就算去追她，她似乎也不會告訴我呢。

「觀察、啊。」

被這樣一說，不禁稍微尋找綾女的身影。

「好。」

視線目標的綾女，站在河川旁邊，並從行李中拿出不少陌生物品。

「那是、什麼……」

「釣具啊。」

「妳還真是喜歡釣魚啊。明明在海邊釣魚就花了不少時間。」

沒想到還要在這裏釣魚。

「海釣跟川釣是不同感受喔。」

「喔、喔……」

欸，若這樣能多少有點精神的話倒是不錯。

「似乎有不少能夠讓魚兒躲藏的地方，是個好地點。這裏的話會有櫻鱒。」

就算妳跟我說魚的種類我也不懂。尤其對川魚更是毫不瞭解。

看着她準備釣魚時，綾女輕瞥着我。

「怎麼了？」

不過，馬上又重振旗鼓般地看着釣竿。

「那麼，如何？第一次釣到魚的心情？」

「將鉤穿過頭喔。」

「女角們也會被這種蟲襲擊喔。明明要解救被觸手襲擊的女角，卻害怕這種蟲的話可是幫不上忙的喔。」

說完全沒興趣釣是假的，偶爾在HG中也會玩，做爲主角的事件CG也不奇怪。能夠悠閒享受的事情似乎滿適合我的。

我想釣魚的門檻之高就是因爲這點吧。

釣鉤回到手中時，綾女又從行李中拿出什麼物品來。像是用來裝食物的小保鮮盒。其內側的側面貼着像是紙箱的紙。

「好啦，做就是了！」

對釣魚的印象只有悠閒，魚也是？我一邊這麼想着，捲起釣線時的瞬間興奮無比，看見魚的瞬間渾然忘我。

「嗯？」

「用、用假餌不行嗎？」

一邊調整釣線，稍作等待。

「OK。那麼，捲起卷盤。」

「要、要用什麼速度？」

「纔沒有！女孩子被觸手捕獲無法抵抗而墮落的畫面儘管我會有反應，但我對這種東西可沒有一絲憐愛！」

「不覺得噁心嗎？」

「我比較想要不是活的餌啊……」

從水中被拉到空中的魚，非常有精神抵抗地活蹦亂跳。

「都讓我做到這種程度，還釣不到我可是會火大的……！」

雖然有花枝或是烏賊。

我一邊驅散煩惱，一邊照着她說的話揮舞釣竿後，線跟釣鉤描繪出拋物線，落入水中。

「解開卷盤那裏的半圓形金屬環的鎖——」

綾女牽着我的手淺顯易懂地跟我說明。

「該怎麼做好？」

被觸手襲擊的女角們，跟被它侵犯的恐懼比起來，被這種東西大量地攀附在身上才更加厭惡吧。看到這種物體，我看好一陣子不會去玩觸手HG了喔。

是魚，大約有二十吋吧，銀色的身體上看得到橢圓金幣狀的斑紋。

微妙地擺動着頭的蟲與傳來的觸感，我一邊忍受以上兩種的噁心感，將鉤穿過毛蟲。溢出的白色液體，宛若牛奶酒。

「釣、釣到了！？」

竟然讓這種物體侵犯女生的身體，編劇也太鬼畜了。如果我是編劇的話，絕對不寫觸手類型。

「清～一跟小綾女，在做什麼～」

「是、是嗎？我不太清楚，總覺得有什麼感覺……現在也有。」

「三次元沒有觸手。」

「喔。」

最後拉長釣竿，遞給我。

是慣例裝滿毛蟲的玩意。

詳細是好事，但這麼親密的接觸果然很讓人難爲情，而且還令我想起昨天貼在背部的真實柔軟觸感。

「我不會釣。」

「很～好！」

接着，正當覺得捲到底時——

「喔，有釣到耶～」

「將針從鉤中穿過去的話，比較不會掉喔。」

我不想用手去碰那個像是觸手的餌……

「新宮，要試着釣看看嗎？」

「呼……」

「每人一條嗎？」

「接着，從上往下揮出去。」

「不是，不對。這樣。」

唔哇，軟綿綿。

當局者迷，我終於明白被這麼說的原因了。

這時，手指感受到從釣竿傳來的些許震動。

「好。然後，就跟剛纔一樣。」

「接下來只要等待魚兒確實上鉤即可。那麼，先把線全部捲起。」

「原來如此，確實停下了呢。」

將指頭深入盒子中，抓起一隻。

「再釣到四條的話，就來喫午餐吧。」

之後用右手將魚從鉤上解下，放進簡易的袋子中。

但是，跟剛纔沒有掛餌時的卷線比起來，現在確實重多了。就好像卷盤的前端有着隨機會動的鉛墜一樣。

釣鉤再次沉入水中。跟觸手般的餌一起……

「那麼，稍微讓我試試吧。」

「……非得自己裝不可嗎？」

「「釣魚。」」

「一開始或許會這樣想，但習慣就好。把牠想成是觸手就不會那麼噁心了吧？」

「只要還殘留着觸感，隨你高興地卷就好了。不要硬拉或是太慢就好。我想那不是需要很小心翼翼卷盤的魚，而且這裏的櫻鱒的警戒心應該很低。」

「不對不對不對。如果房間中都是這個，我保證絕對會精神異常喔……」

「好了好了，比起蜘蛛或是水生昆蟲或是水棲幼蟲來得好吧。雖然用鮭魚卵也能釣，但很快就會壞掉。」

「這、這樣嗎？」

「不管哪邊門檻都很高啊。」

「咿。」

「……餌、嗎？是、是餌吧。」

綾女毫不猶豫抓起一隻蟲，用右手將其掛到鉤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稍微一看就知道全是毛蟲，體長約兩吋，體寬約三釐。

初芝俯視着簡易水桶——似乎有個叫做保冷箱的名稱。

裏面有着小蟲在蠢蠢欲動，光看就覺得毛骨悚然。

「假餌啊……就必須要模仿活餌運動纔行呢，用假餌欺騙魚還滿難的喔。初學者場合下，通常都是等待偶然鉤到魚鉤的情況。我不擅長那種細膩作業，沒帶那種東西喔。」

「或、或許還滿有趣的。」

「名爲麪包蟲的餌。雖然有時候不用蟲也可以釣到，但有的話效率截然不同。」

「這樣就一條了。最少想要釣到七條魚呢。」

「啊，人家也想釣釣看～」

「之後，一圈一圈卷線。因爲有鎖住。」

「別那麼說啦。HG中的觸手也有可愛的地方喔。」

我將麪包蟲推向這樣的伊芙她們。

綾女很開心地抓住那條魚。

對於綾女的提案，初芝開心地點點頭。

一邊回想起剛纔被告知的要領，一邊揮出釣竿。

「好了，用剛纔學到的要領甩竿看看吧。」

「唔哇……噁斃了。跟你一樣噁心。」

伊芙發出平常不會喊出的高聲尖叫逃之夭夭。

接着，我第三次朝着河川甩竿。

接着，她滿臉笑容地遞出像是塑膠盒的容器。

這時，綾女回以滿臉燦笑。

當我們釣起三隻魚時，稍作休息後復活的伊芙、初芝和聖美一起過來看我們釣魚。

接着，綾女將卷盤裝進釣竿，將線穿過圓圈。之後裝上釣鉤，又安裝其他許多配件。是鉛墜嗎？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我說！清……」

那樣就行喔。

說到釣魚，這東西當然會出現。

看來不自己裝不行啊……

似乎打算對我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我們兩人簡單說道。也沒有必要再深度解釋。

「明白它的有趣之處了吧？那麼，給你。」

「……上鉤了嗎？」

「喔、好。」

話說回來，因爲不太清楚所以適度地卷線。不要太快、不要太慢……

綾女盯着卷盤的前端，並這麼說道。

不過，這樣就無法繼續話題，被認爲不敢碰蟲也令人火大。畢竟綾女都能毫不猶豫抓蟲。

初芝跟聖美也發出小驚呼。至於聖美的發言就無視吧。

「不裝餌就不行……咦，如果能幫優佳裝餌的話……」

初芝溢出顫抖的發言，綾女冷淡地說：「那不行。」

事關釣魚，她就變嚴厲了。

之後，在跑回來的伊芙、晚來的才谷與外崎的觀看下，我們釣上七條櫻鱒，很快進入午餐時間。

「那個魚，會喫蟲對吧？」

伊芙鐵青着一張臉，稍微厭惡般地指着牠。

「海中的魚也會喫一些不知名的物體吧。欸，這次會取出內臟後再烤，放心吧。」

接下來是綾女的個人秀。

取出竹筷，豪爽地伸入魚的口中、漂亮地取出內臟。是習慣了吧，手勢十分熟練。

「好了，去幫我準備飯盒。」

邊妥善處理魚，邊對初芝她們下達指令。

初芝與伊芙取出飯盒，其中裝着生米。

「古咚，使用河川的水沒問題嗎～？」

「很清澈吧？之前也調查過，這裏的水只要別生飲都沒問題喔。」

在這段期間，外崎跟才谷去找柴火，也就是去找乾枯的樹枝或是可當火種的物品。

我跟綾女在一旁聚集石頭，做成火爐。

「放好石頭後，要拿走附近的草或是樹枝，如果火燒過去就糟了呢。」

「是是。不過，妳還真瞭解啊。是有玩過生存遊戲嗎？」

「纔沒有。父親的興趣是露營所以教過我很多事情。欸，我自己也是好久沒試過了……啊，然後幫我個忙。幫我找根不是用來燒的、比較大根的樹枝。」

抱着一堆樹枝，外崎他們準備一股腦地丟進火爐中時，被綾女制止。

「午餐也好喫～好棒喔～」「真的，超～級好喫的。」「比在家裏喫的白米還要鬆軟。」

「人家說山上的天氣很可怕。回去比較好吧～」

「總覺得有點奇怪呢？」

準備好飯盒的伊芙回來後，露出訝異，抑或是疲憊的表情。

「抱歉喔。沒差啦，我就是能在生存遊戲活下來的人。」

揮起裝鹽的容器，灑在魚身的鹽巴多到令我想着：沒問題嗎？接着一串一串地把竹籤插在靠近篝火處。

並非看不清四周的那種大霧。

才谷跟外崎也夾起配菜，美味無比般往嘴裏塞。

我逐漸疊高石頭，讓它可以用來吊飯盒（依照綾女指示）。

剛纔一瞬間露出的表情，除了我以外有人看到嗎？怎麼回事？

「那個似乎也很困難喔，要一直轉纔行。」

初芝打開旅館事先給予的多層飯盒，裏頭塞滿炸雞塊、玉子燒等健行時必備的配菜。

就昨天晚餐跟今天早餐來看，都很高級，沒想到還有提供這種家常料理。這間旅館太厲害了。

不過，在那之中有一個人，只有綾女一臉嚴肅。

一般來說，手作毛巾應該是用毛線編織的。

她咬着脣，露出認真思索的表情。

我們看到那種舉動後，也模仿綾女。

「討厭～稍微一下下又不會怎樣～人家站不了啦。清～一～清～一～」

「這是、霧吧。」

將兩個飯盒的拉環穿過樹枝，置於篝火上。火焰像是覆蓋在側面般，轟轟地加熱。

才谷伸出手，不知道拿什麼東西給綾女看。

他讓綾女看的是麻繩。綾女將其解開，放在準備完成的篝火附近。

「綾、綾女學姐，這種火種可以嗎？」

伊芙邊苦笑邊輕聲道。對伊芙來說就是句沒想太多的玩笑。

這麼說來，昨天在喫釣到的魚時，她也有這樣做。

不過，初芝跟聖美都露出想要多在附近逛逛的表情。真有幹勁啊，這兩位。

綾女雙手合掌給予禮拜。

才谷略帶不安地說着。

而且，還真的氣喘吁吁了啊，根本是自作自受吧。

「差不多快好了，要先拿出這個呢。」

外崎環視四周，警戒般地低喃。

「的確，這種事情交給古咚的話絕對沒問題的。」

結果，外崎哼着不成調的歌，並將柴火一根根排好。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野餐竟是如此美味。

「好，那麼，點火吧。」

「小綾女好細心呢～」

「好，喫喫看吧。」

「那麼，感謝你獻上生命。我開動了。」

「因爲補充清～一能量纔有精神喔。不過，還站不了唷。」

她猛地看向我。

綾女打哈哈地說着。

「啊～那樣的話火會往外燒不太好喔，要擺成放射狀的。」

「吶，清～一，回去啦，回去悠閒嘛。」

接着一個接一個說出好喫，聖美竟然還說「真想再來一隻」。給我自己去釣。

似乎拿出類似打火石的物品，點燃火種。一發就燃起火源，接着移至篝火區當作燃料，隨之誕生火焰。

「耶嘿嘿，太好了。」

「不知何時烏雲籠罩，連太陽都不見了呢。」

「啊～雖然很久不曾這樣了……但在晴空下喫飯果然非常好喫呢。」

儘管如此，跟料理有關的事還滿清楚的，知識豐富呢。

「我知道妳累了，但別巴着我！自己站好。」

「這樣在烤的時候，魚就不會不聽使喚地滑動了。好，灑點鹽……」

綾女將竹籤像是輕微旋轉般刺穿處理好的魚。

似乎有輕輕覆蓋在山上的感覺，稍微覺得寒冷。溼氣也很重。

這麼說完，伊芙以額頭靠着我的肩膀，瞬間放鬆。將其餘重量壓在肩上……話說回來，這傢伙不會就這樣睡着吧？

「喔，好好喫喔！」

烤好的魚則是由綾女取下，並將烤魚串遞給我。滴落完美的油脂，看起來非常美味。

「不是，是會烤全豬的類型之類的……」

「火燒到一半熄掉的話會很麻煩呢。所以，要細心進行。」

喫過午餐後，我們繼續在山中散步。

「唔啊啊啊啊，謝謝你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溫柔呢。清～一，最喜歡你了～」

捕捉動物剝下牠的皮後，拿去做圍巾也太具衝擊性。

「差不多好了吧。」

「小綾女，真不像女孩子呢～」

「……」

「啊啊，OKOK。找得好，不錯喔。」

「但是啊，該說綾女有意外的特技還是興趣呢……老實說，滿訝異的。」

外崎與才谷環視四周，樂觀說着。

她深刻地說着。

「綾女？」

「欸，有危險就回頭是登山的鐵則呢。雖然我不知道何謂危險界線就是了。」

「以前很常跟家人一起去露營呢。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但還是印象深刻。」

「那就給我乖點讓體力恢復！別做多餘的事。」

漸漸響起烤魚的聲音，也從飯盒內傳來水沸騰的聲響。

不過，已經跟平常一樣，就不用重新問她了吧。

初芝或伊芙，甚至連平常對飯沒太大要求的聖美，都一臉幸福地享用白飯。

「不、不要。那個的話就真的敬謝不敏……」

「對吧？」

「耶嘿嘿～」

「之後它煮開溢出時，把石頭放在蓋子上……咦，那個讓我來做喔。等等喔，我也得解決這邊纔行。」

大家也聽到這句話後，露出「真是沒辦法」的笑容。

竟然一臉放鬆。欸，有乖乖的就好。

從背脊處，連皮一起咬下。

接着，雖然現在才察覺到，但巨大的胸部跟我的手腕毫無空隙地親密接觸着，好痛苦。伊芙倒是不介意，但這樣我就動不了耶。是不是太輕易就答應她了？

「啊？不然你認爲我是怎樣的人啊？外崎。」

外崎衝着綾女微笑。這傢伙也差不多該對綾女的恐懼感降低了吧。

對我來說，也不覺得這點程度的霧會有危險。說想回去的也只有伊芙而已。

「不過，這裏要說山也不是山喔。該說是小山丘吧。」

竟然還連呼我的名字，雖然很煩但癱坐在這裏也很麻煩。

一定是這樣，我的臉色緩和下來。

樹木羣釋出的空氣也漸漸變得濃郁，沉澱在我們周圍。

「……讓妳靠着肩膀，抓好。」

初芝很瞭解綾女吧，說話擁護她。

似乎是要用來吊飯盒的樹枝。

之後，飯盒裏的飯平安地炊煮完成，魚也烤好了。

「也曾在狩獵區設置陷阱捕捉鹿呢，我似乎也有用刀肢解過鹿。我還會用鹿皮拿來做圍巾之類的東西喔，那個很溫暖。下次跟老爹要毛皮，處理過後做一條給新宮吧。」

哎呀，這個……天空是不是變暗了？

「這樣夠了嗎？」「真、真累啊……」

「耶啊啊啊！不準蹭臉！這不是很有精神嗎！站好，伊芙！」

綾女也露出沒有比這樣更幸福的表情。或許她剛纔那副認真思索的表情是我看錯了。

說不定是會重現HG中的料理的類型。

帶着疲憊感的伊芙率先開口。她現在就一副腳快癱軟倒下的樣子。

伊芙戴着手套取下飯盒的蓋子，並將裏頭的白飯盛上各自的盤子上。

……奇怪？這樣不是超讚的？這次的合宿結束後就推薦那個遊戲給她吧。

「對啊。這個時期應該不太會出現纔對……」

欸，這種時候問最清楚的人就好啦。

「問妳喔，綾女……咦，爲什麼那副表情？」

「咦？」

「妳臭着一張臉耶。」

「沒、沒有，什麼事都沒有。然後，怎麼了？」

「起霧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這時，伊芙忽然從靠着我的肩，變成抬頭看向綾女。

「回去比較好吧！很危險對吧。」

不過，綾女卻瞪着那樣的伊芙。

「……這種程度的霧沒有問題。很快就會散的。」

「咦～」

「妳如果要一個人回去也沒差喔。」

「嗚嗚……」

伊芙放棄般地低着頭。

……不過，綾女剛纔的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啊。

看不到斬釘截鐵。稍微帶着煩惱，又有點糾結。

不管怎樣，剛纔的樣子可不像綾女。

「不過啊，姑且觀察周遭的情況也好吧？」

外崎很慎重。的確不是隻有回去跟前進兩種選擇，在這裏休息也是選擇之一。

不知不覺周圍散發出消極贊成外崎提議的氛圍。

「沒問題啦！這點程度！」

「我真的沒有能揹着妳走的體力呢。借妳肩膀吧。」

綾女的呼吸聲似乎很痛苦，越來越孱弱。

雨水浸溼衣服，變得無法完全吸收，衣服底端開始滴落水珠。

「嗯，好。」

「不是，有好幾條分歧道路喔。」

「做那種事又能怎樣。結果妳等一下仍會回來吧，那還有必要確認安全嗎？」

可是，卻沒看到能躲雨的地方。

「抱歉……」

綾女一副無可奈何般，一個人先前進。

雖然想走來時道路回去，卻變得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能做爲標的物……也沒有呢……」

「……妳怎麼滿臉通紅啊！？」

因爲不曾想過，所以較晚察覺。這不是因爲走路而浮現的紅暈。綾女難不成是發燒了？

不知何時，霧變成十分濃厚。

「好了，冷靜點。回去囉。」

「喂、喂？是這條路嗎？」

……欸，大概就是「說出來會給大家添麻煩」之類的理由吧。

該不會在這種連山都稱不上的山丘遇難吧。不，有這麼蒼鬱的樹叢倒也說不定。是我大意了。

總而言之讓腳部施力繼續前進。

「……明明在那邊等就好。」

「沒差啦！新宮別逞強！」

雖然不是野獸行經道路，卻越來越難走。或許因爲霧越來越濃的關係，周圍的景色也變得淡薄。

「爲什麼提到伊芙啦！」

不過——

「爲什麼不說啦。」

電話無法撥出，即使攜帶型GPS可以定位自己的位置，但無法下載地圖就毫無參考作用。就算想拜託桐子姐，在無法接上電波的狀態下，我這邊的GPS訊號應該也發不出去。

「……嗚。」

……糟糕。

「別說話，綾女。保存體力。」

「咦。」

我脫下短袖襯衫蓋在綾女頭上。至少比被雨水直接打到好些吧，大概。但或許就跟「朝着發燙的石頭潑水」這句諺語的字上面的意思一樣。

「等一下！」

「你跟諏訪間待在一起也沒差啊！」

「真是的！如果再多點體力……！」

這時，綾女的前進速度降低。

「伊芙，站好。借肩膀的時間到了。初芝，抱歉。大家先在這裏等着。」

「對、對不起，沒問題的……」

「不太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發燒……妳該不會從早上開始就不舒服了吧？」

到底走了多久啊。

「……綾女，到這邊是單向道吧？」

「真的假的。」

怎麼可能沒問題啊！

不趕快下山的話……

算了。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真是的，總算追上妳了。」

越是前進，原本地面人工的道路越來越像大自然的型態。

「哈……………………………………哈……………………………………」

是平常不會出現的虛弱聲音。

「綾女？」

雖然焦躁，但一眼望去，周圍只有一大片的樹林，讓人懷疑是否真有在下山中。儘管只是山丘，在緩坡走上走下的感覺實在令人煩悶。

「是爲了安全着想……」

「哪能讓妳這樣離開啊。只讓妳一個人去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如果只是小雨，或許還能靠樹木們守護，不過到現在，雨勢頗大，完全無法阻擋雨珠滴落。

看見沒看過的建築物。

「這纔不是沒問題吧！」

……不用跟自己的額頭溫度相比，好燙。

「沒有訊號……雖然如此，就算可以通話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在看不到背影之前，我追上綾女。

若能像HG主角那樣公主抱的話應該會輕鬆許多。

不過，我說不出那種不負責的話。

「啊……」

「稍微讓我碰一下。」

牽起猶豫不決的綾女的手，返回來時的道路。

剛纔還看得到遠方，現在已連眼前都看不見了。

總覺得逞強的人是綾女。

而且，還被幾滴雨水打到。

慶幸的是沒有上鎖，門是開的。我們像是快跌倒般地進入其中。

「纔不奇怪～喔。我原本就有怪表情。」

綾女開始說着不祥的話。

宛若沙漠中的綠洲。這裏就無需點餐了。

㊟

「妳啊，從昨天開始就真的很奇怪耶。有時會出現奇怪表情。」

毫無進展，不斷在沒有終點的道路上持續行走，當我快放棄時。

「……」

要是亂走，說不定會離初芝他們越來越遠……

也不等她回答，我拉起綾女的手腕環住自己的肩膀。

不管怎麼看都很奇怪。不像是平常的綾女。

「對、對不起……已經沒事了……」

像是木造的簡易小山屋。

她鼓起臉頰，露出不滿的表情。是走路的關係吧，臉上泛着紅暈。

「……怎麼了？」

「光能遮雨就謝天謝地了……！」

纔剛這麼一說，綾女忽然跪倒在地。才數秒就像是失去意識般。

很小間。但不是旅館。

都說山上天氣容易變化，這種轉變只有不祥的預感。

「雨……！？」

裏頭連張牀都沒有，只有類似休息場所的空間。

（注5：梗出自日本作者宮澤賢治的《要求很多的餐館》。）

「對不起……」

我一邊扛着綾女，一邊前進。

我只能抱怨。我還真不是能當主角的料呢。

啊啊真是的，剛纔若跟她說「沒問題，放心吧」這種毫無根據的話會較帥吧。

從其身後大聲呼喊下，綾女回過頭來卻不打算停下。而且，明明地很難走，她卻開始快走。

「知道了。那麼我稍微去探個路，確認安全，你們先在這裏等着。」

我用手貼上綾女的額頭。

她哼的一聲，彆扭般地撇過頭去。

「哈……哈……」

「喂，綾女！一個人單獨脫隊行動……」

「好了，妳就乖乖的。死不了啦，妳不用在意我。」

這個體力怪物竟然會消耗到如此地步。糟糕至極。

剛纔綾女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痛苦……？

我開始稍微感到生命危險。這種程度對我沒影響，但對綾女呢？體力過度消耗，又在發燒，還處於這種濃霧跟大雨中，若遇難的話會不會引發無法挽回的局面？

「好燙啊。」

「喂，綾女，沒事吧？」

對綾女還活不活着開始感到擔心了。雖然腳還有所動作，只是意識朦朧不清的樣子就是了。

由於沒有看到牀墊，無可奈何下我讓綾女直接躺在地上，讓她稍微睡一下。

「哈……哈……！」

真的像是快斷氣般。腳跟膝蓋顫抖疼痛不已，我很丟臉地一屁股倒坐在地。

將綾女安置在地上似乎是我最後的力氣，腳已經抬不起來了。

可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呢。我痛恨自己如此沒有體力。

「哈……哈……新、宮……」

我聽見呈現昏迷狀態的綾女的痛苦氣音。

環顧四周，沒有暖爐。

只有椅子跟桌子，桌上放着電話——

「有電話！」

簡直像在沙漠中看到水的心情。

體力回覆。我爬着邁向電話拿起話筒。

坐在椅上按下電話號碼。電話撥通了。現在應該在旅館纔對。可不要無視未知來電喔……！

『啊～你好。』

「桐子姐！」

『你是清一吧。你是從哪裏打來的啊。都起霧了，旅館的人很擔心喔。』

「那個不安完全說中了。我遇難了。」

『啥？咦，喂！沒事吧！？我馬上過去等等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她發出平常絕對想不到的驚慌失措的語氣，切換成擔心模式。

只要我遇到危機，桐子姐就會性情大變。既感覺到她的慈愛，也很感謝她，但現在有個比我還陷入危機的傢伙在。

『我知道了……等等喔。抱歉，想問一下這條山路的小木屋——』

「謝啦……」

這麼說完後就掛斷電話。

「不說點話……會害怕呢……」

「啥！？」

桐子姐稍微沉默不語。

『的確……你的來訊已經斷訊了。可惡，如果是其他的GPS機型……』

「羨慕誰？」

「給大家……添麻煩了呢……」

我由上而下解開綾女短袖的扣子。超想吐槽這是HG中要進入18禁畫面前的事件場面吧。現在明明不該是抱有那種感想的時候。

身體又開始熱了。

跟初芝是同一款的話，這應該也是速幹型的……不過，應該是吸水過多，完全沒有變乾的跡象。

「新宮跟諏訪間都……互、互叫名字，不過，你都用姓來叫我……連去買遊戲時遇到的那個陌生女生都能喊你的名字……！」

響起平常不會聽見的啪的一聲，嚇了自己一跳。疼痛漸漸擴散。

擦拭她的腰側、打開她的腳擦拭大腿內側等，氣氛都快變得奇怪了。我明明對三次元沒興趣纔對，擦拭時的自己到底怎麼回事，總覺得有包覆住的觸感漸漸被刻在手上。

「因爲羨慕啊……」

「少開玩笑了，我是男人，綾女是女人。」

露出長袖的水藍色T恤時，比起隔着短袖襯衫的鼓起，該說是更加、更加兇暴且浮現的膨起映入眼中。明明是這種狀況下，但心臟卻像是要跳出般地瘋狂怦動。我知道身體開始發熱。

我縮回伸出去的手，全力打向臉頰。

吐口氣，她的全身映入眼中。綾女的身體就別種意義上是全身兇器。

「還穿着……」

這樣一來膚色成分終於減少許多，這樣看着她也比較好。

我扭幹帶在身上的擦臉毛巾，描繪着睡着的綾女肌膚以擦拭水分。

『誰跟你開玩笑，蠢貨！就說是緊急狀況了吧。總而言之爲了避免演變爲最壞狀況的可能性，所以要消除綾女身上的水氣。什麼事都別發生就行。我馬上過去！』

「一個小時啊，我知道了，會在這裏等你們。不過綾女的體力似乎很糟，請儘可能快點過來。」

「總而言之，還有非做不可的事。」

「諏訪間啊……一直纏着你。」

「這是實話吧。」

原以爲是身體不舒服，但在這之前這傢伙的情緒就不太穩定。

「剩下就是擦拭身體了、吧……」

因爲那傢伙沒有羞恥心之類的啊。

我姑且邊閉起眼睛邊擦拭。張開眼確定該擦拭的位置後，將擦臉巾放在那裏後，再次閉上眼睛擦拭。我都快變成規律循環的bot了。

這時，露出遮掩重要部位的小褲褲。白色的，而且好像溼透可見——我馬上移開視線。不對，雖然已經進入視線內，不要集中意識在那裏……！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大概一個小時內到你那。』

不該用羞恥心來當作藉口，將綾女推向危機中。

接着抬起綾女的上半身，將襯衫鋪在她身下。這樣會稍微好一點吧。

綾女的表情相當痛苦，什麼都不做的話會出事的。

但進入眼中的瞬間，卻被那副身穿內衣褲的身影奪去目光。

「最後是襯衫、呢……」

另一頭的桐子姐正在詢問。

「就是啊。緊急到妳要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死呢。」

「……欸，如果說能消除妳的不安的話，倒是沒差。」

『這種情況下，蒸發時需要的熱量會漸漸奪去她的體溫喔。脫掉她的衣服並替她擦拭身體，扭幹水後再繼續擦，擦乾綾女身上的水分。』

『沒辦法。緊急狀況，幫她脫掉。』

暫時算是全部擦乾了。

「新宮……對不起……因爲我擅自行動……都怪我……說沒問題……」

明明是非常時期，看起來卻像是遊戲中的事件圖片一樣。宛若二次元般，雖然不自然，但漂亮又健康的肌膚看起來並非豔麗，也非軟綿有彈性的可愛身體。

「算了，不要猶豫！」

綾女的呼吸漸漸變快，也成反比似地越來越虛弱。

不過，對話卻沒有持續下去。

要等到來接我們應該還好一陣子吧。

是指亞子的事情喔。因爲從小學時就跟伊芙、亞子互叫名字，那個習慣完全沒有改掉。而且，我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好……新宮的話……可以。」

雖然不期待她會回答，但過了一會兒，綾女打開顫抖的嘴脣發出虛弱的聲音。

在下雨的時候變得無法動彈，就這樣癱倒在地……也可能發生這種事。只要想到身旁的人可能會死，身體就微微發顫。

『綾女現在的狀況如何？』

雖然知道不能繼續維持溼溽的狀態……還有一個小時。就算繼續等下去，應該也不會再惡化了吧。對綾女來說就算是幫她，應該也無法忍受被脫衣服——

那樣做，可是造成我的麻煩。就算綾女仿效那樣的舉動也會討厭喔……

「綾女，抱歉，我要脫掉妳的、衣服囉。」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猶豫。

綾女毫無抵抗地馬上做出回應。

「接下來是褲子啊……」

不過，猶豫一會兒後便開口。

把襯衫邊反過來，並讓綾女她做出萬歲的動作，從身體上漸漸抽起。

是綾女讓我枕在她膝上那天，離去前留下的話語。難不成從那時候就一直……？

忽然說的話，讓我一瞬間無法理解。羨慕是什麼意思啊。

我鬆開鞋帶脫掉厚底鞋，又脫下襪子。解開皮帶跟釦子後，拉下拉鍊，綾女邊抬起腰部，邊脫掉登山緊身褲。

「哈、哈……」

……不，這樣不行！

終於鎮定下來……這麼想時，綾女的手覆上我的手。

「……哈、嗚、啊……」

我發出高呼給自己打氣。

我總算漸漸冷靜下來，身體也一點一滴逐漸冷卻。

「狡猾？」

接下來我扭幹綾女衣服的水分，披在她身上。

「不要說話，不用道謝，這些怎樣都好。現在先讓體力恢復吧。」

「哈、哈、哈……」

我移動綾女的手，將襯衫從中移出，非常順利地從背後脫下。衣服由於吸飽雨水非常的重。

我很自然地伸出手——

「呼……」

腦中不經意浮現綾女說過話。

「是啦……！我就是不想輸給諏訪間……像是嫉妒般的心情啦。或許就像那傢伙開玩笑時說的，我就是不像個女人……所以纔會燃起對抗心，宛如小鬼般的任性。」

這樣一來總算脫光所有衣服囉。內衣褲應該就算了吧。

爲什麼要煩惱這麼無聊的事情——要拋開這件事非常簡單。

從做暑假作業時開始，就微妙地跟伊芙互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而且還把伊芙的那句彷彿玩笑話且沒有惡意的發言當真。

她輕抓住我的手指頭。欸，這點程度的話就沒差……

『該怎麼說，不想讓你爲難啦。』

話說回來，變得超級孱弱的呢。

「呼吸凌亂。雖然讓她睡覺啦，但燒退不下來，完全不見身體狀況有變好的徵兆。」

『正下着雨，衣服狀況如何？』

「冷靜點，桐子姐。再說妳現在應該接收不到我的GPS吧。」

再加上，她直接睡在這種凹凸不平的木板上。這樣下去，背部或許會痛吧。

再說，我應該要想這點程度還可以解決。要是惡化可能變成肺炎，也會漸漸奪走回復需要的體力。

是說，直到起霧爲止明明還精力十足。

「總而言之，我沒事。我跟綾女兩個在有屋頂的地方。不過綾女的身體狀況有點危險，出現高燒。儘量早點來接我們。我不熟悉這地方不知道現在的位置。是待在類似小木屋的地方，問一下旅館的人他們應該會知道。」

「而且，太狡猾了……」

「多虧新宮幫了我很多忙……已經恢復可說話的程度囉……」

「我、毫無改變。就像小時候爲了引起雙親的注意而胡搞瞎搞，真是的……爲什麼……爲什麼……」

「妳到底怎麼了。今天一下子強硬一下子柔弱……真不像妳。」

我拿下披在綾女身上的自己的襯衫，死命扭幹水分。

「不可以，我這個蠢貨！」

敲在屋頂上的雨水聲，微妙地感到刺耳。

但是。

遊戲中的男主角或是女主角們，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都在煩惱這種無聊的瑣事。

明明只要說出口就能瞬間解決。

沒什麼問題的，明明只要開口就好。

但是，那種事。

那隻不過是因爲從玩家角度來看。

因爲是戀愛喜劇而感到安心或是約定俗成觀念下，玩家視角才能說出：「男主角跟女主角當然會有完美結局」。就算無法跟女主角有共鳴，也不該無視拋棄啊。

「這樣的話，我、無法成爲呢……理想的、女角……」

人類就是這麼不完全的生物。

要了解心思只能透過言語，卻不見得能絕對理解話語中的真正心意。有場面話跟真心話，隨着自身立場，面對他人時也會改變發言。

可是。

現在這傢伙說的，一定是真心話吧。

要說出這麼簡單的事情需要極大的勇氣。

只爲了儘可能降低傷害我的心情。

每當我和伊芙，或是伊芙喊我名字時，內心都會漸漸受傷。就像在河底逐漸堆積的污泥般。

自已察覺到自身的弱小，並責備自己……

「妳啊……稍微接近我的理想喔。」

「……新宮？」

「老實說……最近對妳動心的次數變多了。」

就像享受HG一樣，小鹿亂撞。

不久之前，明明平常不會這樣，卻批評綾女的遊玩風格。我現在終於察覺到那個理由。

似乎沒有大問題，真的這樣就好。

如果是現在的我們，變成互喊名字的特別關係也沒差纔對。

的確要互喊名字來改變稱呼也是需要勇氣的。

「就安心地休息吧。」

「謝謝……清一。」

「…………………………古都子。」

綾女的手稍微加點力道握住我的手。汗水漸漸地滲透過來。

「呼吸正常，脈搏正常，瞳孔也沒有放大。只是還有點發燒所以睡着而已。放心吧。」

再說，如果是爲我做到這種地步的綾女，互稱名字也很自然吧。

「可、可惡！別嚇我啊！」

——這全都是藉口。

「……」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表情吧，桐子姐馬上蹲在綾女身旁，確認她的病況。

也就是相同的遊玩風格。追根究柢就是希望讓對方染上自己的喜好，這種卑鄙的想法。

因爲睡眠不足、因爲自律神經不佳、因爲情緒不穩定。

這時，要由我先開口喊，綾女的名字纔行。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她直到半夜還在玩HG呢。

只不過，是我。

「妳啊……在跟我要電話號碼時也是這樣，對不重要的事物壓抑過度了。如果想要我喊妳的名字，跟我說就好啦。不對，反過來說就這樣叫吧。然後，我也想要喊妳的名字。」

「喂、喂……？」

雖然無法說完全放下心。

「這麼說來，古咚昨天似乎有熬夜呢。」

這麼說完後，綾女閉上眼睛。

即便如此。

綾女呼喊自己的聲音非常搔癢着耳朵。

即使如此，我卻沒給綾女任何回報。

這時，冒着風雨前來的桐子姐終於抵達，初芝跟其他人以及旅館的人也都在。

「桐子姐！綾女，綾女她！」

期盼着綾女能跟我一模一樣。

「咦？」

大概不會死吧這種事，說不定是我這個外行人的判斷。

「只是睡着了。」

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綾女一直很痛苦呢。

初芝沉穩地說着。

可是，最少。

掀開她的眼皮、握着她的手腕，還做了很多很多其他的事……

綾女的手又多加了一點力道。

難不成，騙人的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也鬆開握住我手的力道。

這種程度纔不會死……不對，但是。

「桐子姐，綾女她……怎麼樣了！」

不對。

那正是我也能感受到這個三次元了。

不過，欸。

在三次元，可不是用滑鼠點個選項般的簡單動作。

「沒事吧！？」

光是這點，便覺得這傢伙就漸漸接近我理想中的女人。

只是睡着了？

或者說，有可能其實是非常嚴重的疾病——

是一直以來無法想像的纖細力道。以往能將男生毆飛二、三公尺的手腕，如今真的很像女生。

桐子姐調整氣息，像是要宣告重要的事情般。

「我，沒有遺憾了……」

無論多麼強悍，綾女果然是女生呢。

「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