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种不祥的预感

前往教室的路上，耳边传来无法一笑置之的传闻，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才怪，只是两个低年级男生早上在聊八卦罢了。

『哎？等下，真的？对象果然是──』

『不，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谁？』

『班上的人。』

『话说这要是真的，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吧？』

……就是这种不值一提的话题。

仅是可以判断性交的可能性『极低』，还不代表一定没有。

虽然是八卦，这道传闻仍停在脑海，挥之不去。

心被悬在半空，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还好吗？久没来学校在紧张？」

连走在一旁的古都子也在担心。

只谈可能性的话，古都子也……有可能。

「唉，学校这地方果然自带持续伤啊……」

「什么东西？」

虚应她几句后，我们继续前往教室。

到达久违的教室，见到射入的朝日和整齐排列的桌椅，我陷入了感慨。

一个没弄好就可能退学，再也无法见到这幅景象。

一如往常，外崎和优佳她们坐到自己的座位。明明只过两周，我却有种怀旧的心情。

「抱歉啦。不是你要的内容。」

……说起来，我记得的马对八卦无所不知。好像我们班的谣言每次都是以他为中心散播的。

「只是这种程度的谣言？」

「离开学校后大意了吧。」

这酬劳也太贵！？优佳头号先锋都这么狠吗！？

的马貌似吓得不轻。要说当然也算当然。

「没什么，这样也帮了我大忙。」

就是这个。

「没、没有……不太算知道……」

「话是这样讲，但我感觉是你想太多。」

我对他们说起有关麻奈的谣言。就是刚才在鞋柜听到的麻奈怀孕话题。

「居然没注意到这种事情。是不是你太慌张了？」

「不觉得发现怀孕的时间太早吗？」

「……清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你从刚才脸色就很奇怪。」

「哟，久没见啦。」

虽然没有见到面，但她应该也来接受过讯问……不过我还没听负责她的桐子姐说详情。

看到我觉得困惑，优佳彷佛要回答我的疑问般开口说明。

或许她也和我相同，手机被没收。只是停学已经结束，照理来说应该没那必要……

「初芝，妳呢？」

「噢，这不是新宫吗！」

「是没错。我不懂的是为啥这种谣言会在停学结束时出现？」

如果传到那群人耳中，感觉他们搞不好又会找上门来……

「优佳完全没问到有关谣言的重要内情，不过西羽良同学好像知道不少唷。」

只要知道麻奈的停学处分已经结束，理应能想到我和古都子也已经复学。

流言蜚语我早在古都子的时候体验无数次，事出必有因。

笔记抄是有抄，但是完全专不了心。如果是田所或村上的课，这样分心大概已经要了我的命。

我又没讲多难。

情势应该没有恶化，单纯只是他没有掌握到全部谣言。

我立刻用手机传了讯息，可是没收到麻奈的回复。连已读都没有。

「噢，新宫。咱先把查到的告诉你吧。」

打电话也没人接。完完全全杳无音信。

脸上挂着恶作剧笑容，优佳转身走回教室。这家伙又在这种时候直呼我的名字……

我们讨论的期间，优佳不发一语地沉思着。

「那么，优佳会好好调查的。要记得给优佳奖励唷，清一君。」

「喔、喔，问问倒是没差。是说，不就是因为没这回事，你们的停学才会解除不是吗？」

地点是走廊角落人迹罕见的楼梯间。没窗也没开电灯的缘故，感觉格外阴湿。

「当然每个人情况不同，快的好像十天就会出现症状。」

再加上多了个怀孕嫌疑的谣言。

「的马、初芝，可以借点时间吗？」

看样子这点情报他愿意算我友情价。

「请咱一个礼拜学餐。」

本来我就觉得机率渺茫，现在这份感受又更加增强。从不可能升到更不可能。

剩下表情格外险恶的的马留着。

令人心烦的焦虑感不断膨胀。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

只觉得早上那两个聊八卦的人，有点像以前为了麻奈来找我麻烦的家伙。就算问我也没把握。

但是，难得回归校园生活，方才的传闻却让我的内心迟迟无法平静。

让优佳指出这种事总觉得有种悖德感。的马他甚至干吞了一口。

光是知道规模就是一种慰藉。

哪怕原因可能只是什么无聊透顶的事……

「出处完全不明。散播范围好像只有结城妹妹班上的极少数人。其他班根本没听说。」

四笨蛋也来了学校。看样子我们来教室已经有一段时间。

「其实是……」

「嗯，我有料想到……」

「已经查到了？」

我随口撒谎敷衍，但古都子显然起了疑心。

看这状况，这件事应该还没解决。

第三节下课换优佳过来，但她带了一个女生同伴──西羽良。

「总之现在就这样。咱也不是主动收集谣言的类型。只是喜欢传些碰巧听到的有趣八卦而已。」

「你会听到大概只是碰巧。咱在猜，讲这话的人会不会是结城妹妹的同学？」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

「嗯，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啊。脸色有点苍白喔。」

「也是……」

「有点事想问你们。换个地方吧。」

「咦？」

她的回答犹豫不决，但感觉不是不愿意，而是单纯存有疑惑。

「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咱也好奇问过周遭的人，不过那天之后，他们在学校没有啥特别的行动。」

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认得麻奈的同学。

「唉，确实……」

「难得新宫君会这么焦急。你不觉得少看了什么吗？」

纳闷归纳闷，优佳和的马还是跟在我身后。

「学校外咱可管不到。」

西羽良依旧一副内向怕生的样子。

「有、有吗？跟平时没差吧。」

「假设，这是假设唷？呃……如果新宫君和她进展到那个阶段……」

我多少松了一口气，心里也产生了疑问。

「亏你懂这种艰涩的词啊。」

虽然情非得已，现在顾不上这么多。试着请他们俩帮忙好了。我有种放着不管会不妙的预感。如果什么也没发生，当作是场笑话就好。

但这也是因为谣言方面这两人最可靠。

还是做点调查吧。只要有情报就能设法应对。

第一、二节课结束，休息时间到来。

「这点小事算你免费啦。等入手更好的情报再跟你说。到时记得请客喔。」

「如果优佳处理得了，优佳倒是愿意帮忙……」

但谣言这东西总是会让人在意啊。哪怕多荒诞无稽，一旦牵扯到自己就无法充耳不闻。

「所以要问啥？找咱们两个。」

『为何是他们两个？』周围投来如此视线。这也是当然。两位当事人也面露疑惑。

「还有一个小情报，听说结城妹妹今天请假。」

我有哪部分看漏吗？

「在学校没有？」

第一节下课我去确认过，麻奈的课桌椅上没有书包。

仔细一想，优佳貌似也是。

「话说回来，这谣言是基于什么理由出现的很令人在意呢。」

虽然验孕棒好像也有两周内就能验出的款式，但以时间点来说也太巧，或者说太不巧……

虽然提不起劲，还是向本人确认一下吧。这样最好。虽然需要点勇气。

的马挑起话头。

「喔、喔……」

「原来如此。这是盲点啊。」

看来结果不太乐观。

离那次事件不过两周。

「的马，我记得你来神社的时候，讲过什么麻奈亲卫队闯进我们教室，对吧？结果怎么样？」

「一个礼拜的学餐对吧？」

优佳则和的马不同，仅是一脸讶异。表情像在说『你讲什么鬼话？』。

照这样想的话，也许有伪造的可能性。

尽管如此，或许是受到天女的影响，感觉她变得比以前还开朗。不折不扣是天女的功劳。

「西羽良对传闻也有独到的见解吗？」

「那、那个……不是这样的……」

「对唷──毕竟提供优佳们清一君位置情报的就是西羽良同学。」

「咦？是这样吗？」

我就觉得奇怪，为啥我在神社的事会暴露。

神社不在学校附近，我也不曾离开过，跟我们学校学生可说是毫无交集。

「不、不是的。那……其实是……」

这时西羽良吞吞吐吐地开口。

她的表情透露出她的紧张，因此优佳和我静静等候。

接受沉默的西羽良深呼吸一口，接着。

「那个情报是，亚恋同学告诉我的。」

亚恋？亚恋是……

「怎么想都是时雨亚恋……对吧。」

西羽良点点头。

「西羽良同学，妳跟她还有连络？」

「没有，我和她已经没有见面。只是……之前我的信箱突然收到一张照片……」

竟然用电子邮件寄，还真稀奇。

不过，自从西羽良和亚恋绝交后，应该连聊天软件也删了才对。

少了互传讯息的应用程序，以亚恋的角度来看，联络手段就只剩电话跟电子邮件。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记不太清楚。」

当然，看起来也像是路过而已。

西羽良操作自己的手机，将画面拿给我们看。

亏妳敢回信给来路不明的信箱……这点暂且不提，真是件怪事啊。

「……麻奈怀孕的。」

并非蓄意饮酒，也并非为了好玩而喝。

「麻奈怀孕的谣言啊……」

亚恋的意图之后再说。现在情报还太少了。

过分强调责任在己，听起来反而像在包庇清一。

此外，麻奈今天好像也请假。少了本人现身说法，谣言没有停止的道理。

「至少这次事件，与其让学长退学，不如让我退学更合理。」

她一脸疑惑地端详起照片。

况且我不觉得争得赢地盘。

之后提及了『酒是谁带的』这个问题。

向西羽良道谢的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或者说寒意愈发强烈。

双手环起胸，桐子姐开始娓娓道出经过。

「优佳当时别无选择嘛。毕竟情况复杂，即使是可疑的谣言，优佳们也都亲自确认过唷？甚至还有谣言说你住公园呢。」

「是的，不会有错。我想当时自己确实喝醉了酒。」

打从一开始就是这种语调。

话是这样讲，亚恋也来过神社。

耳闻瞬间，她呛了一下。看来终究还是在她意料之外。

我将西羽良给的照片拿给桐子姐看。

「原来是透过照片知道清一君在神社。优佳还想为什么西羽良同学会知道呢。」

传闻虽然还小，但似乎正以低年级为中心逐渐渗透。

「连来源都不确定，亏妳敢信。」

妇产科医院清晰可见。

「……如果麻奈就这样不来学校，或许会闹到全校都知道？」

「死马当活马医啊。」

「……不清楚，好像是免洗信箱。当时我马上回信，结果收到收件人不详的提醒。」

纯粹是场事故，而麻奈深信引发这起事故的是自己，坚持自己应当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这是这次传的照片……」

只是，问题在于麻奈后方的背景。

「我、我也不清楚。附的讯息也很简短，只有一句『给你们想要的情报』。」

「有可能……毕竟这话题很敏感。」

在学怀孕根本是求之不得的八卦。搞不好连媒体都会找上门。

「学校现在有流言蜚语。」

「没说什么。只让人觉得她对你死心塌地。」

我的求生技能可没高到能在公园过活。

不对，这也之后再想就好。

完全猜不透亚恋的目的。

关键在于亚恋为何要传讯息给西羽良……

「什么样的？」

原本以为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但当我通过走廊时，确实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看我。

西羽良给我们看的下一张照片是从车水马龙撷取的一景。

优佳半带佩服地说。

「先不管这事。问题是亚恋为何要传我的照片。再说她是在哪个时间从什么地方拍的？」

「负责讯问麻奈的是桐子姐吧？她说了什么？」

感觉不是那时被拍的，而且这张照片的角度很奇怪，比较像是偷拍。

◇ ◇ ◇

想表达的点都有照到。再来就换我想问的事吧。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我买饮料的时候误以为是咖啡。不知道为什么我能顺利买到。结账时店员也没有要我们确认年龄。」

传的人如果不是亚恋而是响弥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嗯。

无论好坏都将造成种种臆测。

『是不是停学前就发生过可能导致怀孕的行为』诸如此类……

照片中间有麻奈的身影。

而且是复学的第一天。

「果然应该更谨慎一点呢。虽然说这是事实。」

不趁现在说的话，后面情况可能会变更麻烦，而且我也有想问的事情。

「是没错，只是这张照片好像已经传遍学校，加上麻奈现在请假，没人能出面否定。」

抵达校舍出入口后，对方已经在那等着。

我找的是桐子姐。

「我离开一下。」

「蠢死了。假设真的干过，时间也太早。」

虽然气氛与第一天无异，我却隐约感觉到了视线。

「……这可能会被误解呢。」

「……也对。」

「……什么意思？」

「那时你还保有意识吗？」

上面映着身穿作务衣手拿扫把打扫神社的我。

西羽良也对此附和。

「好像迅速扩散开了呢，那道谣言……」

这似乎也是偷拍来的。看起来是某个时间拍的便服照。

提问的内容是有关饮酒及当时发生的种种。

「比起这个，清一君，现在的重点是麻奈学妹的谣言唷。」

并且从昨天我就一直无法连络上麻奈。

用手机传完讯息后，我离开了教室。

「另外，还有酒是从哪拿的问题。」

并且麻奈貌似不是没有进去的意思。

「清一，这时间找我有什么事？我可没你想的悠闲。」

「而且，我还有收到其他讯息。是用电子邮件寄的照片。」

那家伙手边还有SNS社群网络，是从那里取得的吗？

肩负讯问任务的桐子和其他两名女性教师当面讯问麻奈。

「是的……配上这张苦恼的表情，看上去很像一回事……」

◆

「我也这么想。」

「你承认喝过酒，是吗？」

我自己是没有被人拍的印象。这到底是……

教室内，优佳语带忧虑。

「不、不客气……我只是收了别人传的信而已。」

「照片上是我……」

「也是亚恋传的？」

「如果这照片在学校传开，有人造谣生事也不奇怪……」

复学第二天。

见我开口就是这一句，桐子姐长叹一声。

「不过这下我终于明白谣言出现的原因了。谢谢妳，西羽良。」

「拍得还真好啊。」

「感觉肯定是我。学长他们为人正直。三人之中会迷糊犯下这种失误的也只有我……」

寄信却被提醒收件人不详，这也就表示账号已被舍弃。估计对方是用自家服务器随便创了个Guest账户寄的吧。

寄这种信给西羽良的究竟是谁？

桐子如此心想却没说出口。她只被允许在寻求她意见时发言。

「那么，饮酒就以事故作结。虽说是事故，依然存在无法忽视的问题。」

「…………」

「你们三位明显醉到不省人事……有没有逾越本分也是个关键点。」

简言之就是性交的有无这点。

桐子将所有人全裸的事瞒在心底。尽管明白这样不应该，桐子的思考仍下了他们没有发生行为的结论。

刚进房间时，没有闻到独特的异味，当然也没有掩饰用的香气。三人身上没有沾附任何类似的体液，室内也没有丝毫清理过的痕迹。

进入办完事的房间的瞬间，自然就会察觉到。桐子高中曾在打工的卡拉OK店闻过那股臭味，对此多有了解。

话虽如此，桐子也知道这并非绝对。为了避免煽动不安，桐子什么也没对清一说。

哪怕有凭有据，都不该告诉他有机会被颠覆的事。

「我认为没有。」

麻奈对教师们坦率说道。

「妳能保证吗？刚才妳说妳没有意识吧？」

「如果被学长抱过，我一定会有印象。」

麻奈云淡风轻地回答。

这道发言似乎让教师困于应对。

「假、假设他真的对你出手，妳难道不会感到不安吗？」

「和学长结为一体正是我的心愿。」

她略微羞赧地道出响应，同时露出楚楚可怜的笑容。

美得让人不禁忘却现在正在讯问的笑容。

◆

「意思是某人刻意散播？」

间接听到这样的详情实在叫人害臊。

教室内，古都子一脸担心地问道。

「是这么说没错……」

「可能吧？我们也劝过她改天继续，但她坚持不想为了自身状况给你们添麻烦。」

「没有。只是她当时好像不太舒服。」

这个岁数怀上孩子，对彼此将来的损失都太过惨痛。

「我也说不清楚。」

「因为传太快了。这种散播方式背后一定都有凶手。」

「怎样啦。」

「优佳也是。虽然那张照片感觉是源头，但还不清楚意图。」

「什么不祥的预感？」

即便我喜欢上现实，我想也不会沾上这块，又或者会确实准备保险套。

无论如何都应该注意自己的发言。

「我有叫的马继续打听传闻，不过没有进展。」

虽然极端，但正如古都子所说。

「哎──处男的谣言又不会怎样──」

话虽如此，我有种不尽快和麻奈讨论这件事，情况将会恶化的感觉。

「要做什么的话，人家也要帮大忙！」

早知如此，小学时就该去一次她家看看啊……

「误会就该解开。如果对方抱有恶意，虽然无可奈何，还是要让他认知到做这种事没意义。」

「都有怀孕的谣言却叫他处男，究竟是……」

出状况？

毕竟我们的年龄终究不足以判断高中生为何不能性交。

翌日，情况转眼间恶化了。

◇ ◇ ◇

因为这是优佳的黑历史，我倒不会说出口就是。

或许应该采取一些措施制止谣言。

外崎讲起分外哲学的问题。这纯粹是因为圣美是个白痴吧。

「不过，就算我到处跟人解释也只显得可疑吧……」

「…………」

「清一，还好吗？」

「而且也难说之后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这种时候就轮到社团活动出场啰。」

没有好事的人来问，我也没收到老师们的传唤。

我改掉乐观的态度，认真听她述说。

古都子自己也在烦恼该如何说明。或许她是想到了什么吧。

纵使对方像工口游戏女主角一样说不需要，我多半也会拒绝吧。

谣言彻底蔓延开来。

该不会她以为我们会引起什么问题吧。

「……举一反三，大概是这种感觉吧。我那时听得都快吐砂糖。」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放着不管感觉不妙。」

优佳自信满满地提案，外崎表示赞同，天女也干劲十足。

话题足够震撼加上当事人不在，使散播速度增快了不少。

「这么说也是。」

「感冒？」

「抱歉，拜托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我和古都子同意不就没问题吗？」

既然她们都这么苦口婆心，我没道理拒绝。

「我先说，古都子那时是空穴来风，这次可是有根据喔？我也不清楚好不好解决，毕竟这问题只要麻奈来就能解决。」

也对。如果我和麻奈频繁来往，可能被人怀疑我们另有企图……

反正现在也没多忙。

「我国中的时候。」

最开始明明只停在喝酒停学的阶段，现在连我当时在场的事也传了出去。

「一开始？」

「麻奈还有说其他事吗？」

到头来，除了随时做好否定谣言的精神准备，我也别无他法。

「桐子姐，妳知道她家地址吗？」

虽然不是没有是事实的可能性，不过并不高。

古都子露出满面笑容，可靠地竖起大拇指。

既然没有需要否认的情况，那也没意义吧。

不愧是过来人，知道得真清楚。

圣美一发起这样的牢骚，古都子便出言告诫她。

「还好。没必要在意吧。」

「不清楚，以个人情报的角度也没办法取得，毕竟我不是班导。或许能够直接问她的班导，但我或你去的话会有问题。」

「呃，就是那些谣言……」

听完详情的圣美一脸嫌弃地撂下这句。

麻奈那家伙都讲了什么话。

……明明这样，为何我却觉得有点不安。

即使如此，她还是无法心服的样子。

毕竟我也同时受到停学处分，变成这样也能理解，况且现在嫌疑也还没消除。

虽然也有我的问题，但这方面只要做点志愿活动，印象应该就会能改变。

「那当然。」

但问题在于该怎么做。

就跟非官方发表的消息不具可信度同样道理。

「是啊。我觉得现在应该这么做。趁着还能挽救的时候。」

「什么事？」

「是啊，和绫女那时一样。」

我是不介意自己被怀疑，不过助长谣言的行为可谓愚蠢。

虽然古都子实际就差点闹出问题。

话虽如此，一时半刻也无法扑灭谣言。这种东西必须从根本解决，而这次情况的关键则在麻奈身上。

但古都子仍一脸不安。

「啊，嗯……」

我们来到往常的社办，进行各式各样的讨论。

「当然我们也讲过，可是她似乎是怕会出什么状况。」

「如果麻奈长时间不能来学校，谣言就会蔓延。虽然这样讲不好，但要是麻奈遭遇什么事故，就无法遏止谣言吧？」

「就算不是事实，不否认的话不知不觉就会变成事实。现在来想，我根本没关心过自己的谣言。」

「总而言之，她本人说没做过。虽然表明做过比较高兴的作法有点太过火就是了。」

算了，当时的我不会特地到女生家去，而且从那次事件后，我连朋友家也没去过。后悔也没用。

「我……懂妳的感受。一开始就是这样。」

「不过，只要麻奈这个当事者出面就能解决吧。」

「即便是这样，谣言现在也确实在蔓延不是吗？优佳认为这是对清一君不怀好意的人做的。」

仔细一想，论谣言的受害者，这家伙可是我的大前辈。

古都子也点头大力同意优佳的意见。

「那个人来学校不就解决了？就算不做那种麻烦事，最后也会自己收拾啦。」

「结城同学好像有小孩了……」「听说是高年级强迫她……」「灌了酒后……」

「……积极否认比较好？」

「这样的话，果然只剩我去帮忙解决什么事的办法啊……」

说是印象操纵也没什么不对……

然而帮忙委员会跟老师是因为对方是古都子才有足够的成效。

「虽然比坐以待毙好，但感觉成效不彰。」

「我倒觉得现在的效果不错。」

外崎出言否定我的话。

「为啥？」

「文化祭那次让你在二年级变挺有名的。但一年级对你不熟，只觉得你是个被停学的糟糕学长。」

「人家几个是因为认识清一。一般都觉得停学很严重～？」

天女说得对，学生被停学确实会让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古都子在遇见我们之前也没停学过。

这就表示停学的影响非同小可。

等下？照这样想，现在世人眼中的我是超越古都子的危险人物？

「哼，去图书馆不就好了？」

圣美满不在乎地说。

「图书馆？」

「龙马他说又有一堆书要搬。」

既然这样，只能去图书馆了。

谈印象云云之前，得先帮才谷的忙才行。

我们结伴来到图书馆，通过才谷和现任图书委员长见面。对方是同学年别班的女生。

「停学结束了是吧，学长。」

「啊──没事，没事。」

不带踌躇的拳头狠狠揍上我的脸颊。

「还、还好吗？」

「站住。」

「虽然不是真的，但如果有人误信也是麻烦……既然这样，我想说干脆提升一下自己给人的印象。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停学过的恶劣学生。」

一旦确定对方使用暴力，古都子就不会手下留情。

「那是体育课的状况吧。我也讨厌运动时被人管东管西，照自己的节奏活动身体很舒服的。」

或许是看在优佳跟天女是女生的份上，他们相对有手下留情，不过外崎受到的暴行可就残忍了。

「学长绝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无法断言没有的自己真可悲。

「啊──肩膀抬不起来了……」

看样子学妹也把你当女生看待啊，才谷……

「学、学姐，不要拍我的头啦。还有不要叫我小才谷。」

同时搬好几本书非常重。

「怕屁喔！」

话虽如此，光靠一个人不可能掌握前后近二十人的男子。

我不行动没有意义。

聊完这话题后，我们回到各自的工作中。

「……好累啊。」

不，是我想太多。实际上，我也没那个胆子。只是被才谷这样讲，实在是五味杂陈。

演变成这样，这家伙不可能默不吭声。

我被其中几个按住手脚，任人殴打踢踹。

理应是局外人的优佳、天女跟外崎也遭到他们暴力对待。

我不信。

通往文化大楼的校舍走廊，十名男子堵住我们的去路。

他面红耳赤地如此说着。好可爱。他还无法释怀啊。

「找我有什──」

才谷深深低头致意。他升上二年级依旧是个乖孩子啊。

从室内鞋颜色来看，他们是新生……最重要的是，我对他们有印象。

先不提这个，这次是由我带头行动将一本本书籍放上书架。因为这次与上次不同，要改变印象的人是我。

「你这句话摆明就不会考虑……」

「新年那次是场意外吧。不算数啦。」

「别读我的心啦。我会积极考虑的。」

……总觉得他这话像在说『学长根本没胆搞大女生肚子吧？』，我好伤心。

「难、难道是一年级怀孕的谣言？听说对方是学长……」

「我和学长聊过很多次，他绝不会做那种事。刚才我说的绫女学姐风评就是新宫学长解决的。当时他拼命否定学姐的谣言，我也要遏止你们的风凉话。」

「呀！」「喂！你们干嘛！」「不、不要！」

「之前学长也说过呢。古都子学姐的印象提升，对吧。」

「…………」

虽然还有谣言这一不稳定要素在，但我有种回到日常生活的感受。

才谷真是天使。

一如往常的闲聊。

但……

「谢谢你的安慰。但我的确停学过喔。」

以此为信号，其他同伙也冲了过来。

「要帮忙搬书！？真的！？那麻烦你们了！哇──小才谷有一群好朋友呢。名不虚传。」

「确实学长他停过学，但我曾受他不少照顾，知道他不是那种人。还有毒手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男的喔。」

必须阻止她──虽然我这么想，但古都子只是握住拳头，没揍上去也无动手的意思。

大概是我的脸透露了心情，古都子又接着说。

连询问的空档也没有。

或许是看不下我疲惫的模样，才谷特地来为我操心。

「就只是谣言罢了。不过我还没联络上她。」

河东狮吼。古都子的怒吼让学弟们瞬间畏怯。

「你们是……」

我懂。这人懂行喔。

只冲着我来还好说。

只是一脸愤恨地抑制着无赖们的行动。

学弟们也因这一声喝斥重整旗鼓。麻烦死了！

步伐踉跄的我险些倒下，勉强站稳了脚步。

才谷顺势继续说道。

图书馆也是时候取消实体书吧。全部电子化不是很好吗？半夜一键就能买书的电子版万岁。

我甚至感受到杀意，背后窜起了寒意。

「咦？学长有必要提升印象吗？」

这道细微的话声传入耳中。

当这区工作结束，准备移动到下个区块时──

这群人是麻奈的信徒。

缓缓渗入脸颊的痛楚变得更加鲜明浓烈。

我一吐出这种丧气话，古都子便投来傻眼的目光。

「才谷学长，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你没听说吗？」

他们的眼神充斥着熊熊怒火。

「你们的目标是我吧！何必对其他人出手！」

「哈哈哈，因为小才谷的头位置刚好嘛。」

多半是刚入学的图书委员吧。三个女生向才谷追问道。

「我从以前就在想，清一，你多锻炼一下身体比较好吧……」

「喝、喝酒这点事我也有过。那时还给学长添了麻烦……」

「没差啦。反正我们也有自己的目的。」

才谷闻言后，一脸疑惑地歪头。

「看你一脸不信的样子……试一下又不会怎样。」

然而，我马上了解到这想法只是浮云。

她忠实遵守着我一直以来的告诫。

为了不要勉强身体，我稍微放慢步调，将书一一搬到书架整理整齐。

并且背后也被其他男子封住。

「就是这谣言。」

「虽然这次是我。」

「这群混账！」

「据说那个人停学过。」「还搞大学妹的肚子……」「才谷学长说不定也会惨遭毒手……」

是因为误会怀孕的事？还是因为信以为真？

然而──

「抱歉，每次都让新宫学长你们帮忙……」

「要我运动宁死不从。」

「所以，才谷学长相信那个人？」

「那么，学长姐们，不好意思，这次也请你们多多关照。」

「这不是真的吧？」

他或许会招架不住……但事情发展偏离我的想象。

搬书工作结束，接受图书委员长的道谢后，我们回到社办拿书包。

先前为了麻奈的事来纠缠我的混混。

「谣言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还是不要信比较好。那边那位绫女学姐以前也有很过分的风评，我以前也因为轻信风评而后悔不已。虽然相不相信谣言是每个人的自由，但不辨明真伪就随便传开是很恶劣的行为。我们应该实际向本人确认过再作评论。」

「竟敢对结城同学下手！开什么玩笑，怀孕是啥鬼！」

不准动用武力。

「原来是这样……我觉得只要亲眼见过学长就不会这么想喔。」

……真是享尽了学长的福分啊。他竟然这么信任我。

「吵死了！你的同伴也同罪！」

才谷跟圣美应该没有沦为牺牲品吧。

也许是我的担忧起效，虽然是没什么人的放学后，附近学生还是渐渐察觉到争吵，引起不小的骚动。刚才古都子的怒吼应该也占了一份功劳。参加社团的人一个个来到近处。

「啧，一群凑热闹的。我们撤！」

带头男子一声令下的瞬间。

「给我去教职员室！一群蠢材！」

巴掌声随之响起。

「什……」

桐子姐双肩起伏喘着气，挡在他们的面前。

「还想说在吵什么，你们真敢在学校干这种事啊！」

她一展现高中时期的威势瞪向新生，他们便缩起身子。

至于逃向另一边的人。

「单方面施暴可不值得嘉许呢。」

被保健教师德子老师所拦。其中一名被她逮到，颜面吃了一记铁爪功。俨然不是保健教师该有的模样。

「闹哄哄的是在做什么！」

「这场骚动是怎么回事！」

其他老师们也纷纷赶来。

率先到场的是风神和雷神。

他们看着我，露出『又是你』的表情。真叫人伤心。我完全就是受害者啊。

「唔，该死！放开我！」

「明明麻奈有怀孕的谣言，为什么我就没有？」

似乎是在犹豫该如何回应。

尽管如此。

「他们突然来找碴，揍了我们一顿。」

「妳成长了呢。」

就说吧。我自己也想不透。

「……仔细一想，就是因为本人有来学校，谣言才没有蔓延不是吗！」

优佳和天女，连外崎都受了伤，我没道理犹豫。外崎甚至伤到得上医院。虽说好像没骨折。

要是跑出那种传闻，德子老师肯定会宰了我的。

但他们却没这么做。

「难以理解。」

从骚动解放后的归途，只剩我和古都子两人。

……非常抱歉，我一点也不敢期待他。

部分眼捷手快从窗户逃脱的家伙也有几个被逮住，逃亡显然已经失去意义。

代替带新生们去教职员室的村上，田所将我们带到教室，心力交瘁地提问。我还是第一次看田所流露这么强烈的疲态。以后或许没机会再见到。

「这我比较不爽。」

哼哼哼，古都子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

德子老师开始为外崎进行触诊。

优佳拿出手机将屏幕秀给他看。

「……复学不过两天，这又是什么状况？」

一般情况是这样没错。

这次停学骚动的当事人不只我跟麻奈。古都子也是。

「饶了我吧。」

比方来说，也许会出现类似『我强奸麻奈』、『我被麻奈强奸』的内容……

如果我唆使古都子出手，他或许只会受到一点轻伤。

能听到她这么说，不枉我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次。

「有那么确切的证据吗？」

「因为麻奈有照片。就是这样才会助长谣言吧。」

「没、没办法……痛死。搞不好骨折了……」

「嗯？」

「让我看看。」

我认为，即使我们反击也算正当防卫。

现在有的只是那张照片。

她只靠握拳就忍住了怒火。

「即使轻信谣言，正常也要问『你搞大她肚子是真的吗？』才合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好恐怖。

身为加害者的新生则要接受某种惩罚。轻则停学，重则退学。不过我们学校估计不会选择退学吧。

「因为是无凭无据的人流传的，就算对谣言加油添醋也不奇怪。」

「……理由你们心里有数吗？」

「为啥？」

因为即使反击得到允许，一旦变成斗殴，村上也不会坐视不管。

「古都子，亏妳忍得住。」

古都子或许也有想到，但她选择封住拳头。

新生们似乎仍在抵抗，不过在老师们的制伏下，场面暂且恢复了平静。

连商量的提议也没有，毫不犹豫就使用暴力。

「应该吧。听完传闻有去查清楚的人有个一半就不错了。」

虽然新生们大闹特闹，但随着老师们的到来，暴行总算得到收敛。

「现在只能期待村上老师。」

「啊……这么说好像也是。」

我实在气得无法自已。不管是对他们蛮横无理的暴行，还是对自己的无力。

虽然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但这话本身并没有错。

田所垂眼默而不语。

「他们好像是结城麻奈的死忠粉丝。」

不如说，我跟古都子的交情比较久，更容易传出和古都子相关的谣言。

古都子有点懊恼地开口。

我连忙赶往倒在走廊的外崎旁。

而且一旦发展至此，另一种状况也会应声而出。

「比起被人觉得我很粗暴，这种好上几百倍。不然就用这招让其他人误会，慢慢让你就范也不错。」

思考至此，我忽然注意到。

「可是，不是所有散播谣言的人都看过照片吧？大概……」

质询结束之际，夜幕已落。

唉，这次实在太出乎预料，让我也好想仰天长叹。

当事者不在更是如此。

「呃──原因可能是现在学校流传的谣言。」

再怎么说，以此为凭咬定她怀孕还是太困难了。

「这照片只是想让她看上去要进妇产科，端看你要怎么解读。」

被流言所惑进而扩散给SNS不特定多数人的案例不胜枚举。正因为被流言操纵的人不确认真伪也不确认来源，才会无凭无据地散播谣言。

我也赞同古都子的说法。

「毕竟你一直对我耳提面命嘛。我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打破约定。」

「嗯，确实是这样……」

「那件事啊。我们教职同仁也讨论过，只因为这点理由吗……？」

视情况不同，真相可能被大量谣言淹没，谎言将与事实无异。

「开玩笑的……有一半是。」

「外崎！」

照这样来想，他们手中可能握有更可靠的证据。

我很想叫古都子「放手一搏」。

「这就表示他们对此坚信不已吧。比方说，有什么足以取信的证据。」

「这是真的。优佳们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他们忽然堵住走廊，二话不说就对我们大打出手。」

这种事应该由我来讲。

可是古都子却忍了下来，没有委身暴力。

「嘿嘿，因为不是什么事都能用暴力解决嘛。告诉我这点的就是清一喔。」

「但我比较希望有那种谣言出现嘛──」

看见画面后，田所伤脑筋地摇了摇头。

「话说啊。」

「其实之前我也被找过碴。」

受到如此询问，优佳闭口看向我。貌似是在问该不该坦白。

若说我跟麻奈之间有疑虑，那么有人觉得我和古都子之间有疑点也没什么不可思议。

假如他们是相信照片而袭击我的话，这就证明他们是群深不见底的蠢材。

如果说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又或者是希望这样散播的情况，散播将会进一步加速。

本来我们学校就是古都子谣言层出不穷的地点。即使藉由文化祭扫荡了不少也一样。

此时，同样在场的优佳出声解围。

她的干架功夫强得无话可说。那点程度的小喽啰，来多少她应该都能击垮。虽然把粗活丢给女生很没出息，但在那情况下，这大概是最直截了当的做法。

村上似乎也只能苦笑以对。

「喂，站得起来吗！？」

「哦……」

「拜托老师一定问清楚他们的动机。」

听我低声这么说，走在一旁的古都子面露微笑。

一瞬间，我冒出『这家伙在讲啥啊……』的想法，同时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没被追究责任。毕竟是受害者，这也是当然。古都子完全没使用暴力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什么有趣谣言的真伪，听的人基本上没兴趣。重点只在耸动不耸动。

认真思考了这么久，麻奈的谣言是因为本人不在才会蔓延。照理来说，只要她来学校，这场风波就会结束。

麻奈是什么时候把学生迷得神魂颠倒的。她长得的确很可爱，但光这样会做到这地步吗？

据优佳所说，我们学校似乎从未有学生以这种形式收到退学处分。

说完这句后，古都子再次笑出了声。

「有一半是认真才是问题吧。」

像这样和这家伙耍嘴皮子，心情果然轻松了不少。

「对了，德子老师她没生气吗？」

「姐有生气啊，不过是生我的气。虽然有讲到你，但你干嘛在意这种事？」

「没有，问问而已……」

古都子似乎还觉得我和德子老师关系不错……

假设德子老师发飙化身夜叉，搞不好我会为了自身安全立刻拜托学校让我退学。可以的话，最好协助我远走高飞。

不知道这次事件德子老师对我是怎么想的。

感觉只给了她坏印象。

给古都子的答复也被她催了很多次……

新的烦恼诞生时，我们来到平时的岔路。

「那就明天见。」

「嗯，明天见。」

与古都子道别后，我变成只身一人。

独自走在路灯稀疏的街道。

到家时，门前站了一道人影。

受到玄关灯光所照耀，她显露出样貌。

「……麻奈？」

她低垂着头，貌似苦思了许久。

她两眼泛着泪，让微弱的笑意盈满脸蛋。

明明最近都没有联络，我却连她唐突出现的疑问也忘记，径直跑向她。

「欸嘿嘿，我好像……真的怀孕了……」

「有什么好道歉的……」

「麻奈，妳为什么在这──」

「对不起，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