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艾茲萊斯的處置

『……佛隆德！』

離此不遠的地方，佛隆德昏倒在地。我一邊壓制着紊亂不堪的念動，一邊向着佛隆德身邊低空飛行過去，劍柄時不時地摩擦着地面，好不容易來到了他的位置。

『這是……』

雖說是我乾的，這狀況真的很嚴峻。從右鎖骨到右肋骨的肉身被完全剜出，內臟和骨頭luo露在外面，左臂從肘部往外完全消失了。血液大量流失，將激戰之後夷爲平地的戰場染上一抹黑色。

「嗚……」

但是還活着。殘留下來的左肺還在緩緩鼓動，心臟的跳動也能微微聽到。看着生命正在不斷流失的佛隆德，我急忙釋放回復魔術施以救治。

能通過共食吸收狂熱者來恢復魔力真的太好了。

『佛隆德！佛隆德！』

「沒事，的……」

雖說越過了鬼門關。佛隆德撕裂開來的肩口斷面還在湧出大量鮮血，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使勁爬了起來。

就這樣立即生成了數把魔劍，很快便開始對手臂進行再生。魔劍大概是回覆系和再生系的吧。佛隆德的應變能力果然不一般。

『沒事啊，真的太好了。』

（好久沒有和今天一樣，跟死去的友人聊過天了。）

這難道是說，剛剛從那邊的世界回來嗎？

就在我對佛隆德進行回覆工作的時候，艾茲萊斯自己爬了起來，走到白路梅里亞身邊確實情況。而後徐徐地舉起了還處於開放狀態的蓋亞。

『艾茲萊斯！她已經停止暴走了！不要殺她！』

「沒事的。嘛，看着吧。」

感覺不到有殺氣，應該並不是要斬下最後一擊。艾茲萊斯就這樣把蓋亞舉到了白路梅里亞的頭頂上。

「大地的微笑」

艾茲萊斯一聲低語，蓋亞便隨之緩緩釋放出魔力，將白路梅里亞包裹起來。陷入瀕死的白路梅里亞恢復了一絲血色，全身的傷口開始癒合。其回覆力應該不低於高等治癒（グレーターヒール）。蓋亞不僅可以用來攻擊，治癒能力也不差。

「這次的對手有點不一般啊。沒有你們在的話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先去公會長那裏。」

『等一下啊！怎麼回事？』

「嘛，我這邊也是多虧有你們相助。不過雖說如此，這場戰鬥還是太狂暴了。我差不多該跑路了。」

『再會了。』

雖說完全不是往城門的方向去的……。嘛，車到山前必有路。

結果，不管對艾茲萊斯做出何種處置都很棘手，已經成了不可觸及的存在。不與他扯上關係大概纔是最賢明的決斷。那個獸王也只能放置不管的程度。

「……嗚……」

因此，對格蘭賽魯王國和艾茲萊斯兩方來說，最沒病沒災的處置方法，還是讓艾茲萊斯自行離開這個國家，流放到國外去。

「……你們兩個真是幫大忙了。」

「我本來是追着澤羅斯里德，打算往格魯迪西亞大陸去的。把小姑娘藏在那邊也是最適合的，暫時就在那邊的大陸狩獵魔獸吧。」

『佛隆德有什麼打算？』

首先死刑就不在考慮範圍之內。讓他陷入死亡的危機之中，只會再度引發狂鬼化並引發更大的災難。自殺當然也是不可能的。

市民街和貧民窟也受到了疑似狂信劍的自爆損害，整個王都受到的損失超乎想像。

命雖然保住了，精神和體力都消耗的很嚴重。白路梅里亞好像昏厥一般再度沉睡。

『你想去哪裏？』

「小姑娘，還好嗎？」

這樣的話，把他送到敵國呢？這也是不可能的。讓艾茲萊斯參與戰爭行爲是不可取的。這會招徠冒險者公會的敵對。協會向來秉持不參與戰爭的立場，讓作爲協會象徵的S級冒險者參與戰爭，協會爲了面子也會想盡辦法擊潰這個國家吧。不這樣的話整個組織都會被人瞧不起。

只要艾茲萊斯有那個意思，大部分事情都是可以做到的吧。但這也等於是送來一顆破壞力極強的定時炸彈。一旦爆炸，地圖上不知道要抹掉幾個城市。而且，沒有人知道計時裝置會在什麼時候引爆炸彈。把艾茲萊斯安置在國內的爲政者，不是個相當程度的傻瓜，也得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狂人。

如果向艾茲萊斯問罪，冒險者公會絕對會袒護這邊。國家如果持反對意見，兩方一定會起爭執。而國家這邊則會承受損失。‍‍‍‍‌‌‍‌‌‌‌‍‍‌‍

「那就很難了。嘛，有朝一日會見面的。」

同時，周邊國家也會做出敏感的反應。畢竟艾茲萊斯是神劍所有者，別國就算認爲格蘭賽魯王國覬覦神劍也並不出奇。

艾茲萊斯和佛隆德作出了說明。也就是說，艾茲萊斯的存在實在是個很大的問題。

「嘛，讓我自己來說雖然有點那個，這次的戰鬥引發了相當大的損害，我也不想給自己開脫。但是如果國家要把我抓起來下達制裁的話，那問題就不僅僅侷限在這個國家裏了。」

「沒有記憶嗎。沒事的，現在先睡吧。」

自從這個大量破壞犯獲得同室操戈這個異名，開始在世界上到處流浪的那個時候，任何一個國家對他的政策都差不多是如此了。

把艾茲萊斯作爲破壞王都的犯人抓起來，並讓他償還罪孽是很難的。

『原來如此。』

『誒？艾茲萊斯？』

醒來的時候，芙蘭會很遺憾吧。

這次的事件，源頭是阿修德納侯爵的政變。很多冒險者命隕於此，其監督責任在國家。而爲了將阿修德納侯爵的王牌制止下來而拼命奮戰的正是艾茲萊斯，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完全是救國之舉。

也就是說，白路梅里亞落得這種下場的可能性很高。不過是伯爵小妾的孩子，沒什麼權勢。而且還是重大破壞行爲的當事人。不可能不被追究責任。

「好吧。」

『原來如此。』

要是艾茲萊斯以外的人，肯定會是另一種結局。逮捕起來奴隸化。不，一般來說肯定是處以極刑。

「……唔……」

「這大概也是某種緣分吧。交給我吧。會好好待她的。」

如果可以完全把別人的精神統合到自己身上的話，就不需要操控他人的魔藥了吧。不對，加留斯他們都應該是在魔藥的影響之下醒不過來了纔對……。

爲了對抗S級魔獸，格魯迪西亞大陸一直都在募集優秀的戰士，只問實力不問經歷。是這個世界所有的犯罪者最終流亡的地方。

說實話，我對白路梅里亞沒什麼壞印象，雖然可能和王都裏的居民想法不同，但我只是很同情她。她只是被捲進來了而已，對手是精心準備了40年的神劍和侯爵。被這些人盯上了根本跑不掉。若是艾茲萊斯肯出手相助，那也無所謂了。

『吶，艾茲萊斯。你剛纔的回覆技能，有沒有消除魔藥症狀的效果？』

大範圍的土地已經是一片荒野。貴族街有一半區域都是這個樣子。殘餘下來的屋宅恐怕也沒有完好無損的。而且，那座被稱爲國之象徵的壯麗王城也已經形跡全無。

反過來，把所有罪名都推給阿修德納侯爵，封艾茲萊斯爲救國英雄如何？這又會引起其他問題。別國可能會認爲這是在籠絡S等冒險者。

「我這是……在哪裏……？」

奴隸化也不現實。這也是因爲有狂鬼化的守護。即便艾茲萊斯自願侍奉他人，把一個不知何時會爆發的怪物養在國內，到底該怎麼使用纔好？

『那麼，白路梅里亞爲什麼能醒過來？沒有魔藥後遺症嗎？』

雖然這也意味着發生暴走的艾茲萊斯具有強力的回覆手段這個事實。

「是爲了這個國家吧？」

「魔藥？不，那只是療傷的技能。」‍‍‍‍‌‌‍‌‌‌‌‍‍‌‍

不對，還有在此之前的問題。本來，要單方面地向艾茲萊斯問罪就很困難。

「那麼，我先走一步了。師匠，佛隆德，後會有期。」

『白路梅里亞就拜託你了。』

雖然爲了操作人的精神而施用了大量魔藥，但服用時間短的話後遺症應該也會少很多。體內積蓄起來的魔藥也會很微少。

但是，佛隆德似乎也贊成這一點。

雖然還沒有恢復過來，艾茲萊斯卻毅然踏上征途。他的背影看起來像一幅畫，如果肩上沒有扛着白路梅里亞的話。

「只是可能性很高而已。」

『澤羅斯里德在格魯迪西亞大陸嗎？』

「小姑娘就由我帶走吧？」

「啊啊。」

『即便如此，能打倒狂熱者還是多虧了艾茲萊斯。』

用賠償金來補償，或是死刑之後再聽取意見。先不論是否有可能實際執行，只要有那個打算，就一定會引發外交問題。

不如說，這邊纔是問題所在。在國內保有超兵器，別人當然會覺得你是不是有什麼野心，這也是人之常情。

『這句話應該由我們來說。沒有艾茲萊斯你在，王都的損害一定會擴大。嘛，雖說損害是減小了……』

『芙蘭大概會想見她一面的吧。』

不明白佛隆德的意思。爲了這個國家？

（師匠，雖然只是個大概的猜測，但這多半是因爲魔藥的攝取時間較短的緣故吧？她不是剛剛纔被抓走的嗎？）

艾茲萊斯把蓋亞收入鞘中，肩扛起仍未甦醒的白路梅里亞。打算就這樣逃走嗎？而且還要帶上白路梅里亞？

雖然狂熱者具有吸取精神的能力，白路梅里亞很有可能無法恢復意識，但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發生最壞的事態。狂熱者大概在破損之後失去了本來的力量，將對手的精神統合到自己身上的能力大概也因此失去了。

這句話應該是發自真心的。那個艾茲萊斯也是滿身瘡痍。傷口雖然在自動癒合，但魔力和生命力的消耗還沒有回覆。而且狂鬼化也已經很大程度上惡化了。精神的消耗一定超出我的想像。

『這樣啊。那我和你一起去。不如說，你能把我運過去的話就最好了。不然，我自己飛過去可能會被人看見。』

「啊啊，明白。」

雖然傷口終於止住了，但走起步來還是搖搖晃晃的，佛隆德就這樣揹着我，往正門方向邁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