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天壁的塞菲路德

從熊熊燃燒的侯爵邸裏面，芙蘭一瘸一拐地逃了出來。

碩大的屋宅在兩人的激鬥之下已經面目全非。腳邊到處散落着瓦礫和日用品。

『總之先喝點藥水比較好。』

「嗯……」

芙蘭一邊走一邊把我遞過去的5瓶高級藥水喝了下去。這才總算回覆了兩成生命力和魔力。藥水的效果看起來變差了。難道說回覆能力下降是因爲潛在能力解放的影響嗎？還是說，剛纔的戰鬥讓身體消耗太過嚴重了？

不管怎樣，芙蘭依然處在危險的狀態下。戰鬥蓄積下來的疲勞讓芙蘭的動作都毫無活力。

而且我的狀態也相當糟糕。雖然跟劍神化的消耗沒法比，但也減少了大量耐久值，修復進程也很緩慢。這恐怕是由黑雷神爪的神屬性導致的。

這樣看來，芙蘭以外的人想要附加神屬性，恐怕都得把武器當消耗品使用。實際上，獸王也說過自己發動槍神化的時候弄壞了一杆奧利哈鋼製的長槍。

呀，難道說神屬性對芙蘭也產生了影響？因爲這個才讓回覆速度下降的嗎？

（師匠，沒事吧？剛剛慘叫了一聲。）

但是，擔心搭檔這一點芙蘭也是一樣的。以擔心的口吻向我詢問狀況。

『稍微被共食噁心了一下。已經沒問題了。』

（真的？）

『啊啊，現在那種噁心的感覺也沒有了，而且收穫也不小啊。』

剛剛的疑似狂信劍，通過共食也只讓魔力值和耐久值上漲了1點。但是，附身在阿修德納侯爵身上的竟是狂熱者（Fanatics）的分身？通過喫掉這個隱形的傢伙，我的魔力值和耐久值都有300多點的上漲。

雖然未能得到自我進化點數，但這次的收穫已經可以說是等同於升級了。忍住那種反胃感強行安置共食技能真的是賺到了。

就這樣往庭院走去，便看到伊莉安忒和庫魯貝魯多兩人正在照顧塞菲路德的光景，塞菲路德依靠在瓦礫上，靜靜地坐着。

「怎麼樣了？」

「黑雷姬！打倒他了嗎？」

「嗯。」

而且，這個男人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而後滿足地笑出來的樣子，不禁和琪雅拉臨終前的身影重合。芙蘭也發覺到這一點了吧。一臉憂鬱的表情，向塞菲路德低下了頭。然而，將這份陰霾打破的，不是別人，正是塞菲路德。

「發生什麼了？」

回覆魔術的光芒包裹住塞菲路德之後，他瀕死的樣子並沒有變化。

「黑雷姬殿，在你的努力下同伴大仇已報。向你表示感謝……唔嗚。」

「這樣啊。最後，還要給你個忠告。」‍‍‍‍‌‌‍‌‌‌‌‍‍‌‍

比起那個，更令人在意的是他的傷口和芙蘭有關的情況。

『不管怎麼想，都是芙蘭潛在能力解放的代價。』

「正是這樣。小姑娘——芙蘭。雖然你所成就的功績很大，但我們，塞菲路德大人也盡了自己的全力。而現在就是這一切的結果。就算結局有何不測，那也是我們自己的責任。就算道謝，也別道歉。」

「還好嗎？」

聽到他們這樣說，芙蘭才終於接受了。‍‍‍‍‌‌‍‌‌‌‌‍‍‌‍

「你，發動了什麼反制很大的能力吧？」

「塞菲路德希望至少能幫上一點忙……。你們的戰鬥把整個侯爵宅都毀掉了，因此我們才能看到你的身影從而發動這個技能。」

「如果情況不妙，就要小心使用……嗚咕……」

「黑雷姬也不行嗎……」

代價和傷害的一部分都被塞菲路德承擔下來了。正因如此，芙蘭才從鬼門關逃了回來。若是沒有塞菲路德的助力呢？芙蘭恐怕已經命喪於此了。他可以說是芙蘭的救命恩人。

「這樣啊。打倒了。」

『芙蘭，回覆魔術。』

生命不斷流失卻還泰然處之，這般精神力真是不可小覷。我從心底裏敬服。

「嗯，現在就爲你治療。」

『這樣啊。』

現在看來，這全都是塞菲路德的功勞。

「唔？」‍‍‍‍‌‌‍‌‌‌‌‍‍‌‍

「嗯……」

庫魯貝魯多想說什麼，卻被塞菲路德強行打斷了。受傷的理由不能講給芙蘭聽嗎？但是伊莉安忒卻開始勸說他。

「盾聖技，是把降臨在同伴身上的災難轉移到自己身上的技能。塞菲路德正是使用了這個技能。」

「呵呵……這邊，纔是……。最後，這次工作，圓滿完成。」

「這個傷是？」

果然，他平靜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個將死之人，塞菲路德低頭示意着。但即便如此，他最後吐出的大量鮮血還是將他那糟糕的身體狀況暴露的一覽無餘。

不過，盾聖技裏面有這個系統的技能我們也是知道的。以前在獸人國和瓦爾基里戰鬥的時候可是喫了這個技能不少苦頭。能夠將足以剝奪生命的攻擊轉移出去的盾聖技，確實可以說明剛剛發生的現象。

塞菲路德這般說着笑了出來。而後伊莉安忒接着說道。

「嗯。」

傷口沒能癒合，生命力也沒有回覆。

「……對我使用了？」

「只是被流彈打中了。」

看到芙蘭點頭，塞菲路德微微淺笑。

「……嗯。」

「對。塞菲路德的死亡並不是你的責任。雖然爲了保護你才導致了這種結果。但是，那既是塞菲路德的責任，也是塞菲路德的功績。反倒是面對那種怪物一樣的敵人，同爲夥伴，你應該挺起胸膛爲他送行。」

想起來了。侯爵以死相搏的最後一擊。那確實是將芙蘭直接貫穿的攻擊，結果卻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被無效化了。

「這次任務，感謝你的幫助。」

「藥水也不起效果！」

他笑着閉上了眼睛。我的話語到底有沒有傳達到呢？

處在回覆完全不起效果的狀態下嗎？這個傷口可真的難辦了！

「但是……。不，你說的對。」

塞菲路德的語調裏並沒有痛苦之色。但大量的鮮血從他的腹部流出，鐵青的臉色愈發蒼白。這個狀態很危險。真虧他還能一臉平靜地笑出來。

「我知道你不想把自己的死因強加給別人，但是你講出來的話，芙蘭會理解你的。」

「不對！嗚……並不是這樣。反倒是，多虧了你，才讓那傢伙馬失前蹄。我要向你表示感謝。」

盾聖技等級如此之高的塞菲路德，對於芙蘭發動的特殊技能所造成的反制和代價自然是一清二楚。

我雖然有物理攻撃無效化技能，但在那個緊迫的狀況下，我根本沒有更換技能的時間。今後就算只有些許危險也要積極地使用這個技能了，只是那個時候並沒有安置上，也沒有時間認真思考，沒有尋找原因出在何處。那確實是很奇怪的現象。

塞菲路德拼盡最後力氣組織着語言。塞菲路德所陷入的回覆無效化狀態，竟然是本應該降臨在芙蘭身上的東西。但是，這一切都交由塞菲路德承受下來了。

「沒有回覆？」

放下自己滿懷歉意的臉色，換上真摯的目光重新望向塞菲路德。

這就是A等冒險者，天壁的塞菲路德最後的話語。雖然和他交流不多，但他是條硬漢。若是能早日相見，大概會和芙蘭成爲忘年之交吧。

「幫大忙了。若是沒有你的幫助，我恐怕已經死了。」

而伊莉安忒和庫魯貝魯多都沒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已經知道回天乏術，才任憑他隨便說的吧。

（反過來講，我也不想聽人道歉。）

「這個——」

「我有作爲A等冒險者的自豪，要是最後還一副不成體統的樣子，去了那邊可是會被同伴恥笑的。」

「我，有幫到一點忙嗎？」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你應該說清楚。就算還是孩子，黑雷姬也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冒險者了。」

現在不只是伊莉安忒和庫魯貝魯多，塞菲路德已經做好了必死覺悟這一點已經很明瞭了。以這個狀態又不能冒然搬動他，回覆魔術和藥水都不起作用的話已經是迴天無力了……。

『感謝你的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