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話 回到東京
《因爲『你不是一家人』而被精英家庭驅逐的我,治癒我的是十二年後重逢的童年玩伴。》 · たかた · 2143 字
因爲到半路爲止的路線都一樣,我們和早谷家一起來到博多站,然後在新幹線的入口處分開。
我和春風坐希望號到博多,早谷家則是坐九州新幹線到鹿兒島。今天是盂蘭盆節假期的第一天,到處都人山人海。當然也沒買到指定座位,所以到東京爲止恐怕都得一直站着。
順帶一提,艾德華好像已經先走一步了,所以我們約好在東京站會合。
「——那麼,這次一定要加油哦。」
「嗯。」
穿過車站的檢票口後,我和三久互相道別。雖然最後想稍微親熱一下,但早上已經好好親過了,而且也施加了『魔法』,所以現在必須簡短地結束。
「哥哥,時間差不多了,該上車了。」
「知道了……那我走了。」
「……嗯。」
和慎太郎伯父與三枝伯母打過招呼後,我和春風一起走進新幹線。車內果然連走道都擠滿了人。
「真是的,哥哥的突發奇想讓我很困擾耶。」
「抱歉,讓你被我的任性耍得團團轉。」
「……沒關係啦。只有我讓哥哥傷腦筋也不公平,這次就原諒你吧。」
「這樣啊。謝謝你,春風。」
「……不要動不動就摸我的頭啦。很害羞耶。」
妹妹嘟起嘴,臉頰泛紅的模樣真可愛。
仔細想想,從我來到這裏到回去的時候,我和春風的關係已經完全逆轉了。不過,春風本來就對我有好感,只是她不再隱瞞而已。
雖然和瀧本家斷絕關係,但我還想繼續和春風交往。
之後,我們在自由席的車廂裏站了約五個小時。偶爾用春風帶來的大行李箱代替椅子,順利地在腿變得像木棍一樣之前抵達了東京站。
「……好久沒回來了。」
「啊,等一下,春風——」
「不用,我馬上就會好。」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遙先生,您身體不舒服嗎?要喫暈車藥嗎?」
「抱歉,艾德華。我現在要去和朋友玩,可以幫我把哥哥和我的行李拿回去嗎?」
春風和對方聊了五分鐘左右,回到我們身邊,然後毫不客氣地對我們說:
我把行李全部塞進後車廂,正準備讓春風上車出發時,看到春風正在打電話。
我離開這裏還不到三個月,卻有種已經好幾年沒回來的感覺。
沒錯,我只要儘量想着三久就行了。相信只要撐過這一關,就能和戀人一起享受剩下的暑假。
「——遙先生,我們到了。」
『我要在那邊和外婆一起生活,希望你們不要再管我了。』
「真是的,所以才說不知世事的公主……沒辦法,我們先走吧。」
「不不不,你先別管這邊的朋友了。明天再約也行吧?」
三久現在在做什麼呢?從博多到鹿兒島坐新幹線只要一個半小時就能到,她應該在三枝伯母家喫着淋滿了煉乳的白熊吧。
「那我們去咖啡廳休息一下吧,可能會晚一點到。我會先跟艾德華聯絡。」
「?呼,怎麼了?好了,快上車吧。爸爸要我帶你一起回去。」
遊玩、觀光、返鄉或工作——這個聚集了各種目的的人們的地方,人潮比其他地方多出好幾倍,令人震撼。
雖然很久沒回來了,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一點也沒有懷念的感覺。可能是因爲在空氣清新的地方待了一段時間,久違的東京空氣感覺有點差,還瀰漫着一股潮溼的悶熱感。
我輕輕吸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看向手機。
我等待艾德華幫忙搬春風的行李,然後下定決心把手放在門上,就在這時——
我明顯很緊張。
至今仍縈繞在耳邊,那彷彿在嘲弄我的聲音——坐在輪椅上的悠希哥哥,就像是在等待我一樣,從一樓的車庫現身了。
「咦??聽起來超有趣的。真好~你現在在哪裏?哦,這樣啊~」
春風一直以來隱藏的任性,因爲回到東京而一口氣顯露出來。
「——喲,遙,好久不見啊。」
「……這個聲音是……」
「啊??你別頂嘴好嗎?我現在要去和朋友碰面了。」
「再見,哥哥。我晚上就會回來了。」
春風笑得很開心,大概是學校的朋友吧。
只要說完這句話,然後儘快離開就行了。沒什麼好怕的。
我先吐了胃裏的東西,讓心情舒暢一些後,才坐上艾德華派來的車。
下了車,我再次抬頭看向那棟房子。
「……我知道了。」
「是,現在在玄關前……好的,我明白了……遙先生,門好像沒鎖,可以直接進去。」
「嗯,謝謝……那我們走吧。」
「可能有點不舒服。」
他們要以什麼樣的表情,迎接曾經被趕出去的人呢?
看來這兩個月半,我完全被九州的鄉下生活給同化了。
我看着窗外流逝的風景,一旦看到就會意識到自己離老家越來越近。
艾德華的傭人開車載我們前往瀧本家。如果沒有堵車,大概三十分鐘就能到家了。
在艾德華來接我們之前,我們決定先在車站前的咖啡廳休息一下。
瀧本家。據說是從父親的外公那裏繼承的土地很廣闊,在我出生前就建好的三層樓住宅,比附近的房子大了一兩圈。
「……呼。」
以前這對我來說很普通,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不會忘記的。
恐怕不只是長途旅行的疲勞和人羣的擁擠。
一踏上東京站月臺的瞬間,我不禁喃喃自語。
計劃突然變更,我和艾德華不禁愣住了。
在冷氣很強的室內喝着冰涼的飲料——但即使休息了一會兒,額頭上的汗水還是流個不停。從胸口湧上的噁心感一直無法平息,我一直在忍耐。
「嗯,我無所謂。」
沒事的。不管家人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我已經決定好要說什麼了。
我就是在這座可以稱之爲豪宅的房子裏出生,並且度過了痛苦的每一天。
好久沒見到父親、母親,還有悠希哥哥了。他們看到我時,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咦……?」
這件事必須由我一個人解決。
「……你沒事吧?」
「啊??」
艾德華想叫住她,但春風已經穿過人羣,消失在車站裏。
我本來就不打算藉助春風的力量,所以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