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真懷念啊
《因爲『你不是一家人』而被精英家庭驅逐的我,治癒我的是十二年後重逢的童年玩伴。》 · たかた · 2049 字
三久的父親慎太郎先生是這個鎮上的公務員,他回來之後,晚餐的準備就順利地進行着。
慎太郎先生似乎也從外婆那裏聽說了我在這個時候回來的事,所以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條非常漂亮的鯛魚。
肉、肉、蔬菜、肉,然後是帶骨帶尾的生鯛魚片,接連擺上桌……以普通的烤肉來說,會不會太豪華了?還有,肉也太多了。
「遙君也別客氣,儘量喫吧。奶奶有給我錢。來,這是本地產的和牛西冷。」
「哦、哦,謝謝。」
慎太郎先生豪邁地將烤好的牛排放在我的盤子上。
肉汁和油脂滴落……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牛肉。用筷子就能切開,可見有多嫩。
如果是在平常,我應該會毫不客氣地大口咬下。
「……遙,你怎麼了?」
「不,沒什麼。」
我注意到外婆在窺探我的表情,於是小口小口地咬着肉。
雖然應該有確實撒上胡椒鹽,但不管怎麼咀嚼,味道都差強人意。
而且明明這麼嫩,卻無法通過喉嚨。
今天我只喝了果凍飲料,所以毫無疑問是空腹狀態。
但是,我也不能浪費慎太郎先生和三枝阿姨特意爲我準備的晚餐。
我鼓起幹勁將盤子裏的肉和蔬菜塞進嘴裏,一口氣用水嚥了下去。
「哦哦,遙君喫得好香啊。年輕人就是不一樣。」
慎太郎先生嘴上這麼說,但喫得比我還要多。三枝阿姨也以驚人的速度將肉掃蕩一空……真是活力十足的一家人。
我本以爲三久會喫得更多。
「哎呀?三久,你怎麼了?你完全沒喫啊。之前和朋友一起喫的時候,你喫得肚子都鼓起來了,讓我好擔心——唔唔唔。」
然後,在外婆家的洗手間裏把胃裏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那倒是……」
我們一邊開玩笑,一邊慢慢回憶當時的事情。
一直窩在廁所裏的話,她們肯定會擔心的。
「爲什麼要把話題拋給我……」
「……真好喝」
雖然我讓她別忍着多喫點,但這也喫太多了。
目的當然是——
而且,大喫一頓然後露出幸福的表情,才更像三久。
面對三久的問題,我搖了搖頭。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和三久坐在昏暗的玄關臺階上,聊起了過去的回憶。
我明明知道體重的話題對年輕女孩來說是禁忌。
「說起來,第一次和哥哥喝的時候,可樂的味道不怎麼樣呢。都變溫了」
我用手帕擦乾淨臉,漱完口後走出廁所,正好看到三久站在門口。
「對吧?」
「你看,遙也這麼說」
「附近還有店在賣……飲料應該沒問題吧?」
反而變得更嚴重了。
明明剛纔還感覺不到味道,唯獨可樂讓我有了這種切實的感受。
三久露出拘謹的笑容,用手捂住三枝阿姨的嘴,然後用眼神制止了似乎想說些什麼的慎太郎先生。
「……那、那我就」
說着,三久遞給我一樣東西。
——你果然不行啊。失敗了啊。
「我也不是沒有努力」
「……差不多該回去了」
「嗯?」
但是,她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和以前的記憶一模一樣的風味。
「還不是因爲你來搗亂」
三久站起來,轉過身來。
和三久聊着聊着,不知不覺間,胃裏的不適感也漸漸消失了。
「我說,哥哥」
「連、連奶奶都……!」
「哎?什麼?我平時都是喫這麼多的吧?媽媽真是的。」
說完,三久便端着一大碗約有三合量的白米飯回來,米飯上堆滿了提前爲燒烤準備的醃鯛魚。
「瓶裝可樂」
我從三久手裏接過瓶子和開瓶器,打開瓶蓋。
「對不起,你明明沒有食慾,我卻勉強你」
外婆和早谷家都是些願意接納我的好人。
「哦,這次一次就打開了呢」
「現在的我怎麼樣?有變化嗎?」
冰涼甘甜的獨特風味通過喉嚨。
「嗯……」
「哎~?那是因爲哥哥你不會開瓶吧?我可是會的」
「三久,別客氣,多喫點。像你這麼年輕的孩子,只要運動一下就能恢復原狀了。」
我有點不高興地回應了三久的調侃,然後喝了一口可樂。
「不過,忍着不喫,壓力積攢在心裏反而對身體不好,三久想喫的話就喫吧?」
「——哥哥」
喫完飯後,我去了趟洗手間。
「當然了,因爲,我一直在看着你嘛」
「我還以爲換個環境會好一點」
畢竟過了這麼多年,當然會有變化。她已經不是淡藍色……不對,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子了。
「——咳、咳咳……」
「對吧,遙也這麼想吧?」
「當然了,你以爲我幾歲了」
這終究是我的問題,不能給她們添麻煩。
——喂喂,你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三、三久」
「——不,你一點都沒變,我稍微放心了。外婆,叔叔阿姨,還有你,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我得振作起來——
在沒有食慾的情況下,硬是把沒有味道的東西塞進胃裏,當然會變成這樣。
「果然被你發現了啊」
但是,結果是最糟糕的。
某人的聲音像幻聽一樣在腦海中浮現又消失。
雖然隨着成長,視角發生了變化,但玄關和從這裏看到的景色,都絲毫未曾改變。
『哥哥,來玩吧!』
每天早上,三久都會不厭其煩地這麼說,然後擅自打開玄關門,笑着走進來。
「……我說,三久」
「什麼?」
「還有喫的嗎?我現在感覺能喫一點了」
「料理已經喫完了……啊,那我們一起去喫零食吧。最近我買了好多零食和可樂……來,走吧!」
「啊,喂……!」
三久開心地抓着我的手腕,蹦蹦跳跳地走着。
她的背影,和以前的三久重疊在了一起。
「——謝謝,又要麻煩你了」
「哎?你說什麼?」
「嗯?沒什麼」
我在心中向三久道謝,然後回到了燒烤的圈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