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榜原因

我家——當然不是指現在住的，而是指老家。

雖然一直住在那裏的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覺得這環境相當特殊。

我的父母在東京當公務員，也就是所謂的官僚。

尤其父親的地位很高，聽說在同期中是最早出人頭地的。父親自己也這麼自豪。母親雖然在結婚後就退居幕後，但之前也差不多。現在在派駐的單位也得到了不錯的職位。

我有兩個兄弟姐妹。

大我六歲的哥哥，以及小我五歲的妹妹。

哥哥從最難考的大學醫學院畢業，春天開始以醫師的身份工作。

妹妹雖然還是初中生，但天生頭腦就很好，檢查的結果是「天才兒童」。

不管往上看還是往左右看，都是優秀的人。

在這種家庭環境中，只有我被當成「吊車尾」，長大成人。

唸書嘛，我覺得還算會念。預備校的模擬考結果證明了這一點。

只不過，哥哥和我在抓重點的技巧上有壓倒性的差距。哥哥不像我只會念書，運動也做得很好，文武雙全並取得成果。我拼命唸書纔得到這個結果。

還有，我認爲精神上的差異也很大。

外婆說我是個『溫柔的孩子』，但這有時候也會被往壞的方向影響。

我之所以會落榜，說到底，原因就是出在自己的軟弱上。

但是，要我老實告訴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乃野木同學這件事，

「就算你問我落榜的原因……我只是盡了全力，結果還是不行而已。」

當然不可能。

這是連外婆和三久都沒說過的祕密。

「你這不是優等生嗎？不過，我不知道對重考生說這種話好不好就是了。」

「那你呢？你的立場應該和我一樣吧？」

「啊，對了。哥哥——」

乃野木同學在我的筆記本上流暢地寫下題目。

……不行，沒有記憶。

「咦？」

「唔……」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那個沒關係啦。我已經不在意了。」

——哦？這位小哥，你好像睡得很熟呢。

「那當然。我絕對不會讓小由和真理看的。」

與我的想法相反，我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雖然落榜了。」

——你可以睡哦。到了我會叫你起來。

「啊哈哈，開玩笑的。謝謝你，幫大忙了。那麼，今後也請多關照。」

「不要。」

我隱約覺得這聲音讓人安心，也難怪，聲音的主人是我的青梅竹馬。

「——哥哥，哥哥。快起來，快到了哦。」

老實說，我覺得非常羞恥。

順帶一提，如果坐過離家最近的車站，之後電車的班次會極端地減少，回家時間會晚個三十分鐘甚至一小時。

如果她今後也能這樣，我也會很高興不會受到打擾。

「我希望你刪掉。」

看來我睡得剛剛好。

「嗯？」

由野同學和御門同學的話，我是無所謂……不過，既然三久看起來很開心，那就算了吧。

雖然是數學題……但並不是特別難的題目。雖然圖形和問題的描述乍看之下很難，但只要注意到一些細節，只要看過高中的教科書就能解出來。

※

「雖然我覺得她不是那種會擊潰競爭對手的人……」

「……有點累了。」

「……我覺得這是正確答案。」

我感覺到有人在拍我的手臂，於是醒了過來。

果然，她趁機拍了我的睡臉。

「我覺得大學考試的題目都是這樣的。」

遠處傳來某人的說話聲。視野和意識都模糊不清，說不定只是我的錯覺。

「不，你不用道歉。是我先提起的……那，作爲賠罪，你可以幫我解這題嗎？我不會寫。」

「啊，嗯……謝謝……」

「……這樣啊。抱歉。」

——就讓他睡吧。今天他因爲我們的關係，應該很辛苦。

我低頭看向寫着剛纔解題過程的筆記本。

是這樣嗎？

「你身上好香哦。該不會是跟漂亮的女人講過話了吧？我有預感，對方是個外表有點獨特的人。」

對我表現出興趣的乃野木同學，下午之後也沒有特別來找我說話，只是專心地聽課。

「今年我應該也能好好參加考試。同班同學就互相幫助吧。」

所以，我必須努力撐住，睜開眼睛。

「唔……」

總覺得和那種人扯上關係，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耳邊傳來溫柔的低語，我的意識緩緩地變得一片空白。

「啊——我剛好生病了，所以沒辦法參加考試。」

「唔……」

乃野木同學似乎對和我的對話感到滿足，她揮了揮她那閃閃發光的手，準備離開教室。

「我會刪掉中午的視頻。」

「早安。」

「……別給別人看哦。」

不行，這樣下去絕對會睡過站——

三久一邊嘿嘿地笑着，一邊把手機屏幕給我看。

「哥哥，睡得好嗎？」

雖然離我要下車的車站還有30分鐘左右……但要是睡着，可能會坐過站，那就麻煩了。

屏幕上顯示着我像嬰兒一樣安穩地睡着的特寫。

「哦哦，真不愧是優等生。真厲害。原來如此，只要這樣解就好了啊……看到答案後，就會覺得原來這麼簡單啊。」

這時的我，覺得還是不要太過相信她比較好。

真是個會戳人痛處的人。

電車的廣播正好在通知下一站的站名，是離我家最近的車站。

我連解題的過程都寫得清清楚楚，大概十分鐘就解完了。

「嗯……？」

我只能默默地目送重新戴好帽子的乃野木同學離開。

之後順利地結束了第一天的課程，我坐在回家的電車上。

我本來以爲這足以作爲交易籌碼……但既然她這麼說，我也只能舉手投降了。

「啊，對了。剛纔你解的那題，那是你去年考的大學的最後一個問題，你還記得嗎？」

因爲是搬家後第一次上一整天的課，也許是緊張的神經放鬆了，之前沒有感覺到的睏意襲來。再加上電車絕妙的搖晃。

「嗯。今天社團活動有點忙，所以遲到了。雖然練習很辛苦，但多虧如此，我看到了哥哥的睡臉，結果還算不錯。」

「嗯，託你的福……呃，三久。」

——怎麼辦？

我嚇了一跳。

「……沒有啊。」

是香水的種類嗎？她應該不知道乃野木同學的事纔對。

雖然說出來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但不知爲何，我有種難以啓齒的氛圍。

「啊，說着說着就到了。快點下車回家吧，三久。」

「等一下！哥哥，你幹嘛轉移話題!? 你到底有沒有跟女人說話!? 」

我再次覺得，果然還是敵不過這個青梅竹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