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桌橘子

一如往常的放學後，一如往常的社辦。

京夜舒服地坐在暖桌裏，伸手要拿桌上的橘子。

他跟部長面對面地坐着，兩人各自從暖桌上的籃子裏拿了一個橘子，開始剝起皮來。

「果然冬天就是要坐在暖桌裏喫橘子呢。」

部長一邊說，一邊剝着橘子皮。

「部長是去年才第一次體驗到何謂暖桌的吧。」

天使家有暖爐，但是沒有暖桌。部長應該是在去年暖桌大人來到社辦之後，才第一次體驗到暖桌的。

「你是笨蛋啊，都已經過年了，所以那是前年的事情了。」

「即使是這樣，部長的暖桌曆史也不到兩年啊。我的暖桌曆史可是有十五年了呢。」

「我又沒問你，也沒叫你拿出來炫耀，誰叫你講那麼多話啊。」

「環環家有桌下型的暖桌，這裏的好狹窄很難鑽耶。」

環環從暖桌裏鑽出頭來說道。她搖搖頭，揮去滿是汗水的頭髮溼氣。潛伏在暖桌裏，肯定會很熱的啊。而且話說回來，暖桌不是讓人用來潛伏的吧。

因爲環環張開嘴巴在等，因此京夜將最後一瓣橘子放進環環的嘴巴里——然後拿了第二顆橘子。

「對了，部長。」

「什麼事？」

「妳不是不喜歡這種瑣碎的事情嗎？」

「的確是不喜歡啊。」

京夜提問，部長回答。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事情呢——就是京夜喫完了一顆橘子，部長卻連一瓣橘子都還沒喫到——這件事。

剝完皮後，部長繼續撕着橘子上的白色纖維。

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部長將黏附在上面的線狀纖維全都小心翼翼地剔除掉。然後她將整顆橘子舉高，對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仔細地從各個角度觀察後——

部長點點頭。本以爲她會放棄把纖維『一絲一絲』剝除的工作，用正常的方式喫起橘子，沒想到——她將收集起來的『絲』都推到京夜面前。

京夜雖然這麼說，但部長還是保持沉默。

京夜想像着部長將明太子的小顆魚卵一顆一顆剝下，然後再一一將外皮剝掉，那畫面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個可以喫喔。」

「最近小京張的成長的確是很顯著呢，實在是太可靠了。」

這才終於將一瓣橘子放進口中。

「橘子的那部分叫維管束，是——將水分跟養分傳遞給果實的組織，因爲是纖維質，所以對身體應該很好。」

京夜拿一瓣橘子遞到部長面前，湊近她的嘴邊。但部長甚至轉過頭去，導致橘子命中了她的臉頰。

「哼，因爲你都欺負我，所以我不告訴你。」

坐在電腦桌前開始裝備『日式棉袍』的紫音學姐，跟在暖桌一角拉起棉被蓋到脖子的綺羅羅學姐——是這麼說京夜的。

「我就說這可以喫啦，這個像線一樣的東西——可以喫。」

「妳看，紫音學姐也這麼說。」

「果然暖桌就是要搭配橘子啊，真好喫呢。」

京夜自認是和平主義者，但這時他卻有些不同的意見。

「喂，阿紫，京張在欺負我耶。我好像被欺負了，這種情況要怎麼辦啊？」

「京張，好香。」

第三學期快要結束了。

「欸，部長，大口大口吃，絕對比較好喫啦。」

「部長不喫橘子耶。」

部長又開始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一絲地——以連一條都不放過的執着度，將纖維從橘子的果肉上摘除。

小惠拿着托盤走過來，托盤上還裝有人數份的紅茶。要跟橘子合得來的紅茶，這還挺困難的——從香味來看，應該是錫蘭的坎迪茶。

「是嗎？」

就這樣，京夜拿着橘子戳了戳她的臉頰。

「來吧，給你喫。這對身體很好，而且可以喫，不是嗎？」

「喫明太子的時候，也要這樣一絲一絲地撕掉外皮嗎？」

京夜一邊說，一邊拿着橘子一直戳部長的臉。

GJ部成員們很悠閒地度過了僅存的些許時間。

「好。」

「喂，部長。」

「我覺得橘子要更大口吃纔會好喫喔。」

「姐姐很不喜歡喫這種東西呢，就連明太子的皮她也不敢喫。」

「我正在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