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的位置

「喂，小惠，茶。」

一如往常的放學後，一如往常的社辦。

部長清亮的聲音響遍了四周。

她的手指勾着茶杯，不停地轉啊轉，催促着小惠趕緊倒茶給她——

「啊，好。」

「喂，京張，橘子。」

部長什麼都不想自己動手，因此京夜幫她從暖桌上的籃子裏，拿出一顆橘子。

他將橘子放在部長面前。

「——那個，紫音學姐，這種情況該怎麼說啊？」

「※油瓶倒了也不扶。」（譯註：日本俗諺，比喻很懶惰的意思。）

「啊啊，就是那句，沒錯。」

不愧是博學多聞的紫音學姐，不管京夜有什麼問題，她都能迅速地說出答案。

「對了，部長。」

「幹嘛？」

「爲什麼部長今天一直坐在這裏呢？」

「不行嗎？」

「呃，也沒有，是沒關係啦。」

「那就閉嘴，要坐在哪裏是我的自由。還是怎樣，你想主張這裏是你的位子嗎？這裏有寫名字嗎？」

「沒有，就物理上而言，我根本不可能坐在妳這個位子。呃，嗯，我閉嘴。」

京夜不再說話。

京夜接受了這個答案，自己果然被監視了。

他閉上嘴巴，看着眼前部長頭上的髮旋。

那時候的事，京夜記得不是很清楚，想不太起來了。

「什麼事？」

過了一會兒——

昨天，京夜很湊巧地撞到兩次頭。一次撞到球門立柱，一次撞到牆邊的柱子。

「呃，嗯，有一點……」

啊啊，果然是這樣。

要是有五個人以上坐進暖桌時，部長的位子就是京夜的膝蓋上；但如果不超過五個人的話，部長大多會坐在京夜對面。

「別說是撞到頭了，這樣我連站起來走路都沒辦法啊。」

部長跟其他人都非常擔心他……好像是吧。

「只要我一直坐在這裏，你就不會再隨便撞到頭了。」

「這附近應該也沒有櫃子吧。還有會撞上櫃子邊角的，通常是腳的小指頭啊。」

京夜看了一下社辦的置物區，裏頭什麼都有，但就是沒有櫃子。

「我是在監視你。」

「要不要我幫你喊『痛痛飛走了』？」

「你的頭還會痛嗎？」

果然是因爲那件事嗎？京夜心想。

「那，呃……那個……說不定你會撞到豆腐啊。」

「啊啊，那可真不得了，說不定會死掉耶……啊，這是什麼啊？紫音學姐？」

她到底有什麼打算呢？

「就算沒有球門立柱，你說不定會用頭去撞櫃子邊角啊！」

「這是單口相聲的典故吧。有個名爲〈※穴泥〉的段子，裏面有這一段。」（譯註：描述有個缺錢的男子籌不到錢，結果被太太辱罵，要他去撞豆腐死掉算了。）

是因爲昨天發生了那件事嗎？

「我覺得這附近應該沒有球門立柱吧。」

「喂。」

部長一如往常地花時間慢慢剝着橘子，然後將橘子一瓣一瓣送進嘴裏。

「誰教你這傢伙這麼笨！要是我沒有這樣監視着你，你一定又會用頭去撞球門立柱！」

明明今天只有部長跟京夜兩個人，不知道爲什麼，部長卻坐在京夜的膝蓋上。

京夜什麼也沒說，但部長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話。

京夜微笑地看着一臉擔心的部長——然後漸漸地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

京夜這麼說道。

部長嬌小的臀部就坐在他膝蓋上，京夜根本動彈不得。

因此，他經歷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好像是吧。

「不用了，我沒事。」

部長小口小口地喫着橘子，一邊說道。

紫音學姐果然很可靠，只要是跟常識無關的東西，她真的什麼都知道。

部長現在就坐在京夜的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