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我的女友是老師》 · 鏡遊 · 6583 字
在我的房間,有一個祕密金庫。
我剛從初等部畢業就買了。
可以的話,我希望買到牢牢固定在房間的那種,但因爲預算的關係,只買到可以搬運的那種大小,所以我把它藏在衣櫃角落。
媽媽或許注意到了。不,她肯定注意到了。她是很敏銳的。
可是,要打開它需要有密碼與鑰匙。
鑰匙我總是片刻不離地隨身攜帶,密碼甚至沒有寫成小抄,所以就算是媽媽也打不開吧。
儘管她可能挑戰過好幾次……呵呵呵,妳的女兒並不會永遠像名字那樣純真無垢。
我這樣心想,同時從衣櫃拿出制服穿。
制服與衣領的緞帶、迷你裙,以及上衣。
唔──胸口好像又變緊了……從初等部五年級開始持續膨脹的胸部,在高等部二年級的冬天,已經超越某個寫真偶像了。
是不是該乾脆像那名寫真偶像一樣,直接別穿外套了呢?
我設法穿好制服,確認自己的儀容。
綁在頭部左側的長髮也仔細整理好。
嗯,很可愛──雖然我這樣想,但這張臉實在與母親太像了。爸爸的遺傳因子到底去哪了?
姑且不管這個,我也確認了要帶的東西。我身爲學生會長,不允許自己忘記東西。
教科書與筆記本,還有現在已經是必需品的平板電腦。嗯,沒問題。
啊啊,還有重要的東西──
放在桌上的木製鑰匙架。
我從其上拿起鑰匙圈。
Q版的可愛白貓鑰匙圈上,有家裏與腳踏車的鑰匙──
這個妖怪理所當然的是校內人氣No•1的老師。
「……早安。」
「咦?我的人設可是認真的學生會長喔,小真香老師。」
即使如此,回憶依舊是回憶。
「真的嗎……在這所學校,妳是對我態度最不好的學生喔。」
不過,在這場畢業典禮之後,我並沒有和拍在這張照片上面的人離別。
我快速地靠近小真香老師的臉。
而現在──
「早安,神樹同學。」
要是老師已經先回家而沒找到他的話,這張照片就不會存在……重要的回憶差點就不存在了。
雖然有我小時候在貓不喵穿上貓耳女僕裝拍的紀念照,但我只是覺得媽媽看到這照片,肯定會因爲我太可愛而憤慨致死,我纔會把照片藏在這裏。
這張照片,應該是距今五年前拍下的吧?
「呵呵呵……大家真年輕。」
畢竟她們兩人光是能參加前陣子的聖誕節女子會,就已經近乎奇蹟了呢。
因爲我很成熟,就算有自己的想法,面對比自己年長且優秀的老師──藤城真香老師,依然會低頭打招呼。
我不想自誇,但我可是資優生。沒有想藏起來的考試卷以及成績單之類。
而且,我和老師及美春姐姐在畢業典禮的隔天也有碰面。
「啊,彩木老師,再見──!」
啊,縫姐姐沒有留級,轉學過去後順利畢業了喔。

「不,沒有這回事。妳是學生會的顧問,也是班導,我很尊敬老師。」
奇怪?對半途轉學的縫姐姐來說,這裏也算母校嗎?
小真香老師愣住了。
但這就是重要的照片。是我的寶物。
同樣教英文的嬌小老師也很受歡迎,但還是比不上小真香老師。
「…………?」
可以聽見小真香老師從後面傳來的怒吼,但我充耳不聞。
「老師,拜拜。」
「就是那個!那個叫法已經傳染給其他學生了!他們覺得若是連認真的學生會長都可以用那種平易近人的稱呼,那他們也可以!」
「妳以前被叫『真香T』吧?我覺得沒什麼差別呀?」
聽說以前在聖華臺高等部,並不存在這種老師早上在校門口等待並跟學生打招呼的習慣。
「妳每次看到我都一臉不悅呢。」
現在,我幾乎沒有和那個人見面。
採輪班制,每天早上會派一位老師站在校門,跟學生打招呼。
妖怪?她是妖怪嗎?
撥開弔掛的衣服,移開隨便堆疊的服裝店塑膠袋以及紙袋,閃耀着黑色光芒的金庫便出現在眼前。
老師……我好想再見到你喔。
沒錯,身爲最後一名SID的我是不會輸的。
據說這是由這位藤城真香老師發起的。
在好幾年前,專程回到母校只爲了參觀畢業典禮是不可能的。
「是嗎……太好了。我會轉告他的。」
我想像以前一樣,去老師的家玩,裹着粉紅色的毛毯,在不知不覺間入睡。
另外,當然也掛着金庫的鑰匙。
「據說從明治時代開始學校教育的時期,學生就有幫老師取綽號的習慣喔。」
因爲我是高中生,而那個人已經不在這所學校了。
副校長在幾年前升官當上了校長,小真香老師似乎被稱爲那位校長的左右手。
雖然很不自量力,但是我打算揹負着美春姐姐、可憐姐姐、縫姐姐以及詩夜姐姐的心意。
可是我知道那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玩笑話就到此爲止,我拿出想看的東西。
他的左右是貴宗天華小姐與新望緣裏小姐,兩人的配件也是畢業證書。
感覺穿上高等部的制服也不會有哪裏不對勁。
由於今天時間還早,校門口的學生也寥寥無幾。
「好,路上小心哦。」
我自言自語地這樣低喃,再次走到衣櫃前面。
我插進鑰匙,用數字鍵輸入號碼,打開金庫的門。
老師的兩個妹妹與擔任監護人的姐姐和他合照是理所當然的。
夢想總有一天能成爲彩木垢……你應該會原諒這樣的我吧,老師?
「等等,無垢同──神樹同學。妳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對吧?」
當時在國外留學的可憐姐姐,以及忙於演藝活動的縫姐姐很可惜地沒能趕來現場。
「…………唔!」
「我覺得其實差滿多的……」
然後,我就這樣狂奔起來。制服的迷你裙隨風搖晃,以丟臉模樣全力衝向校舍。
小真香老師瀟灑地將頭髮往後甩。
在我進入高等部就讀時,神祕的美女白袍老師剛好也從這個學校離開,所以她現在獨攬所有學生的芳心。
她們身穿紅色水手服,裙子也是同樣顏色。
「沒那回事。」
在高等部的最後階段,老師的成績扶搖直上,最後三次考試都保持在前十名。
我拿出來的是照片。照片上不是我年少輕狂時穿女僕裝的樣子。
我是充滿精神的學生會長,因此就算全力奔跑也不會給人留下壞印象。
當然,更沒有不能讓別人看到的害羞照片。
褐色長髮,深藍色套裝。自從與我相遇的那時開始就幾乎沒有變化。
正中央是我的老師,彩木慎先生。
「……那個,小真香老師,我可以說一件事嗎?」
「妳的消息果然靈通呢。是的,爲了測試貓不喵三號店,然後也順便舉行了女子會。她們兩個人都很有精神喔。」
我突然大聲吼叫,讓小真香老師嚇了一跳。
我在拍下這張照片的幾天後也從初等部畢業,併爲了保護這張照片而買了金庫。
「啊,之前聖誕節時,妳好像跟天無同學和陣所同學見面了對吧?」
「好久沒看這張照片了呢……」

再過去則是我、美春姐姐以及詩夜姐姐。
我以正經表情搖了搖頭。
老師最後一次穿上制服的這天──畢業典禮當天,手上拿着畢業典禮的證書筒。
「……今天還有時間呢。」
「妳還真是知道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呢……算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挽救了。」
幾個月前他來園遊會玩,我是很高興……可是──
他順利地進入聖華臺大學就讀。
我走在放學後的走廊上,兩名女學生在追過我的同時打了聲招呼。
「我還沒輸呢!」
在初等部的時候,這個人會以名字稱呼我,但現在或許是爲了公私分明,都以姓氏叫我。
走過一如往常的上學路來到學校之後,在校門口──
拍攝地點在聖華臺學院高等部的校門口。
沒錯沒錯,我記得當時大家本來打算一起拍照,卻到處都沒看到老師,還到處找他。
儘管這不像小孩子該有的舉動,但我是不合常理的幼女。
畢竟她課上得很好,也具備指導能力,況且還和掌權者關係匪淺……真是貪婪。
理由好像是──讓老師認識不是自己教的學生也是很重要的。
瑠希老師出名的事蹟是在與學生閒話家常的途中會突然出英文測驗,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人。
這個老師偶爾也會講很正經的話呢……
作爲纔剛上任第一年的新任老師,我還沒習慣這所學校盡是穿着制服的女生這點。
畢竟我一直在男女共學的環境長大嘛。只有女學生的學校比想像中更累人。
清緒川女子學校──距離我的母校並不遠的女子高中。
來羽同學是這裏的畢業生。順帶一提,那個來羽同學現在是貓不喵二號店的店長。
然後,我──彩木慎從聖華臺大學畢業後,便在這所女子高中以歷史老師的身分就業。
我並非沒通過聖華臺的錄取考試,也不是英語成績令人絕望。
只是我審視自己的資質之後,判斷自己比起英語更喜歡、也更擅長曆史。
所以我才決定不該只顧着追逐恩師,也要走看看符合自己風格的教師之道。
只不過,就如同我當初決定要當老師時預料的一樣,現在我的困擾就是被學生小看了。
希望總有一天,我可以建立起老師該有的威嚴及威信。
不過現在我光是處理眼前的工作就已經煞費苦心了就是……
此時,手機震動了。
(唔──好冷。現在雪已經積得比美春還要高了。)
傳到手機的是我心愛的妹妹發來的訊息與照片。
依然一臉愛睏的美春躲在暖桌裏面自拍。
旁邊也可以看到彩木家的一員白貓阿籬。
「真是的……她人現在到底在哪啊?」
是在北海道,或者是在北陸那一帶呢?
美春大學讀到一半居然直接休學,選擇自己創業。
現在她以完全遠端的方式從事開發App的工作,來回日本各地。
「車內很暖和的。我想說你差不多該經過了,所以纔出來等,時機抓得正好呢。就算沒有OPS,我好像也能察覺你的氣息。」
被這麼漂亮又有趣的老師『教育』──當然會喜歡上她。
「你講得真乾脆呢。」
由於這是用高中生打工的薪水買的,自然不是很貴的東西。
紅綠燈由紅轉綠,我踩下油門。
真香老師想打開駕駛座的門──
「因爲我老早就決定,唯有駕駛技術絕對不會向真香老師看齊。」
正當我走着夜路,朝家裏踏上歸途時──
詩夜如願以償地當上補習班講師,現在是該補習班的招牌美女老師。
風花老師,我會愛惜妳的飛雅特的。
無論什麼事情,都已經不再像當時那樣。
「……那是因爲我被『教育』成要喜歡上真香老師嘛。」
我點頭後坐上駕駛座,真香老師也坐上副駕駛座。
真香老師收下戒指並面向我的那副表情──我絕對不會忘記。
我從高等部畢業之後,已經過了四年以上──就快五年了嗎?
「今天的工作如何?」
「不行喔,身爲一名老師,你還得更加精進。直到你能獨當一面──的那時候。」
我俐落地操作排檔桿,緩緩地踩下油門,駛離停車場。
真香老師看着戴在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嘻嘻地笑着。
「況且,我還沒接受你不是在聖華臺,而是去在清緒川當老師喔。明明不需要在這種地方表現什麼個人風格啊。」
回憶着當時與可愛的女孩子們相處的時間,在學校度過的耀眼的每一天,而現在的我在她身邊。
「啊哈哈。小垢真的沒變呢。」
「喔喔,這樣啊。我差點忘了。」
這臺車停在便利商店的停車場,有位美女正靠在駕駛座的門上。
「妳看起來才冷吧。請妳至少穿件外套。」
離春天還很遙遠的寒冷夜晚。
算了,以讓我獨當一面爲優先事項也是當然的。
討厭老師的少年,與一名奇特的老師相遇──
不過,現在的公寓就是我和真香老師兩個人的家。
能夠喜歡上會打從心底爲便宜戒指開心的這個人,真是太好了。
「是因爲在學校會被追問所以我纔沒戴哦,我只有在和你獨處的時候會戴。」
「好的,我也還有許多事情要請教真香老師呢。」
「即使你是半吊子,我喜歡你的這份心情依然不會變。」
「聽起來很可怕呢。妳自己也因爲工作很累了吧,不需要勉強過來接我啊。」
這或許與我在幼稚園時期用花做戒指送給喜歡的人沒什麼差別。
當然沒發生事故,沒有違反交通規則。
「這樣啊……畢竟現在最難跟可憐學姐和縫碰到面了。她們很有精神就好。」
我想起了在聖華臺高等部,從二年級春天直到畢業──那段稍縱即逝的日子。
儘管一切都有所改變,但我不認爲是壞事。
自從決定要直升聖華臺大學後,我就去貓不喵打工並買下了它。
仔細一想,我真的走到了很遠的地方──不過前方的道路依舊會延伸下去吧。
之前跟詩夜碰面時,她也很在意美春的近況。
「是我自己想來的啊。好了,快點上車,很冷吧?」
我們兄妹曾生活的那棟公寓,現在已經是父母──從走私行業的第一線退休,目前從事國內工作──所住的家。不對,那裏原本就是父母的家就是了。
青青校樹──啊啊,我得表示感謝纔行。
「哎呀,你看起來很冷呢。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載你一程啊?」
「……真是突然啊,真香老師。」
我與真香老師克服了許多障礙,才總算走到這一步。
她爲了在不與任何人碰面的情況下工作,每當業界感覺要掌握她的所在地時,她就會搬家。
真香老師從副駕駛座探出身子,在僅僅一瞬之間,我們的嘴脣重疊了。
「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明白這點。」
就算生活圈與還是學生時幾乎別無二致,但光是時間大幅流逝,就可以充分感受到其中的變化。
沒有辦法好好指導學生的人,是不能支撐一個家庭的。
我上大學後立刻考了駕照,也拜託真香老師讓我開這臺飛雅特好幾次。
「對了,這裏的紅綠燈,我記得要等挺久的……」
我不禁露出苦笑,繼續在走廊前進。
因爲如果只是嘴上『求婚』,她一定不會覺得我是認真的。
「呵呵,真香老師纔不需要新任老師擔心呢。大概只有神樹同學一如往常地囂張這種程度的事而已。」
「……嘖。」
算了,無論妹妹在做什麼工作,只要她有精神就好,但希望她偶爾也來看看我。我也想見見阿籬。
雖說是以國中生爲對象的補習班,但她與成了高中老師的我有許多共同話題,在前SID的成員當中,我們或許是最常聊天的。
我稍微下定決心回到教職員辦公室處理工作,直到天色暗下來才離開學校。
「好的。」
即使是過了好幾年的現在,我依然如此喜歡她。
大學畢業之後,我也借這個機會搬離了老家,現在在別的公寓生活。
前陣子我有稍微去一趟聖華臺的園遊會,也和她見了面,她把園遊會辦得有聲有色。
可是對當時的我來說,這已經是我最拚命表現的心意了。
這是高等部畢業典禮那天,我們兩人偷偷見面時我送給她的禮物。
紅綠燈在眼前轉紅,我踩下煞車。小心地停下車是很重要的。
無論前方有什麼挑戰,我們想必也能支持着彼此,告訴對方該往哪裏前進。
即使與學生時期不同,我們的緣分依舊系在一起。
「…………啊──」
「啊,我來開吧。這臺飛雅特也已經上了年紀,得對它體貼點纔行。」
這麼一想,就會覺得自己已經走到很遠的地方了呢……
「不過那樣也滿可怕的就是……」
包含我自身在內,一切都有了劇烈改變。
「……那個,老師。我也已經出社會了,我們差不多該登記結婚了吧?」
如今我身邊的環境一變再變。對於在一貫制的學校求學、身邊總是一羣熟悉臉孔的我來說,這樣的環境很新鮮。
「我想也是──哎呀。」
「老師或許忘記了,但我可是彆扭的彩木同學喔。」
「啊?嗯,是這樣沒錯……哇!」
「……妳埋伏的時機恰到好處呢。難道妳用了OPS嗎?」
我被狠狠地瞪了。
我們成爲了大人,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小垢,現在已經是聖華臺的學生會長。
好啦,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真教人期待彩木老師的『教育』呢。我明明已經喜歡你喜歡得要命了,居然還要我更喜歡你。我還想知道更多有關你的事呢。」

雖然我不管今天還是明天,大概連明年都會待在這所清緒川女子學校,但也搞不好會突然就通過聖華臺的錄取考試。
美春到底是在做哪方面的App啊……是與軍事有關嗎?
儘管它不像成熟女性會戴的戒指……但真香老師即使到了現在,也依然開心地戴着它。
「可是,現在我也是教育者。爲了讓真香老師更喜歡我──我要『教育』妳。」
「真是的,我最近明明都是安全駕駛啊。算了,就交給你吧。」
真不知道這個人什麼時候纔會從女友變成老婆呢?
現在的我只能算是半吊子的老師。
真香老師從包包取出來的是──銀色的戒指。
「你依舊這麼安全駕駛呢……有點無趣。」
因爲我是基於自己的期望改變生活,逐步地適應新的環境。
褐色長髮,深藍色外衣與迷你窄裙。
即使在夜晚也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紅色車子。
既然這樣,明明乾脆結婚就好了──以社會觀感來說也該結婚了。
「那孩子在聖誕節和陣所同學與天無同學碰面了哦。她們倆都很有精神的樣子。」
明明我在高中時就求婚了,但現在依舊是這個狀況。
雖然我與SID的成員有些疏遠了,但並非再也見不到面,有時候也會聽到她們的消息。
感謝能夠遇見是女友又是老師的妳,感謝迄今爲止的時光,也感謝明天仍會持續下去的未知未來。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