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真香老師VS.黑髮清秀修N

所謂的聖誕節──究竟是指哪一天呢？

儘管聖誕夜與聖誕節當天這兩者的定義似乎很明確，但在日本，大部分都認爲聖誕夜是從二十四號的夜晚開始。

至少在日本，感覺二十四號纔是重頭戲。

所以，二十四號纔是日本的聖誕節──彩木同學是這樣定義的。

「來，縫。讓我看你的成績單。」

「我、我也有個人隱私！」

淚眼汪汪地抗議的縫，把成績單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地保護。

二十四號也是聖華臺的結業式。

結業式與第二學期最後的HR班會一結束，教室就一下子變得沸沸揚揚。

由於活動堆積如山的第二學期結束，令解放感顯得更爲強烈。

只不過，有部分學生的表情就像是在守靈似的──想必是因爲剛纔發下來的成績單吧。

「既、既然是難得的聖誕節，不需要特地看會降低情緒的東西。彩同學，比起那種東西，要不要看我的Youtube頻道？之前傳上去的影片會令人捧腹大笑喔──」

「那種東西我待會兒再慢慢觀賞。因爲我是縫的師父，有確認你成績的義務。」

「我什麼時候成爲彩同學的弟子了！？唔───雖然彩同學依然一臉溫柔，但態度卻很強硬呢。」

儘管不停地自言自語，但縫還是遞出了成績單。

縫雖然會做出無謂的抵抗，但基本上很老實、容易應付。

「哦……」

雖然我和男性朋友會看彼此的成績單，但或許是第一次要女生拿成績單給我看。

頂多緣裏偶爾會在我面前炫耀成績吧。

「噢──縫這麼會運動啊，體育是10分。」

天華同學走過來爲我說明狀況，我這樣回答她。

「如果是這個成績，要升上三年級不會有問題，而且到了三年級只要成績別大幅下滑，應該也能考上大學吧？」

「這件事要是穿幫，那個人會在殺了我之後，持續追我到下輩子呢！哎呀，我得先走纔行了。」

我與雙馬尾的嬌小同班同學，做了今年最後一次問候。

「我是這麼嚴重的問題兒童嗎！？」

「讓你久等了，彩木慎。」

「是說，我纔不想連彩同學都發我脾氣！因爲，我之後會惹媽媽生氣，惹爸爸生氣，到了新年會惹一家老小生氣，所以這樣就足夠了啦！」

畢竟她不想讓我看成績，代表本人認爲成績並不理想。

除了我之外，也有許多學生在今天下課後會選擇暫時不回家，而在學校鬼混。

「他們無疑是這麼想的呢……可是學姐，你打算做什麼？」

今天，我算是第二次造訪修道院附屬的設施。

縫的視線突然開始遊移。

壓軸、是嗎？其實，我沒事先問過今天約會的順序，但看來縫是最後一個。

難道，可憐學姐在HR班會結束後就立刻回去了嗎？

「彩木，你也真夠囂張。你依然坐擁後宮，猶如置身天國。」

太好了，要是教導志向太低的人，我也會覺得很無奈。

「……新學期再見了，天華同學。」

「我纔不是因爲特殊癖好而打扮成這樣！不對，修女姐姐們到了冬天至少會穿上外套。」

「…………」

她披着頭紗，身穿長度到腳踝的長袖連身裙。

「真是相當意外的驚喜呢，學姐。沒想到你真的願意穿這件衣服過來。」

可憐學姐也擺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天華同學的背影。

SID的成員當中，詩夜的家庭算是普通，但可憐會長是在收容的設施長大，美春則是父母不在身邊，小垢的母親則是個會哄騙幼稚園兒童的不良老師……呃，她的家庭也算普通吧。

「這、這樣啊？」

直到目前爲止，都沒聽她們說過具體的計劃。

「好過分！不需要講得那麼果斷吧！可惡──我今天要狠狠大喫一頓！今天是放縱日！」

「不要緊，都是隻有女孩子的聚會。不用擔心我會外遇喔！」

那裏是修道院附屬的養護設施，可憐學姐以及一羣無依無靠的孩子都住在那。

說完這句話，縫迅速地靠到我的耳邊──

總之現在的重點是，SID的約會頭號打者同時身兼領導者的──最強可憐學姐。

「再不去就會遲到喔。有人很期待和小縫見面！」

等一下，可以告訴我那個老師的名字嗎？

「先等一下！要是一下子就看學科以外的成績，就好像我的學科成績非常差不是嗎！」

「明明衣服的暴露程度趨近於零，可是也太色情了吧……」

看到那幕景象，也難怪學生們會僵住嘛……

「啊，抱歉、抱歉。那麼彩同學，我要先走囉。今天的行程可是分秒必爭。我要到處去參加派對喔！」

「呃、嗯……」

「你啊，之前還稍微再可愛一點呢……我的身分姑且是實習生。所以爲了繃緊神經，在夏天會忍受炎熱，冬天則是忍耐寒冷。」

如縫所說，她也有個人隱私。還是不要深入追究比較妥當。

從她感到動搖這點來看，應該是懷疑自己有沒有辦法升上三年級吧？

「我打擾一下。喔，各位，不用在意我。」

「咦？是、是嗎？彩同學明明有教我，成績卻沒什麼變，我以爲會被你狠狠教訓一頓。」

「當然會冷啊。但如同我之前說過的，修女無論在夏天還是冬天都是這身打扮。」

可是，我好像被她挖苦了啊……

從聖華臺走幾分鐘後，就可以看見猶如西洋宅邸的修道院。

也對，因爲縫雖然沒有與朋友深交，但人脈很廣，是個現充。

「你應該要改掉強詞奪理的壞習慣。好了，跟我來。我並沒有要讓你在修道院禱告。要去的地方是我待的設施。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嗯？怎麼？難道說你已經放棄升上三年級了嗎？也對，就算留級也有美春在，不會因爲找不到朋友而困擾。」

原本人聲鼎沸的教室，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嗯，畢竟大學生在接近年底時也很忙碌。看樣子，詩夜學姐已經辦妥事情了呢。」

「是被虐狂呢。」

「那是平常有在減肥的人會說的臺詞吧……你有在減肥嗎？」

這是令人熟悉的打扮──並沒有，其實我也沒看過那麼多次。

當然，因爲我已經和SID的成員約好要約會，事到如今自然不會有怨言。

啊，教室裏開始因爲和第二學期結束完全無關的理由而鼓譟起來。

「……我記得你身邊應該有教練吧？那個威脅你說要是喫太多就殺了你的人。那個人知道這件事嗎？」

「……不，沒什麼啦。」

那間修道院後面有棟兩層樓的建築物，可憐學姐與十幾名小孩就在那裏生活。

「只有可憐學姐是被虐狂……」

「開玩笑的啦。文科的成績有上升，數理算是維持現狀。應該不差吧？」

「彩同學，待會見囉。我是壓軸。」

「……她不是我的女人啦。」

「不，我們沒有在交往。」

可是，我要去的地方是可憐學姐住的設施……

「嗯？我家怎麼了？」

這是強人所難吧……

「……可憐學姐，那套衣服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

「怎麼可能！爲了考試唸書而累積了壓力，反而喫得比平常更多喔！在晚餐後還喫了披薩呢！」

這反映了可憐學姐做事正經八百的一面吧。希望她彆着涼纔好。

至少從縫剛纔的態度來看，家庭環境應該不復雜。

「一家老小……你會用這種很奇怪的詞彙呢。啊，話說回來，縫的家……」

學姐理所當然是徒步上下學。

「…………」

「話說回來，可憐學姐，你那身打扮不會冷嗎？」

從春天開始，我就一直在陪縫唸書，其實她的腦袋本來就沒有那麼差。

起碼不需要擔心留級的問題，她到了春天想必能跟我一起升上三年級。

反正天華同學本來就很可怕，這件事姑且放在一邊……

「嗯？」

「你依然把我當成惡魔啊。」

「我說，小縫。彩木老師的說教結束了嗎──？」

縫喃喃低語之後快速轉身，與那羣女孩子離開了教室。

與我之前在夏天看到的是相同打扮──雖然夏天穿那套衣服感覺會很熱，但現在給人的印象剛好相反。

「我已經事先取得穿修女服進學校的許可囉。我向老師說『我要在聖誕節帶彩木慎到我們修道院，讓他懺悔罪行』，他反而央求我說『我纔要麻煩你呢』。」

「彩木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你看起來也很冷。你不是連圍巾和手套都沒戴嗎？」

在教室門口處──站着一名修女。

「啊、啊！嗯，說得也是。」

爲了以防萬一，我是有把之前買好的聖誕節禮物帶在身上啦……

我就知道，覺得那套修女服莫名煽情的人肯定不只我嘛。

「如同我向老師說明的，我現在要把你帶走。」

天華同學既不是女友老師也不是SID成員，如果沒有意外，我與她直到新學期開始前是不會見面的。

「……要用火刑及水刑來拷問我，直到我改宗爲止嗎？」

「喔喔，因爲去年的已經不能穿了。我原本打算要重新買一套，打算請詩夜幫我選，可是彼此的時間完全對不上。」

「話說回來，該怎麼辦纔好……？」

「你的女人來了喔。大家都驚訝過頭，所以直接僵住了。」

「我先回家換好衣服纔回來的。我想你肯定會在教室磨蹭一段時間。」

「可憐前會長，難道是上天爲了讓我覺醒百合屬性而派來的存在嗎……？」

可憐學姐身上只穿着煽情的修女服，甚至沒有披着外套。

可憐學姐從小長大的設施，離聖華臺並不遠。

「纔不是！我沒有放棄升上三年級啦──！」

頂多是她在我中暑倒下過來探病的時候，以及我去設施打擾的時候看過吧。

「呃，是這樣沒錯啦……」

「貴宗天華的心情很差呢。她才應該來修道院洗滌心靈。」

「……這班上的學生，在因爲奇怪的事情而騷動呢。他們是不是在發誓貞潔、清貧以及溫順的修女面前，想着會遭天譴的事情啊？」

「喂、喂喂……雖然聽說她是實習修女，但那套修女服是怎樣啊……？」

「嗯？你是指什麼？」

總覺得她剛纔很曖昧地補充了一句話……我沒有聽得很清楚。

「沒什麼。好啦，進去吧。」

我們抵達設施門口，可憐學姐打開了鐵製的大門。

「打擾了。啊，修道院這邊有在舉辦活動嗎？」

「以活動來稱呼的話，就絲毫沒有嚴肅的氣氛了。我們會舉辦彌撒note，不過是在晚上。修女姐姐們正爲了準備而忙得不可開交。」

編注：天主教會拉丁禮的祭典儀式。

「咦？可憐學姐不用去幫忙沒關係嗎？」

「因爲我在設施那邊有事情得做。這是每年的例行公事。」

「噢……」

可憐學姐打開門後走進裏面。

「我們這裏現在只有我一名高中生。因爲我的身分就類似這裏的舍監，設施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給我處理。」

「啊──畢竟這裏有很多小孩，感覺很辛苦呢。瀨紀屋同學不會來嗎？」

「來羽要在貓咪咖啡店打工。她說聖誕節『要忙着接待沒有行程、眼神死去的女性』。」

「聖誕節的貓不喵是那種氛圍啊……？」

雖然男性也會眼神死地玩手機或打電動就是了！

不如說孤單男性的聖誕節反而更加悲慘呢！

「沒關係，來羽已經從這裏畢業了。難得的聖誕節，就讓她在外面享受吧。」

「…………」

她的樣子看起來不像在羨慕也不像在嫉妒。

雖然事到如今，不過我聽說這間修道院附屬的養護設施，叫做『愛與祈禱之家』。

我之前造訪這個設施時，記得就是在這裏被一羣小朋友給纏上吧？

明明她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學三年級生，卻具有不必要的知識。

可憐學姐在自己家裏流露出自然的一面，或許整個聖華臺只有我一個人看得到。

隔着桌子坐在我對面的，是依舊穿着修女服的可憐學姐。

愛與祈禱之家的孩子們，從學校回來過了一小時之後──

「或許與所謂的約會有些不同，但我想請彩木慎也參加這裏的派對。如何？」

眼前是擺放着沙發以及電視的寬敞房間。

這個服務是怎麼回事？

「就算只是在寒假期間，只要將彩木美春送來這裏，我就會幫忙鍛鍊她喔。」

大家都狼吞虎嚥，只要一有機會，甚至還會搶其他孩子的蛋糕。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呢。

「因爲我們在聖誕節會拿出真本事，從好幾天前就動員所有人幫忙佈置聖誕裝飾。」

「……你是不是在想着違背主的下流念頭？」

是說，這些孩子覺得讓小學女生伺候我就是在服務我嗎？

可憐學姐滿臉通紅，將切好的蛋糕放在我的盤子上。

另外還擺着巨大的聖誕樹，上面也經過了完美的佈置。

明明不需要害羞啊。

明年聖誕節，可憐學姐就不會在這裏了嗎……？

編注：日本戰國安土桃山時代的武將。

「啊，慎哥哥，杯子空了喔。儘量喝盡量喝。」

「哈哈哈。彩木慎，看來我們家的這羣孩子相當中意你呢。」

圓木形狀、呈現雅緻褐色的蛋糕──我雖然有看過，卻是第一次喫到。

對耶，與正經八百的可憐學姐不同，這裏的孩子們有點──

說曹操曹操就到……孩子們突然在大廳現身，開始此起彼落地鼓譟起來。

說謊不打草稿的我，絲毫不將神放在眼裏呢。

這孩子在我之前來的時候好像也說過多餘的話，惹可憐學姐生氣。

「嗚～～～～男朋友哥哥救我！」

「……我、我和平常沒什麼不同吧？畢竟我也是人，當然也會笑。那種事根本無所謂，儘量喫吧。在我們這裏，可不允許把料理剩下喔。」

「可憐學姐，總覺得在這裏成長的小孩都很有個性呢。」

「原本還以爲是什麼特殊的口味，但就如外觀所見，是巧克力口味呢。」

「難道你們接吻過了嗎！？」

大部分料理都是由可憐學姐做的。

瀨紀屋同學被收爲養子後好像過得很開心，不過可憐學姐與這邊的孩子想必也很坦率地祝福她。

儘管我也打算幫忙，但學姐以『要是讓客人幫忙，會遭姐姐們訓斥』爲由，鄭重地拒絕。

其中可憐學姐最爲年長，是唯一的高中生。

「今天絕對別讓那傢伙逃走！他可是姐姐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男朋友！」

平常威風凜凜的可憐學姐也不錯，但那符合十幾歲女孩的天真無邪笑容相當新鮮，感覺很柔和。

「啊，對耶──！這樣啊……我的天下不會到來嗎……我現在的心情就跟最後依舊沒取得天下的黑田官兵衛note一樣……」

「呵呵呵，等你被孩子們當成玩具，還能一派輕鬆嗎……？」

我眼前浮現出可憐學姐雖然忙着應付充滿精神的孩子們，同時也耐心地指示他們如何佈置的景象。

如之前所聽說的，好像沒有國中生以上的男孩子。

「就是這裏。雖然被稱爲大廳……但算是客廳。」

彩華正拉着剛纔囂張地講出內心話的男孩臉頰教訓他，同時也向可憐學姐請教做蛋糕的訣竅。

「嗯，這是聖誕樹幹蛋糕。是法國的經典聖誕甜點，是來自法國的修女親自傳授做法的喔。」

「美春應該也會喜歡這個味道。我們家明年也買這種蛋糕好了。」

「好，行永、珠以及士郎，你們在那站好。尤其是士郎，你不管被訓斥幾次都不懂得反省呢……」

或許我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放鬆的可憐學姐。

說着這句話的可憐學姐，感覺莫名地驕傲。

「還穿着院長說別太常穿的修女服！難道還穿着勝負內衣嗎！？」

「等等，彩華。儘管官兵衛經常遭到抬舉，但以現實層面來看，他要取得天下是不可能的吧。他不僅過度缺乏戰力，也沒有名義令大名們服從，這樣的話，維持三成政權的可能性還比較高。」

喔喔，這樣啊……因爲孩子們只能在這所設施待到高中畢業爲止。

「不，我不是男朋友啦，是可憐學姐的學弟。」

「喂，珠。再跟慎哥哥貼近一點。還要幫他倒飲料！」

「怎、怎麼了？爲什麼一直盯着別人的臉看？」

嗯，要是在那當中混進異類反而礙事也說不定……因此，我決定徹底當個客人。

這次是叫做珠的女孩講了莫名其妙的話……

「這樣我也比較輕鬆。況且，我也想看看久違沒見的孩子們。」

「那麼，慎哥哥也和可憐姐姐一起在這裏做就好啦！」

「奇怪？話是這麼說，但學姐會上聖華臺大學，其實並沒有離很遠吧？」

先不論她在貓不喵接待行屍走肉的客人是否會開心。

「這句話似乎也包含我在內，我雖然想反駁，但好像沒辦法啊……」

感覺小孩還會陸續增加，今天似乎從白天就很熱鬧……

被稱爲士郎的小孩，立刻把我當作盾牌。

「喔、喔喔。抱歉。我只是想說原來可憐學姐也會露出那種笑容。」

我原本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帶我來設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好啦好啦，慎哥哥，也喫喫看這個。」

大廳的桌上排滿了餐點與飲料，就座的孩子們一臉開心地享受美食。

「……小孩又增加了。」

「學弟？可憐姐姐，你不是覺醒爲正太控了嗎？」

「原來你是歷女note啊？」

「…………」

「啊──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調味較甜的聖誕樹幹蛋糕，似乎在小孩子間大受好評。

不過，小孩們有精神地長大是件好事。

「白──癡，可憐姐姐要去讀大學，沒有明年了！我的天下終於來了！」

「我們白天會舉辦派對，晚上大家會擔任彌撒的工作人員。孩子們應該也就快從學校回來了吧？」

「那個，可憐學姐？那你的聖誕節約會是指……」

我們家會以美春的喜好選聖誕蛋糕，所以聖誕節都是喫草莓蛋糕。

「可憐姐姐趁姐姐們很忙的時候帶男人進來──！」

「哇……變得相當壯觀呢。」

「啊──可憐姐姐的男朋友又來了！」

畢竟可憐學姐也發育得很不錯。

彩華是國中女生，年紀好像僅次於可憐學姐。

「……是這樣嗎？」

譯註：喜歡歷史的女生。

這裏最多可以收容二十個小孩，目前收容了十五人。

但是，如今這裏的模樣與當時可說是截然不同。

「哇──之前那個正太哥哥在這裏──！」

所以，我正在品嚐可憐學姐與孩子們準備的料理。

可憐學姐漾出一抹淺笑。看起來喜上眉梢。

「嗯，很好喫！難道說，這個蛋糕也是手工製作的嗎？」

這模樣與在學校的可憐學姐大相逕庭，該說是非常放鬆嗎？

可憐學姐好像也喜歡歷史。

「沒有。」

這次出現了五個孩子，在大廳開始大吵大鬧。

主食是炸雞與烤雞，也有許多孩子們喜歡的三明治或焗烤之類的料理。

廚房剛纔在可憐學姐的指揮之下，小孩們的動作也快得令人眼花撩亂，展現出非常出色的團隊默契。

「咦──彩華姐姐做的料理難喫到爆耶……」

「調味相當甜就是了。啊，喂！不可以把別人的份也搶走！來，我的這份給你──」

在大廳裝飾着以紙折成的聖誕花圈，以及大大寫着Merry Christmas的看板，甚至還掛有燈飾。

「……………………」

剛纔那位叫珠的女孩和另外一個女孩，像是在伺候我一樣分別坐在我兩邊，精神奕奕的男孩子們則是陸續將料理放到我的盤子上。

「噢──」

「這裏的孩子們工作得相當勤快呢。真希望我妹妹也能向他們看齊。」

直到剛纔，她還在這裏的廚房煮菜。

「不對不對，可憐學姐！不該在聖誕派對認真討論歷史課程吧！」

看吧，還在唸小學的孩子看起來絲毫沒有興趣。

「喔喔，說得也是。好，下一份烤雞也差不多要烤好了。」

「居然還追加了烤雞！？」

說實話，我已經幾乎喫飽了耶！

可是，孩子們卻欣喜若狂。這裏的孩子實在很會喫啊。

「……好，還是請讓我也做一道菜吧。因爲我也想讓大家品嚐我做的料理。」

「喔──慎哥哥這麼快就要掌握可憐姐姐的胃啦！」

「偶爾喫別人煮的味道也不錯！哥哥，讓我看看你的廚藝吧！」

「你是否能滿足我們的舌頭呢？」

「交給我吧，我可是一直在照顧對味道很挑剔的妹妹，希望你們別小看我呢。」

美春雖然很喜歡喫速食，但對料理很挑剔。

「雖然讓客人做事並非我的本意……但如果彩木慎無論如何都想做，就麻煩你大展身手吧。」

「是，學姐。」

我在可憐學姐的帶領下來到了廚房。

雖然廚房的風格很古典，看起來也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每個角落都相當乾淨。

「抱歉啊，這裏的設備老舊。雖說姐姐們也想換新設備，但無奈沒有資金。」

「不會，這些設備看起來很好用。我可以借用一下用具嗎？」

我向可憐學姐借了圍裙，仔細地將手洗乾淨後立刻開始料理。

也順便向學姐確認了孩子們的喜好。

「怎麼好像在介紹比賽選手一樣……」

嗯，儘管菜刀也是年代久遠的物品，但被仔細地磨過，非常好切。

「不用那麼慌張，我們家的孩子好歹也會乖乖坐下等着啦。」

「可憐小姐所握着的希望非常巨大，或許，就連她都難以消化。雖然很令人傷心，但這個家裏的孩子們還不習慣面對希望。」

可惡！這個人連不必要的事情都知道！

「呃，其實我做的事情沒這麼誇張……」

「你雖然性格彆扭，卻在奇怪的地方是個濫好人。」

由於我已經將這道料理的食譜記在腦海，隨即以俐落的手法做菜。

「驅逐那個惡魔的就是彩木同學對吧？如何，要不要進入我們修道院？只是加入的話是免費的喔？」

可憐學姐似乎不打算隱瞞，但好像也不會積極地說這件事。

「問題不在那裏！」

「只是迫於必要才學的啦。況且我們家多半還是選擇喫速食。我家的家事做起來也不會那麼麻煩。」

「小、小伊文？」

「可以不要若無其事地邀我加入女子修道院嗎？」

伊文小姐想必是打從心底，爲愛與祈禱之家的孩子們着想吧。

「……抱歉，彩木慎。」

就像是對待親生小孩──不，肯定灌注了比那更多的愛情。

「你沒說啊──！」

這個人確實給人那種感覺。

沒想到，她居然和聖華臺的地下老大是朋友。

「可是，彩子──」

「……我想自己並沒有像伊文小姐那麼瞭解可憐學姐。可是，我所知道的『可憐會長』是個可以將難以掌握的希望進一步擴大，然後立刻將其納爲己有的人。」

「說到這種地步，我反而很像惡魔啊……」

「你、你啊……纔剛想說你怎麼那麼口無遮攔，這次卻又……別、別這樣，太難爲情了……！」

學姐說過有法國出身的修女，難道是指這個人嗎？

「…………」

我說的話有那麼奇怪嗎……？

「如同你剛纔所說的。我呢，希望這裏的孩子們能找到希望。不論是什麼樣的形式都好，盼望他們離開這個家後，能找到抓住幸福的希望。」

「怎麼形容得像狗一樣啦──呃，你是誰！？」

「話題也轉得太快了吧！？」

「算了，沒關係。今天是值得慶祝的聖誕節，多少胡言亂語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我確實是想讓你看到我自然的一面。」

「不要緊的，聖女貞德雖然因爲穿上男裝而遭到處刑，但我們修道院允許穿女裝。」

看來孩子們已經培養了不挑剔的好習慣，意外地也喜歡和風料理。

聽說這裏的院長，甚至還能動員十字軍？

畢竟這間修道院離聖華臺很近，熟人當中想必也有學生或是老師。

「……嗯。現在雖然稱呼你學姐……但對我而言，你果然還是『可憐會長』，受到大家尊敬、有點可怕卻是個美麗、聰明又值得仰賴的可憐會長。」

「……可是，學姐透過努力找到了希望。」

話說回來，可憐學姐曾頻繁地說過『她很通情達理』。

「別人稍微謙虛一點，你就立刻追擊嗎！？不至於不適合吧！？」

「咦？」

「喔喔，我和聖華臺的副校長是愛貓夥伴。」

「你啊，是不是太寵妹妹啦……」

「……呃，修女伊文小姐？咦？你說『院長』……？」

包含可憐學姐在內，大家看起來都與同齡的孩子別無二致。

「……難道，你是以像喫點心那樣隨便的態度，對待我們家的可憐小姐嗎？雖然我不會要求以純潔的身體走過紅毯，但你至少得負起責任──」

可憐會長──不，學姐的臉紅到彷彿要從頭上竄出蒸氣似的，然後蹲了下去。

「我看過好幾個與這裏相同的設施。其中也有不少對將來不抱希望、自暴自棄的小孩。就如同國中時期的可憐小姐。」

雖說照顧美春的麻煩程度就好比同時照顧三個人，但由於她的活動範圍不大，意外地不會太令人費心。

「那是另外一個學妹的特徵吧！」

可憐學姐使勁地推着伊文小姐的背，打算將她趕出廚房。

「就如我剛纔所說的，我也是這裏的院長。」

可憐學姐回到大廳了。

這個伊文小姐，儘管看起來頂多二十歲出頭，難道她其實更加年長嗎？

「沒錯。在我所看過的孩子當中，可憐小姐最爲努力。能在聖華臺那樣的學校站上頂點，若只是半調子的努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咦？」

「啊，煮菜、煮菜。大家好像還能繼續喫，我得快點準備好。」

「啊……不適合到了極點呢。」

「夠了──到此爲止！院長，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因爲她非常年輕，我還以爲她的職位與可憐學姐不會差到哪去耶！

「反正還有不少雞肉，我就做芥末醬油煎雞肉吧。美春很喜歡這道菜，甚至會把我的份拿去喫，甚至舔光盤子上剩下的碎屑。」

不知不覺間──我的旁邊站着一名與可憐學姐穿着同樣修女服的女性。

「啊，是這樣嗎？那麼成績平凡，但對教師的叛逆心卻不輸任何人，聖華臺的反抗軍──囂張正太·彩木慎就是你囉？」

「我、我稍微去看一下孩子們的狀況！你至少要小心用火！啊，也要小心刀具！要是出了什麼事就立刻叫我！」

雖然我有個看起來不是很努力，卻在一年級拿下榜首的親人就是──算了，那傢伙比較特殊。

「我雖然也想過要精心打扮，走在被聖誕燈飾包圍的繁華街道度過聖誕節，但那感覺並不像陣所可憐會做的事。」

「愛貓夥伴是啥？」

「不，當時可憐小姐只會大吵大鬧，我們還以爲惡魔附身在她身上。不過，不久前惡魔似乎又回來了。」

我身上哪裏有大胸部啊！？

該說她很會照顧人嗎……？還是過度保護？對於在放任主義的雙親底下長大的我來說很新鮮。

「院長，我很感激你爲我擔心，可是不需要對彩木慎鼓吹多餘的事情！料理正好也完成了，你就喫過再離開如何！？」

「開、開玩笑的啦。如果是可憐學姐，就算穿平常的衣服也很引人注目。要是有情侶走在附近，男生就會被可憐學姐吸引走目光，導致好幾對情侶在聖誕節分手。」

可憐學姐莞爾一笑。

「我們的修道院雖然小，但也可以舉辦結婚典禮喔。」

她的個子莫名地矮，大概連一百五十公分也不到吧？

手忙腳亂地衝進廚房的，當然是可憐學姐。

「我說要在聖誕節約會，卻麻煩你照顧我們家的孩子。」

「不會，這樣我真的比較輕鬆自在。」

「我明白了。彩木同學與可憐小姐的結婚典禮，請交給我來負責。」

「你就是可憐小姐一直在講的那個學弟吧？把恭敬的態度丟在中等部，明明成績奇差無比，卻只有胸部大小高人一等。」

我完全無法反駁，於是以笑容敷衍過去。

明明那也是開玩笑的……在愛與祈禱之家不可以露出那種彷彿殺人犯的眼神吧？

「我是修女伊文。請你稱呼我小伊文。」

「我認爲將彩木慎的態度比喻成喫點心也不算是有風度……但我沒有被喫掉！你害他都傻眼了！」

「彩子不會再登場了！她已經死了！」

「咦──可是大家都還在工作。我只是作爲愛與祈禱之家的負責人來看看狀況。另外，就是順便調侃一下年輕人。」

除了可憐學姐說的話以外，這個人絕對有從其他地方得到情報。

「再怎麼說，會煮菜的男孩子在聖華臺還是很稀奇的。彩木慎，你果然很奇怪。」

她的眼眸是藍色的，紮在後面的長髮與其說是亞麻色，更像淺褐色。

「可憐小姐也是如此。當然，我不能擅自說出詳情。」

所以我也不覺得要特地問出什麼。

「…………」

雖然我會不由自主地戲弄可憐學姐，但不想變成那種神經大條的人。

「所以我就說不可以這麼做啊！」

她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日本人。

是說，可憐學姐對縫的評價也太過分了吧！

「也發生過那件事呢……」

「待在愛與祈禱之家的孩子們，有不少人曾經處在有問題的環境。」

「可憐小姐，偷聽實在不是有風度的行爲呢。這樣我會懷疑自己的教育是否有問題。」

我只是誇獎可憐學姐，沒有說想一輩子陪在她身邊啊！

像我就沒辦法照顧這麼一大批孩子。

「姑且先不論這個……謝謝你與可憐小姐和睦相處。你也是拯救了國中時代的可憐小姐的那個人對吧？」

可憐會長自暴自棄的金髮事件，至今依舊是校內茶餘飯後的話題。

可是，或許一直和他們住在一起的修女，可以看見我所看不見的事情吧。

「……嗯，我曾聽本人說過她無親無故。」

「你們的權限真是驚人呢……」

伊文小姐的年齡雖然是個謎，但或許她就像是養育可憐學姐的母親吧……？

「吶，可憐小姐，想讓他看到平常的模樣這點很有你的風格，我很喜歡，但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

可憐學姐的動作突然停止。

不愧是扶養她的母親──伊文小姐的話很有份量。

「……彩木慎。等喫完飯後，可以跟你借點時間嗎？」

「好、好的。」

我點頭之後──可憐學姐又變得面紅耳赤。

看到我們兩個人的動搖，伊文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點了點頭。

只有十分鐘──定下這個條件後，修女們空出了修道院。

當然，待會兒就是聖誕夜，今天修道院應該會有如惡夢般忙碌。

所以，我由衷地感謝修女們爲我們空出了十分鐘。

「歡迎光臨，彩木慎。你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吧？」

「教會──不，應該說修道院。我以爲是和我一輩子無緣的場所。」

我與身穿修女服的可憐學姐現在在修道院的禮拜堂，有類似祭壇的場所──裏面擺滿結婚典禮經常會看到的椅子。

這裏的氛圍不知該說靜謐還是嚴肅，就算是沒有那麼虔誠的我也會肅然起敬。

「院長說的話確實有道理。難得的聖誕節，只讓你看到我平凡的日常生活真的好嗎？」

「……我很開心喔。孩子們也有點囉──不，是有點活潑，但他們都是好孩子。」

「不需要訂正說詞！但謝謝你願意說他們是好孩子。因爲他們都是我可愛的弟妹。」

「嗯，我也瞭解他們爲何這麼親近學姐。若我是這裏的孩子，或許也不想離開學姐。」

「……原來我被騙了啊。」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可憐學姐唱歌。

雖然下流的修女服也很養眼，但這身禮服打扮更在那之上……

但姑且不論那個，可憐學姐──換上了黑色的禮服。

「呃……」

雨變化爲雪，獨自一人過聖誕夜note的那首曲子。

「嗯，這件事就到此爲止。畢竟也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唔……你這傢伙，爲什麼偶爾會這麼直接呢？明明是個愛鬧彆扭的傢伙，卻只有讚美他人時會坦率說出口，這太奇怪了吧……」

「除了無法結婚之外，我雖說是實習的，但好歹也是修女，不能獻出比嘴脣更多的東西。」

現場頓時響起風琴高亢的樂聲。

「況且，穿着修女服做那件事有點困難……」

「這是封口費。你就老實收下吧。」

可憐學姐以強而有力的指法俐落地彈奏着。

「其實開空調也不算違背神明的教誨，可是院長並不想開空調。」

「喂、喂，你動搖過頭，對我的稱呼都變回來了喔。我並非腦袋變得不正常。你就算看這邊也沒關係！」

不過真要說的話，真香老師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演奏就是了。

「可憐學姐……？」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啊！？我怎麼可能會在你面前全裸！」

「怎麼可能！話先說在前頭，在你身邊的女人當中，我可是最有常識的！」

難道說，她沒穿胸罩……沒穿胸罩這個設定明明只要初期的真香老師擁有就夠了啊。

可是，就算會遭到報應，我也覺得幸好有聽到學姐的演奏。

那個姐姐實在很照顧學妹。

「嗯，非常暖和。其實我剛纔一直覺得這裏很冷。」

「想不到會被這麼一本正經地反駁……不過很有可憐學姐的風格。」

可憐學姐毫無防備地調整胸口，讓我看到了更多白嫩的胸部。

就算以風琴彈奏，那優美的旋律也絲毫不遜色，令人莫名悲傷，光是聽着彷彿就要令胸口喘不過氣──

「所以我剛纔的演奏你就當作沒聽到吧。希望這件事可以只留在彩木慎的心裏。」

「因爲我的音樂有自己獨特的風格，風琴也頂多是向姐姐她們學過基礎的程度。聖華臺有許多學生從小就學過鋼琴。與他們相較之下，我的演奏如同兒戲。」

「……既然學姐這麼說，我就不會告訴任何人。可是，要當作沒聽到是不可能的。」

「你、你在做什麼啊，會長！？」

「因爲機會難得，我想送彩木慎想要的東西，這次是詩夜學姐協助我的。」

「唔，被彩木慎撒嬌仰賴的生活……住、住手！別在這神聖的場所對我做出惡魔般的誘惑！」

「……給的方式真是不坦率呢。可憐學姐，謝謝你。」

「沒有那種事啦。老實說，剛纔的演奏甚至讓我很感動。」

「要、要看哪邊……？喔喔，太好了，不是全裸……」

在這樣的修道院響起的優美旋律──果然響亮又美麗。

「嗯，我感覺能理解……雖然我本來打算買針織帽，但因爲詩夜沒辦法陪我去買東西，所以這樣正好……呃，你該不會是跟詩夜串通好的吧？」

「獻、獻給我……？」

「說起來，彩木慎才十七歲吧。法律上要結婚是不可能的。」

「那麼，可憐學姐。我要送你這個。」

我明明不是拍馬屁，而是發出內心這麼說的。

「但是，在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我有個只想獻給你的東西。」

「你居然把那麼重要的錢……」

「這裏盡是一些善解人意的修女呢……」

話說回來，我沒看過可憐學姐的裸體呢……雖然在她還是辣妹的JC時期，看過好幾次擦邊球的畫面。

再來──她開始演奏經常會用在日本電影中的曲子，那首極爲有名的鋼琴曲。

不對，真香老師好歹也懂常識啦。

雖然我前陣子有聽過真香老師的演奏，但這次或許比當時更加感動。

「因爲是重要的錢，所以我纔會用來買送給彩木慎的禮物。如何？」

我輕輕地微調針織帽。

聖華臺高等部只有在一年級會有藝術課程，可以從音樂、美術以及書法中挑選。

「哦……」

最後演奏的是日本知名女歌手曾唱過的歌note，聖誕老人一出現，隔壁的姐姐就會怎麼樣的那首曲子──而且還附帶歌聲。

雖然我知道她的聲音非常澄澈，但原來歌聲是這種感覺啊……

「別說得這麼直接！果、果然是這樣嗎……？雖然這身禮服尺寸很合，但唯獨胸部的部分有點緊……」

嘴脣的話就OK──這個標準也挺奇妙的。

「如、如何？這是我們姐姐的舊衣服……是、是不是有點太煽情了？」

「你啊，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天大的誤解？不是的，總之……你先隨便找個地方坐下。」

「我說的話有那麼奇怪嗎？」

「咦？你明明這麼會彈，這是爲什麼？」

「畢竟修道院不會演奏流行歌曲。雖然院長有下達許可，但我們這裏是特別的。」

纖瘦的肩膀與豐滿的乳溝都一覽無遺，裙子長及腳踝。

順帶一提，我只因爲「感覺很輕鬆」就選了書法，妹妹也跟隨了我的腳步。

然後──從似乎是剛纔放在風琴旁邊的紙袋裏面，取出了某個東西。

就算修女們的個性不拘小節，即使演奏者穿着過度煽情的禮服，這間修道院果然還是瀰漫着神聖的氛圍。

編注：指山下達郎的歌曲《Christmas Eve》。

木製的椅子坐起來很冰涼。這間修道院似乎沒有裝空調。

「確實非常色情呢。」

很像是「在去年聖誕節遭到戀人拋棄，卻設法重新站起來！」note的那首歌。

「別、別一直盯着這邊看！我很猶豫要不要給你看……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

可憐學姐離開風琴，走到了我的面前。

「別、別在意。是姐姐們說在難得的聖誕節穿修女服太不識趣，硬要我穿上的……」

可憐學姐拿出看似很溫暖的針織帽，並直接幫我戴在頭上。

要是年齡的問題解決，她會逼我跟她結婚嗎……？

我的人生髮生了太多一般人體驗不到的事情，沒辦法一笑置之。

可憐學姐的臉稍微泛起紅暈並這樣說完，便將手伸向風琴，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乖乖地坐在附近的位子上。這是叫會衆席來着？

因爲，我在家是寵人的一方，詩夜也不是會讓人想向她撒嬌的類型。

可憐學姐滿臉通紅──當我正在納悶她想做什麼，她突然就脫掉了穿在身上的修女服。

修女服不是神聖的服裝嗎？

她走到擺在牆邊的──風琴前面坐下。

可憐學姐接着繼續演奏的，是她去年也演奏過的流行聖誕歌曲──

詩夜之所以不陪我去買東西，是爲了不讓我買帽子嗎？

「別像平常那樣說風涼話，閉上嘴巴聽吧。」

「我們要在這裏做什麼？難、難道要舉辦婚禮……！？」

「呃……」

可憐學姐的歌聲與演奏響徹在幽靜的禮拜堂──最後平緩地結束。

「學姐，原來你會彈風琴啊。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才藝。」

「就算這樣抱怨也沒辦法啊。不過，你剛纔演奏的與修道院會聽的音樂截然不同呢。」

「那也是當然的。因爲我在一年級的藝術課並非選擇音樂，而是選了書法，所以在聖華臺應該沒有人知道我會彈風琴。」

「……呼。」可憐學姐將手移開鍵盤，這次重重地吐了口氣。

「你、你打算做出什麼行爲？」

「嗯……？」當我因爲椅子冰涼而稍微嚇一跳時，可憐學姐移動了。

那首曲子結束後，接着──她開始演奏外國有名的聖誕歌曲。

由於她作爲學生會長，好幾次在體育館講臺上聽到她的聲音。

「由於實習的工作所以我也稍微有一些收入，但並不是什麼昂貴的東西。」

「你偶爾也會說好聽的話嘛……那麼，你不需要當作沒發生過……」

只是她在與我兩人獨處時，會將心力投注在如何顛覆常識而已。

我原以爲她會演奏讚美歌，意外的是演奏衆所皆知的聖誕歌曲。

編注：指知名聖誕歌曲《Last Christmas》。

難道他們規定不能演奏既定曲之外的曲子嗎？

我立即起身，不斷爲她獻上掌聲。

編注：指松任谷由実的歌曲《戀人がサンタクロース》。

我從書包取出一個小包裹，親手交給學姐。

「其實你不用顧慮我啊。可是，謝謝你。我可以打開嗎？」

我點頭後，可憐學姐便從小包裹中取出小瓶子。

「不好意思，不是多有名的品牌……」

「香水啊。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是要噴在耳朵後……不對，噴在手腕就好嗎？」

「我想應該隨你高興就好。」

「這、這樣啊……」

可憐學姐以不習慣的動作，將香水噴在手腕。

空氣中頓時飄起酸甜的香味。

「我其實很猶豫該送什麼纔好……但畢竟可憐學姐就快要上大學了。我想這東西應該很適合你。」

「……以彩木慎來說，這個想法意外地貼心啊。嗯，很不錯的香味。」

「還有……抱歉，我姑且先說一下。我是和真香老師商量後才選這瓶香水的。」

「……哈哈。」

可憐學姐臉上露出平淡的苦笑。

「那種事沒必要老實說出來。雖說這樣也很有彩木慎的風格。儘管我不會在意，但其他女孩或許並不是這樣想喔？你最好別多嘴。」

「呃……是、是這樣嗎？」

雖然我有找真香老師商量，但最後決定買這個香水的是我，所以我原本也覺得不需要明講。

不如說，因爲是以我的品味去挑的，其實讓我很緊張……

雖然不知道我是否有多加了一句貼心的話，但她應該有開心吧？

「我會珍惜使用的。呵呵，雖然香水不太符合我的風格，但也不壞呢。」

好像是可憐學姐莫名充滿幹勁地和小垢一起逛園遊會時，給我的感覺不太對勁？

怎麼了呢？她果然很在意自己在神聖的場所演奏流行的聖誕曲子嗎？

「那、那個，在這裏接吻──做出這種事不要緊嗎……？」

「從那次情人節後還沒過一年。但是這段時間並不短暫。想不到，到了聖誕節──」

就算我不願意聽，我也不能堵起耳朵。

就算其他兩人和我在同一天約會也沒關係──一般來說，不會認同這種事吧？

爲什麼……？喔喔，這樣啊。

可憐學姐迅速地捧着我的臉頰──直接吻上我。

當然，被眼前這位黑髮的漂亮學姐喜歡也是──

一開始，我是在園遊會的時候開始在意的──

所以，別說是最後的吻，基本上我們會接吻這件事也很奇怪。

「這或許是我與第一次喜歡上的男人──最後的吻。」

「認爲不符合你風格的人只有學姐啦。啊，但可以的話請儘可能剋制自己，別在大學改頭換面……」

仔細想想，最近可憐學姐的行動確實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我曾稍微跟你提過吧。今年的情人節我遇見了天無縫等人──可是沒能遇見你。因爲有那次情人節，纔會有今天的聖誕節。」

「創立SID時，我覺得自己組了個爲了談戀愛的組織實在很莫名其妙，爲此感到迷惘……但有SID真的是太好了。天無縫、彩木美春、神樹無垢以及京御詩夜學姐。包含退出的兩個人在內，我很感謝大家能陪在我身邊。大家都喜歡着彩木慎真是太好了。」

「因爲我已經受夠改變形象了。可是……沒想到你會在聖誕節送我香水。我以爲這種像一般女孩會經歷的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也不像平常那樣以輕浮的語氣頂嘴。

我雖然也並非不在意契機，但比起過去的事情，反而是被現在不斷進攻的SID給壓制了，無暇顧及那種事。

就算知道她有奇怪的地方，我對學姐的尊敬也絲毫不減。

我之前有稍微聽過創立SID的事情，原來真的是那樣。

雖然SID老是給我帶來困擾，但其實被大家喜愛的感覺並不壞。

「真的很抱歉。但是──」

可憐學姐面紅耳赤，同時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可憐學姐的表情非常嚴肅──總覺得有種莫名的苦澀。

我聞到可憐學姐頭髮的香味，在一瞬間之後，也跟着飄來了香水的味道。

「這麼說來……」

「…………抱歉，突然這麼做。」

「學姐……你雖然有些特別，但對我而言，是個漂亮的年長女孩喔。」

或許，我還是第一次吸到如此沉悶、令人喘不過氣的空氣。

「……可憐學姐？」

「唔、呃……」

「那種事我自然會有分寸。畢竟有個人因爲在大學改頭換面，而不斷被調侃呢。」

「……學、學姐也說了相當令人難爲情的話。」

「情人節那天的事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四個沒辦法鼓起勇氣的女孩，偶然知道了彼此的心意罷了。」

不可思議的是，我對可憐學姐說出的這番話並不感到詫異。

「也對，若不是誓約之吻並不妥當。但是……我認爲應該會被原諒，我是這樣希望的。」

「彩木慎，我原本猶豫今天該不該說……但我下定決心了。要是今天不說，就永遠說不出口。我必須在聖誕節說出來，等到情人節就太慢了。」

「彩木慎。」

「有那種人詩夜呢。」

在聖誕節答應與小垢和縫約會，對於一本正經的可憐學姐來說實在太奇怪了。

她雖然苗條，但身體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現在瀰漫着絕對不能開玩笑的氣氛，這點我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若非在特別的今天，就沒辦法說出口的──重要的話。」

因爲要是我不面對可憐學姐嚴肅的表情，將來肯定會後悔的。

「聽我說，彩木慎。我──」

可憐學姐突然抿緊嘴巴，抬頭仰望天花板。

「是？怎麼──唔！？」

可憐學姐──漂亮且威風凜凜，是我憧憬的學生會長。

「最後……？」

只不過，還有其他事情令我在意。是什麼來着？到底是什麼──？

這個人，肯定打算說我不想聽到的話。

「所以我就叫你別說這種──不，我很開心。我很開心喔，彩木慎。」

「可憐學姐……？」

可憐學姐緊緊地抱住我。

再加上今天的事情。

「…………？」

我與可憐學姐並非情侶。